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车商通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 法定代表人：廖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钢，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菁，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赛的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 法定代表人：沈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毅，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建光，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原审被告：岳阳宏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政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立新，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昌，男，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 上诉人益阳车商通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商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赛的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的汽车公司）、被上诉人梁建光、原审被告岳阳宏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桃汽车公司）、原审被告廖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5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商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钢，被上诉人赛的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被上诉人梁建光，原审被告廖昌，原审被告宏桃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立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商通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三项，改判车商通公司向赛的汽车公司退还合同款135100元，无需退还里程保证金和订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赛的汽车公司与车商通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的认识错误，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自2017年起，车商通公司与赛的汽车公司之间建立了长期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赛的汽车公司向车商通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车商通公司根据赛的汽车公司的购买需求另行购车后再交付给赛的汽车公司。2.一审认定“赛的汽车公司已交付3台车的购车款”系结算错误，3台车的购车款应包含在赛的汽车公司所有的转账中。2018年7月29日双方达成了购置12台吉利帝豪450新能源汽车的协议，车辆单价为133800元（不包括保险、上牌费用、里程保证金等），赛的汽车公司通过公司公账、公司合作司机个人账户等方式共向车商通公司支付了665000元。一审认定已提走的3台车的购车款已另行结算清楚，系对双方间的资金往来结算事实认定不清，此3台车的购车款应包含在所有转账中。3.一审认定“赛的汽车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23日的2万元和11万元的收据是车商通公司委托其亲戚曹立端向梁建光收取的”系错误，此二份收据系对于当日所有转账的结算凭证，不能重复计算。二、双方购车款的结算事实如下：1.车商通公司已向赛的汽车公司交付3台车辆，所需金额合计441900元，每台1473**元（裸车133800元与保险费13500元）。2.赛的汽车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银行转账给车商通公司的40万元中的36万元，系归还双方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拖欠的36万元货款，不应计入此次购车款中。3.因赛的汽车公司未及时支付购车款提取4台车辆，导致车商通公司垫付了未提取车辆保险费54000元（13500元/台），该保险费应由赛的汽车公司承担。4.因赛的汽车公司违约，宏桃汽车公司按照约定，扣除了车商通公司因未如期上牌4台车辆的销售差价24000元（6000元/台）和未履行的5台车定金10000元，该部分共计34000元损失应由赛的汽车公司承担。综上，鉴于赛的汽车公司解除合同不再主张提取4台车辆的要求，车商通公司收取的1025000元款项中，剔除上述费用后，剩余款项可退还给赛的汽车公司。三、所有车辆的里程保证金和订金均由车商通公司向宏桃汽车公司支付，故宏桃汽车公司退回的36000元里程保证金和订金理应归车商通公司收取，不存在赔偿给赛的汽车公司的说法。 赛的汽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中遗漏5000元的财产保全费。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建光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桃汽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宏桃汽车公司已按所收货款交付了全部汽车，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赛的汽车公司也并未就此提出上诉，至此，宏桃汽车公司与赛的汽车公司之间不再有争议。 廖昌辩称，同意车商通公司的上诉意见。 赛的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赛的汽车公司与宏桃汽车公司签订的《订车协议》；二、判令车商通公司、宏桃汽车公司、廖昌向赛的汽车公司退还合同款人民币720000元及按月利率1.5%即10800元/月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判令车商通公司、宏桃汽车公司、廖昌向赛的汽车公司返还双倍购车定金人民币120000元；四、判令车商通公司、宏桃汽车公司、廖昌向赛的汽车公司赔偿里程保证金4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商通公司系汽车销售企业，廖昌原系车商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赛的汽车公司与车商通公司口头约定赛的汽车公司委托车商通公司代购12台吉利帝豪EV450进取型汽车。