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毅，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际群，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毅，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际群，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芈振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慧，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七尚创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尤某，总经理。原审被告：湖南七尚商业广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尤某，总经理。原审被告：湖南德禧尚隆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洪德，总经理。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尤某、李某、简某、原审被告湖南七尚创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尚创意公司）、湖南七尚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尚广场公司）、湖南德禧尚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禧尚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变更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为：尤某、李某、简某与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对于德禧尚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尤某、李某、简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时，德禧尚隆公司已自认该公司实际上由七尚创意公司设立，两公司实际系"一套人马"，即由尤某、李某、简某实际控制并管理德禧尚隆公司；而七尚广场公司系七尚创意公司作为唯一的股东注册成立的一人公司，其实际控制人及管理人员亦是尤某、李某、简某。因此，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德禧尚隆公司均系由尤某、李某、简某共同控制、管理，三个公司存在管理人员结构上的混同。二、一审时已查明陈某的相关投资款系按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德禧尚隆公司要求直接转入简某的私人银行账户内；且德禧尚隆公司在一审时已自认其他投资人的款项，部分是直接在七尚广场公司通过刷POS机支付至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指定账户中，小部分是转到德禧尚隆公司的账户，其余则均转入七尚创意公司指定的如简某等人的私人账户中，而收到的投资款项实际用于七尚广场公司运作的7up广场项目支出。因此，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德禧尚隆公司及尤某、李某、简某六个主体之间，已构成公司与公司、公司与个人、个人与个人之间的财产混同。三、德禧尚隆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之间的控制管理人员及财产的混同情况，及三个公司主体与尤某、李某、简某之间的财产混同情况，而尤某、李某、简某虽予以否认但至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同时，依据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3民初4802号谭金玲与七尚广场公司、长沙和成益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七尚创意公司、长沙市天心区尤钊服饰店、尤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及其他多个判决书中均作出认定，因此，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德禧尚隆公司及尤某、李某、简某六个主体之间的人员、财产混同关系不仅为既定事实，也得到了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尤某、李某、简某作为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德禧尚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个人与公司、公司与公司之间均存在控制、管理人员及财务混同的情况，因此，尤某、李某、简某亦应对德禧尚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陈某的全部上诉请求。尤某、李某共同辩称：一、尤某、李某与德禧尚隆公司之间不存在控制、管理人员及财务混同现象，不应对德禧尚隆公司向陈某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系陈某与德禧尚隆公司之间因投资行为产生的纠纷，尤某、李某与陈某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陈某要求尤某、李某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尤某、李某与德禧尚隆公司、七尚广场公司、七尚创意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财产往来及财产混同。四、德禧尚隆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证据无法实现证明目的。五、陈某主张的判决不能适用于本案，该份判决与本案案情完全不同。六、根据合同相对性，陈某不能直接请求尤某、李某完成股权回购。补充答辩意见：根据陈某与德禧尚隆公司在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协议约定陈某在七尚创意公司挂牌新三板不成功时，可以要求七尚创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回购股权。在本案中，李某在2015年12月22日已经退出了七尚创意公司，不是实际控制人，李某没有回购陈某股权的义务。简某辩称：关于是否发生人格及财产混同的答辩意见，同李某的答辩意见。