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细怀，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富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成，文山市马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美芽，男，1988年4月5日出生，苗族，住广西那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绘铭，广西镇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那坡县百省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那坡县百省乡百省街**。 法定代表人：罗泽彗，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志波，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吴文清，男，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富宁县。 被上诉人吴国志，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富宁县。 被上诉人陶美挂，男，1962年5月7日出生，苗族，住广西那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贵，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明才，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富宁县。 被上诉人张忠亮，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富宁县。 被上诉人吴**生，男，1983年7月4日出生，苗族，住广西那坡县 上诉人聂细怀、上诉人陶美芽因与被上诉人那坡县百省乡人民政府、吴文清、吴国志、陶美挂、张明才、张忠亮、吴**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6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聂细怀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1026民初13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那坡县百省乡人民政府和陶美挂承担一半的责任,另一半责任由被上诉人陶美芽自己承担。2、一审的诉讼费和二审的上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分担。 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的女儿陶菜路过施工场地,被倒塌的墙体和泥土压死,原告方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是错的。(一)施工场地除了上面的那条公路外,下面没有小路通行。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陶菜以就近为原则途径田间小路去目的地并无不妥是错的。田间没有路,陶菜被压的地点也没有路,陶菜被压的地点是在斜坡上的草丛里,公安出警的视频里能充分地证明以上事实。(二)按被上诉人诉称:“原告家到本屯小商店买洗衣粉,原告家就在公路边,小商店也在公路边,受害人为何不过公路通行,有大路不走,走毛坡,一审法院还认为受害人陶菜以就近为原则到目的地无不妥,这显然是颠倒是非,希望二审法院到实地堪查核实,就一目了然。(三)案发前,发现墙体有裂痕后,当时在那里施工的人员吴国志、张明才、张忠亮、陶美挂、邓志华等人已及时在公路两头看守,不让人到施工现场,但受害人陶菜未过公路通行,看守人未发现而以施工场地是在弄苗屯,在边远农村山区,一时间拉警戒线和立警戒牌是不可能的,另一方面施工现场下面没有路,认为不会有人去下面通过,公路上两头已安排人看守了,当时该做的安全妨害已做了。(四)案发时受害人陶菜才9岁零7个月,其需要监护人监护,当时原告不在家,未对受害人进行监护,让受害人一人外出将近0.5公里远的路程到施工现场。(五)施工地点不是公共场所,而是公路坎下的斜坡上,除上面的那条公路外,其余没有路通行,案发时附近和周围都没有农户居住。本案的发生是受害人和受害人的监护人的主要过错造成的。被上诉人应自己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 2、一审法院认定:“陶美挂与上诉人之间成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是错的。2019年12月16日聂细怀与陶美挂签订的是《房屋代建协议》,应是建设施工合同,不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陶美挂不承担本案的责任是不合法的。 3、一审法院认定:“百省乡人民政府只是按扶贫政策支付补助资金”是不合理的。百省乡政府除了补助资金外,还对建房的管理,质量监督和验收等进行监督和管理,陶美挂施工时百省乡政府没有安排工作人员到现场监督和指导施工，百省乡政府应承担本案的部分责任。 4、一审认定“上诉人聂细怀与吴文清、吴国志、张明才、张忠亮、吴**生等人是雇佣关系”是错的。吴文清、吴国志等人与陶美挂才是雇佣关系,聂细怀只是介绍人,工钱陶美挂自己支付,陶美挂自己管理和安排工人做工。房屋宅基地整平是由建房主人陶美挂自己处理的,政府补给的6.2万元,也只是房屋的费用,上诉人聂细怀代建的范围也是房屋,不包括房屋的地基整平和挡墙。一审庭审时百省乡政府也认可以上事实的。被上诉人吴文清、吴国志、张明才、张忠亮、吴**生等人一审答辩时也说明以上事实。 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恳请上级法院纠正原判不当,判决以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陶美芽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那坡县人民法院的(2020)桂1026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8549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部分:详见那坡县人民法院的(2020)桂1026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顺数第7行始“由被告陶美挂自行选址和建房的施工人“在本案中,形式上是由被告陶美挂自行选址和建房的施工人,但实质上该涉案房屋的选址和建房的施工人是经由被告那坡县百省乡人民政府同意或者按照百省乡人民政府指示落实的,被告自认:本案《房屋代建协议书》是政府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大体内容明确约定