2018年8月11日，赛的汽车公司（乙方）与宏桃汽车公司（甲方）签订《订车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以129000元每台的价格从甲方处购买帝豪EV450进取型汽车12台，乙方在签订协议时向甲方支付订金60000元；甲方在所订车辆到货后，通知乙方提车；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三日内，未能办理提车手续，甲方扣收订金；此批车辆价格仅限于8月30日前上牌车辆，未在8月30日前办理完上牌手续需加价6000元/台，此车价不含里程保证金5000元/台。协议签订次日，赛的汽车公司通过廖昌向宏桃汽车公司交付了60000元里程保证金。后廖昌分别于2018年8月16日、8月20日向宏桃汽车公司转账支付了60000元、129000元，车商通公司员工汤磊分别于2018年8月26日、8月27日向宏桃汽车公司转账支付了258000元、481000元。宏桃汽车公司共计收取了988000元合同款项，并分别于2018年8月23日、8月26日、8月27日向车商通公司交付了7台帝豪EV450进取型汽车（车架尾号分别为184424、186083、185040、185021、186130、185072、186145）。车商通公司收取上述车辆后，将其中3台（车架尾号为186083、184424、185040）交付给了赛的汽车公司，余下4台以赛的汽车公司未付清以前所欠购车款为由拒绝支付，并将该4台车登记在汤磊名下。2019年4月28日，赛的汽车公司向宏桃汽车公司出具《关于退付剩余购车款项的函》，该函载明：因赛的汽车公司内部原因，造成与宏桃汽车公司于2018年8月11日签订的《订车协议》中有5台车不能够提车交付，目前赛的汽车公司有45000元里程保证金和25000元订金共计70000元在宏桃汽车公司账户，赛的汽车公司同意按照《订车协议》中“未在2018年8月30日前办理完上牌手续需加价6000元/台”的约定执行，向宏桃汽车公司补交销售差价24000元（4台×6000元/台），扣除5台未提车辆订金10000元，同意宏桃汽车公司将剩余购车款项36000元汇至廖昌银行账户内。宏桃汽车公司收到该函后，于2019年4月29日向赛的汽车公司退还了里程保证金15000元，于2019年10月9日向廖昌退还了里程保证金与订金36000元。另查明，除已交付3台车的购车款外，赛的汽车公司还于2018年8月29日向车商通公司转账400000元，另与赛的汽车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司机曹哲红向车商通公司支付130000元、周雄波支付30000元、黄志勇支付20000元、李艳辉支付10000元，廖昌委托其亲戚曹立端于2018年8月中旬向第三人收取130000元，以上共计720000元。再查明，2018年5月14日，赛的汽车公司和梁建光（乙方）与车商通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四台吉利电动车给乙方，乙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在所有车款原基础上增加四万元共计667607元全部交付给甲方。车商通公司按协议约定向赛的汽车公司和第三人交付了4台车。同日，梁建光与廖昌商定，将上述4台车的购车款667607元转为梁建光的个人借款，梁建光向廖昌出具了借条和收据。在诉讼中，车商通公司主张赛的汽车公司支付的720000元购车款应部分抵扣上述借款，故赛的汽车公司未付清全部购车款，无权要求车商通公司交付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赛的汽车公司与车商通公司约定委托购车事宜后，赛的汽车公司与宏桃汽车公司签订《订车协议》，赛的汽车公司向宏桃汽车公司出具的《关于退付剩余购车款项的函》可表明赛的汽车公司实为《订车协议》的相对方，故车商通公司代赛的汽车公司向宏桃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并接收宏桃汽车公司交付车辆的行为系委托代理行为，赛的汽车公司与车商通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与宏桃汽车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赛的汽车公司与宏桃汽车公司之间的《订车协议》已无实际履行可能，故对赛的汽车公司要求解除《订车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宏桃汽车公司已按所收货款交付了全部汽车，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故对赛的汽车公司要求宏桃汽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赛的汽车公司向车商通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购车款，但车商通公司在收到宏桃公司交付的汽车后，拒绝将4台汽车转交给赛的汽车公司，已构成违约，车商通公司应返还赛的汽车公司合同款720000元、里程保证金与订金36000元。关于利息，因赛的汽车公司未明确起算时间，故确认以7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赛的汽车公司在原一审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故对赛的汽车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中超过认定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赛的汽车公司关于双倍返还购车定金120000元的主张，因《订车协议》中约定的是“订金”而非“定金”，故不适用定金罚则，且宏桃汽车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而车商通公司并非《订车协议》的当事人，故对赛的汽车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廖昌原系车商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赛的汽车公司款项并向宏桃汽车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故对赛的汽车公司要求廖昌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车商通公司关于赛的汽车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应部分抵扣借款的主张，因该笔借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解除赛的汽车公司与宏桃汽车公司签订的《订车协议》；二、车商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赛的汽车公司支付合同款720000元及以7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车商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赛的汽车公司里程保证金和订金36000元；四、驳回赛的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赛的汽车公司负担2240元，车商通公司负担13160元。 