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涛，男，199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蕴安堂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城天街**1-8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60GT2KOH。法定代表人：何崇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睿，男，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玉林力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二环南路168-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MA5KB2UP5Q。法定代表人：孙亮，总经理。上诉人胡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蕴安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蕴安堂商贸公司）、广西玉林力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维保健食品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根据胡涛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蕴安堂商贸公司、力维保健食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产品的真实情况认定不清，涉案昆仑雪菊不能作为预包装食品进行生产、经营、销售，一审法院对于预包装食品的定义无法律依据；2．涉案产品不是有机产品，不在有机产品目录的调整范围；3．涉案产品在食品安全法的调整范围；4．“雪菊”不能作为代用茶原辅料，力维保健食品公司、蕴安堂商贸公司不能私自生产销售“雪菊”；5．一审法院遗漏了退还货款诉讼请求的审理，且一审法院未做到同案不同判。被上诉人蕴安堂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力维保健食品公司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胡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蕴安堂商贸公司退还货款8200元；2．力维保健食品公司承担货款十倍赔偿责任，蕴安堂商贸公司对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维保健食品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保健食品、水果制品、含茶制品和代用茶、香辛料、谷物、豆类的分装和销售；取得有《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1445090200484，食品类别为茶叶及相关制品（包含代用茶，许可证明细表中品种明细为叶类代用茶、花类代用茶、果实类代用茶、根茎类代用茶）、调味品、水果制品，有效期至2021年5月24日。蕴安堂商贸公司，2019年8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茶叶、调味品（以上三项需经审批的经营项目，取得审批后方可从事经营）、水果、保健食品、食用农产品…2019年11月28日，胡涛在蕴安堂商贸公司处购买了20箱昆仑雪菊，单价410元/箱，共计支付货款8200元。案涉昆仑雪菊外包装标示：品名为昆仑雪菊；配料为昆仑雪菊；等级为特选；生产厂家广西玉林力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产地广西玉林；生产地址玉林市二环南路168-6号；生产许可证号SC11445090200484；产品标准DBS45006-2013；食用建议“冲泡饮用”；生产批号19110201；生产日期2019年11月3日；保质期24个月。案涉昆仑雪菊包装规格为每箱“60克/瓶/24瓶”，包装箱体上附有产品合格证。购买后胡涛认为所购产品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蕴安堂商贸公司陈述案涉昆仑雪菊的制作过程为检验合格后进行挑选、干燥、包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昆仑雪菊是食用农产品还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以及是否适用赔偿责任。2017年1月3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作出的《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雪菊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7］6号，以下简称复函1）载明：“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你厅《关于商请明确雪菊可否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函》（食药监办食监一函［2016］655号）收悉。经研究，现回复如下…。综上，雪菊与菊花不同，如需开发为新食品原料，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进行安全性评估。”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雪菊可否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一函［2017］39号，以下简称复函2）也确认前述对雪菊的认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1925号（2013年4月15日）、2231号（2015年2月10日）分别对所在区域为新疆的“克里阳雪菊”和所在区域为新疆兵团的“和田一牧场雪菊”为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产品进行了公告。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认监委）颁布的《良好农业规范认证实施规则》及《良好农业规范认证目录》中，菊花（包括甘菊、雪菊）在作物类-果蔬模块-食用亚花类列入良好农业规范认证产品目录；认监委于2019年11月6日发布的新版《有机产品认证目录》在序号20的花卉类产品中注明包含了“两色金鸡菊（雪菊）”，在该目录序号101的代用茶类的备注中注明“代用茶原料仅限于列入目录中1-41的产品（28茶除外），包括荷叶、桑叶、薄荷叶…”。在前述规定中，虽然复函1、2确认将雪菊开发为新食品原料的，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进行安全性评估，但其也仅是针对将雪菊开发为新食品原料的情形。同时，虽然客观上并非所有区域的雪菊都能被认定为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产品，但前述我国农业部所发第1925号、2231号公告说明在分类上将雪菊列为农产品（不考虑是否为有机农产品）并无实质障碍，胡涛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第三点中也明确提到“而上述公告仅为地方特色产品标志有效，还仅能说明是农产品，与我所购买的预包装食品无关”；最后，认监委在《良好农业规范认证实施规则》、《良好农业规范认证目录》和新版《有机产品认证目录》中均将雪菊列入农产品范围，新版《有机产品认证目录》还将雪菊明确纳入了代用茶原料范围。此外，在《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均未收录雪菊，总体来看也不能将其定性为非食用物质或药品。综上，案涉昆仑雪菊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调整范围，为食用农产品。关于胡涛认为其购买的案涉昆仑雪菊属于预包装食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判断某类产品是否属于预包装食品要根据产品特征、生产方法与用料、行业规定等进行综合判断，不能简单认为只要有包装的食品就属于预包装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关于农产品的定义为“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食药监食监二［2016］年72号）中关于“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的定义为“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就本案而言，案涉昆仑雪菊虽有外包装，但是结合其原料、生产过程等来看，该包装并不妨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和《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相关的定义将其认定为食用农产品，而非预包装食品。