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31民初155号 原告：阿牛尔洗，女，1948年8月4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昭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正芳，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洛洛社。 法定代表人：吉俄革命，系社长。 被告：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吉俄支支，系村长。 被告：土比尔聪，男，1973年1月1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 被告:土比尔吉，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里色，四川恒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阿牛尔洗与被告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洛洛社（以下简称洛洛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由于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洛洛村村委会）、土比尔聪、土比尔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本院依职权追加为本案的被告，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阿牛尔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正芳、被告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洛洛社法定代表人吉俄支支、被告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吉俄革命、被告土比尔聪、土比尔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里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阿牛尔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在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洛洛社的5.9亩承包地以及在该承包地周边开垦的十余亩荒地；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阿牛尔洗系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洛洛社的村民，自国家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起，原告阿牛尔洗便承包了该社5.9亩耕地，并在周围开垦了十余亩荒地，加上村上分给每户人家的林地，原告阿牛尔洗一家在洛洛村洛洛社有近二十亩土地。2007年，因原告阿牛尔洗准备到西昌跟随儿子吉史你古一起生活，便与其长子吉史木呷一起将居住的位于昭觉县××乡××村××地及其上修建的房屋、院坝一起卖给了被告土比尔聪、土比尔吉。因原告到西昌居住后不便继续耕作其承包地，而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又明确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故原告便将其近二十亩的承包地暂时免费交给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两家耕种管理，待有其他安排时再收回。 2019年初，从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洛洛社的亲戚口中得知，在国家这一次进行农村土地确权时，原属于原告的承包地在未通知原告到场确认的情况下，居然被确权给了土比尔吉及土比尔聪。并在了解情况时，又被告知因国家建设高速公路需要占用洛洛村的土地，故而政府已经征收了该村部分承包地，在已征收的范围内原属于原告的承包地也被确认给了土比尔吉及土比尔聪。 原告从未将其承包地、开荒地卖给土比尔吉及土比尔聪，亦从未将其承包地及开荒地交回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洛洛社，如今却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变成了失地农民。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承包地不得买卖”、第八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据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村民委员会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或收回承包地，原告的承包地被征收的，原告有取获取相应的补偿。本案四被告恶意串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洛洛社、昭觉县谷曲乡洛洛村村民委员会辩称：被告不清楚原、被告双方的案涉土地纠纷，但是被告土比尔聪、土比尔吉长期居住在洛洛村，原告已经搬离洛洛村。在第二次确权的时候由于有一部份案涉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其余未办理权证的原因是土地无法衡量。由于被告在原告处购买了土地并长期居住在洛洛村，所以应该由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家办理。粮食直补都已办给了被告土比尔吉及土比尔聪。 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辩称：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第三、2007年，阿牛尔洗就把名下的全家人的承包土地、林地和宅基地等全部一次性一口价7.6万元的价格永久的转让给了土比尔吉和土比尔聪两家人。原告的陈述是虚构的，与客观事实不符。当初交易成功之后，原告阿牛尔洗同其儿媳及女儿就把粮食直补卡和手上持有的相关凭据一并交给了土比尔吉和土比尔聪家人领取；第四、土比尔吉与土比尔聪两家与原告方农村承包地转让虽然没有书面的协议；但种种外在表现客观的证明了双方是永久性的经营权流转关系；第五、土比尔吉与土比尔聪两家一辈子主要以种地为主，一共十几口人只买原告家的宅基地、房子和院坝是不能生存的。 当事人围绕本诉及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表、花名册各一份，原告拟证明：原告阿牛尔洗在洛洛村承包有5.9亩土地，该承包经营权人系阿牛尔洗。被告洛洛社、洛洛村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以质证。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经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阿牛尔洗有5.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经审查本院认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仅能证明阿牛尔洗与谷曲乡洛洛社之间于2007年4月26日确认了土地承包经营关系，无法证明阿牛尔洗与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之间就案涉土地之间存在何种关系。2、基本农田保护证，原告拟证明：其内容显示直到2009年6月10日昭觉县人民政府和国地资源局进行基本农田登记证明阿牛尔洗、吉史木呷在洛洛社分别拥有7亩、6亩耕地，由此证明原告阿牛尔洗没有进行过土地流转并且实际拥有的土地面积不止5.9亩。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经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原告阿牛尔洗还属于洛洛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原、被告之间进行了土地转让。被告洛洛社、洛洛村委会质证意见为：不清楚，不予以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为：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代耕关系。3、粮食直补卡两份、阿牛尔洗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拟证明：原告阿牛尔洗及吉史木呷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收益管理和使用，永久转让给两被告，同时交付了粮食直补和身份证复印件，以后续取款和办证所用。