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龙，男，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建华，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为军，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双，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刘为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金龙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刘为军在事发时系横穿马路，上诉人张金龙有现场目击证人可证实部分事实，该证人也愿意出庭作证。因一审处于疫情期间，证人无法出庭，一审法院应延期审理，以查明事实。因刘为军横穿马路，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张金龙共垫付了14292元，应一并扣除，但一审判决仅扣除了11000元，明显违背了事实与法律。3.被上诉人刘为军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明显错误，其误工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误工期、护理期以及营养期明显过长，被上诉人刘为军在春节前后便能独立生活，收拾家务，并从事体力劳动，故其误工期明显过长，护理期也明显过长。而且误工应该是实际损失原则，而2020年2月份之后为近两个月的疫情期，在此期间不应该存在误工损失。被上诉人刘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刘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金龙向某军先行赔偿前期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三期鉴定费合计56351元，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待伤残鉴定后另行主张。2.判令张金龙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17时左右，在连云港市海州区上，张金龙驾驶铲车与刘为军相撞，该事故造成刘为军受伤，双方均未报警。事故发生后，刘为军于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费用23429.65元。2020年1月20日，经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为军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150日，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60日，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90日。刘为军支付鉴定费800元。一审中，刘为军认可张金龙垫付住院费11000元并同意从诉求中扣减；张金龙垫付的门诊费用1864.7元、救护车费260元、中药费250元不在诉求中，不同意扣减；张金龙其余支出费用不予认可和扣减。以上事实，有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刘为军提供的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张金龙提供的微信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刘为军为行人，张金龙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均未报警，无法查证认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推定张金龙负全部责任。张金龙辩解刘为军横穿马路无事实依据，其认为刘为军也有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首先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承担，由于推定张金龙承担全部责任，故刘为军要求张金龙赔偿全部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损失：医疗费23429元、鉴定费800元，有发票佐证，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40元/天×36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误工费20982元（51056元/年÷365天×15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且未超出法定赔偿标准，均予以认定；交通费酌定500元。以上费用合计55851元，扣除刘为军认可的张金龙垫付费用11000元，余款44851元，张金龙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张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为军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4851元。如果张金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元（刘为军已预交），由张金龙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为军）。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金龙申请证人印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刘为军横穿马路，但由于其不符合疫情防控要求未能出庭，庭后补充提交书面证言一份，载明：其在下班途中看到张金龙车子停在路边，其看到张金龙把刘为军抱在怀里，看到装小夹口袋和小铲子离路边白线2米位置，有人来说要报警，刘为军不让报。刘为军不予认可张金龙庭后提交的书面证言，不同意再质证。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证人证言反映其系事发后路过现场，未出现刘为军横穿马路的相关证词，证人证言达不到张金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推定上诉人张金龙承担事故全责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金龙已垫付款项的扣减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刘为军误工期等期限及误工费赔偿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推定上诉人张金龙承担事故全责的认定正确。理由：1.关于事实。除一审已查明事实外，经二审审理还能够确认如下事实：上诉人张金龙系高中学历，具有B2驾照；被上诉人刘为军系初中学历，自称未取得驾照。事发地点并非交叉路口、无交通信号灯。2.上诉人张金龙违反法定义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即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作为车辆驾驶人，负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立即抢救伤员并迅速报警”的法定义务。在有人员伤亡的交通事故中，之所以将“立即抢救伤员并迅速报警”的法定义务分配由车辆驾驶人履行，一方面是因为车辆驾驶人经过驾驶资质专业培训（内容包括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等）知悉上述规定，另一方面是因为在与行人或非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中，伤亡者一般是行人或非机动车一方，作出上述规定符合日常的生活经验法则要求。本案中，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的张金龙在与非机动车一方的刘为军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履行“迅速报警”的法定义务。3.上诉人张金龙违反法定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结合该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可知，发生有人员伤亡的交通事故，之所以要求迅速报警，是因为有人员伤亡的交通事故涉及到事故责任划分，甚至还可能会涉及到是否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报警既有利于第一时间查勘现场以查清事实并准确定责，也有利于打击违法犯罪。本案中，因为双方当事人均未报警，且本案诉讼中双方均无合法有效的直接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客观过程，而上诉人张金龙关于被上诉人刘为军横穿马路存在过错的主张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以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明。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的张金龙负有迅速报警的法定义务，因其未履行该义务，应承担事故责任无法查明而带来的不利后果。即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作为非机动车一方的刘为军存在过错，且因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的张金龙违反法定义务，故应推定由上诉人张金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金龙已垫付款项的扣减正确。理由：一审期间，张金龙主张其为刘为军垫付14292元，但刘为军仅认可张金龙垫付住院医疗费合计11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金龙主张其为被上诉人刘为军支付的餐饮费用应当从赔偿损失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项目中扣除。经审查，上诉人张金龙主张垫付的门诊医疗费1864.7元、救护费260元及开中药费252元并不在被上诉人刘为军主张的本案赔偿项目中，故该部分费用无需扣减。至于上诉人张金龙主张的垫付餐饮费用，证据是其微信付款记录，张金龙陈述其垫付7天费用，有的是安排被上诉人刘为军的家属吃饭支出，有的是为上诉人本人吃饭支出，对此被上诉人刘为军予以否认，并认为即使支出，亦系出于人道主义，而非垫付相关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金龙在事发后，选择不报警，即使在被上诉人刘为军就医期间为被上诉人本人垫付部分餐饮费用，也宜理解为作为侵权人争取被害人谅解的人道主义自愿支出，不宜扣减为妥。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刘为军误工期等期限及误工费赔偿标准的认定正确。理由：1.关于误工期等期限。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刘为军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对被上诉人的护理期、误工期等出具鉴定意见，上诉人张金龙在一审中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误工期及护理期等，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张金龙在二审中提出的误工期限应扣除疫情期的主张，因误工费系对受害人在误工期间因劳动能力受损进行的赔偿，该费用依法应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的赔偿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刘为军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收入状况，但其主张按51056元/年计算，低于法定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关于误工费赔偿标准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元，由上诉人张金龙（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