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9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平果华亨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果县马头镇教育路万冠商业广场第****。   法定代表人：张舜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宇，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文元，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大江口乡铜鼓岭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阳红，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石期市镇双车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阳波，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石期市镇双车村**。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章，广西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左浩淼，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洮**新立街道一委**。   一审被告：平果欧润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果县马头镇教育路万冠商业广场第****。   法定代表人:宋井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平果华亨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果华亨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文元、蒋阳红、蒋阳波、一审被告左浩淼、平果欧润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市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0月29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平果华亨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宇，被上诉人蒋文元、蒋阳波及其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章到庭。一审被告左浩淼、平果欧润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经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果华亨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左浩淼不是上诉人员工，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与被上诉人蒋文元、蒋阳红、蒋阳波签订合同。欧润吉公司承认是其授权左浩淼签订合同，应由欧润吉公司承担本案责任。不能因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张文秀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就是对合同的追认。故本案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蒋文元、蒋阳红、蒋阳波辩称，左浩淼系以上诉人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且上诉人财务人员亦将工程款支付给其，视为上诉人对左浩淼的行为予以追认，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上诉人与平果欧润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两公司存在人员、住所地、财务人员等混同，应当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欧润吉公司承认是其与上诉人共同承包涉案工程，两公司应共同承担本案责任。   左浩淼、平果欧润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作出答辩意见。   蒋文元、蒋阳红、蒋阳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左浩淼、平果欧润吉公司、平果华亨泰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装修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万冠茂商场装修工程为二次装修工程。2018年4月16日，被告左浩淼以平果华亨泰公司的名义（甲方）与原告蒋文元签订一份《商场装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平果华亨泰公司将位于平果县教育路旁万冠茂商场二、三、四楼玻璃幕墙建设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原告施工，总价款为306850元（不含税），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另计。工期60天（自2018年4月16日开工，至2018年6月16日竣工）。合同对工程款及结算的约定为：第一次付款工程进度过半付51825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其余款51825元，尾款开业后十天付款80000元，第二个月付款60000元，第三个月付款6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场进行施工。2018年9月30日，平果华亨泰公司就涉原告施工商场举办招商发布暨品牌签约仪式。   随后，被告左浩淼还将万冠茂商场一、二、三楼全面装修地板砖、挖土、硬化（地板砖按实际面积计算），商场一、二、三楼全面装修拆卫生间、油烟池、改消防管道、改排水、大小中厅封口、电梯口拆、恢复，商场一、二、三楼二次消防工程，商场的雨棚、玻璃扶手、大小中庭铝板包柱、1#楼一至三层吊顶、中庭封板吊眉（包括天桥）、2#楼一层公共吊顶（包括天桥）、2#楼二层走廊吊顶（包括天桥）、大理石包柱（五个圆柱）、一层大门玻璃幕墙、后广场硬化、门口大理石铺设、广场大理石恢复等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原告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乙方）与左浩淼、被告平果欧润吉公司（甲方）分别于2018年10月30日、2019年1月23日，签订两份《平果县万冠茂商场装修合同》、《平果县万冠茂商场二次消防装修合同》、《万冠茂购物中心装修承包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404470元、299815元、750000元、3055000元，合同总价款4509285元（该四份合同工程款另案处理，该案原告主张尚欠工程款3513310元）。上述五份合同的价款合计为4816135元。   平果县万冠茂商场二次消防装修工程竣工后，被告平果华亨泰公司以其名义向百色市公安消防支队申报平果万冠茂购物中心（二次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检查。2019年1月16日，百色市公安消防支队和平果华亨泰公司组织的设计、施工和监理单位的相关人员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9年1月17日，百色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百公消验字【2019】第001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一、综合评定该室内装修工程消防复验合格；二……”。   竣工后，原告蒋阳波、蒋阳红与被告左浩淼对上述装修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于2019年2月24日制作了《平果县万冠茂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表》，案涉玻璃幕墙工程合格。   2018年5月16日、7月12日、7月24日、7月25日、11月9日、11月29日、12月14日、12月18日、12月22日、12月25日，2019年1月2日、1月5日、1月19日、年3月1日，张文秀通过其银行账号转账分别51825元（摘要：付玻璃幕墙工程首付款）、30000元、20000元、31000元、120000元、150000元、170000元、30000元、5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70000元支付工程款（共计1222825元）给原告。原告诉称，案涉玻璃幕墙工程被告平果华亨泰公司尚欠工程价款80000元，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被告平果欧润吉公司辩称，案涉玻璃幕墙工程80000元的工程价款已经支付，包含在已支付的1222825元工程款里。   被告平果欧润吉公司2018年10月4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5月4日向原告出具《关于提供施工项目资质的函》，主要内容为：2018年6月由原告承接的万冠茂购物中心的玻璃幕墙、地板砖铺设项目已完工，要求原告提供相关施工项目资质材料。原告一直未予提供。   