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华硕精密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珠江路****。法定代表人：俎小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洪文，山东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iv>法定代表人：王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勘，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国君，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亮，山东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承德市水务局，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行政中心****>负责人：张宝生，局长。原审第三人：承德市城市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双桥区大石庙镇太平庄东>法定代表人：张志勇。上诉人烟台华硕精密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硕陶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原审第三人常国君、承德市水务局、承德市城市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德市污水处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37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硕陶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书18页）认为《设备购销合同》真实有效与事实不符。判决解除《设备购销合同》没有依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还原了整个案情的全貌，充分证明了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而是佣金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设备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有双方盖章，意思表示真实。2、工程量大，涉及合同多，公司有相关合法范本，对具体内容进行填充，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填了砂石料，不能因为表述不当认定合同虚假；3、关于时间的问题，工程在2012年就与水务局签订了框架协议，此时就有履行合同的意向和行动，因此2013年签订合同。至于交货时间，即使合同有约定，但是我们根据合同的相关条款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延后。4、工程量大、供货时间紧，因此主动支付第二笔款项。5、关于开票问题，如果不是货物买卖合同，那就不存在开票的问题了。开票反而说明本案是买卖合同。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已过是认识错误。6、工作联系函，我们已经支付了600多万货款，但是对方没有交货。7、本案为货物买卖合同纠纷，背景真实。8、要求返还600多万，是基于合同的解除权，正式解除是判决生效之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9、本案不是佣金合同，与事实不符。常国君第一次参与武昌法院庭审时明确表示本案是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已经确认了相关事实。800多万的佣金除了一张说明以外无其他任何证据印证，不符合常理。而且支付佣金的时间和金额与本案对不上。对于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常国君认为：1、本案焦点是613万是货款还是佣金，我方认为二者择一，不存在两者并列的情况。原判并没有直接判决或否认佣金，只是说第三人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我方认为即使本案佣金不合法，恰好说明佣金客观存在。既然存在佣金，也就不存在货款。2、举证责任问题。613万是否是货款应当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案涉项目已经完工且投入使用，进行了决算，被上诉人领取了工程款，因此原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因为上诉人不履行所谓的买卖合同导致被上诉人另外和其他公司签订了砂石料的买卖合同且支付了相应货款，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因为没有。3、关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613万与情况说明不符的问题，我方认为数额不符不能否认613万是佣金。依据武汉中院的判决书，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方在第二次开庭时主动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当时没有找到作为证据的佣金情况说明书。后来我方找到了该证据，因此武汉中院才发回重审。综上，本案是以货物买卖的方式来做账，所谓货款是支付给第三人的佣金。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解除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华硕陶瓷公司之间的设备购销合同；2、判令华硕陶瓷公司赔偿中船重工环境公司税费抵扣损失891846.15元;3、判令华硕陶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于2018年6月8日请求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华硕陶瓷公司退还中船重工环境公司货款6138000元，并从判决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合同买方）与华硕陶瓷公司（合同卖方）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合同文本中未载明具体签约时间，签订地点为武汉市武昌区，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承德市太平庄污水处理厂一期改造及二期新建项目；使用方名称为承德市太平庄污水处理厂；装机地址和到货地点均为承德市太平庄污水处理厂区；本合同由买卖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并顾及双方应履行之承诺及责任而成立，根据本合同规定条款，买方同意购买、卖方同意出售下述商品为承托层卵石1、承托层卵石2、承托层卵石3、承托层卵石4、无烟煤滤料、石英砂滤料；合同总价6820000元；设备交货期为2013年8月15日；如买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没有再次确认提货日期，则交提货期以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为准；卖方保证所提供的设备为全新产品，且符合工程设计工况要求及国家和行业对相应产品的标准和要求；卖方在确认标准设备型号及非标设备图纸后，若不能达到前述工艺要求，由此引起损失的一切费用由卖方承担；保修期为产品调试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保修期内卖方承担因产品自身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并免收服务及零件费用；卖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安装、操作和维修手册、备品备件、装箱单机出厂证明；交货地点为承德市太平庄污水处理厂厂区内；货物运输由卖方负责，费用（运杂费、保险费、税金）已含于合同总价内；运输方式为公路运输；检验验收按合同约定进行检验，合同双方在交货地点对运抵现场的合同设备及附件、配件进行验货，双方应现场签署清单报告；工厂标准包装，同时应当符合能够保证货物在仓储、运输中不受损害的要求；付款期限为双方自签订合同后七日内，由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到买方指定地点初验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卖方在收到货款前，应向买方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安装完毕，调试验收合格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余款即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付清；买、卖双方若对合同提出变更意见，应采取书面形式（包括文书、传真）；正常情况下应约定提货之前三十天前向对方提出合同变更请求；合同变更协议应经双方认可签字盖章；在协议未达成之前，原合同仍然有效；货物风险的承担为货物交付之前，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卖方承担；货物交付买方之后，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