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林路**九润大厦首层西侧。法定代表人：孙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欢，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育芳，女，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杨姗，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民，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上诉人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育芳、孙爱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16200元，借款利息人民币320943元（按本金316200元自2006年9月28日暂时计算到2018年10月28日共计145个月，利率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年利率8.78%计算，直至被上诉人付清欠款之日止），典当综合费2475846元（按本金316200元自2006年9月28日暂时计算到2018年10月28日共计145个月，利率按合同约定的逾期月费率5.4%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陈育芳、孙爱民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陈育芳、孙爱民拒不还款，也不接电话，不签收快递，上诉人遂多次派员上门催收，但其家中无人，员工遂将催款通知张贴其家门口并拍下照片作为证据。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提交的照片标注催收款的时间分别为2008年12月9日、2009年6月18日及2010年10月26日，证明上门催收的具体时间，陈育芳、孙爱民对上述催收行为不予认可，但应当说明理由。二、2006年6月21日《展期协议》第六条约定，担保采取下列方式：1.上述典当合同的借款人陈育芳、孙爱民,同意继续以其所有的位子宝安区，房产证号为：深房地产第5000143184的房产提供抵押，与甲方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06005）继续有效。由此可见，《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是为《典当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担保。陈育芳、孙爱民提出还款时就是针对《典当合同》的整体债务。所有的《借款借据》均注明对应合同是深鼎典第（2006004）号，没有一笔款对应《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编号2006005）这个合同。陈育芳二审答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育芳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0年2月1日，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2年12月14日邮寄快递催款，已过两年诉讼时效。孙爱民未作二审答辩。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本金316200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340088.91元（按本金316,200元，自2006年9月28日暂时计算到2018年12月28日共计147个月，利率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年利率8.78%计算），直至二被告付清欠款之日止；3.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典当综合费2509995.6元（按本金316200元，自2006年9月28日暂时计算到2018年12月28日共计147个月，利率按合同约定的逾期月费率5.4％计算），直至被告付清欠款之日止；4.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3月24日原告（甲方）与二被告（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06004的《典当合同》，约定由二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典当贷款期限分为两部分：其中贷款金额贰拾万元贷款期限三个月，自2006年3月24日至2006年6月23日止；其余贷款贰拾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自2006年3月31日至2006年9月27日止。典当期限以实际发放贷款日期开始计算”；第三条约定“典当贷款综合费率（含手续费、管理费及其它费用等）按月3.6%收取，综合费用合计陆万肆仟捌佰元整（小写：64800.00），乙方于贷款发放时预付甲方（即原告）；利息每月0.4%，由乙方按月约定日期支付甲方”；第五条第7款约定“乙方承诺，超过还款期限，乙方未能按期还款，甲方可按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十的罚息”；第十条约定“本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合同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都可以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同日，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06005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向甲方贷款人民币1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贷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06年3月29日至2006年6月28日止，贷款期限以实际发生日期为准”；第三条约定“贷款利率按月0.4%计算，综合费用根据《典当管理办法》规定按双方约定收取（综合费用在放款时预扣，利息于续当或赎当时支付）”；第四条约定“抵押人以自己所有的坐落在深圳市宝安区（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物，抵押给抵押权人，作为借款人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的保证。抵押期限与贷款期限相同，如贷款延期，抵押期限延顺至还清贷款止”；第九条约定“本合同全部还款付息完毕以后，抵押关系即告终止。甲、乙、丙三方于本合同终止之日起30日内向原登记机关办理抵押注销登记”。2006年3月31日，双方在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宝安分局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编号为2006Ａ2186{13905}。2006年6月21日，双方签订《展期协议书》，对《典当合同》中即将于2006年6月23日到期的20万元展期到2006年9月23日。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贷款展期期间的综合费率（含手续费、管理费及其他费用）根据资金实际占用期限按月费率3.6%收取；利息根据资金实际占用期限按月利率0.4%收取。乙方须将上述展期第一个月的综合费用和利息共24000元整（大写）贰万肆仟元整于签订展期协议书之日交纳……如果乙方归还上述借款时间超过展期期限，则按逾期处理，逾期期间的利率和费率按下列第五条罚息（费）率交纳”；第五条约定“罚息（费）利率：1、罚息（费）利率为月利率；2、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费）利率按下列标准执行：1）固定利率，即在基准年利率5.85%水平上加收50%；2）固定费率，即在上述约定月费率3.6%水平上加收50%。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算。如乙方不能按期付息（费），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第六条第1款约定“上述典当合同的借款人陈育芳、孙爱民，同意继续以其所有的位于宝安区，房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房产提供抵押，与甲方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06005）继续有效”；第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按借款本金的10‰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原告于2006年3月24日以现金方式向陈育芳分别出借5万元、2.16万元，于2006年3月27日以现金方式向陈育芳出借9万元，于2006年3月31日以现金方式向陈育芳分别出借5.16万元、4.32万元、3.84万元，于2006年4月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育芳出借10.52万元，被告陈育芳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庭审中，被告陈育芳主张原告预先扣除了典当综合费6.48万元，实际到账款项没有40万元。