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滔，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升美电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曙光中路**东方新世界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曙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伟，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靖雯，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滔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升美电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周滔无需返还升美公司借支款115,000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升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正确。周滔的借支系履行职务的业务开支，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行为，周滔无需返还。1、对账函的本意只是说明周滔在离职时，其经手的项目业务开支情况，以便待项目完成后进行成本核算，并不是表示周滔欠升美公司的款项数额。2、周滔的借支全部都是应升美公司的要求正常履行职务行为，属于升美公司的营运成本，应计入升美公司成本核算，而不应要求作为劳动者的周滔承担。3、升美公司尚欠付周滔业绩提成工资377,100元未予支付，升美公司要求将周滔的借支作为项目成本核算，也应待周滔的业绩提成结算后进行核算。二、升美公司是知晓并认可周滔作为员工的业务借支行为的。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以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不受理周滔的反诉申请错误。2、一审法院应中止本案的审理。周滔对升美公司拖欠业绩提成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并已立案。升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周滔返还借支款，但该借支款系履职的业务借支，需与周滔的业绩提成进行核算，升美公司尚欠周滔业绩提成未予支付。故本案审理应以雨劳人仲案字（2020）596号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应中止本案的审理。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在升美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为周滔报销还款313,800元，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周滔和升美公司之间计算劳务报酬的方式是比较复杂。一审法院认定六人同时辞职是错误的，是升美公司要求他们辞职的。一审法院认定周滔与升美公司双方对账，周滔确认尚欠升美公司115,000元是错误的，对账函的本意应当是双方对项目成本支出的一个核算，并不代表周滔欠升美公司的款项。升美公司辩称：一、周滔在升美公司处以执行公务的名义借支，而未执行公务，周滔有退还之义务。周滔在升美公司借支，有责任和义务提交报销凭证。周滔无法提交报销凭证，不能证明所欠的借支款用途是业务支出，因此该借支款不属于周滔主张的运营成本。周滔在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尚欠升美公司借支款未归还，足以证明周滔所欠借支未执行公务，公务支出的金额少于借支的总额，周滔有退还的义务。对账函上的说明事项为周滔本人要求添加，说明写有周滔本人的签字。借支转到项目成本中列支，抵减的前提是该借支属于项目支出，而周滔未提供任何报销凭证，来证明借支属于业务支出。因此该借支不能列入成本。周滔在每个项目的业绩提成都由升美公司结算，并已支付给周滔，不存在所谓的未支付的业绩提成。二、一审程序合法。周滔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只能先经仲裁程序后，才能向法院提起。且周滔就业绩提成已另案申请劳动仲裁。仲裁案件还在裁决过程中，本案中周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欠借支款项用于公务支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借支款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不需要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明显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对于周滔提出的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定，周滔等6人辞职为认定事实错误，升美公司一审中已提交周滔等六人的辞职报告，足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升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滔返还借支共115,000元；2、判令由周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滔于2013年7月8日入职升美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4年升任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双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周滔在升美公司从事销售部经理工作，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周滔在职期间以项目业务开支等名义向升美公司借支款项共计428,800元，后报销、还款共计313,800元。2019年6月20日，周滔与案外人陈磊等6人向升美公司提出辞职。同年6月24日，经升美公司、周滔双方对账，周滔确认尚欠升美公司115,000元借支款未还，周滔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后升美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3日、3月9日、3月30日向周滔发出《工作联系函》、《催款函》、《律师函》，要求周滔归还借支款115,000元，但周滔一直未予归还。升美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周滔返还借支款项以及赔偿损失。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雨劳人仲案不字［2020］8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升美公司不服，遂于2020年5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升美公司、周滔之间的借支款争议属于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本案中，升美公司、周滔就借支款事项在《对账函》中进行了确认。现升美公司、周滔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周滔应向升美公司返还借支款余额115000元，故对升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滔辩称借支款已全部用于升美公司业务，系升美公司的运营成本，但其未提供报销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周滔于2019年6月20日辞职，升美公司、周滔双方于同年6月24日就借支款事项进行对账，此时升美公司知晓周滔尚欠其借支款未还的事实，升美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周滔关于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周滔就业绩提成申请仲裁并不影响该案的处理，故该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条件，对周滔的此辩解，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周滔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升美公司借支款1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周滔负担。二审期间，周滔提交如下证据：2015-2016年提成结算方案表，拟证明升美公司在核算周滔的提成过程中先将业务费用，也就是本案升美公司主张要求返还的借支部分，作为项目成本预先在毛利润中予以扣除，剩余部分才作为计算周滔提成的依据。升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如果法院要采信，应对周滔进行训诫、罚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成结算方案表没有原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提成方案表与本案无关。周滔主张借支部分应作为项目成本的前提是该借支是属于业务开支，但周滔并未提供任何报销凭证，不能证明该借支为项目成本。本院认证如下：周滔未提交提成结算方案表的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滔是否应向升美公司返还借支款115,000元；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升美公司的财务报销制度，员工在职期间可向公司借支，借支费用凭票据予以报销。周滔离职时，与升美公司办理离职结算，双方经对账，签订《对账函》，确认周滔尚欠升美公司借支款115,000元。周滔虽主张上述借支款用于业务开支，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核销，也未提交证明借支款确用于公务支出的其他证据。周滔同时主张根据公司制度，借支款中没有票据的部分可以在项目成本中予以扣除，因升美公司予以否认，周滔亦未提交确实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周滔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周滔已与升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对周滔确认尚欠升美公司的借支款115,000元，承担返还义务。至于周滔与升美公司之间的业绩提成争议，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借支款的处理。关于焦点二。周滔以一审法院未受理其反诉申请和未中止审理为由主张程序违法，经审查，周滔就其与升美公司的业绩提成争议提起反诉，因其该反诉请求与一审升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独立的可分之诉，在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其反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周滔与升美公司之间的业绩提成争议与本案借支款争议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借支款项的责任承担，周滔以本案应以业绩提成争议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要求中止审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序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滔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文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