方承担；若卖方未能按合同第二条所规定的交货期交货，则卖方每延迟一周（不足一周亦按一周计），应按延期交货部分价款的千分之一缴纳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迟交商品总价之千分之五；因卖方原因逾期交货，买方有权延期支付余款；除非合同另有约定，任何一方于约定交货日期前无故解除合同，则应向对方承担合同总价款的20%违约金；如合同规定的交提货日期到期之日起三个月内买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卖方有权解除合同，买方应按合同总价的20%承担违约金（如有定金，卖方有权不予返还，作为违约金处理）；如买方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卖方在合同规定的交提货日期到期之日起三个月内不履行交货义务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应双倍返还定金并按合同总价的20%承担违约金；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向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与华硕陶瓷公司在上述《设备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常国君在卖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2013年7月21日，中船重工环境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开户行：招商银行武汉分行首义支行；账号：27×××01）向华硕陶瓷公司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开发支行；账号：37×××55）转账2046000元，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摘要显示为“货款”；2013年9月27日，中船重工环境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开户行：中船重工环境公司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账号02×××76）向华硕陶瓷公司上述账户转账4092000元，付款人回单备注为“货款”。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共计向华硕陶瓷公司共计转账支付货款6138000元，但华硕陶瓷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2016年12月1日，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委托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向华硕陶瓷公司发出《律师函》，题为《关于催告贵司立即向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6138000元的货款发票的函》，函告华硕陶瓷公司：“……一、贵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付款人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开具金额6138000元的发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船重工环境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与贵司签署了一份《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买方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向贵司购买一定数量的设备。合同签订后，中船重工环境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于2013年7月12日、2013年9月27日分两次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将共计6138000元的货款汇入贵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开发支行的账户37×××55内。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之规定，贵司应当向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二、要求贵司立即向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开具金额为6138000元的货款发票，并赔偿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1.请贵司在本律师函发出后，于2016年12月9日前（包括当日），向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开具金额6138000元的发票，并赔偿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因贵司的违约行为，在当年度（2013年度）多缴纳的相关税款；2.请贵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履行本律师函所述的义务，若贵司逾期仍不履行相应义务，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以诉讼的形式解决与贵司的纠纷……”2016年12月26日，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委托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再次向华硕陶瓷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华硕陶瓷公司：“……在出具本函之前，本所律师就中船重工环境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了题为《关于催告贵司立即向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6138000元的货款发票的函》……一、为避免因此事引起不必要的诉争，请贵司在本函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如下义务……二、若贵司在前述规定的期限内，仍拒绝履行前述义务，致使中船重工环境公司无法按时抵扣相应税款，给中船重工环境公司造成损失的，中船重工环境公司采取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法律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贵司，要求贵司退回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货款，并由贵司承担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2017年1月9日，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向华硕陶瓷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司与贵公司于2013年签订了承德太平庄污水处理厂项目建筑施工工程合同，合同总价6820000元。目前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为按时做好工程结算工作，请贵单位及时准备卵石、虑料等材料的供货结算书，在2017年1月16日前，通过承德市太平庄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尽快报送给我司，以便于进行结算审核。”华硕陶瓷公司对该工作联系函未予回复。之后，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设备购销合同以及判令华硕陶瓷公司赔偿其税费抵扣损失891846.15元，并于2018年6月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如所请。2018年（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与华硕陶瓷公司在审理中一致确认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之后，具体日期不明），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向华硕陶瓷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东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及2018年度3月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该《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中船重工环境公司预付华硕陶瓷公司款项共计6138000元。