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土地交由两被告代耕，故原告将粮食直补卡和身份证交给被告方使用，与土地流转无关联。被告洛洛社、洛洛村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不予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能证实原告阿牛尔洗及吉史木呷存在向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交付粮食直补卡的行为，但是否系基于转让关系而交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4、户口簿，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拟证明：原告阿牛尔洗及吉史木呷向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永久转让了其名下的承包地和宅基地后落户当地。原告质证意见为：对直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户口薄只能证明二被告在2012年7月4日从乃拖觉莫村迁到洛洛村，因为户口变更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无关，只是住址发生了变更。被告洛洛社、洛洛村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定为：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证明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系谷曲乡洛洛村洛洛社的村民。5、证人土比阿呷、土比阿支的证言，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拟证明：原告阿牛尔洗及吉史木呷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共同转让给了两被告。原告质证意见为：在实际的交易过程中两被告没有实际参与，转让款72000元也是土比伍支转交的。整个交易过程中只谈及房屋的买卖和土地的代管并没有谈过土地转让的事，在实际支付价款过程中他收取了4000元，证人与被告存在亲属和利害关系，因此证言不应当采纳。被告洛洛社、洛洛村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三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定为：证人土比伍支系原、被告就涉案土地及宅基地交易过程中直接的参与者，其证言应为直接证据，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一份吉史呷尔的询问笔录，载明的内容为：2007年原、被告均向当时在职的谷曲乡洛洛村村委会书记吉史呷尔告知，原告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一并转让给了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原告质证意见为：对吉史呷尔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吉史呷尔与证人土比伍支系夫妻关系，且陈述的土地承包证交付的情况与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的陈述不一致，不应采信。被告质证意见为：对吉史呷尔所陈述的内容予以认可。经审查本院认定为：被告吉史呷尔作为2007年谷曲乡洛洛村村委会书记，应当熟悉该村当时的民情民意，其证言能客观反映当时原、被告之间就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真实情况，故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土比伍支受原告阿牛尔洗委托，介绍了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与原告阿牛尔洗、吉史木呷就其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及荒山转让一事进行协商，并达成了口头协议。为此，土比伍支代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向原告阿牛尔洗、吉史木呷支付了约定的协议款项。原告阿牛尔洗、吉史木呷就涉案土地、宅基地及荒地的转让共收取了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人民币72000元，经双方确认所转让的土地、宅基地及荒地位置并交付后，同年原告及家人搬离该村到西昌居住。同年9月，土比伍支受原告阿牛尔洗及吉史木呷的委托将两份粮食直补卡交付给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由其支取。此后，谷曲乡洛洛村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交给了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 另查明，2007年谷曲乡洛洛村村委会书记系吉史呷尔。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阿牛尔洗与被告土比尔吉、土经尔聪之间是否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2、原告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 原告阿牛尔洗称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交由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代耕的意见，原、被告之间就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系“转让”的意思表示还是“代耕”的意思表示，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只达成了口头约定，但双方当事人均按口头约定行使了以下行为：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土地、房屋、荒山，以及粮食直补卡，被告则向原告支付了对价。上述行为结合当时双方当事人洽谈过程中的介绍土比伍支的证言及村支书吉史呷尔的证词，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系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而进行的约定，并且被告作为以务农为生的农民，土地是其生活的主要来源，在农村仅购买房屋并不符合常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成立，原告称其与被告系“代耕”关系的陈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告亦未提供原、被告之间存在“代耕”意思表示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承包地的诉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之规定，本案发包方即谷曲乡洛洛村村委会将原告方2007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付给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的行为，视为对原、被告双方转让行为的同意，并且被告土比尔吉、土比尔聪作为谷曲乡洛洛村洛洛社的村民，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条件，故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以支持。经审查，原、被告之间转让的荒山，原、被告双方均未与发包方即本村村委会签订有承包合同，权属不明，不属于本院的受案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阿牛尔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阿牛尔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吉里依呷 审 判 员 孙 正 华 人民陪审员 马海乌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剑 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