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安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中洋旺街蓝波座。法定代表人：韦安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峰，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两淮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经济开发区葵花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李鸿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军仁，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赛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经济开发区葵花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时金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安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安东建设）因与被上诉人盱眙两淮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裁判决主文外简称两淮能源）、张军仁、江苏赛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赛创再生）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东建设法定代表人韦安东及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峰，被上诉人两淮能源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被上诉人张军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原审第三人赛创再生法定代表人时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东建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诉争协议符合被撤销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两淮能源将价值669万元的资产以200万元的低价私下转让，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0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5月5日之前两淮能源已欠张军仁工程款384万元（尚不包括其后新发生的工程款），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8）苏0830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认定两淮能源欠上诉人工程款177万元，合计为561万元，加上两淮能源缴纳的土地款108万元，总价款亦达669万元，故案涉资产以200万元价格抵债，价格明显过低。抵债以后，两淮能源对上诉人的债务再无其他财产可供清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严重侵害。被上诉人张军仁对两淮能源欠上诉人债务的性质与数额明知，对两淮能源财产的价值也是明知的，仍与两淮能源签订并履行协议，其主观上存在恶意。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在两被上诉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上诉人对两淮能源的债权没有确定，故不能以此确认上述协议签订损害上诉人权利。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两淮能源的债权始终是明确的，被上诉人张军仁对两淮能源欠上诉人债务也是明知的，不存在债权尚不确定的情形，法律也没有规定必须要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人才是受侵害的债权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应当关注债务人财产状况的变化，于法无据，也违背常理。3.诉争协议还符合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该协议无效。两淮能源辩称：两淮能源与张军仁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是为了避免公司走上困境，而非真实的以物抵债协议，真正欠张军仁的工程款应该是120万元左右，但这份内部协议未找到。内部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由张军仁牵头处理两淮能源债务纠纷，待公司盘活以后双方再另行结算双方之间的债务，所以以物抵债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淮能源并不知道后续转让情况。张军仁低价处理两淮能源公司资产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应当无效。根据以物抵债协议上的资产内容看，明显超出双方约定的200万元债权，仅机器设备的采购价就超过200万元，同时两淮能源对外欠款较多，如果是真实意思表示，不会以低价将公司财产全部抵给张军仁。对于张军仁与赛创再生等达成的三方协议两淮能源亦不知情。张军仁辩称：1.关于是否低价转让问题。（2019）苏0830民初5567号案件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张军仁、两淮能源以物抵债协议价格180万元不持异议，对于张军仁与开发区管委会、赛创公司三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不持异议，在判决书上有确认。一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或者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其不利的事实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上诉人对以物抵债的价格问题已经确认，禁止反言。2.关于以物抵债的价格问题。两淮能源的基础工程是打桩工程，确实花了两百多万元，但他人买受时是用不到。包括上诉人施工的管道工程、油罐工程，别人买受时也未用上。真正的作价物品为传达室24平方米、设备车间打桩基础、办公楼一层仅浇筑了混凝土，另外就是三个当废品处理的油罐，还有土地押金108万元。上述抵债的物品置换给赛创再生的价款也是180万元，张军仁还另外支付了工人工资。在（2019）苏0830民初5059号案件庭审中，上诉人已承认被上诉人张军仁于2018年3月7日到了杭州，找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韦安东进行商谈，告知韦安东如果有人能高出以物抵债协议180万元的款项都归韦安东所有，后来韦安东找了郑某来商谈，没有人出价高于180万元。