补充两点：一、陈某与德禧尚隆公司2016年1月22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时，七尚创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德禧尚隆公司和自然人尤某，简某已于2015年9月退出了七尚创意公司，因此本案与简某无关。二、关于德禧尚隆公司主张简某私账公用一事，事实上简某于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2月4日将开户行为民生银行湘府路支行（卡号为6216********）作为德禧尚隆公司私户使用，并从2016年2月5日起，变更至财务杨晓玉账户，暂停使用其私人账户。因此简某个人账户存在公司银行流水仅系个人账户借公司使用的行为，而非财产混同或实际控制。因此陈某与德禧尚隆公司之间的股权代持纠纷与简某无关。七尚创意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七尚广场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德禧尚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德禧尚隆公司不主张债权，陈某才能向尤某、李某、简某三人主张责任，而实际上是尤某三人安排姚洪德到德禧尚隆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姚洪德实际上是七尚创意公司的财务总监，因为是一套人马三块牌子（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德禧尚隆公司）。姚洪德出面找了尤某、李某、简某三人，但他们三人相互推卸，现在已经找不到人了。德禧尚隆公司收取的正常的投资款大部分都是进入了简某的私人账户，公账上有一部分。但是德禧尚隆公司实际控制账户的也是尤某、李某、简某三人，所有款项都要他们三人签字。这个事实在同类型案件（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年5月、7月开庭审理）得到简某、李某的诉讼代理人的认可。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七尚广场公司、尤某、德禧尚隆公司、七尚创意公司、李某、简某返还投资款112000元；2、判令七尚广场公司、尤某、德禧尚隆公司、七尚创意公司、李某、简某按照年利率10％支付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暂估算为35466元）；3、本案诉讼费用概由七尚广场公司、尤某、德禧尚隆公司、七尚创意公司、李某、简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七尚创意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6000万元，尤某、李某、简某2015年8月均为七尚创意公司的股东，尤某占股52.8%，李某占股31.2%，简某占股16%。七尚广场公司系由七尚创意公司法人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德禧尚隆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成立，其登记的股东为姚洪德占股70%和张鹤占股30%。2015年8月20日，德禧尚隆公司与七尚创意公司及其当时的股东尤某、李某、简某签订《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德禧尚隆公司向七尚创意公司增资5600万元，占增资后七尚创意公司总股本的25%，其中2000万元作为七尚创意公司注册资本，溢价部分3600万元计入七尚创意公司资本公积，以便推进七尚创意公司挂牌新三板相关事宜的进程；该协议"违约责任"部分还约定若因尤某、李某、简某原因，未能在该协议约定的增资扩股工商变更生效起一年内成功挂牌新三板，德禧尚隆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并向尤某、李某、简某提出以德禧尚隆公司实际出资金额及以10％的资金利息为对价无条件受让德禧尚隆公司持有的公司股权，上述受让尤某、李某、简某应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如尤某、李某、简某不退还德禧尚隆公司本次认购款的，每逾期一日，尤某、李某、简某应支付德禧尚隆公司5万元赔偿金。签订《入股协议书》后，德禧尚隆公司开始向七尚创意公司内部员工筹集相应资金。陈某系七尚创意公司的员工，2015年8月28日陈某与七尚创意公司签订《员工股权认购意向书》，陈某有意向认购七尚创意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后增值扩股的股份1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可以无条件要求退款。2015年9月，七尚创意公司为新三板挂牌上市，其原始股东愿意与对公司发展有贡献的员工一起分享资本市场的红利，该公司制定了《七尚创意公司员工股权激励方案》，该方案的回购机制中规定，一、公司未成功挂牌前，激励对象提出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公司有权对该激励对象所持股份按照原始价格以年化收益率10%的资金价格进行回购受让。二、自购买日期15个月后，公司未成功挂牌，激励对象有权向创始人股东提出按年化收益率10%的价格提出回购申请，受让其所持的股份，回购款项在申请退出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该激励方案上骑缝加盖了七尚创意公司的公章，但其当时七尚创意公司的股东尤某、李某、简某未在该激励方案上签名。2016年1月22日，陈某与七尚创意公司签订《内部股权激励认购协议》，该认购协议约定：陈某认购七尚创意公司内部激励股8万股，每股1.4元，陈某实际需支付认购款112000元，陈某必须在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首次认购资金至七尚创意公司指定账户，七尚创意公司在收到陈某支付的认购款后的2个工作日内开具资金收据，并于15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公司变更手续；陈某所持内部激励股份所享受的权利义务以及认购、退股程序、条件均按照七尚创意公司颁布的《七尚创意公司员工股权激励方案》执行。陈某与德禧尚隆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股份代持协议》，协议约定德禧尚隆公司作为法人股东以增值扩股的形式加入七尚创意公司，认缴出资5600万元（含陈某出资部分），取得七尚创意公司25%的股权，陈某自愿委托德禧尚隆公司作为陈某投入七尚创意公司的112000元出资的股权持有人，由德禧尚隆公司作为陈某所实际持有股权的名义持有人，约定：一、陈某同意将其享有的七尚创意公司股权份额交由德禧尚隆公司代为持有，并以七尚创意公司的名义办理工商登记，由德禧尚隆公司在七尚创意公司股东名册中具名；二、陈某作为实际出资人，享有代持股权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处置权、收益权，德禧尚隆公司仅得以自身名义代陈某持有该等投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但对该等股权份额所形成的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三、由代持份额产生的或与代持份额有关之收益、分红、所得或收入之所有权亦归陈某所有，在德禧尚隆公司将上述收益、分红、所得或收入交付给陈某之前，德禧尚隆公司系代陈某持有该收益、分红、所得或收入，德禧尚隆公司应当在收到该收益后5个工作日内将其扣除相关税费后转交给陈某，如逾期未转交，则按款项的万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四、在代持期间，七尚创意公司成功挂牌新三板后，陈某可转让其股权。