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天荣，男,195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进，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系上诉人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述金，涟水县农民工法律服务站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家章，男，195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东，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黄营镇旗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涟水县黄营镇旗杆村。法定代表人：丁天金，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丁天荣因与被上诉人丁家章、涟水县黄营镇旗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旗杆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天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993年调整土地不是事实，上诉人代理人并未自认，也没有实行抓阄分地方式，被上诉人丁家章一审提交的账册不是明细表，且来历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应被采信。上诉人一、二轮至今一直耕种着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自身承包地，不存在让他人耕种或耕种他人土地的情形。一审中李龙作为证人未出庭，其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一审据此认定“2004年丁家章将争议地块给李龙家种，后李龙将争议地给丁天荣耕种”不是事实。2、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应该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承包证不规范，这是政府操作的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一轮承包证载明的内容能证明涉案地块是上诉人的承包地。土地承包法颁布实施于2003年，在此之前的土地承包由每年的中央一号文件调整，根据该规定，一轮承包期是15年，二轮承包时间是1998年，一、二轮承包关系是“第一轮承包到期的地方，都要无条件延长30年不变”，因此，涉案地块“一轮承包到期”“要无条件延长30年”，故涉案土地一直是上诉人的承包地，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丁家章辩称，1、1993年通过抓阄方式调整土地已经得到村委会证明，该事实在当地也是众所周知，当地村民亦是按1993年划地明细耕种至今。2、上诉人2005年的土地经营权证现已被涟水县人民政府注销，该案正在上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相关事实认定采取双重标准，丁天勤的证明属证人证言，其未出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村委会与丁家章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经过2015年确权登记工作调查取证，本着自纠行为，实事求是原则进行，原土地承包关系属错误登记。根据200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本法试行前通过合法承包方式承包土地当然有效。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旗杆村委会辩称，1993年调整土地是经过村委会、村民一致同意将土地调整的，实行抓阄方式，按每口人三分六调整。关于2005年土地经营权证，也是村里会计组织，统计各户数量进行登记。丁天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两被告签订的320826201209040138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中的“十七斗北西三节”部分无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丁天荣与被告丁家章均系旗杆村**村民，案争地块位于旗杆村四组区域内。1983年土地一轮承包时原告取得斗北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1993年9月原、被告所在组调整承包土地，采用“抓阄”方式重分，被告丁家章家抓得“十七斗北西三节”2.18亩土地（包含原告的斗北1.2亩地块），之后丁家章承包耕种争议地，1998年二轮承包时，四组未对承包地进行调整，实行延包，争议地块仍由被告丁家章耕种。2004年丁家章将争议地给李龙家耕种，后李龙将争议地给丁天荣耕种。2004年4月9日，旗杆村委会与丁天荣签订了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2005年10月，涟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为丁天荣颁发了编号为320804041000400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上登记了包括争议地块（在该证上地块名称为“斗北”，面积为1.51亩）在内的7块土地。2015年县政府在全县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旗杆村委会经调查，于2016年6月24日与丁家章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旗杆村委会将包括本案争议土地（在该承包合同上地块名称为“十七斗北西三节”，面积为2.18亩）在内的计6块地发包给被告丁家章户，县政府于2016年6月28日为被告丁家章户制作了编号为涟政农地承包权（2016）第320826201209040138J《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上记载了包括争议土地（在该证上地块名称为“十七斗北西三节”，面积为2.18亩）在内的6块土地。原告丁天荣于2018年5月2日向淮安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县政府颁发给被告丁家章的（2016）第320826201209040138J《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十七斗北西三节”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淮安市人民政府以同一块土地上设立两个承包经营权明显事实不清，损害丁天荣户合法利益为由，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淮行复第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县政府颁发的涟政农地承包权（2016）第320826201209040138J《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丁家章不服，于2018年7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苏08行初152号行政判决，撤销淮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淮行复第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淮安市人民政府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目前该案省高院正在审理中。另查，县政府于2019年1月22日以将丁家章户2.16亩承包土地误登记入丁天荣户2005年证书（权证编号为3208040410004004）属错误登记为由，决定对丁天荣户2005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权证编号为3208040410004004）予以注销。