郑某也证实韦安东找其购买的事实，充分证实了韦安东最迟于2018年3月7日就知道了以物抵债的事实，至2019年11月28日再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早已过了一年除斥期间。3.关于以物抵债的财产是否为两淮能源的全部。两淮能源注册资金为1亿元人民币，实缴395万元人民币，现在的状态是未注销在业，在宿迁还有分公司在业。两淮能源收购利用矿物油、废油处置资质就是无形资产，抵给张军仁只是在盱眙的资产，所抵的财产也不是两淮能源的全部资产。4.关于张军仁是否具有主观恶意问题。张军仁与两淮能源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张军仁在申请执行两淮能源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过程中所签订，债权数额经过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而不是两淮能源所主张的120万元，更没有内部协议的存在。以物抵债协议是在泗洪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经过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执行审判人员核实，并制作了执行终结通知书。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经过了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执异7号裁定书、（2019）苏0830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5.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直到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执行终结后，上诉人才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民事诉讼，当时张军仁的债权没有确定。6.本案是撤销权纠纷诉讼，上诉人在上诉最后又请求法院认定以物抵债协议无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互相矛盾。综上，请求维持原判。赛创再生陈述意见为：同张军仁意见。安东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军仁、两淮能源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2.诉讼费用由张军仁、两淮能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军仁与两淮能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苏0830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两淮能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军仁工程款164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9560元，公告费600元。该判决生效后，张军仁于2017年11月16日申请执行，案号为（2017）苏0830执字3493号。2017年9月1日，两淮能源与张军仁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两淮能源欠张军仁工程款200万元协议，后期因故没有具体实施。2017年11月21日，双方达成以价值200万元的物折抵所欠工程款债务的协议，协议注明由于其无力偿还，同意用两淮能源红线图以内30亩田地的所有权和30亩所缴纳土地款、门卫、变压器、办公楼、厂房、设备车间、灌区、减压炉的一整套设备抵给张军仁，抵冲后双方互不相欠（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同日，江苏省泗洪县陈圩法律服务所进行了见证。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与两淮能源的法定代表人李鸿昌、股东李文锦核实，证实该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以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两淮能源履行法定义务，张军仁同意执行结案。2018年11月18日，开发区管委会（甲方）与张军仁（乙方）、赛创再生（丙方）达成协议，将两淮能源项目的土地、灌区和所有建筑物拟转让给赛创再生，转让款为180万元，其中在建工程72万元，土地108万元（土地款视为丙方缴纳土地款，原两淮能源的土地款转为丙方）。乙方和丙方一致同意将该项目转让款汇入开发区管委会指定账户，由甲方负责监督支付。2018年11月19日，开发区管委会（甲方）与赛创再生（乙方）在两淮能源用地为基础签订１万吨PET塑料瓶片项目合同书，进行项目投资建设并生产。2018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安东建设与两淮能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苏0830民初5871号民事判决，判令两淮能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东建设工程款98万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安东建设提起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裁定冻结存放在开发区管委会土地款108万元。张军仁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认为，该土地款已由两淮能源在执行案件中抵偿给张军仁并已履行完毕，张军仁享有排除对该土地款冻结的权益，依法以（2019）苏0830执异7号裁定书中止该院（2018）苏0830民初5871号民事裁定书关于两淮能源在开发区管委会的土地款108万元冻结的执行。2019年3月1日，安东建设提起两淮能源、张军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安东建设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就其立案时提交证据复印件来看，其与两淮能源存在建筑工程债务纠纷，经查询一审法院案件系统属于普通债权。本案涉案的土地款在安东建设申请诉讼保全前，且张军仁己与两淮能源已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基于此，开发区管委会与张军仁、赛创再生达成协议，将涉案的土地、建筑物等转让给赛创再生，赛创再生支付的土地款属两淮能源将土地、建筑物等抵给张军仁后，张军仁对涉案土地处置所得，属于张军仁个人所有，其享有排除对该款冻结的权利，故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9）苏0830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驳回安东建设的诉讼申请，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安东建设承担，双方均没有上诉。2019年10月28日，安东建设起诉张军仁、两淮能源撤销权纠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张军仁、两淮能源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2.