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都区大丰广海食品经营部。经营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王桥社区********。 经营者：谢群加，男，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晨曦，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女，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锦华，女，194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1，男，200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法定代理人：倪某（系谢某1母亲），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2，男，200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法定代理人：倪某（系谢某2母亲），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3，男，200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法定代理人：倪某（系谢某3母亲），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谢才加，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佩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都区大丰广海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广海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倪某、柯锦华、谢某1、谢某2、谢某3、原审第三人谢才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赫耀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海经营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谢才加系死者谢应杰的老板，其所有工资均由谢才加发放，并非谢群加。 被上诉人倪某、柯锦华、谢某1、谢某2、谢某3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某、柯锦华、谢某1、谢某2、谢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死者谢应杰与广海经营部之间于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广海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依法成立于2019年5月8日，工商登记经营者为谢群加、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号、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零售。谢应杰出生于1972年6月6日，男性，与倪某系夫妻关系，登记结婚时间为××××年××月××日。柯锦华系谢应杰母亲，谢某1、谢某2、谢某3系谢应杰和倪某婚生子女。谢群加是谢才加兄弟，二人常年在成都市新都区从事海产批发生意，与谢应杰是同村人、也是远方亲戚。二、2019年2月春节后，经征得谢才加、谢群加兄弟二人同意，谢应杰从广东老家过完春节后到案涉厂房即成都市新都区工作，主要从事做饭、打扫卫生、海鲜分拣加工等。经查，谢才加、谢群加、谢应杰以及同在厂房工作的陈穗林等工友吃、住也都在该厂房内。2019年8月4日，谢应杰因支气管哮喘在该厂房内死亡。当日，谢群加还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以及110报警电话。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大丰北派出所接警后赶到现场进行了处置。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大丰北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显示，报案人为谢群加，接警内容为“一男子报警称，工厂里员工中午死亡在工厂内”，处警情况为“达到现场经了解，报案人为工厂老板，员工之前患有哮喘病，中午午休起来后发现死者情况不对，便于下午14：05分和14:19拨打120120来之后确认已经死亡”。三、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大丰北派出所还依法对陈穗林、谢群加、谢才加等进行了询问。陈穗林询问笔录显示（询问时间：2019年8月4日）：“问：你因为什么事到派出所？答因为我的同事生病死亡”，“问：你们在什么地方上班？答：就是在成都市新都区，我们老板是做海产批发的，我们就是在老板租的那个厂房里，我们吃住都是在那个厂房”，“问：说一下你们老板的信息？答：我们老板叫谢群加，27岁左右，广东茂名人，在成都做海产批发，我和那个死了的同事都是给谢群加打工的”。谢群加询问笔录显示（询问时间：2019年8月4日）：“问：你因为什么事到派出所？答：因为我工厂里的员工死亡，我来说明情况”，“问：那名员工的身份信息？答：那名员工是我远房亲戚，名字叫：谢应杰，男，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今年47岁”，“问：你是那间工厂的什么人？答：我就是那间工厂的老板”，“问：他在你的工厂里工作多少时间了？答：2016年在我的工厂里上了一年班，因为哮喘回家休养了，2019年春节过后来到我的工厂里上班”，“问：他在你的工厂里主要是负责做什么工作？答：主要是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还有偶尔分一下大小海参，一帮重货我不会安排他做”。谢才加询问笔录显示（询问时间：2019年8月7日）：“问：你来派出所什么事情？答：因为2019年8月4日，我的工厂内有一名员工死亡，我是工厂老板来说明情况”，“问：你来说明什么情况？答：因为当时报案的是我的弟弟，我当天不再场”，“问：死者是你工厂的员工吗？答：是的”，“问：是什么时候来你的工厂上班的？答：是2019年春节之后来上班的”，“问：死者平时在你的工厂里，主要负责什么工作？答：主要就是负责做做饭，打扫卫生之类的，因为我知道他身体不太好，很瘦弱”。四、另查明，谢应杰死亡后，其家属到该厂房找过谢群加沟通，并称该厂房是黑作坊。为证明该厂房是有证照经营，谢群加当即从自己房间抽屉中即厂房内将广海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取出，并出示给谢应杰家属看以及拍照。谢才加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微信向谢应杰转款2000元、2019年2月4日通过微信向谢应杰转款1000元。谢群加于2019年3月27日通过微信向谢应杰转款1000元、2019年5月20日通过微信向谢应杰转款500元。