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志云，男，汉族，1980年10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军，湖南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华兵，男，汉族，1975年1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志华，女，汉族，1983年7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和平县。上诉人叶志云因与被上诉人胡华兵、原审被告朱志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9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志云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叶志云向胡华兵偿还借款本金为196772元，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事实与理由：1.根据叶志云与胡华兵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账计算，至胡华兵起诉之日止，叶志云实际收到胡华兵的往来款余额为196772元，因此只能认定叶志云所欠胡华兵的借款为196772元，并据此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一审判决以借条出具日起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先息后本，认定叶志云已支付了利息52703元，并将该52703元计入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贷纠纷的有关司法解释，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叶志云与胡华兵对实际借款本金都没有经过结算，更没有对利息进行过结算，因此一审判决将利息按照年利率36%即52703元作为已结算利息计入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叶志云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胡华兵答辩称，自2017年11月07日开始，胡华兵陆续借款给叶志云，约定支付利息。借款大部分通过叶志云提供的叶志云本人账号进行转账，也有部分现金。自2017年11月30日开始，叶志云开始向胡华兵陆续支付利息以及返还本金。2018年3月20日双方进行核对后，叶志云向胡华兵出具《借条》，确认还欠付胡华兵借款52万元，还款到期日为2019年3月20日，到期后先息后本，每月15日还款，逾期还承担10%的违约利息。2018年3月份后，胡华兵继续出借款项给叶志云，叶志云也陆续在支付胡华兵利息和归还本金，到2019年03月11日，双方再次确认，叶志云还欠胡华兵共计69万元。由于胡华兵自身资金需要周转，停止向叶志云借款，并要求叶志云还款。叶志云承诺自2019年3月开始，归还胡华兵借款本金和利息，但叶志云至今并未按照约定向胡华兵支付利息并归还借款。请二审法院驳回叶志云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朱志华未提交答辩意见。胡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志云返还胡华兵借款本金52万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利息以52万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3月12日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2.叶志云返还胡华兵借款本金17万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利息以17万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3月12日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3.叶志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志云因工程周转需要，自2017年11月7日起陆续向胡华兵借款。根据胡华兵提交的尾号为3303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胡华兵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3月20日向叶志云转账907500元，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10月23日向叶志云转账368500元。2018年3月20日，叶志云向胡华兵出具《借条》，载明：兹有本人叶志云（身份证号码：441624********），由于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于2018年3月20日向胡华兵借现金52万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到期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月利率5%（即优惠每月贰万壹仟的利率），到期后先息后本，每月15日准时支付当月的利息，如到期未还清，则每日要支付逾期10%违约利息，本人自愿将名下的车辆作为抵押，车辆行驶证号码为空白。2019年3月11日，叶志云再次向胡华兵出具《借条》，载明：因本人叶志云生意周转，续向胡华兵借款69万元。同日，叶志云出具《承诺》，载明：本人叶志云承诺本周3月16日下午归还胡华兵的10万元。如未准时归还，本人愿配合胡华兵抵押本人的车辆手续粤Ｂ×××**，剩余借款59万分每个月月底前（30号）归还15万元，分肆个月内还清，6月31号前还清，本人如未守承诺，愿配合胡华兵抵押本人的车辆，无任何争议。一审庭审中，叶志云、朱志华确认胡华兵共向其转账1276000元，其对胡华兵提交的交易明细、《借条》《承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条》中只有叶志云的签名，内容不属实，实际借款金额没有这么多，系叶志云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签署的，且叶志云已偿还了1079228元，并提交了叶志云名下建设银行、招商银行的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叶志云20**年11月30日至2018年3月9日向胡华兵转账452288元，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12月25日向胡华兵转账604440元，2019年1月25日向胡华兵转账2000元，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7月27日向胡华兵转账20500元。叶志云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其偿还的金额均为本金。胡华兵认为双方有约定利息，但是没有固定的利率，叶志云偿还的金额中包含本金及利息。此外，胡华兵提交其与叶志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华兵与叶志云就涉案借款进行沟通，双方有谈及利息，但没有涉及利息计算标准的内容。另查明，朱志华与叶志云于2006年12月4日登记结婚，现仍在婚姻存续期间。胡华兵主张朱志华对叶志云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是叶志云、朱志华为夫妻关系，叶志云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其向胡华兵借款系为了回老家开餐厅。朱志华认为其职业为教师，不可能借钱开餐厅，其亦不清楚叶志云是否收到涉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胡华兵提交的《借条》《承诺》、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胡华兵与叶志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叶志云、朱志华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叶志云否认《借条》《承诺》中的借款金额，认为其实际借款金额没有这么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本案不宜直接以涉案《借条》《承诺》中的金额作为本金，而应以实际转账的金额为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胡华兵与叶志云在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有多笔款项往来，因双方该期间未签订借款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提及了利息，但未涉及具体的利率，从叶志云的还款记录亦看不出其按固定的金额或标准有规律地向胡华兵还款，故双方该期间对于利息的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故该期间叶志云偿还的均为本金。经核算，截至2018年3月20日，叶志云尚欠胡华兵本金455212元（907500元-452288元），故叶志云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中的本金应为455212元。根据《借条》的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息5%，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故叶志云偿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3%部分无效，应予抵扣本金。此外，胡华兵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10月23日共向叶志云转账368500元，胡华兵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该新的借款约定利息，故该部分借款视为没有约定利息。经核算，截至2019年3月11日，叶志云应向胡华兵支付利息52703元。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截至该日期，叶志云尚欠胡华兵本金269975元（455212元+368500元+52703元-606440元），即叶志云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借条》《承诺》中的实际本金应为269975元。又因《借条》《承诺》中未约定利息，故叶志云尚欠胡华兵本金249475元（269975元-20500元）。叶志云逾期未还款，构成违约，应向胡华兵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叶志云逾期还款的次日开始起算，即自2019年3月17日开始起算；其中，17万元本金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剩余79475元本金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胡华兵主张本金及利息过高部分，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朱志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胡华兵主张叶志云、朱志华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叶志云、朱志华应共同偿还。因朱志华未在《借条》上签字，胡华兵没有证据证明其事后对涉案借款进行追认，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胡华兵要求朱志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叶志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华兵偿还借款本金249475元及利息（其中17万元本金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1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79475元本金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3月1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胡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1元、保全费1020元（已由胡华兵预交），由胡华兵负担7967元，由叶志云负担414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叶志云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叶志云已付款中的52703元应认定为支付利息还是本金。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在2018年3月20日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借款利息，故截至该日止叶志云尚未清偿的本金，应从该日起计算利息。双方借条约定了5%，一审法院根据先息后本的抵扣方式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叶志云此后偿还的款项先扣减3%利息52703元，再将超过3%利息的部分作为偿还的本金进行抵扣，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叶志云认为一审将该52703元纳入本金计算，属对一审裁判内容的理解有误，其要求将该52703元作为本金扣减，于法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2019年3月16日之后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此次结算后未约定利息，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可支持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结合胡华兵诉讼请求，判令17万元本金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剩余79475元本金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叶志云主张逾期利息全部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此前相应标准仍应表述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审判令叶志云对17万元本金自2019年3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表述有误，该项应为“以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叶志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58元，由叶志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