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因故于2019年12月5日撤回诉讼，近期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过程中，安东建设对张军仁、两淮能源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价格180万元不持异议，对张军仁和两淮能源、赛创公司三方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不持异议，只是请求撤销2017年11月21日张军仁和两淮能源以物抵债协议中180万元的款项归张军仁一人所有。张军仁未就其陈述安东建设已过除斥期限一年主张权利事实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安东建设主张撤销权是否过了除斥期限一年和安东建设申请撤销以物抵债协议的诉求能否成立。关于安东建设是否超过了除斥期限一年问题，张军仁庭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9月18日以微信方式告知安东建设法定代表人韦安东以物抵债的协议内容（2017年9月1日），韦安东可以变卖财产的内容、种类，可以自己购买或者找人购买，价格为180万元，如果卖出多出180万元的部分归联系人，韦安东及家人找了很多人到开发区管委会，开发区管委会找张军仁商谈都不愿意出超过180万元的价格，证明韦安东知道、或最迟于2017年11月底知道该项目已经以物抵债给张军仁，安东建设对此有异议，张军仁未就其陈述内容进行举证，从张军仁陈述内容看，只涉及涉案财产变卖及多变卖部分归属问题，未涉及以物抵债协议内容，且2017年9月1日的以物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未涉及2017年11月21日以物抵债协议，故张军仁以此抗辩安东建设超过除斥期限一年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安东建设撤销以物抵债协议的诉求能否成立问题，本案两淮能源欠张军仁工程款经审理判决、申请执行事实清楚，执行过程中张军仁、两淮能源于2017年11月21日达成以价值200万元的物折抵所欠工程款债务的协议，该协议在安东建设提起执行案件中得到确认结案，在之后安东建设提起执行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得到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安东建设要求撤销张军仁、两淮能源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以物抵债协议签订于2017年11月21日张军仁申请执行两淮能源期间，之前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后双方因故没有具体实施，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安东建设对两淮能源涉案债权尚没有确定，故不能以此确认上述协议签订损害安东建设权利。安东建设在向两淮能源主张权利时应当关注债务人财产状况的变化，依法保护自己合法权益，不能事后以不知情为由否定或撤销已生效且履行民事法律行为。其次，从该以物抵债协议价格看，两次商议的以物抵债协议价格均200万元，事后开发区管委会将盱眙两淮上述项目的土地、灌区和所有建筑物以180万元价格协调转换给赛创再生，说明该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时当事人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也不存在主观恶意等情况。两淮能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安东建设一审庭审中对张军仁、两淮能源以物抵债协议实际变现价格180万元不持异议，对张军仁和两淮能源、赛创公司三方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不持异议，说明安东建设认可该以物抵债协议真实、合理。安东建设要求对两淮能源在开发区管委会的土地款108万元继续予以冻结的请求，在一审法院（2019）苏0830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中未获支持，安东建设要求否定上述判决已确认的法律事实，即要求撤销2017年11月21日张军仁与两淮能源以物抵债协议，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法律释明，安东建设仍坚持原来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安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江苏安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安东建设提供：1.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执217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明安东建设对两淮能源执行一案中仅执行到567750元，剩余债权因两淮能源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两淮能源的决算明细以及欠条各一份，证明2016年11月15日两淮能源对安东建设的债权予以确认，当天两淮能源同时对张军仁的债权作出确认。被上诉人两淮能源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执行裁定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结算明细及欠条不清楚，以法院认定为准。被上诉人张军仁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本案撤销权诉讼与该裁定有关，执行异议裁定和执行异议民事判决尚未结束，上诉人骗取了执行法官信任，将不应该被保全的财产划扣给上诉人，法院让上诉人执行回转，上诉人表示要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如果胜诉就不用还钱。对于证据2，两淮能源出具给张军仁的结算单时间为2015年11月14日，而不是2016年11月15日。从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明细和欠条看，上诉人的工程价款不能确定，虽然经过了判决但两淮能源是缺席判决，结算明细最后注明按实际完工计算，因为两淮能源公司没有参加庭审，以至于没有抗辩实际完工的工程量，同时在欠条上注明如安东建设继续承建按进度工程付款，所以工程并未做完，工程价格确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军仁提供：韦安东与张军仁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制于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5059号案件卷宗。证明2017年9月18日张军仁就将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发送给韦安东，2018年3月7日张军仁到达韦安东所在的杭州工地，与韦安东商谈，让其找人购买，高于180万元的价款都付给韦安东，其还在微信回复“你把能卖钱的都发给我”，并且对微信聊天内容都予以认可。