五、在代持股权期间，德禧尚隆公司完成七尚创意公司增资工商变更程序一年后，如未成功挂牌新三板，陈某有权利向七尚创意公司实际控制人提出以年化收益率10％为资金对价按照其实际出资额进行股权受让，但应书面通知德禧尚隆公司，德禧尚隆公司在收到书面通知后，按照陈某通知内容尽快与实际控制人完成股权受让事宜，并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5个工作日内将款项转让给陈某，否则按款项的万分之五每天向陈某支付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两份，另德禧尚隆公司提供2015年8月20日与七尚创意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书》作为本协议的附件，陈某享有德禧尚隆公司在七尚创意公司同等的股东权利。《股份代持协议》签订当日陈某按照德禧尚隆公司的要求，将上述投资款11万元分三笔转入指定的简某账户（另2000元系现金交付）。德禧尚隆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向陈某开具了收到股权投资款112000元的收据，德禧尚隆公司自述收到该款项以实际后用于七尚广场公司运作的7up广场项目支出。七尚创意公司原名长沙创富服装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8月12日变更为现名），2015年8月10日其股东由骆筱茹、王一妃变更为尤某、李某、简某，2015年12月4日其股东变更为尤某、李某，2015年12月22日其股东变更为尤某。2016年4月25日，七尚创意公司股东由尤某变更登记为尤某（占股80%）和德禧尚隆公司（占股20%）。七尚创意公司至今未能成功挂牌新三板。另查明，2016年1月22日，因对上述出资款项心存疑虑，陈某又与七尚广场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陈某向七尚广场公司出借款项112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止，借款年利率10%，到期还本付息，陈某应将借款本金转至七尚广场公司指定的简某账户。本案中陈某选择以股权投资关系起诉，并陈述上述《借款合同》只是七尚广场公司对股权投资款的担保之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入股协议书》、《内部股权激励认购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陈某与德禧尚隆公司系股权代持关系，陈某系实际出资人，德禧尚隆公司系名义出资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案涉股权回购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陈某与德禧尚隆公司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约定，在代持股权期间，德禧尚隆公司完成七尚创意公司增资工商变更程序一年后，如未成功挂牌新三板，陈某有权利向七尚创意公司实际控制人提出以年化收益率10％为资金对价按照其实际出资额进行股权受让，但应书面通知德禧尚隆公司。德禧尚隆公司与七尚创意公司、尤某、李某、简某签订的《入股协议书》也约定，若因尤某、李某、简某原因，未能在该协议约定的增资扩股工商变更生效起一年内成功挂牌新三板，德禧尚隆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并向尤某、李某、简某提出以德禧尚隆公司实际出资金额及以10％的资金利息为对价无条件受让德禧尚隆公司持有的公司股权。根据以上约定，现因七尚创意公司并未在2016年4月26日完成增资工商变更程序一年后成功挂牌新三板上市，故协议约定的出资人要求股权回购的条件已经成就。二、关于回购案涉股权的受让人即应承担股权回购义务的义务人问题。陈某与德禧尚隆公司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第5条约定的应该受让该股权的受让人为七尚创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德禧尚隆公司与七尚创意公司、尤某、李某、简某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第十六条第3项约定的应该受让股权的受让人为尤某、李某、简某。故根据以上约定，应当承担回购案涉股权义务的受让人为七尚创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尤某、李某、简某，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不是相关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受让人，不应当承担股权回购义务。三、本案中有权提出股权回购的主体。《股份代持协议》约定，在代持股权期间，德禧尚隆公司完成七尚创意公司增资工商变更程序一年后，如未成功挂牌新三板，陈某有权利向七尚创意公司实际控制人提出以年化收益率10％为资金对价按照其实际出资额进行股权受让，但应书面通知德禧尚隆公司，德禧尚隆公司在收到书面通知后，按照陈某通知内容尽快与实际控制人完成股权受让事宜，并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5个工作日内将款项转让给陈某，否则按款项的万分之五每天向陈某支付违约金。根据以上约定，德禧尚隆公司代持陈某股权期间，案涉股权回购的实现程序为陈某向德禧尚隆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德禧尚隆公司收到陈某的书面通知后由德禧尚隆公司与七尚创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完成股权受让事宜并在收到股权转让款以后及时将股权转让款交付给陈某。