谢应杰死亡后，谢群加、谢才加兄弟的父亲通过他人向谢应杰家属现金支付9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死者死亡证明、报警记录、广海经营部照片、微信转账记录、光盘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谢应杰于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是否与广海经营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参照上述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对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如下：首先，从双方主体资格上看，广海经营部系依法经过工商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谢应杰系男性，出生于1972年6月6日。故谢应杰和广海经营部在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符合劳动法律法规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次，从劳动管理过程来看：1.工友陈穗林在谢应杰死亡当天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答复称谢群加是案涉作坊老板，同时谢群加本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自认是谢应杰生前的老板。另外，谢群加还向谢应杰家属主动出示广海经营部营业执照以此表明该作坊是有营业执照的。庭审中，谢群加不再认可是案涉作坊老板，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以上事实足以确定谢群加是该作坊老板且在广海经营部依法成立后谢群加是以广海经营部名义对外经营该作坊。2.谢群加于2019年3月27日和2019年5月20日两次向谢应杰转款合计1500元，谢应杰家属一方主张该款是谢群加支付的部分工资，谢群加否认该款是工资，并抗辩称可能是其他性质款项，但未举证证明其抗辩事实成立。结合前述认定情况，对这两笔款项是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谢才加主张其于2019年1月30日和2019年2月4日向谢应杰所转款项合计3000元是支付谢应杰工资，但该主张所涉款项支付时间与谢应杰实际到厂工作时间2019年2月春节后无法相互印证，谢才加所称的付款时间节点，谢应杰此时尚未到该厂工作，故对谢才加该项主张不予采信。3.谢应杰生前工作、吃、住均在谢群加安排的案涉厂房内，并从事谢群加安排的做饭、打扫卫生以及海产品分拣加工等。根据前述分析，可以确认于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谢应杰受到了广海经营部的劳动管理，从事了该经营部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双方在此期间形成了连续、稳定且具有人身依附性质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其次，从劳动成果与单位业务的联系来看，广海经营部经营范围虽没有明确包括海产品主要是海参的分拣、加工和批发，但结合本案实际，可以确定该经营部实际经营范围包括有海参分拣、加工和批发等，同时谢应杰生前工作包含有海参分拣、加工，也含有做饭、打扫卫生等其他辅助性事务。因此谢应杰所提供劳动属于广海经营部经营业务组成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之规定，谢应杰近亲属主张谢应杰与广海经营部于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确认谢应杰与广海经营部于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已减半收取），由广海经营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广海经营部提交如下证据：1、谢群加的银行流水和收条，拟证明谢应杰的工资是由谢才加所发而非广海经营部；2、证人谢某4、汪某的证言，拟证明谢应杰是谢才加雇佣，谢应杰在谢才加经营的厂房死亡；3、语音聊天记录，拟证明工人工资是由谢才加进行发放。 经质证，倪某、柯锦华、谢某1、谢某2、谢某3认为，1、银行流水单显示部分转账发生于2017年及以前，不能证明其转账性质，同时与本案无关联，收条为复印件，对其的真实性有异议；2、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此不予认可；3、语音聊天记录对应的语音内容无法听懂，不能与整理版本内容一致，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原审第三人谢才加认可上诉人广海经营部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广海经营部提交的银行流水和收条不能证明各项钱款的性质，无法达到上诉人关于谢应杰的工资由谢才加所发而非广海经营部的证明目的；2、证人谢某4的证言前后矛盾，且其与谢才加、谢群加是亲属，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汪某是广海经营部租赁的经营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证言可以证明谢才加、谢群加共同租赁其房屋用于经营海鲜生意，并不能达到上诉人关于谢应杰与谢才加形成劳务关系，与广海经营部未形成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3、语音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谢应杰与谢才加形成劳务关系。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广海经营部所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谢应杰与上诉人广海经营部形成了劳动关系还是与原审第三人谢才加形成了劳务关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谢应杰及广海经营部均具有主体资格，谢应杰从事的做饭、打扫卫生、进行海参分拣、加工工作属于广海经营部的经营业务组成部分。因谢应杰日常生活工作均在案涉厂房内，受到了广海经营部经营者谢群加的劳动管理，双方存在长期且稳定的劳动从属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谢应杰与广海经营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广海经营部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谢应杰的工资由谢才加所发，受谢才加管理。广海经营部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广海经营部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都区大丰广海食品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丁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