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合力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凤台街道办事处上海路**。 法定代表人：焦升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尧，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崇源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平度市经济开发区海尔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福韶，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军，男，1977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上诉人青岛合力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崇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源公司”）、被上诉人李志军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10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合力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7639.51元，并连带支付鉴定费120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崇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06月24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运输合同》，约定上诉人将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西北油田分公司生产的两台设备交由两被上诉人负责运输，两被上诉人接收上诉人交运的设备后，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导致上诉人交运的设备损毁严重，无法正常使用，更无法按时送交购买方，导致上诉人丧失交易机会，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2、本案于2019年12月24日在一审证据交换过程中，被上诉人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韶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予以认可，其对以下事实也予以明确确认，即：①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完全真实的，②两套设备合同价格分别为216830.77元、163589.74元，③两被上诉人在承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上诉人交运的设备损毁严重，无法按合同约定向厂家交付合格的货物，进而导致上诉人丧失交易机会。在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韶已经明确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又认定其不需承担责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李志军不到庭，既应视为放弃答辩权利，也应视为对上诉人主张内容认可，且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李志军未到庭，仅凭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韶单方陈述即认定实际承运人系李志军，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认定事实缺乏依据。4、被上诉人李志军在涉案《运输合同》乙方处签字，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乙方应对货物妥善运输。综合合同内容来看，李志军也是涉案设备的承运人，结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崇源物流公司自认的内容来看，两被上诉人实际上是涉案两台设备的共同承运人。综上所述，结合《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等规定，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无法确定，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既对上诉人不公平，也是对两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的纵容。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对自己合法权益做出巨大让步后，仅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77639.51元，上诉人的该主张依法应该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由于涉案两套设备已经毁损，上诉人已经将其按照废品变卖处理(由于报废的设备较大，上诉人不便直接拉去变卖，便通知废品回收站自行代理人员、切割拆解设备、运输车辆到上诉人厂区自行对报废设备切割拆解后运走变卖)，因此设备残值无法进行鉴定。若基于此即简单的认定上诉人对其损失的数额无法举证，进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的话，一方面对上诉人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另一方面也是对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的两被上诉人的一种纵容，使其未因违约行为遭到任何惩罚。2、基于上述情况，上诉人在一审中自愿对自身权利作出最大限度的放弃后，请求以涉案设备交付两被上诉人运输时的成本价值作为残值价格，用以计算上诉人损失的具体数额，经司法鉴定，涉案设备交付两被上诉人运输时的价值为202781元，根据常理来讲，报废后的设备残值，是不可能比设备交付运输时的价值高的，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报废后的设备残值不必然低于成本价值，这一认定是明显违背社会常识的。3、上诉人在一审期问提出的以交付运输时的成本价值作为设备残值来最终计算上诉人的损失金额，上诉人实际上是作出了巨大牺牲的。综上所述，结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等规定，上诉人对自身权利作出重大放弃后，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177639.51元的主张应该得到支持，相应鉴定费的主张也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崇源公司、李志军未到庭答辩。 合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崇源公司、李志军连带赔偿合力公司各项损失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崇源公司、李志军承担。庭审中合力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崇源公司、李志军连带赔偿合力公司各项损失177639.51元；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崇源公司、李志军向合力公司连带支付鉴定费12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4日，合力公司与崇源公司、李志军签订《运输合同》，约定合力公司将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西北油田分公司生产的两台设备交由崇源公司、李志军负责运输，崇源公司接收合力公司交运的设备后，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导致合力公司交运的设备损毁严重，无法正常使用，更无法按时送交购买方，给合力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原审查明:2019年3月9日，合力公司与案外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西北油田分公司签订《D201732801计转站集输管道建设工程圆筒加热炉》合同一份，约定案外人向合力公司购买加热炉8台，每台价格216830.77元；2019年3月9日，合力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西北油田分公司签订《D201732701TH123112X井至12-12计转站集输管道建设工程圆筒加热炉》合同一份，约定案外人向合力公司购买加热炉1台，价格为163589.74元。 2019年6月24日，合力公司作为甲方、李志军作为乙方、崇源公司作为配货站签订《运输合同》一份，约定：1.