“在县住建局提供的参考图纸的基础上,按照红线范围内施工,被告陶美挂只是配合被告百省乡人民政府支付该代建的资金,建房竣工政府验收合格后,政府才结清建房余款,被告陶美挂才入住,”而在一审中,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交那坡县住建局提供的建房参考图纸和红线图,本案建房选址在公路边斜坡,且将涉案建房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的被告聂细怀承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作为定作人的被告陶美挂和被告百省乡人民政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适用要点与请求权规范指引》“第355、物件损害责任纠纷,(2)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之规定,本案案由应按照一审法院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继而适用相应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且在本案发生后,被上诉人那坡县百省乡人民政府又另外为被上诉人陶美挂选址建新房,另外自行发包给其他人承建被告陶美挂新房,现该新房已经建成入住,从而推定的涉案房屋的实际建设单位是百省乡人民政府,据此,作为涉案房屋的建设单位百省乡人民政府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对主要事实认定错误,案件案由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改判那坡县人民法院的(2020)桂1026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85494元。恳请二审法院全部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那坡县百省乡人民政府答辩意见:那坡县人民法院的(2020)桂1026民初135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审理后,依法驳回上诉人要求我单位负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在法院的立案庭立案时,是以“建筑物、构建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案由立的案,但在业务庭审理后,改案由为“生命权纠纷”,这是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事实与实际诉争的法律事实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为依据进行的更改案由。这是法院的审理法官依职权进行的变更案由的行为。就本案而言,最后以生命权纠纷来定案由,我单位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是一起因承包建房工程过程中地基挡土墙体坍塌造成他人被压埋死亡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本案的房屋起建发包方是陶美挂，承包方是上诉人聂细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他们两人所签订的建房合同是一个承揽合同,陶美挂与聂细怀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陶美挂为定作人，聂细怀是承揽人，在履行合同中造成他人伤害的，承揽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我单位只是按照国家政策，在扶贫领域负责将国家的扶贫资金管理好，保障该资金能保证用在贫困户建房上而不能挪作他用而已，我单位既不是定作人，也不是施工管理人，更不是承揽人，所以，我单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二、退一步说,哪怕本案以建筑物、构建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作为案由,我单位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单位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本案以建筑物、构建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作为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建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由此可见,此类案件的责任主体为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而我单位既不是该房屋及施工工地的所有人,也不是该工地的管理人和使用人,因此,我单位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当作为本被告参加诉讼,更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到:被告陶美挂(房主)及我单位未依法选任施工方，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此我单位必须声明:在房主陶美挂与施工方负责人聂细怀签订《房屋代建协议书》时，并不是我单位为其挑选的施工人，而是房主陶美挂本人与聂细怀签订的代建施工协议，因此，我单位并没有为陶美挂安排和选择施工人，因此，不存在我单位参与了施工方的选任工作，从本案的全部证据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单位参与了为房主陶美挂选任或者安排施工人的行为。因此，一审原告这方面的起诉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应当依法不予支持其这方面的诉讼请求。 三、我单位不是本案倒塌墙体的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也不是房屋的勒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以及勘察、设计、监理单位以外的责任人,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构建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筑单位和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这里讲的“其他责任人”,主要包括：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以及勘察、设计、监理单位以外的责任人。