二审期间，赛的汽车公司为证明一审遗漏5000元财产保全费，提交了收据一份。 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对于赛的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车商通公司、宏桃汽车公司、梁建光、廖昌均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赛的汽车公司提交的收据，能够证实财产保全费缴纳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赛的汽车公司与车商通公司口头约定赛的汽车公司委托车商通公司代购12台吉利帝豪EV450进取型汽车。2018年8月11日，赛的汽车公司与宏桃汽车公司签订《订车协议》，协议约定赛的汽车公司以129000元每台的价格从宏桃汽车公司处购买帝豪EV450进取型汽车12台。车商通公司收取赛的汽车公司款项，双方均无异议的有：2018年6月29日收取15000元、2018年8月8日收取20000元、2018年收取125000元、2018年8月23日四次信用卡刷卡分别为5000元、20000元、30000元、20000元，另于同日收取由梁建光向廖昌转账的45000元，收取由廖昌代付的现金10000元、2018年8月27日收取335000元、2018年8月29日收取400000元，前述款项共计1025000元。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赛的汽车公司与车商通公司约定委托购车事宜后，赛的汽车公司与宏桃汽车公司签订《订车协议》，赛的汽车公司向宏桃汽车公司出具的《关于退付剩余购车款项的函》可表明赛的汽车公司实为《订车协议》的相对方，一审认定车商通公司代赛的汽车公司向宏桃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并接收宏桃汽车公司交付车辆的行为系委托代理行为，赛的汽车公司与车商通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与宏桃汽车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车商通公司主张其与赛的汽车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现赛的汽车公司与宏桃汽车公司之间的《订车协议》已无实际履行可能，一审对赛的汽车公司要求解除《订车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宏桃汽车公司已按所收货款交付了全部汽车，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一审对赛的汽车公司要求宏桃汽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赛的汽车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购车款，但车商通公司在收到宏桃公司交付的汽车后，拒绝将4台汽车转交给赛的汽车公司，已构成违约，车商通公司应返还赛的汽车公司购车款项。赛的汽车公司共计向车商通公司支付购车款1025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有争议的为两笔：一、曹立端代廖昌出具收到赛的汽车公司交纳购车款110000元与20000元收据是否予以认可；二、赛的汽车公司是否另向车商通公司支付购车订金60000元。本院审查认为，对于争议的130000元购车款，赛的汽车公司虽未提交支付凭证，但有收据与廖昌、曹立端在沅江市公安局三眼塘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相互佐证，车商通公司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对该笔款项，本院予以认可。赛的汽车公司认可该130000元收据包含了由梁建光向廖昌转账的45000元，收取由廖昌代付的现金1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的60000元购车订金，因赛的汽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另外向车商通公司交付60000元购车订金，故对该笔款项，本院不予认可。车商通公司共计收取赛的汽车公司1100000元，另收取的宏桃汽车公司退还的里程保证金与订金36000元，共计1136000元，扣除已向赛的汽车公司交付的3台车费用共计441900元（147300元×3台），尚余694100元应予退还。关于利息，因赛的汽车公司未明确起算时间，一审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赛的汽车公司在原一审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赛的汽车公司依照约定支付了购车款，车商通公司上诉主张因赛的汽车公司未及时支付购车款提取4台车辆，导致车商通公司垫付了未提取车辆保险费54000元，因赛的汽车公司违约，宏桃汽车公司按照约定扣除车商通公司因未如期上牌4台车辆销售差价24000元和未履行的5台车定金10000元，均应由赛的汽车公司承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车商通公司上诉主张赛的汽车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车商通公司支付的40万元中有36万元系赛的汽车公司归还之前欠车商通公司的货款，因该笔借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车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5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50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益阳车商通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赛的汽车科技有限公司退还694100元及以694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四、驳回湖南赛的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益阳车商通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湖南赛的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益阳车商通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湖南赛的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益阳车商通名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军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朱玉姣 书 记 员 熊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