同时，案涉昆仑雪菊的包装标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农产品包装、标示的要求。综上，胡涛与蕴安堂商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胡涛与蕴安堂商贸公司业已互相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现胡涛要求蕴安堂商贸公司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并要求案涉昆仑雪菊的生产厂家力维保健食品公司与销售者蕴安堂商贸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在将案涉昆仑雪菊认定为食用农产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胡涛依据复函1、2提出的前述诉求，也不足以证明案涉昆仑雪菊存在其他质量方面的问题或在标示标签方面存在瑕疵，胡涛要求蕴安堂商贸公司、力维保健食品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胡涛未就其主张完成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胡涛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胡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减半收取计1027.5元，由胡涛负担。二审中，胡涛举示如下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以及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7年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江北区分局的调查回复，拟证明行政机关曾要求相关经营者对销售“雪菊”作为原料的食品进行整改，且一审提到的复函1与复函2现行有效，同时拟证明涉案产品是食品，不是食用农产品；2．食药同源名单、新资源食品名单，拟证明涉案产品不在这两类名单内；3．产品检验报告，拟证明涉案产品含有二氧化硫；4.GB7718与GB12904国家标准，拟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预包装食品特征。蕴安堂商贸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代用茶的生产明细与涉案产品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雪菊不在新资源食品和食药同源名单里面；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产品检验报告没有涉案产品的相关信息；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达到胡涛的证明目的。蕴安堂公司举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回复，拟证明两色金鸡菊是雪菊的学名，雪菊是俗称。胡涛质证称，即使两色金鸡菊是雪菊，也与其上诉理由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胡涛举示的证据1中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7年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江北区分局的调查回复，证据2，本院予以采纳，但能否达到胡涛的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证据1中的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未对雪菊的性质作出认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无法核实是否检测涉案产品，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纳；证据4系国家标准，不作为本案证据进行认定；蕴安堂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另查明，2020年7月29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认证监督管理司在其官方网站公众留言版块回复称，《有机产品认证目录》中两色金鸡菊是雪菊的学名，雪菊是俗称。复函1载明：菊花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药典》（2015版）中菊花为菊科植物菊，干燥头状花序，分为毫菊、滁菊、贡菊、杭菊、怀菊；《中国植物志》记载两色金鸡菊、蛇目菊植物学信息，没有雪菊、天山雪菊相关信息；综上，雪菊与菊花不同，如需开发为新食品原料，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进行安全性评估。2014年认监委颁布的《良好农业规范认证实施规则》及《良好农业规范认证目录》明确将菊花（包括甘菊、雪菊）列入《农业规范认证产品目录》“作物类-果蔬模块-食用花亚类”项目下。认监委于2019年11月6日发布的新版《有机产品认证目录》明确将“两色金鸡菊（雪菊）”列入该目录“序号20-食用菌和园艺作物-花卉”项目下，且该目录序号101的代用茶类的备注中注明“代用茶原料仅限于列入目录中1-41的产品（28茶除外），包括荷叶、桑叶、薄荷叶…”。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本案经营者和生产者应否承担退货及惩罚性赔偿责任。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问题。经审查，虽然复函1与复函2明确雪菊开发为新食品原料的，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进行安全性评估，但是该复函1与复函2仅是针对雪菊开发为新食品原料作出的回复。而我国农业部所发第1925号、2231号公告说明在分类上将雪菊列为农产品，同时菊花（包括甘菊、雪菊）被列入认监委颁布的《良好农业规范认证产品目录》“作物类-果蔬模块-食用花亚类”项目下，且认监委于2019年11月6日发布的新版《有机产品认证目录》在序号20的花卉类产品中注明包含了“两色金鸡菊（雪菊）”，该目录亦明确包括“两色金鸡菊（雪菊）”在内的目录序号1-41号（28茶除外）的产品可以作为代用茶的原料。另外，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亦向公众明确两色金鸡菊是雪菊的俗称，且在《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均未收录雪菊。综合前述事实，现有证据不能将雪菊定性为非食用物质或药品，且胡涛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认监委发布新版《有机产品认证目录》后相关行政机关对生产或销售涉案雪菊的生产者或经营者作出过行政处罚，故胡涛上诉提出涉案雪菊不能作为食品进行生产和销售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经审查，涉案产品作为食用农产品的包装亦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关于本案经营者和生产者应否承担退货及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同时胡涛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胡涛要求蕴安堂公司作为经营者承担退货责任的请求没有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经审查，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胡涛提出的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了明确回复，故胡涛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处理退还货款诉讼请求的意见不能成立。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胡涛要求力维保健食品公司作为生产者承担惩罚性赔偿并要求蕴安堂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经审查，胡涛所提交另案裁判文书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并不一致，故胡涛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涛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由上诉人胡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