丁天荣于2019年5月5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淮安中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苏08行初53号行政判决，认为即使错误登记，也应先审查土地承包合同效力，不能迳行注销，遂撤销了县政府的注销决定，县政府不服，提出上诉，目前该案省高院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答》第6条规定，双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区分下列情形审核认定证据、确定承包经营权归属：（1）双方当事人对同一土地均持有二轮承包合同或承包经营权证书，一般应当依据当地全面实行二轮承包时签订的合同或颁发的证书，认定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2）一方当事人持有二轮承包合同或者经营权证书，另一方当事人以二轮承包过程中的承包清册、税负监督卡或归户表等其他书面证据主张承包经营权的，应当依据承包合同或者承包经营权证书认定承包经营权归属。但经审查，承包清册、税负监督卡或归户表等书面记载与当地全面实行二轮承包时分配承包地情况相符，而另一方当事人的承包合同的签订与承包经营权证的领取存在不规范情形的，可以依据承包清册、税负监督卡、归户表等证据对承包经营权归属作出认定。本案争议地1983年一轮承包时是原告丁天荣家承包地，但1993年原、被告所在村民组对承包地进行了调整，通过“抓阄”方式重新分配承包地，争议土地调整由被告丁家章家承包，有分地底册予以佐证。1998年二轮承包，四组承包地未进行调整，继续延包，被告丁家章户继续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虽然2004年村委会与丁天荣签订了承包合同，2005年县政府进行了确权登记，但当时签订合同（合同只有总面积，无具体地块名称）及颁发证书（由小组长填写）确实存在不规范情形。2015年全县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旗杆村委会经过调查，本着尊重历史、面对事实的原则，将争议地块承包权确定给被告丁家章，并与丁家章签订家庭土地承包合同，并无不当，亦符合省高院解答规定的精神，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320826201209040138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中关于“十七斗北西三节”部分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的相关情形，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丁天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丁天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丁天荣提供三份新证据：1、上诉人在（2018）苏08行初152号案件中提交的李龙证明，证明李龙未出具被上诉人丁家章一审提交的证据。2、（2018）苏08行初152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丁家章提交的丁天勤证明，证明丁天勤从1986年至1999年是本组组长，在其任职期间本组未调整过土地。3、1998年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证明在1998年上诉人户面积就是2005年证书记载的面积，1998年二轮承包时上诉人就有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9.03亩土地，因此涉案土地是其承包地。被上诉人丁家章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李龙的证明在系列案件中也有陈述，与上诉人提供的内容不同，虽然内容不是李龙本人书写，但是证明人的签名捺印及电话号码均系其本人。2、对证据二丁天勤的证明并非我方在（2018）苏08行初152号案件中提供，且丁天勤陈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1993年是否重新划地不能仅凭丁天勤一人陈述。3、对证据三登记簿不予认可。该登记簿系复印件，没有相关单位印章，也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属于上诉人主张的9.03亩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旗杆村委会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李龙的证明我方不清楚。2、证据二丁天勤出具的证明中关于其自身任职期限的表述不是事实，丁天勤是1996做过两年生产队长。丁天钊1992年7月任原村村长，丁天金从1993年6月任原村三组组长，8月份开始动地，一组共330户参与划地，丁天勤当时不是干部，划地成员还有其他人。3、对证据三二轮土地登记簿不清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李龙的证明与证据二丁天勤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涟水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系复印件，且无相关单位盖章，亦无法证明涉案土地归其所有，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1983年，土地一轮承包时丁天荣户虽取得斗北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但1993年9月，旗杆村四组采用“抓阄”方式重新调整了承包土地，这在当地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此后丁家章户取得涉案十七斗北西三节2.1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进行耕种，丁天荣户不再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1998年二轮承包时，旗杆村四组并未再对承包地调整，采用延包方式，丁家章户继续承包争议地块，该地块村委会至今未重新发包。2004年，丁家章将涉案地块交给李龙耕种，后李龙将该地块交给丁天荣耕种。2005年，在完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书工作中，因村、组干部疏忽，误将丁家章户的上述涉案土地确权给丁天荣户。2015年，县政府在全县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旗杆村委会经调查，于2016年6月24日与丁家章户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2016年6月28日，县政府为丁家章户颁发了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其持有的一轮承包证载明的内容能证明涉案地块一直属于上诉人承包地，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无效合同情形的问题。2004年村委会与丁天荣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无具体地块名称，2005年县政府颁发给丁天荣的承包证亦不规范。一审认定1993年的分地底册、1998年和1999年丁家章的农民负担监督卡、旗杆村村委会出具的1993年-1998年丁天荣与丁家章土地承包面积和具体地块的情况说明等材料相互佐证证明争议土地由丁家章户承包并无不当。2015年，旗杆村委会在调查核实基础上，将涉案争议地块承包权确定给丁家章并与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尊重历史事实的体现，且上诉人的承包证已于2019年1月被涟水县政府撤销，该案正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真实合法，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对上诉人所提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丁天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丁天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于晓萍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毛学梅书 记 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