该询证函尾部“其他事项”载明：贵司与本公司之间的交易存在真实背景，与本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他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及本公司的中介机构不存在关联关系，与前述人员不存在资金转账，不存在私下利益交换；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原审另查明，烟台市烟台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信息显示华硕陶瓷公司于2013年4月8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特种精密陶瓷制品的销售，常压烧结碳化硅特种精密陶瓷材料的研发、技术开发、技术推广；股东（发起人）为蔡鸣、朱京武、张建平、郑州华硕精密陶瓷股份有限公司、常国君、陈碧云；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均为常国君。2016年4月15日，华硕陶瓷公司召开董事会，选举张建平为董事长，免去常国君原董事长职务；2016年4月2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张建平。原审又查明，根据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政府的工作安排，2013年由承德市水务局负责承德市太平庄污水处理升级改造工程的招投标工作，2013年8月，承德市水务局委托承德市污水处理厂负责招标。2013年9月，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参与招标人承德市城市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承德市建设工程交易管理中心发布的招标项目的投标，并于2013年9月5日取得《中标通知书》，载明：“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在承德市工程建设和公共资源招标综合交易管理中心组织承德市太平庄污水处理升级改造工程BT项目投融资商招标（招标编号：HBCT-13130954）,贵公司以总价48806526.47元中标，工期4个月，质量等级合格。请贵公司接本中标通知书后三日内到承德市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办签订合同。”该《中标通知书》载明的招标代理为“河北省成套招标有限公司”。2013年9月10日，承德市水务局与中船重工环境公司签订《承德市太平庄污水处理升级改造工程投资建设-回购（BT）合同》，该合同包含《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专用合同条款》、《清单报价说明》、图纸、《投标文件》、《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其他合同文件》等八部分组成。其中《合同协议书》载明：承德市水务局（以下简称“甲方”）为实施承德市太平庄处理升级改造工程，已接受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对该项目BT项目投融资商的投标；签约合同价为48806526.47元。其中第八部分的其他合同文件为2012年12月4日签订的《承德市水务局与中船重工环境公司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合作建设太平庄污水处理厂二期和一期升级改造工程的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为承德市水务局，乙方为中船重工环境公司；甲乙双方通过多次商务洽谈，友好协商，决定共同合作建设太平庄污水处理厂二期和一期升级改造工程，并就有关事项形成共识，达成如下框架协议；经多次磋商洽谈，乙方同意以18987万元以下的价格以BT方式承建两个项目；本协议在政府常务会议通过并签订正式BT合同后生效。在审理中，华硕陶瓷公司提交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出具的《关于支付佣金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常国君同志在关于承接承德污水处理厂项目中，负责工程期间的商务谈判，并跟踪完成合同的签订，使得项目可以顺利进行，义务已履行完毕，现应支付其佣金：税后8300000元整（捌佰叁拾万元整）。特此说明。”落款处加盖中船重工环境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并未载明日期。根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材料显示，承德市太平庄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翻板滤池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于2014年6月20日验收，翻板滤池主体工程于2014年10月14日验收。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与常国君在庭审中一致确认上述《承德市太平庄污水处理升级改造工程投资建设-回购（BT）合同》项下的工程项目已完工。原审再查明，2013年8月12日，华硕陶瓷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烟台电缆厂转账支付2000000元；2013年10月15日，华硕陶瓷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的形式向张静（常国君的妻子）转账支付4168000元。华硕陶瓷公司在庭审中称上述转账证明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借用华硕陶瓷公司账户向常国君支付佣金6138000元，华硕陶瓷公司并未占有使用中船环境公司转账至华硕陶瓷公司的6138000元款项，该公司称系其根据常国君的指示将其中200万元转账至烟台电缆厂，剩余款项4138000元并常国君的工资30000元共计4168000元，于2013年10月15日转账至常国君的妻子张静。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价款、履行等条款；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对此首先应针对书面合同载明的合同主体、内容进行审查，即审查书面合同是否经过有效签署，是否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作为成立条件的订立程序来确定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诉争的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与华硕陶瓷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明确载明双方当事人的名称、标的和数量，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与华硕陶瓷公司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该合同亦有当时华硕陶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国君的签字，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行政规章的禁止性规定，在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与华硕陶瓷公司盖章时成立，合法有效，应属有效合同。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与华硕陶瓷公司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华硕陶瓷公司在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后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合同总价6820000元；设备交货期为2013年8月15日；如买方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卖方在合同规定的交提货日期到期之日起三个月内不履行交货义务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应双倍返还定金并按合同总价的20%承担违约金。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至2013年9月27日，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向华硕陶瓷公司共计转账支付货款6138000元，华硕陶瓷公司未履行上述诉争《设备购销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最后一次付款给华硕陶瓷公司，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根据上述《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交提货日期到期之日起三个月内不履行交货义务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即自2013年11月16日起，中船重工环境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至2016年12月1日，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委托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向华硕陶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华硕陶瓷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并于2016年12月26日再次向华硕陶瓷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华硕陶瓷公司在前述规定的期限内，仍拒绝履行前述义务，致使中船重工环境公司无法按时抵扣相应税款，给中船重工环境公司造成损失的，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可向法院起诉，要求华硕陶瓷公司退回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货款，并承担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在上述《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成就之后，华硕陶瓷公司并未催告，而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于2016年12月份主张权利，是在案涉的承德市太平庄污水处理厂一期改造及二期新建项目于2016年8月5日通过验收后一年内，原审认为在合理期限内主张合同解除相关权利。