本案中,建房的主人是陶美挂,建设单位(施工方)是聂细怀等人。我单位只是作为人民政府为扶贫工作负责按政策将上级的扶贫资金负责管理好，然后分配扶持到需要扶贫的群众手上，在房主陶美挂与施工方聂细怀所签订的《房屋代建协议书》中，虽然提到“工程进度款由我单位负责拨款”，但这只是上级人民政府要求的扶贫款的一个下拨管理过程，不是法律上的施工管理人，这与法律上所说的“管理人”是两码事，一个是政策上的资金管理，一个是法律上的“管理人”，两个概念不能混淆。因此，我单位与本案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另外,上诉人陶美芽在上诉状当中提到:本案发生后,我单位又另外为陶美挂的建房选址、另外为其将建房工程发包给其他人，为他另建了新房，并已经入住，故推定我单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建设单位”，上诉人的这个逻辑实在令人可笑，说明上诉人根本不清楚扶贫工作中的危房改造政策。事实是：2019年12月19日事故发生后，贫困户陶美挂对其的危房改造重建房屋工作无能为力，为了不影响扶贫工作的进度，保障贫困户陶美挂这户一定要有房屋居住，并且能按时完成“住房有保障”工程的如期完成,2020年初，我们按照相关政策规定，重新评估陶美挂为无法自行建房户，才采取政府为其代建政策，委托了其他人为其代建，只有这样，才能完成贫困户危房改造工作进度。这也恰恰说明，2019年陶美挂是自行找人建房的，造成陶美芽的女儿死亡，是因为陶美挂本人自己与聂细怀签订的承揽合同，所以，造成第三人死亡，应当由承揽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在2019年陶美挂的建房过程中，我单位并没有参与其中。故在这起事故中，我单位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 综上,我单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是法律上规定的任何责任主体,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此,请求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我单位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陶美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吴文清、张明才辩称，我们临时聘请的农民工，每天工钱200元。我们不应该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吴国志、张忠亮、吴**生未作出答辩。 陶美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陶菜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15，494元。具体：⑴丧葬费16，774元（按2019年广西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减扣聂细怀垫付15，000元，减扣陶美挂垫付5，000元）；⑵死亡赔偿金648，720元（按2019年广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年×20年）；⑶精神抚慰金50，000元；2．由被告承担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陶美挂是建档立卡的贫困户，被告百省乡府根据扶贫政策，给予被告陶美挂6.2万元的建房资金，由被告陶美挂自行选建房地址和建房的施工人。被告陶美挂在弄苗屯村级公路边自己的承包地上选址建房，该地为公路外边斜坡。被告陶美挂作为甲方与被告聂细怀作为乙方于2019年12月16日签订《房屋代建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农村D级危房改造；（三）建设方式：代建；（五）结构：砖混；二、工程期限为总工期166天；三、工程质量为符合国家建筑质量和面积要求，并确保验收合格；四、双方权利与义务：（一）甲方责任。1．乡人民政府按进度（项目动工后预付50％，主体工程完成、安装好门窗达到基本入住条件后支付30％，项目经县级人民政府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20％余款）向甲方支付补助资金（一卡通存折，该卡没交给陶美挂，由村委保管），甲方主动配合将进度款通过银行转账给乙方实施代建。2．待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入住后，甲方配合乡人民政府按房屋实际造价支付危改补助资金。（二）乙方责任：1．在县住建局提供参考图纸的基础上，经甲乙双方商议同意后，乙方在住房面积及补助资金红线范围内施工，主体工程完成、安装门窗达到基本入住条件（含供水、供电、门窗、厨房、卫生间），确保甲方能正常居住和生活。2．待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入住后，乙方将代建过程中产生的各项开支明细在村屯公示10日，无异议的按协议完成资金支付，有异议的，则按要求整改直到合格为止。3．负责施工期间的安全问题。该《房屋代建协议书》是政府提供的格式合同。签订协议后，被告聂细怀以每日200元工钱将建房工程交由被告吴文清、吴国志、张明才、张忠亮、吴**生等施工。吴文清等人在被告陶美挂选定的地址建房，在公路外侧立三根水泥柱，三面砌挡土墙。2019年12月29日被告陶美挂、吴国志、张明才、张忠亮、吴**生等在场人员请挖掘机往地基填土，并拦住公路两头不让人通行。在填土的过程中发现与公路平行的墙体破裂，吴国志等人用一根木棍顶住该面墙体，之后墙体倒塌，路过的陶菜（原告的女儿）被压死。2019年12月31日双方达成协议，由聂细怀支付15，000元，陶美挂支付5，000元，作为原告办理丧事的费用。原告陶美芽于2020年5月2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但未缴纳保全申请费。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各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犯生命权引发的纠纷，故应定为生命权纠纷。根据被告陶美挂与被告聂细怀签订的《房屋代建协议书》，被告陶美挂与被告聂细怀之间成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陶美挂为定作人，聂细怀为承揽人。因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应由承揽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被告聂细怀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陶美挂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错，因此陶美挂对原告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聂细怀以每人每天200元的工钱请被告吴文清、吴国志、张明才、张忠亮、吴**生等人进行施工，聂细怀与吴文清等人之间属雇佣关系。