一审另查明，被告平果华亨泰公司、平果欧润吉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该两家公司的住所（经营场所）均是平果县马头镇教育路万冠商业广场第1幢1层，财务负责人均是张文秀，工商登记经办人均是黄玉红；平果华亨泰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0万元，股东为广西惠日升商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比例占58%）、宋井义（认缴出资比例占42%），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张舜雄，经理为宋井义，成立日期2017年6月14日；平果欧润吉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0万元，股东为宋井义（认缴出资比例占83.5%）、杨芳（认缴出资比例占5%）、左浩淼（认缴出资比例占5%）、周俊伍（认缴出资比例占5%）、王世兴（认缴出资比例占1.5%），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为宋井义，成立日期2018年7月3日。左浩淼在庭审中自认其为平果华亨泰公司员工，平果华亨泰公司在答辩中否认左浩淼系其公司的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原告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关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左浩淼签订的《商场装修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左浩淼以被告平果华亨泰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商场装修合同》虽然未加盖平果华亨泰公司的公章，但2018年5月16日被告平果华亨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张文秀通过其账户支付给原告部分工程款518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的规定，被告平果华亨泰公司实际履行了《商场装修合同》的付款义务，应当视为对《商场装修合同》的追认，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虽然《商场装修合同》为无效，但原告施工的玻璃幕墙工程已竣工，且已经消防及双方验收合格。依照上述《解释》规定，原告可请求平果华亨泰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为30685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被告支付的1222825元工程款，除了第一笔款项51825元转账能确定支付本案涉案合同外，其他笔款项不能确定那笔款相对应支付那份合同，而原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含另案四份合同工程价款）为4816135元，扣除已付的1222825元及另案的3513310元，尚余本案8万元未付，故原告主张被告平果华亨泰公司尚欠工程款为80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为此，原告要求被告平果华亨泰公司支付其工程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履行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案涉《商场装修合同》约定最后付款期限为开业后第三个月付清，但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而案涉工程平果华亨泰公司是于2018年9月30日举办招商发布暨品牌签约仪式，为此，被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即2018年9月30日的三个月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为宜。   平果华亨泰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不应当承担承担任何责任。案涉《商场装修合同》是平果华亨泰公司员工左浩淼以平果华亨泰公司名义与原告所签，合同虽未加盖平果华亨泰公司印章，但原告依约施工后，平果华亨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张文秀于2018年5月16日向原告履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51825元，且案涉的二次装修工程的消防验收是平果华亨泰公司申报并组织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应视为平果华亨泰公司对左浩淼与原告的签约行为予以追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平果华亨泰公司承担。为此，平果华亨泰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左浩淼与平果华亨泰公司共同支付其8万元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左浩淼系华亨泰公司的员工，其以平果华亨泰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案涉《商场装修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平果华亨泰公司承担。为此，原告主张左浩淼与平果华亨泰公司共同支付其8万元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平果欧润吉公司与平果华亨泰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工程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且平果华亨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张文秀于2018年5月16日向原告履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51825元。而平果欧润吉公司是于2018年7月3日注册成立，其成立于案涉工程竣工之后，且原告亦无证据证实其公司与案涉工程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为此，原告主张**果欧润吉公司与平果华亨泰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平果欧润吉公司辩称涉案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8万元的到期工程款早已支付完毕。因平果欧润吉公司并非案涉工程合同权利义务主体，且其主张亦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果华亨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原告蒋文元、蒋阳红、蒋阳波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平果华亨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由谁承担向被上诉人蒋文元、蒋阳红、蒋阳波支付尚欠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   一审被告左浩淼以上诉人平果华亨泰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蒋文元签订《商场装修合同》，约定平果华亨泰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发包给蒋文元施工。后蒋文元与蒋阳红、蒋阳波签订三人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合作涉案工程项目。虽然《商场装修合同》上没有平果华亨泰公司的签章，但合同上发包方落款系平果华亨泰公司，亦有左浩淼的签字捺印，在涉案工程项目施工期间，平果华亨泰公司的财务人员张文秀亦向蒋文元或蒋阳波的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且在涉案工程项目竣工后，平果华亨泰公司以其名义向消防部门申报竣工验收检查。由此可知，平果华亨泰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商场装修合同》，该合同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平果华亨泰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义务。一审认定平果华亨泰公司尚欠工程款80000元数额以及利息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平果华亨泰公司应向蒋文元、蒋阳红、蒋阳波支付尚欠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上诉人主张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应由欧润吉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但欧润吉公司并非《商场装修合同》相对人，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支持该主张，故本院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平果华亨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  除   审 判 员      张力夫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胡芯瑜   书 记 员      黄轩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