故对中船重工环境公司要求解除本案诉争的《设备购销合同》，原审予以支持。对华硕陶瓷公司在原审中主张中船重工环境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中华硕陶瓷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中船重工环境公司要求华硕陶瓷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6138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根据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3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解除合同，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故原审对中船重工环境公司要求华硕陶瓷公司从判决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范围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华硕陶瓷公司在审理中主张本案应系佣金合同纠纷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华硕陶瓷公司仅提交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出具的《关于支付佣金的情况说明》一份予以证明本案诉争的款项系应支付给第三人常国君的佣金，但未提交佣金合同。华硕陶瓷公司在庭审中主张中船重工环境公司支付的货款6138000元均已按常国君的指示由华硕陶瓷公司支付至烟台电缆厂及常国君的妻子张静的私人账户，其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华硕陶瓷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向烟台电缆厂转账支付2000000元以及于2013年10月15日向张静转账支付4168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其金额与中船重工环境公司2013年7月21日、2013年9月27日分两次支付的货款2046000元及4092000元无论支付时间及金额均不能对应。原审认为，公司与企业之间以及公司与个人之间的交易行为及经济往来均应依照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任何交易行为均应有合同依据及公司章程依据，并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行政规章的禁止性规定，个人不得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或利用公司账户以公司交易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参与正当公平市场竞争的前提下，应完善其企业合同管理及财务制度，加强企业合同合规性审查，对合同履行情况及企业资金流向应自行进行严格的内部监管及监督，杜绝管理漏洞，以避免员工的违法违规行为，避免给国家及企业的财产造成损失。华硕陶瓷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得将企业账户的资金，以虚假交易形式任意划转至其他企业或私人账户。第三人常国军作为该公司法人应该合法取酬，不得利用股东权利及法人地位谋取个人利益。如果第三人常国君认为其有正当理由向中船重工环境公司索取佣金，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华硕陶瓷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与烟台华硕精密陶瓷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二、烟台华硕精密陶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货款6138000元；三、烟台华硕精密陶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确定给付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以613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付）；四、驳回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766元，由烟台华硕精密陶瓷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所涉买方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与卖方华硕陶瓷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但该合同却并未实际履行，理由如下：1、该合同标题为设备采购，但标的却是承托层卵石、煤等原材料，且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收取服务零件费用，确认标准设备型号及非标设备图纸、设备附件、配件进行验货均与合同标的不相符；2、该合同购买方支付货款的时间进度均与合同约定不符，在出卖方未交付任何货品的情形下，购买人超进度和时间节点付款有违交易习惯；3、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3年8月15日，且按照合同约定，若卖方未按时交货，买方从2013年11月15日起有权解除合同，但从买方后面实施的行为来看，买方并未向卖方催促交货，且所拟购材料用于的工程已经于2014年10月14日验收完毕。在此期间买方并未提出要求发货的证据，而是于2016年12月1日起开始多次向卖方发函要求开具付款发票，并还称卖方不开具发票已构成违约，将追究卖方不开具发票的违约责任，买方一直到2017年3月22日向法院起诉时才要求解除合同，并仅要求卖方承担税费抵扣损失891846.15元；直到2018年6月8日才将税费抵扣损失的诉请变更为返还货款6138000元……以上买卖双方的行为均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本质要求，即卖方交货以获取货款，买方付款以取得货物的交易目的要求。从买方合同履行来看，其目的并不是要求获取货物而是要求获取发票用于抵税。综上，本案所涉《设备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对于中船重工环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以上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根据第三人常国君提交的由中船重工环境公司出具的《关于支付佣金的情况说明》（中船重工环境公司虽然称公司盖章登记本未记载加盖本说明的用章记录，且对公章真实性也无无法确认，但在法院询问其是否要求鉴定公章真实性时，却回答说暂时不需要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说明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以及常国君在华硕陶瓷公司任职经历，再结合本案所涉《设备购销合同》履行情况综合来看，中船重工环境公司于2013年7月21日和2013年9月27日支付的共计6138000元并非是履行《设备购销合同》而支付，故中船重工环境公司请求依据《设备购销合同》解除而要求华硕陶瓷公司返还以上款项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华硕陶瓷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3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四项；二、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3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766元，由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华硕精密陶瓷有限公司各自负担27383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766元，由中船重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华硕精密陶瓷有限公司各自负担27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