上诉人安东建设发表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针对2017年9月18日的抵债协议，与本案诉争的2017年11月份的抵债协议不是一份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无法反映2017年9月18日被上诉人将以物抵债协议发给了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过很多图片。从双方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早就清楚两淮能源也欠上诉人工程款，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和两淮能源之间签订抵债协议将两淮能源所有资产抵债给被上诉人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比照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本案是以物抵债行为，行为性质要比抵押行为还要严重，所以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两淮能源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清楚。本院出示从关联案件查询打印的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5059号案件2019年11月26日庭审笔录，张军仁在该庭审中举证：张军仁与韦安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从2017年3月张军仁将两淮能源的相关情况发给韦安东，让韦安东找人来购买，韦安东一直在找人，但是因为价格确定不了，2017年9月18日双方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后，张军仁又发微信给韦安东，韦安东回答好的，能算钱的全部发给我，一直到韦安东提起诉讼时，也没有找到能出比180万元更高的购买者，证人郑某可以证明韦安东夫人找人来购买剩余残值。安东建设发表质证意见为：张军仁与韦安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异议。微信内容是安东建设和张军仁根据开发区管委会的决定，双方都在找买方，将利益最大化。当时安东建设和张军仁都在找接受企业资产的人，将对资产变现，双方都能拿钱款。上诉人安东建设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该份庭审笔录无法看出上诉人同意以物抵债协议的方案。被上诉人两淮能源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法庭调取的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具体内容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张军仁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该案件庭审中张军仁不仅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还出示了聊天的内容，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表示不持异议。证人郑某以及会计都出庭作出证言，陈述双方找了很多人购买资产，但是没有人愿意出手。上诉人主张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需有恶意串通及抵押全部财产的前提，但张军仁并不是恶意串通，也没有抵押全部财产。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你把能卖的都发给我”，以此证明当时张军仁是将能卖的财产都发给韦安东，证人郑某陈述第一次是找其转让资产，但是郑某认为价格太高没购买。赛创再生对于上述所有证据的质证意见均同张军仁意见。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9月1日的以物抵债协议与2017年11月27日以物抵债协议区别在于，后一份协议删除了农民工工资部分，其余内容一致。前一份协议加盖两淮能源公章，由两淮能源股东签名，张军仁认为股东不能代表两淮能源签字，故未履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11月27日张军仁与盱眙两淮能源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应否予以撤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债务人两淮能源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侵害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5059号庭审笔录显示，2017年9月18日张军仁将2017年9月1日以物抵债协议发送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韦安东，对于2017年9月1日以物抵债协议与11月21日协议相比只是缺少农民工工资的承担，其余内容均相同，转让价款均为200万元，上诉人在该案中对于该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结合证人郑某的证言，上诉人还联系买家商谈购买抵债的标的物，可以证实上诉人对于以物抵债之事知悉，并不存在两淮能源与张军仁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况。至于处置的价款如何分配系其与张军仁之间的约定，其可向张军仁主张权利，而不是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其次，抵债的标的物具有流通市场价值，韦安东联系郑某购买上述资产，因认为价格高而未购买，也没有找到高于200万元价格的购买者。2018年11月18日开发区管委会与张军仁、赛创再生达成协议，将两淮能源项目的土地、灌区和所有建筑物转让给赛创再生，转让款为180万元，进一步印证200万元抵债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并不存在低价抵债的情况，上诉人以成本价作为判断价格高低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时，两淮能源还有其他债权人，故不存在损害两淮能源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与两淮能源的法定代表人李鸿昌、股东李文锦核实，证实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二审中两淮能源主张双方还有一份内部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可以认定2017年11月27日张军仁与两淮能源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行使撤销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江苏安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宪腾审判员  马作彪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