陈某与七尚创意公司签订的《内部股权激励认购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股权回购的条件和程序，陈某提交的《七尚创意公司员工股权激励方案》上没有尤某、李某、简某的签名确认，陈某与应承担股权回购义务的七尚创意公司实际控制人或尤某、李某、简某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约定陈某可以向其主张股权回购，2015年8月20日德禧尚隆公司与七尚创意公司、尤某、李某、简某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只能对签订该协议的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陈某不是该《入股协议书》的当事人，同时因本案不属于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故陈某不能依据《入股协议书》直接向七尚创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尤某、李某、简某主张股权回购。德禧尚隆公司系陈某实际出资的名义持股人，可以在条件成就时依据其与七尚创意公司、尤某、李某、简某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向尤某、李某、简某主张股权回购。故有权提出股权回购的主体应为德禧尚隆公司。四、德禧尚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陈某股权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问题。因德禧尚隆公司系与陈某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的合同当事人，陈某的股权投资款112000元实际由德禧尚隆公司开具收款收据，《股份代持协议》约定的出资人陈某可以要求股权回购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陈某对于该投资款112000元及其相应收益对德禧尚隆公司享有请求返还的实体权利，德禧尚隆公司作为收取陈某的出资款112000元的收款人，其应当承担按约定向作为实际出资人的陈某返还该股权投资款并按年收益率10%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五、关于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是否承担返还投资款112000元及相应收益的民事责任问题。本案中陈某系选择按照股权投资关系要求返还股权款，七尚广场公司在同一天与陈某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收款账户、利率与《股份代持协议》中陈某的出资金额及其回购条件相同，应视为七尚广场公司对于德禧尚隆公司应承担的返还投资款债务的加入，即其自愿承担向陈某返还出资款项的民事责任，且陈某出资的款项实际用于七尚广场公司运作的7up广场项目支出，七尚广场公司应承担向陈某返还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连带责任。七尚广场公司系七尚创意公司作为唯一的股东注册成立的一人公司，不能证实七尚广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七尚创意公司的财产，七尚创意公司应当对七尚广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某以后如发现德禧尚隆公司怠于行使其要求七尚创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尤某、李某、简某回购股权的权利，陈某作为德禧尚隆公司的债权人有权另行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德禧尚隆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某返还股权投资款人民币112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此利息的具体金额以上述股权投资款11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6年1月22日起算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二、湖南七尚商业广场有限公司、湖南七尚创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对于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湖南德禧尚隆投资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3810元，由湖南德禧尚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陈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七尚创意公司的工商信息及变更记录，拟证明李某、简某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尤某作为受让人对此知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事实补充证明李某、简某存在出资不足的情形，尤某明知李某、简某存在出资不足的情形，因此，李某、简某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尤某作为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尤某、李某共同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尤某、李某的认缴出资时间尚未届满，也无法律规定在出资未缴足之前不能转让股权。简某质证称：同意李某的质证意见。补充说明：简某认缴出资虽未届清偿期，但并未影响其股权转让的效力，因此无法达到陈某的证明目的。德禧尚隆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德禧尚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德禧尚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洪德的社保缴纳明细单，拟证明姚洪德为七尚创意公司的员工，是受尤某、李某、简某指派去担任德禧尚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尤某、李某、简某才是德禧尚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二、（2020）湘0103民初3403、3404、3407、3408、3410、3411、3412、3413、3414、3415、3416、3418、3419、3421号庭审笔录，拟证明德禧尚隆公司的前会计江孟庭出庭作证证明尤某、李某、简某才是德禧尚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某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尤某、李某共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五月份的庭审我们是没有出庭的，因为对证人的询问是在那次庭审，我们代理人在庭审笔录上的签字不能认定为对证人证言的认可。对于证人证言的质证在七月份的庭审中我们发表了质证意见。