关于二被告的还款情况，被告陈育芳于2006年4月4日支付典当综合费6.48万元、2006年4月19日偿还利息0.16万元、2006年5月22日偿还利息0.16万元、2006年6月21日偿还本金1万元、2006年7月20日支付综合费2.4万元、2006年8月8日偿还本金2万元、2006年11月8日支付综合费1.2万元、2007年11月26日偿还本金0.5万元、2007年12月24日偿还本金0.4万元、2008年1月25日偿还本金0.4万元、2008年2月27日偿还本金0.3万元、2008年3月26日偿还本金0.4万元、2008年5月14日偿还本金0.3万元、2008年6月6日偿还本金0.3万元、2008年8月5日偿还本金0.3万元、2008年10月24日偿还本金0.4万元、2008年10月25日偿还本金0.3万元、2008年12月29日偿还本金0.3万元、2009年3月4日偿还本金0.3万元、2009年4月28日偿还本金0.4万元、2009年12月3日偿还本金0.3万元、2010年2月1日偿还本金0.48万元，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双方对还款情况均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对于欠款的催收情况，原告为主张其曾前往二被告住址宝安区上门催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张贴《催款通知书》的照片，该通知书落款日期分别为2008年12月9日、2009年6月18日和2010年10月26日，被告对原告的上述上门催收行为不予认可；2013年9月25日在深圳特区报刊登要求二被告还款的《通知》；2012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原告陆续分别向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东和花园Ｂ栋丙602及龙华街道美丽365城市明珠15栋9Ｄ邮寄催款通知，上述邮寄结果均为退件，最早的一次邮寄催收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另查，2017年4月27日，被告陈育芳以抵押合同纠纷为由，就合同编号为2006005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向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在其支付了赎楼款及利息后解除房产的抵押登记，原告未到庭参加诉讼，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6民初1158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陈育芳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后，注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产的抵押登记。再查，原告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8日，营业期限自2005年12月8日至2025年12月8日。经营范围：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外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房地产或者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在建工程除外）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凭典当经营许可证经营）。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典当合同》实为借款合同，故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主张、抗辩，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涉案《典当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分别为2006年9月23日、2006年9月27日，借款到期后，被告陆续有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陈育芳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0年2月1日。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提出履行还款要求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为此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张贴《催款通知书》的照片、报刊刊登还款《通知》、邮寄催款通知作为证据。经查，原告提交的催款照片无法证实上门催收的具体时间，亦无法证实其催款主张送交被告，起到因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即使原告于2012年6月28日通过顺丰快递（快递单号：112028647779）向二被告催收的情况属实，该催收行为距离被告陈育芳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0年2月1日已经超过了二年，而原告主张的报刊刊登还款《通知》、邮寄催款通知亦在2012年6月28日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另，2017年4月27日，被告陈育芳以抵押合同纠纷为由，就合同编号为2006005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向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首先，该《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均与涉案《典当合同》不同，《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是否为涉案《典当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尚不能确定，目前就该《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有生效判决作了与涉案《典当合同》不同的认定。其次，至2017年4月27日被告陈育芳提起抵押合同纠纷诉讼之日，被告主张涉案《典当合同》债权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成为自然债务，被告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被告陈育芳起诉行为，仅仅表明被告陈育芳自愿履行《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部分，仅仅是放弃了该部分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即使《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系《典当合同》一部分，被告亦未明确放弃对《典当合同》的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涉案《典当合同》债务未被二被告明确承认，依然保持其自然债务的属性，被告对本案原告主张仍拥有诉讼时效抗辩权。所有的债权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成为自然债务的时候，超出诉讼时效的自然债务就不存在中断的事由。综上，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30.2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规则，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应当提交其诉讼没有超过时效的证据，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提交没有收到催款通知的证据。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反映出其上门催款的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育芳于2017年4月27日提起的以抵押合同纠纷为案由的诉讼不意味着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向陈育芳、孙爱民催款，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该诉讼中其向陈育芳发出催款通知。综上，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7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鼎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