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5民初2518号 原告：朱江，男，1975年6月24日出生，回族，住贞丰县。 原告：黄尹，女，1977年1月4日出生，布依族，住贞丰县。 被告：王贵昌，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苗族，现住贞丰县。 被告：王贵平，男，1967年8月8日出生，苗族，贞丰县村民，现住贞丰县。 原告朱江、黄尹与被告王贵昌、王贵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江、黄尹及被告王贵昌、王贵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征地划拨门面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因履行《征地划拨门面转让协议书》收取原告的转让价款340000.00元；赔偿因合同无效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的损失计算方式为：以3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自2012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为止）；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土地被贞丰县人民政府征用，政府拟在贞丰县南城新区各划拨一个门面（每个门面长15米，宽4米）给被告。对于该事实，贞丰县城市建设征地拆迁遗留问题安置办公室向被告出具《贞丰县城市建设征地拆迁遗留问题安置办公室征地面积确认书》。（东门村71号）予以确认。2012年10月21日，被告在未实际取得安置门面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征地划拨门面转让协议书》，将政府拟安置的两个门面以340000.00元转让给原告。至今，政府拟安置给被告的门面没有实际安置，被告最终没有取得转让给原告的门面并将门面交付给原告。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征地划拨门面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标的物（门面）是虚拟的、不是实际存在的，被告没有实际取得《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门面，对合同标的物没有处分权，该《协议书》应当是无效合同，并且，就即便合同标的物实际存在，按照《贞丰县城市建设征地拆迁遗留问题安置办公室征地面积确认书》确认的事实，拟转让的门面在性质上属于有偿划拔土地，被告将划拨土地转让给原告，没有经过有审批权的人民政府的批准，该《协议书》也是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被告根据合同取得的转让价款应当返还原告，并赔偿原告的损失，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如诉所请。 被告王贵昌口头辩称：门面不是我要卖的，是原告找人买的，具体多少钱只有原告知道。 被告王贵平口头辩称：是原告找人来买的，我得了276000元，剩余的费用我不知道给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妇，二被告系同胞兄弟，二被告一家的承包责任地因城市建设于2002年被政府征收了2.512亩。贞丰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月6日发布了贞府发【2010】1号文件《贞丰县人民政府文件》，该文件规定明确：对1980年土地承包后至2006年前，县城因城市建设需要，由贞丰县城建领导小组、城建指挥部、新区工委、金城公司按照国家政策依法对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并进行城市建设，未得到门面安置的农民，按照被征收土地面积多少进行门面安置或进行补差。贞丰县城市建设征地拆迁遗留问题安置办公室于2010年6月9日向二被告的下发编号为东门村71号《征地面积确认书》，确认书内容为：“经核实，因城市建设需要，贞丰县城新区工委于2002年征用你户土地2.512亩（1674.8㎡），根据贞府发【2010】1号文件规定，可在南城新区有偿划拨各壹个门面（沿街长4米，进深15米）。”。 2012年10月21日，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征地划拨门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王贵昌、王贵平）经全体家庭成员协商并一致同意，自愿将贞丰县新区工委于2002年征用自家土地2.512亩，在南城新区有偿划拨得的各壹个门面（沿街长4米、进深15米）东门村71号（存根联）转让给乙方（朱江、黄尹）。两个门面的转让总价为人民币大写：叁拾肆万元（￥340000.00元）整，乙方在签订好协议时一次性付清甲方，甲方出具收据给乙方。协议签订后，被告王贵平向原告朱江出具了金额为340000.00元的《收条》一张给原告。现原告认为被告不能交付门面，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另查明：贞丰县城市建设征地拆迁遗留问题安置办公室系贞丰县人民政府设置的一个临时机构，现已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政府至今尚未出台新的文件确定编号为东门村71号《征地面积确认书》中有偿划拨门面土地的具体位置，指定安置在南城新区的土地已经另行开发使用，该地点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取得方式为划拨。 再查明：原、被告在签订《征地划拨门面转让协议》时，还有案外人李端正、卢永怀在场，经本院向二人进行询问，二人均称当天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有现金，只不过时间长了，不记得交付多少现金。二被告在庭审当天陈述未收到现金，本院通知二被告来对上述二人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二被告陈述当天收到原告现金40000元，银行转账276000元，共计收到转让价款316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在庭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南城新区商业门面转让协议书》、《收条》、《征地面积确认书》、（2018）黔23民终126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证据确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贞丰县南城新区商业门面转让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合同？二、被告方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价款340000.00元，并赔偿因合同无效对原告造成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报批时，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规定决定可以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转让方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将转让房地产所获收益中的土地收益上缴国家或者作其他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划拨土地进入市场，应符合一定条件，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应当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这实质上是使转让的土地在性质上发生根本变化，由划拨地变为出让地，此系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是否批准决定合同效力。具体到本案，双方当事人转让的案涉南城新区的土地是国有划拨土地，且是拟划定的土地，二被告对该土地仅是期待权，未实际取得，不存在实际享有并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情况，并且《征地面积确认书》指定的安置点南城新区商业安置区的安置地已经另行开发，原、被告约定的标的物已丧失，故原告朱江、黄尹与被告王贵平、王贵昌签订的《征地划拨门面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征地划拨门面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规定，故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转让价款，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返还给原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征地划拨门面转让协议》里明确载明转让价款为人民币340000.00元，且有被告王贵平出具的《收条》为证，当时还有案外人在场，二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只收到270000元，在庭审过后对本院向案外人制作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又陈述收到了40000元现金，只认可收到原告316000元的转让价款，结合二被告前后的陈述，明显有违诚信，且不能说明转让协议、收条均载明的转让价款为340000.00元，与实际收到的转让价款不一致，这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故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转让价款应为人民币340000.00元，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门面地基”转让款34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问题，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征地划拨门面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原、被告双方的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致使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原、被告在本案中均有过错，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法律不予保护，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朱江、黄尹与被告王贵平、王贵昌于2012年10月21日签订的《征地划拨门面转让协议》无效； 二、限被告王贵平、王贵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朱江、黄尹返还门面转让价款人民币340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朱江、黄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1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朱江、黄尹负担510元，由被告王贵平、王贵昌负担3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洪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田雷 书记员 邱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