运输标的为加热撬炉2台；2.运输目的地为新疆巴州轮台县采油三队塔河采油二厂；3.乙方须对货物妥善运输，确保货物安全，不得对货物有碰撞、毁损等行为，乙方在运输时，必须安全驾驶，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须由乙方承担责任（交通事故责任及货物毁损赔偿的责任）；4.运费由配货站崇源公司结算；5.乙方车号为黑Ｊ×××××。 实际运输过程：合力公司找到崇源公司运输设备2台（一台价值216830.77元、一台价值163589.74元），崇源公司称其找到案外人安丘大运通物流公司，安丘大运通物流公司安排李志军与合力公司及崇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签订合同后李志军开着车牌号为黑Ｊ×××××的挂车到合力公司处将货物拉走，崇源公司称事故发生时运输车辆为案外人孙保林驾驶的鲁Ｑ×××××与鲁Ｑ×××××，并非《运输合同》约定的车辆及驾驶员。 事故发生后，合力公司称其已将涉案两台设备当成废品按10000元左右的价格进行了处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两台设备已不存在，无法对两台设备的损失进行鉴定。庭审中，合力公司坚持并申请对涉案两套加热撬炉设备在交付给崇源公司、李志军前（即2019年6月24日之前）未发生交通事故时的成本价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经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后确定成本价值为202781元。合力公司支出鉴定费12000元。 原审认为，关于责任主体，第一，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所涉运输合同系合力公司与崇源公司、李志军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责任义务应由合力公司与崇源公司、李志军自行承担；第二，根据《运输合同》约定承运人系李志军，但崇源公司陈述，实际承运人并非李志军，该行为已违反了《运输合同》的约定；第三，双方当事人在《运输合同》第3条中明确约定“…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须由乙方承担责任（交通事故责任及货物毁损赔偿的责任）”，本合同乙方系李志军，且李志军将涉案设备拉走。综上，合力公司要求李志军承担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崇源公司在合同中仅是配货站，并没有约定崇源公司需要承担责任，故合力公司要求崇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合力公司以涉案设备的销售价格减去设备交付给崇源公司、李志军之前的成本价值作为损失进行主张，原审认为以此来确定合力公司的损失存在不确定性，理由：第一，崇源公司对合力公司的主张不认可；第二，合力公司的实际损失应根据设备的受损程度来确定，但设备已由合力公司当成废品自行处理，设备已不存在，无法对实际损失进行鉴定；第三，合力公司认为设备交付给崇源公司、李志军之前的成本价值必然高于设备受损后的价值，原审法院不认可。设备的成本价值与设备受损后的价值不存在直接联系，两者无法直接进行比较，受损后的设备价值不一定必然低于成本价值，且合力公司自行处理受损设备，并称收益10000元左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崇源公司对此也不认可。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合力公司的具体损失，故对合力公司要求崇源公司、李志军给付其各项损失177639.51元及鉴定费1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合力公司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合力锅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变更后为4093元，减半收取计2046.5元，由合力公司负担，剩余957元退还给合力公司。 根据一二审庭审笔录记载及双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上诉人委托崇源公司运输容器设备，崇源公司则称其委托安丘大运能物流公司运输，安丘大运通物流公司安排李志军与崇源公司共同与上诉人签订运输合同。并由李志军将设备运输到潍坊，但李志军将设备从上诉人处运输到潍坊后，转运给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后，2019年7月5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韶联系事故设备处理问题，陈福韶要求上诉人支付第一车运费，同时承诺安排人员将事故设备拉回交给上诉人。 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56份设备因交通事故变形的照片，证明压力容器多处严重变形，崇源公司对设备发生交通事故严重变形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两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二、怎样认定上诉人压力容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6月24日，上诉人作为托运人与李志军、崇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李志军作为乙方系约定承运人，并将涉案设备运输到潍坊，履行了部分运输义务。因此，李志军是区段承运人。李志军虽不是交通事故肇事者，但其是运输合同约定的责任主体。根据运输合同第3条约定，如发生交通事故，由李志军承担赔偿责任。故李志军是本案适格责任主体。另外，李志军承接运输业务后，未经托运人合力公司同意擅自转委托他人运输，并发生交通事故，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崇源公司责任主体资格问题。崇源公司自称系中介机构，只是给李志军、上诉人介绍运输业务，不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崇源公司以配货站身份与李志军共同与上诉人签订运输合同，并由崇源公司收取运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由崇源公司办理转委托事务，出现交通事故后，亦是由崇源公司安排人员拉回事故设备。崇源公司收取运费，并非中介服务的报酬，因此，崇源公司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是全程运输承运人，亦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担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崇源公司应与李志军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生产的压力容器系特种设备，发生交通事故后，导致压力容器变形损坏，不能通过维修后重复使用，否则存在安全隐患。因此，涉案压力容器变形损坏后只能作报废处理。通常情况下，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赔偿上诉人的损失金额为压力容器销售价款扣除残值后的余额。但因压力容器已被合力公司处置而不能鉴定其残值，上诉人变更为压力容器的生产成本价值鉴定。一般说来，成本价值会比残值更高，因此，上诉人将成本价值视为残值对被上诉人更有利。另外，销售价值在扣除成本价值后的余额，实属商品利润。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金额系压力容器的利润损失，没有超出被上诉人应承担损失的合理范围。上诉人自称处置压力容器获得1.1万元系利润之外的额外收入，应予以扣除。故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166639.51元(216830.77元+163589.74元-202781元-11000元)。当然，两被上诉人承担该损失后，可以要求上诉人支付运费。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1084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崇物流有限公司、李志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青岛合力锅炉有限公司166639.51元；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合力锅炉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5元，由上诉人合力公司负担126.5元，两被上诉人崇源公司、李志军负担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3元，由上诉人合力公司负担253元，两被上诉人崇源公司、李志军负担3840元；鉴定费12000元，由两被上诉人崇源公司、李志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二○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宁 速录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