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6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次国，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胜，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武生，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北京路**。法定代表人：汤国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良俊，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敏，男，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次国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王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次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胜、周武生，被上诉人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良俊，被上诉人王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次国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宇公司向王次国支付工程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止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敏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宇公司、王次国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天宇公司与王敏系内部承包关系，并非分包关系。依据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61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敏系芜湖市盲人学校新校区项目的承包人，其系天宇公司的员工，担任该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其与天宇公司签订了《内部员工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天宇公司对该项目施工和质量进行管理。依据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王敏与天宇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王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王次国，并就工程款与其结算，均系代表天宇公司，天宇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王敏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与天宇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在王敏出具欠条后，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当为10万元，而非15万元。王某无权代领工程款，且王某系按照天宇公司的要求先出具借条，后领取款项，其实际领取的款项仅为8万元。天宇公司辩称：1、王敏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天宇公司系工程分包关系。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而系地位平等的合同关系，王敏的相关行为并非履行职务。2、王敏系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天宇公司对该欠条的形成并不清楚。3、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天宇公司从未参与合同的履行或向王次国支付工程款。4、王某系王次国的胞弟，王次国对王某代领8万元予以认可，说明其有权领取工程款。王敏辨称，认可天宇公司的意见。王次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宇公司、王敏连带向王次国支付工程款合计32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利息暂计人民币44975元,款清息止；2、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及保险费）由王敏、天宇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宇公司系芜湖市盲人学校新校区项目的承包人。2015年5月6日，天宇公司与王敏签订了一份《内部员工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王敏采取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芜湖市盲人学校2号宿舍楼工程，王敏按工程总造价的2%向天宇公司上交管理费。随后，王敏将2号宿舍楼工程中外墙真石漆及内墙粉刷工程分包给王次国实际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王次国在施工完成后，与王敏进行了工程价款结算，结算金额为452274元。2018年1月4日，王敏向王次国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王次国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欠款人：王敏2018年1月4日”。此后，王敏陆续分两次合计支付工程款15万给王次国，由王次国亲兄弟王某代为签字受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敏将其承建的芜湖市盲人学校2号宿舍楼工程中的外墙真石漆及内墙粉刷工程分包给王次国施工，虽然未采用书面的形式订立合同，但并不影响合同关系的成立。王次国虽因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致合同无效，但王次国已经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并交付使用，双方已经进行工程量结算并由王敏出具书面的欠条予以确认，故对王次国要求王敏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王次国接收王敏以自己名义出具的欠条，并以该欠条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说明王次国认可王敏为合同相对人。生效判决业已查明王敏、天宇公司就此项目系内部员工承包的合同关系，该份内部员工承包合同实为工程分包合同，王敏虽系天宇公司的员工，实为项目承包人，并非履行职务的行为，且欠条中亦未载明王敏系代理行为，故王次国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要求天宇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王敏欠付工程款数额，王次国对王某代领的2万元农民工资不持异议，说明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王某有代王次国领取款项的惯例。王敏出具的芜湖市盲人学校发放的2017年农民工工资表明确载明发王次国金额为13万元，王某签字确认，同时2018年2月12日王某出具的13万元收条中，明确记载了“盲校工地”、“盲校人员工资”等与案涉项目具有高度关联性的字样，王次国也自认收到其中8万元现金，该证据符合民事诉讼举证义务要求的高度盖然性，故认定2018年1月4日王敏向王次国出具一份40万元欠条后，王敏向王次国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5万元，王敏实际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5万元。对于王次国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2018年1月4日，王敏向王次国出具一份欠条，确认欠王次国工程款40万元，故王敏应支付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次国工程款250000元，并以25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及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王次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387元，由王次国负担650元，王敏负担2737元(上述费用王次国已预付，王敏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王次国交付)。二审中，王次国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吴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某虽然出具了金额为13万元的收条，但其实际收到的款项为8万元，天宇公司实际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对于王次国申请出庭的证人的证言，天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其不属于新证据。2、王某系王次国的弟弟，吴某系王次国下属的工人，与王次国存在利害关系，收条的证明效力大于证人证言。3、天宇公司系以借款给王敏的方式发放农民工工资，其并未参与合同的履行。对于上述证人证言，王敏质证认为，同天宇公司的质证意见，另补充意见如下：王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知晓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其出具的收条应当作为认定收到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对于王次国申请的证人所作证言，本院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王敏在一审中提交一份《芜湖市盲人学校发放2017年农民工工资表—王敏》，该表上序号6一栏中注明“王次国金额130000王某180××××****”在该一栏左方空白处备注“本次实付10万”，在该表下方注明：“说明：王次国实付120000元”。该表下方有“王敏”字样。天宇公司、王敏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欠条出具后，王敏陆续分两次合计支付工程款15万给王次国，由王次国亲兄弟王某代为签字受领”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9）皖02民终615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天宇建设公司在承建位于芜湖市鸠江区清水街道处的芜湖市盲人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王敏作为天宇建设公司的代表在桩基施工合同上签字，王敏作为天宇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压桩工程量完工证明单》中签名。2015年5月11日，升诚桩基公司、天宇建设公司及勘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对升诚桩基公司已完工工程均签字盖章确认，升诚桩基公司工程通过桩基础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汪岩松、王敏分别作为当事人双方的项目经理在《桩基础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中签名。”在该（2019）皖02民终615号案中，天宇公司主张王敏支付的相关款项系代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并非履行其个人合同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敏与天宇公司就案涉工程系何种法律关系，天宇公司应否对王次国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王敏向王次国出具欠条后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王敏虽系天宇公司的员工，双方就案涉工程施工签订《内部员工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但判断合同的类型及其所涉法律关系应依据合同约定的实质权利义务内容，该合同的实质系天宇公司将工程交由给王敏实际施工，工程的投入、风险、利润均由王敏承担，天宇公司收取固定比例的管理费，由此观之，双方实际系违法分包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王敏的员工身份并不影响合同的实质权利义务内容。一审对王敏与天宇公司就案涉工程系违法分包关系，以及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王次国有权主张工程款的认定正确。但是，鉴于王敏系天宇公司的员工，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控制该工程建设，且从王敏作为天宇公司代表在芜湖盲人学校建设工程桩基础工程的施工合同上签字，以天宇公司项目经理身份在完工工程量证明单、验收记录签名的事实来看，王敏系以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组织施工，且天宇公司在另案案中主张王敏存在以个人名义代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故王次国有理由相信王敏系代表天宇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等事宜并就结算出具单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天宇公司应就王敏结算确认案涉工程的价款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王敏提交的《芜湖市盲人学校发放2017年农民工工资表》在王某签字领取130000元后注明“本次实付10万”的内容，且该表下方注明的“王次国实付120000元”的内容，结合王某、吴某的证言，可以认定王某出具收条的金额与王敏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不符，王敏在欠条出具后两次付款的数额分别为10万元、2万元，共计12万元。综上所述，王次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天宇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王次国工程款28万元的责任（40万元-12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鉴于王敏就本案未提起上诉，二审对一审所认定的王敏付款义务不作变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二、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王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王次国支付工程款28万元及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次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7元，由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王敏负担3000元，由王次国负担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芜湖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王敏负担700元，由王次国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杨东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