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安，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艳丽，河南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莎，河南道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世耀，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红岩，女，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平安因与被上诉人赵世耀、王红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平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撤销二被上诉人2015年7月23日签订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配部分内容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赵世耀、王红岩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分割存在明显的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现象，虽然在分割时赵世耀也相应的分到一定的财产，但其分的财产均为不良资产，而王红岩分的均为优良资产，该财产分割协议明显已经对债权人造成损失。2.赵世耀与王红岩原系夫妻关系，王红岩不仅与赵世耀有共同的经营活动而且在赵世耀向王平安借款后立即向王红岩转款60万元，原审对该夫妻共同经营及大额转账事实没有认定。赵世耀于2015年3月2日向王平安借款800万元后，赵世耀、王红岩为了转移财产，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二人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对外债务由各方自行承担。赵世耀、王红岩在签订离婚协议之前，利用男方的身份在外借大量债务，目前可查询到的赵世耀、王红岩离婚时，赵世耀对外欠债务七、八千万元之多，为了达到故意侵占债权人财产，男方将大量现金流转给女方，在赵世耀、王红岩去登记离婚前的一个月内，王红岩从银行提取大量现金，大约480万元之多，女方带两个女儿在加拿大生活，由赵世耀一人在国内经营，之后二人才去进行离婚登记。王红岩独自带着两个孩子长期在国外生活，并且在原赵世耀笔录中，赵世耀也多次陈述，王红岩在国外并没有工作，其母女三人在国外的大额支出系从何而来。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被上诉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到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属于可以适用该条款且支持王平安诉讼请求的情形。赵世耀辩称：1.王平安上诉请求第一项并未明确主张撤销一审判决，所以王平安并未对一审判决书提起上诉。2.赵世耀与王红岩在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并没有偏向王红岩本人，且大量的财产包含房产、车辆、股权多数都分给了赵世耀，离婚时赵世耀公司运营情况良好，没有发生经济危机不存在转移财产的可能。3.王平安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赵世耀与王红岩的财产分割并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利，王平安不能实现债权的原因是怠于起诉，直到赵世耀的财产善恶化后才提起诉讼。4.河南省加华投资有限公司有一套1亿的房产，赵世耀正积极与各债权人协商，希望能尽快把债权债务合理化解。王红岩辩称：1.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应是转让财产的行为，所谓的转让财产是指市场交易中的交换行为，是以货交换产品或以物换物，财产分割不应适用合同法第74条关于撤销权的规定。2.赵世耀与王红岩离婚中公平分配了双方的财产，不存在低价转让的行为。3.撤销权之诉需要低价转让与债权人损害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赵世耀与王红岩的离婚财产分配不存在财产转让，同时赵世耀状况恶化并非离婚财产分配导致，而是其经营不善导致，离婚行为与王平安的债权不能实现不存在因果关系。4.王平安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赵世耀和王红岩离婚是因其感情不合导致，王平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5.王平安始终强调赵世耀本人及其公司存在大量债务，片面强调存在债务，而忽略债权，其小贷公司是通过债权的形式，无论其有多少债务都属于公司债务且与本案无关，本案所要解决的是是否符合撤销婚姻的条件与债务本身没有任何法律联系。6.王平安在（2019）豫05民初100号案件中提出王红岩与赵世耀为转移财产虚假离婚，经安阳中院审理前述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安阳中院的审理事实与本案系同一事实，如王平安对上一案件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应通过上诉程序交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而不是启动撤销权之诉。7.王平安启动诉讼已经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的处置期间，王平安与赵世耀的借款协议，赵世耀应于2015年4月2日归还借款，此时赵世耀公司处于上升阶段，王平安怠于行使债权，应自行承担责任，此外因赵世耀经营状况恶化，赵世耀在离婚登记时所取得的财产现状是已经被冻结、查封或用于抵债，即使法院支持了王平安的撤销权主张，已经过户或经拍卖的房屋、车辆、债权均应回转到离婚时的状况，在现实中并不可行。8.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可归责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诉讼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涉及到合同法第74条撤销权的行使，需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文书所确定，导致债权人本可对第74条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赵世耀与王红岩是双方自愿在民政局登记离婚，不存在生效裁判文书，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王平安不能启用撤销之诉。王平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项、第四项关于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配部分内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世耀与第三人王红岩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23日二人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配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第三项约定为：“三、财产分割问题：夫妻双方登记在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位于河南省××路××城市花园××楼××单元302的房子归王红岩所有；位于安阳市北关区××办事处××小区××楼**××号的营业房归王红岩所有。位于安阳市××紫薇大道平原路××楼归赵世耀所有”。协议第四项约定为：“四、债权、债务分配问题：各自对外债务由各方自行承担。即男方对外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女方对外债务由女方自行承担”。被告赵世耀、第三人王红岩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印。根据被告赵世耀提交的房地产权登记表显示，位于珠海市香××区××迎宾大道××都花园××楼××座登记于被告赵世耀名下。根据被告赵世耀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赵世耀是河南省加华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河南省加华投资有限公司是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被告赵世耀是河南省中小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河南省加华投资有限公司是该公司的股东。