此外德禧尚隆公司仅申请一个证人出庭，无其他任何材料予以佐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简某质证称：同意李某的质证意见。本院对陈某和德禧尚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是否能实现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二审另查明：德禧尚隆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姚洪德、股东张鹤均系七尚创意公司的员工。简某于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担任七尚创意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一直担任七尚广场公司的监事；李某一直担任七尚创意公司的监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尤某、李某、简某是否应对德禧尚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德禧尚隆公司与七尚创意公司、尤某、李某、简某四方签订《入股协议书》，名为德禧尚隆公司向七尚创意公司增资，但德禧尚隆公司并无财产，也未实际按照《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增资义务。而是以陈某等投资者所受让七尚创意公司股权的股权代持人身份，收取陈某的股权转让款，并将部分款项转至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德禧尚隆公司与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系关联公司，从人员构成来看，德禧尚隆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姚洪德、股东张鹤均系七尚创意公司的员工，德禧尚隆公司的财务人员同时也负责七尚创意公司的财务工作；从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来看，德禧尚隆公司与七尚广场公司的办公地点均在长沙市××路××大厦；从公司财产、经营来看，德禧尚隆公司自身并无资产，除与七尚创意公司、陈某等投资者签订合同、收取投资者款项、转账至关联公司及股东账户等外，德禧尚隆公司并无其他经营项目，也未开展其他经营活动。因此，德禧尚隆公司、七尚创意公司、七尚广场公司三家关联公司存在人员混同、地址混同、财产业务混同，丧失法人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二、德禧尚隆公司、七尚创意公司、尤某、李某、简某采取形式上合法的增资行为，利用德禧尚隆公司收取投资者的股权转让款之后，关联公司之间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有意逃避公司债务，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关联公司混同意味着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混同，《入股协议书》中尤某、李某、简某认可系七尚创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德禧尚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洪德，七尚广场公司的原财务人员江孟庭亦均主张尤某、李某、简某三人为德禧尚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简某、李某虽辩称之后已退出股东身份，但在认缴制下，转、受让股东之间，没有进行资产评估，没有实际支付转让款项，实际控制人之间的内部转让，在工商登记中进行的变更登记，从公平和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实际控制人尤某、李某、简某应对本案德禧尚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尤某一直系七尚创意公司的股东，其滥用控股股东身份，对关联公司混同管理，以达到逃避公司债务和股东义务的目的，尤某应对关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工商登记虽然显示，简某于2015年12月4日将股权转让给尤某，不再是七尚创意公司的股东，但其于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仍然担任七尚创意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且一直担任七尚广场公司的监事；李某虽于2015年12月22日将股权转让给尤某，不再是七尚创意公司的股东，但其一直担任七尚创意公司的监事。德禧尚隆公司将收取的部分投资款，转让七尚创意公司指定的简某的个人账户，简某的个人财产与德禧尚隆公司、七尚创意公司的财产公私不分，简某亦未对收取的投资款与个人财产的分离进行举证和做合理解释，德禧尚隆公司、七尚创意公司、简某的该行为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简某应对混同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某作为七尚创意公司的高管，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虽然根据《入股协议书》，有权提出股权回购的主体为德禧尚隆公司，但德禧尚隆公司怠于行使回购权利的时候，陈某有权作为德禧尚隆公司的债权人行使代位权要求七尚创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尤某、李某、简某进行回购。二审庭审中，德禧尚隆公司明确表示，尚未行使回购权，虽已找过尤某、李某、简某，但未果，要求陈某等投资者直接向尤某、李某、简某三人主张权利，故对陈某要求尤某、李某、简某三人对德禧尚隆公司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上述理由，尤某、李某、简某应对德禧尚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七尚商业广场有限公司、湖南七尚创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尤某、李某、简某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中湖南德禧尚隆有限公司所负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公告费560元，由湖南德禧尚隆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尤某、李某、简某三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文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