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深国投广场******。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家磊，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峰（系受害者董某儿子），男，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雨（系受害者董某女儿），女，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岭，江苏君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勖，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南山，男，199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联运服务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安东路**div>法定代表人：司长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峰、董雨、周勖、曹南山、涟水县联运服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淮安区法院）（2020）苏080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险承担45%的责任比例；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驾驶的是电动机动车，已经属于轻便机动车，在行政管理上虽未作为机动车来对待，但骑行的风险高是不争的事实，在此背景下，一审法院不但不加重其责任，反而变相减轻责任，不利于预防交通事故的发生。上诉人认为，在同等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最多承担不超过55%的责任，二审法院有必要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了本案肇事车辆存在超载行为，根据投保单及商业险通用条款的规定，驾驶人员存在超载行为的免除商业险10%的责任，在驾驶员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驾驶员驾驶的车辆应该承担10%的商业险责任。被上诉人董峰、董雨辩称，原审法院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第二个上诉理由，上诉人在原审审理时没有提供投保单及相应的保险条款，更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特别说明义务。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勖答辩意见同董峰、董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曹南山辩称，我买保险的时候保险公司也没有说超载不赔钱，而且发生事故的时候并没有超载。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涟水县联运服务公司未答辩。董峰、董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损失：医疗费73276.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839362.5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丧葬费4329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等损失5000元、电动三轮车损失65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受偿），合计1070133.94元；由原审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70%赔偿663693元，扣除原审被告已赔偿原审原告40000元，再由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损失745693元。2．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对原审原被告争议的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受害人董某伤后的治疗及死亡、《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事实的认定2019年12月8日18时左右，周勖驾驶超载的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Ｈ×××**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G233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497KM+100M处，与同向左转弯的董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董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董某受伤后，被送往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3日，董某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治疗15天，用去医疗费73276.38元。2019年12月24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董某尸体进行检验。同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八二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4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尸体检验，结合案情及病历分析，董某系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1月23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8031201900002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周勖和董某分别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2020年5月18日，原审原告诉至一审法院。2．对原审原被告争议的涉案其他相关事实的认定死者董某出生于1955年3月7日，其妻子孙秀莲已去世多年。死者董某父母已去世。董峰、董雨系董某与孙秀莲的子女。肇事车辆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系曹南山。苏Ｈ×××**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系涟水县联运服务公司。周勖系曹南山雇佣的驾驶员。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已支付给原审原告赔偿款项40000元。曹南山已为肇事车辆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从2019年11月23日0时起至2020年11月22日24时止，交强险限额12.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限：从2019年11月25日0时起至2020年11月24日24时止，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种。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周勖与董某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周勖及董某分别负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予以采纳。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董峰、董雨系死者董某的近亲属，其作为原告诉讼主张权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周勖系曹南山雇佣的驾驶员，曹南山作为雇主和肇事车辆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依法应对周勖的侵权行为给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涟水县联运服务公司作为苏Ｈ×××**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因涟水县联运服务公司及曹南山均没有到庭应诉，对两原审被告之间的关系无法查明，故涟水县联运服务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曹南山作为该车的实际使用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要求在原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抗辩，因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以肇事车辆超载，要求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扣除10%的免赔率为由进行抗辩，因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赔率的相关事项向被保险人即曹南山作特别提示说明，且该条款又系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交通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地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由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因周勖和原审原告亲属董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分别负同等责任，依照相关法规规定的比例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周勖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由原审原告承担其亲属董某应负担的35%责任。对周勖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雇主曹南山承担。因曹南山已为肇事车辆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由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审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曹南山赔偿原审原告损失。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审原告对医疗费损失73276.38元的主张，依据原审原告提供的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用药清单、死亡记录等证据，经审查，对原审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2．原审原告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750元的主张，按目前本地执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50元/天计算，结合董某伤后住院的天数15天，经审查（按50元／天×15天），对原审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3．原审原告对营养费损失450元的主张，依据董某的伤情及本案实际，酌情董某伤后营养费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结合董某伤后住院的天数15天，经审查（按30元／天×15天），对原审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4．原审原告对护理费损失1500元的主张，对董某伤后的护理人员护理费用标准，按照目前本地执行的一般护工每人每天100元标准，结合董某的住院天数15天，经审查（按100元／天×15天），对原审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5．原审原告对死亡赔偿金839362.56元的主张，死者董某系1955年3月7日出生，依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赔偿年限为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董某死亡时已年满六十四周岁，依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经审查[按（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23836元+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赔偿年限16年（20年－4年）]，原审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6．原审原告对丧葬费43295元的主张，经审查，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7．原审原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主张，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原审原告亲属董某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2500元。8．原审原告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损失计5000元的主张，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告该项损失2000元。9．原审原告对电动三轮车损失6500元的主张，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车辆损坏的事实，结合原审原告提供的购车发票，以及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认可车辆维修费用2000元的事实，酌情确认原审原告该项损失2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原告上述合理费用中的医疗费73276.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450元，合计74476.38元，属于强制保险合同中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应由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用损失10000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部分为64476.38元（74476.38元－10000元）。由曹南山按周勖所负事故同等责任对原告承担65%赔偿责任即41909.65元（64476.38元×65%）。因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故由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原审原告该项损失。原审原告上述合理费用中的护理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839362.56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5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损失2000元，合计918657.56元，属于强制保险合同中规定的死亡伤残费用赔偿范围，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应由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该项损失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2500元优先受偿）；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部分808657.56元（918657.56元－110000元），由曹南山按周勖所负事故同等责任对原审原告承担65%赔偿责任即525627.41元（808657.56元×65%），因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故由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原审原告该项损失。原审原告上述合理费用中的财产损失2000元，属于强制保险合同中规定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未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应由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该项损失。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共赔偿原审原告损失689537.06元（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医疗费用41909.65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死亡伤残费用525627.41元+财产损失2000元），扣除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给原审原告的赔偿款项40000元，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再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649537.0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董峰、董雨各项损失计649537.06元；二、驳回董峰、董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7元（原审原告已预交11257元），由董峰、董雨负担962元，曹南山负担10295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肇事车辆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显示，上海旭峥物流有限公司为投保人，曹南山为被保险人，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25日00时至2020年11月24日24时。投保单“投保险别责任限额”栏中“是否不计免赔”均为“是”。上海旭峥物流有限公司在该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投保人声明栏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七条第第二项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附加险项“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第二项约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应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再查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载明，“2019年12月8日18时左右，周勖驾驶超载（核载31600千克，实载32000千克）的苏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Ｈ×××**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G233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1497Km＋100m处，与同向左转弯董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董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董某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23日死亡。”本院认为，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认定董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现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因涉案三轮车为机动车，应减轻其相应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超载，该主张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周勖、曹南山未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内容提出异议，未要求复核，本案二审中曹南山虽主张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存在超载行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存在超载行为。而依据二审查明事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相关内容载明，保险人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上海旭峥物流有限公司作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减轻其10%即56753.71元的赔偿责任〔（525627.41元＋41909.65元）×10%﹦56753.71元〕。对于董峰、董雨相应的赔偿责任56753.71元，应由被上诉人曹南山负担。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董峰、董雨各项损失计122000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董峰、董雨各项损失合计470783.36元；五、被上诉人曹南山赔偿被上诉人董峰、董雨计56753.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7元，由董峰、董雨负担962元，曹南山负担10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7元，由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曹南山负担12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