河南省加华投资有限公司是河南省菇业公社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赵世耀是安阳市文峰区富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河南省加华投资有限公司是该公司的股东。被告赵世耀是河南中鹤纯净粉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赵世耀是滑县嘉禾牧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另查明，2015年3月2日原告王平安与被告赵世耀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借款800万元。安阳市文峰区富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1月16日原告王平安因该借款向安阳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2月15日安阳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安仲案字第484号裁决书，裁决主文为：“一、被申请人赵世耀自收到本裁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王平安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从2015年3月2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利息之日止，其中自2015年3月2日至2018年12月1日利息为720万）；二、被申请人安阳市文峰区富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裁决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赵世耀与第三人王红岩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约定：夫妻双方登记在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位于河南省××路××城市花园××楼××单元302的房产、位于安阳市北关区××办事处××小区××楼**××号的营业房归王红岩所有，位于安阳市文峰区紫薇大道平原路东方金典**楼房产归赵世耀所有。房地产权登记表上显示位于珠海市香××区××迎宾大道××都花园××楼××座的房产登记于被告赵世耀名下，根据该协议约定该房产归被告赵世耀所有。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可证实被告赵世耀对河南省加华投资有限公司、中原再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中小企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南省菇业公社食品有限公司、安阳市文峰区富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河南中鹤纯净粉业有限公司、滑县嘉禾牧业有限公司享有股权。被告赵世耀与第三人王红岩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双方登记在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根据该协议上述公司的股权归被告赵世耀单独持有。被告赵世耀向原告王平安借款800万元的款项已经安阳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由被告赵世耀各人负担，第三人对该笔债务不承担责任，且800万元款项明显超出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所需。该协议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该《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对财产的分割处理及第四项对债权债务的分配处理合理。原告要求撤销被告赵世耀与第三人王红岩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项、第四项关于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配部分内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平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王平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平安提交加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王红岩与赵世耀之间有共同经营行为；赵世耀的支付宝、微信支付明细，用于证明赵世耀与王红岩的手机号、支付宝、微信现在依然存在混同使用的情况，赵世耀至今仍在缴纳离婚协议中分配给王红岩郑州房屋的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王红岩与赵世耀离婚进行的财产分配是为了逃避巨额债务，且至今二人财产依然有混同情况。王红岩应当对其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可印证离婚时赵世耀负债七八千万元，双方对此并未进行分割，而是将资产均分配给王红岩，被法院查封的财产分配给赵世耀，该行为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应被撤销。赵世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且王红岩在该公司没有享受实质性权益，只是没有变更。支付明细没有相关单位加盖公章，真实性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赵世耀与王红岩的财产分割是否公平，只需要查看离婚时分割至双方名下的财产价格是否对等，王平安提交的证据与争议焦点无关，同时一审时赵世耀向法庭出示了离婚时赵世耀名下的财产、车辆、公司股权，与王红岩名下所分得的房产，赵世耀所得总额远大于王红岩，所以根本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况。王红岩质证意见称，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平安混淆了监事与职工监事的概念，监事并非在职员工的意思，不能证明王红岩与赵世耀共同经营公司。本案审查的焦点为双方离婚时是否存在低价转让的行为，与王红岩是否在公司任职没有任何关联。支付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能与原件所比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本案所审查为双方离婚时是否存在低价转让行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可撤销情形。该证据不能证明赵世耀与王红岩存在账户混同问题。支付宝、微信账户的归属与双方财产分配没有任何关联关系。关于查封问题，查封本身并不影响房屋的价值，王平安庭审中试图片面强调房屋进行抵押，淡化房屋本身价值，判断房屋价值应依据离婚时房屋的财产状况，而不能依据现在的状况判断，离婚时赵世耀所得财产对应财产超过数千万元，不存在抵价转让的行为。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平安要求撤销赵世耀与王红岩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配条款，其应当举证证明赵世耀与王红岩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配明显偏向于王红岩。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赵世耀分有安阳和珠海的两套房产，王红岩分有安阳有郑州的两套房产，双方对房产的分配并无不公之处；王平安上诉称离婚前向王红岩转账数百万元，但赵世耀、王红岩均提供了赵世耀系多家公司股东及赵世耀名下数量车辆的证据，王平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世耀与王红岩离婚时王红岩名下的财产远高于赵世耀名下的财产（股权、车辆等），综上王平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世耀与王红岩离婚协议明显不公，故其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配的条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平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王平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