被告聂细怀主张其与吴文清、吴国志、张明才、张忠亮、吴**生等不是雇佣关系的答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房屋代建协议书》，陶美挂已将房屋建设的工程交由聂细怀代建，陶美挂本人再另外去请工人与双方签订的《房屋代建协议书》不相符，吴国志也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说聂细怀是做工的负责人。故原审法院认定聂细怀与吴文清、吴国志、张明才、张忠亮、吴**生等人是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和被告聂细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雇员吴文清等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被告吴文清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由聂细怀承担赔偿责任。百省乡府只是按扶贫政策支付补助资金，不是《房屋代建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不属于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方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原告的女儿陶菜路过施工场地，被倒塌的墙体和泥土压死，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被告聂细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原告方也有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责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原告的损失包括陶菜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抚慰金，根据《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陶菜的死亡赔偿金为32，436元／年×20年＝648，720元，丧葬费为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应根据当地经济条件酌定为20，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705，494元，减原告已得到赔偿款20，000元，被告实际应赔偿原告685，494元。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聂细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陶美芽各项损失685，494元；二、驳回原告陶美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合议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百省乡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人聂细怀、陶美芽、被上诉人陶美挂是否应承担本事故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百省乡政府根据《自治区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工作规程的通知》等文件精神，为完成建档立卡贫困户享受国家农村危房改造工程，而实施的一项扶贫工程。结合本案，被上诉人陶美挂系建档立卡贫困户，其现居住条件符合享受国家农村危房改造补助。本案中，百省乡政府只是按扶贫政策支付补助资金，监督补助资金的使用和发放，并不是《房屋代建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不属于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聂细怀与被上诉人陶美挂签订《房屋代建协议书》后实施建房，上诉人聂细怀与被上诉人陶美挂之间成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人与定作人关系。因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聂细怀在本案事故中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即事故70%的责任（705494元×70%－15000元=478845.8元），作为定作人即被上诉人陶美挂在建房工程中，选用无任何资质的上诉人为其建房，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应承担事故10%的责任（705494元×10%－5000元=65549.4元），作为受害人的父母，对未成年人子女未尽到监护义务，应承担事故20%的责任（705494元×20%=141098.8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聂细怀、陶美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6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6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聂细怀在本判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陶美芽各项经济损失478845.8元； 三、被上诉人陶美挂在本判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陶美芽各项经济损失65549.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6元，由聂细怀负担7669.2元，陶美挂负担1095.6元，陶美芽负担21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上诉人陶美芽上诉已交纳5327元，由上诉人陶美芽1065.4负担，聂细怀负担3728.9元，陶美挂负担532.7元。上诉人聂细怀上诉费5327元已交纳（多交10956-5327=5629元退回聂细怀），由聂细怀负担3728.9 元，陶美挂负担532.7元，陶美芽1065.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隆文雄 审判员  白凤艳 审判员  罗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庞璐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