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男，汉族，1968年12月21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代理人段云礼，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新七大道中乐百花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2745762958B。法定代表人：易慧民，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刚，男，汉族，1966年3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周春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厦公司”）、被上诉人张加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周春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春的委托代理人段云礼，被上诉人鑫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扬，被上诉人张加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鑫厦公司与张加刚应共同偿还上诉人货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张加刚作为没有相应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鑫厦公司承建工程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二者之间属于违法转包关系。张加刚作为实际施工人在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对外发生的债务，被挂靠企业与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鑫厦公司允许张加刚使用其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其规避法律，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主观上存在过错，因此鑫厦公司与张加刚应共同承担偿还上诉人货款的连带责任。上诉人所供货已用于建设万象城桂园工程项目，因工程价款包括有建筑材料款，故鑫厦公司应对实际施工人张加刚对外所欠建筑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有被上诉人鑫厦公司员工杜红军签字认可的，且张加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对上诉人送砖的事实予以认可。因工程款包括建筑材料款，所以违法转包人鑫厦公司应对实际施工人张加刚对所欠建筑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未依约给付货款，应立即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上诉人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鑫厦公司答辩：1、鑫厦公司与周春之间未签订任何买卖合同，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事实是张加刚借用鑫厦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挂靠在鑫厦公司名下承包建设工程，两者实际上是借用资质和挂靠关系，与周春之间无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上的基本原则，一般不得突破。须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方可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连带责任的承担，属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现行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因工程建设与他人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就该合同的债务要求违法转包人、非法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鑫厦公司与张加刚对本案买卖合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周春在事实理由中，主观认为材料员杜红军是鑫厦公司的员工，不符合事实，鑫厦公司一概不知，一审张加刚承认周春送砖的事实，与鑫厦公司无关。2、（2019）豫1502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15民终453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1502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因出借资质的行为诉请出借单位就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均未支持。鑫厦公司的诉讼地位也与本案相同均为被挂靠单位。二审生效判决已认定，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但法律没有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被挂靠单位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张加刚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周春的意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本人是有鑫厦公司授权的，是鑫厦公司给本人的委托书，中间要款的过程中，鑫厦公司把我的委托书注销失效了。周春的钱不是张加刚来付，因为周春不在我手里干活，钱不在张加刚账户上，所有的钱包括执行的钱，都在鑫厦公司账户上不在我账户上。原告周春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偿还拖欠原告货款125015元及利息51256元（利息暂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按月利率1%计算，直到本息还清之日止）的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审查明，2015年5月4日、24日，被告鑫厦公司与被告张加刚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框架协议》和《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将鑫厦公司承包的信阳市平桥万象城桂圆13栋楼工程转包给被告张加刚，被告张加刚按工程总造价的2%向被告鑫厦公司交纳工程管理费，被告张加刚对工程建设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形式上，该工程施工建设以万象城桂圆项目部名义进行，被告鑫厦公司向张加刚出具相应的委托书，委托被告张加刚办理万象城桂圆小区项目相关事宜。被告张加刚没有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杜红军受雇于被告张加刚，在2014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任职该项目部材料员一职。原告周春通过他人联系张加刚，双方达成青砖买卖协议。2015年8月28日至10月7日期间，原告周春一直向万象城桂圆项目工地供砖，均由该项目部的杜红军、邹永亮验收、经手。2016年12月31日，杜红军、邹永亮向原告周春出具用砖清单，经结算，原告周春所供砖的总价款为125015元。庭审中，被告张加刚对供砖的数量无异议，但是对结算价格提出异议。被告张加刚认为当时同样青砖的市场价格应为0.23元/块，原告周春则坚持当时的市场价格应为0.27元/块，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价格与当时当地的市场价格相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周春向本院申请对二被告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经审查，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采取的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入库通知单、结算单、生效法律文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入库通知单、结算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张加刚之间成立青砖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杜红军、邹永亮作为该买卖合同关系中买方的实际经手人，其出具结算单，原告予以接受的，该结算单上载明的价格、价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张加刚抗辩称结算单载明的价格与当时的市场价格不一致，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加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价格意见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按0.27元/块的价格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对结算单上载明的青砖价款125015元予以确认。因结算单上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支付，但要给予合理的准备时间，故原告请求被告张加刚支付拖欠的砖款125015元，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只有法律明确规定合同关系之外的当事人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才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合同之外的当事人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否则，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据合同约定确定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被告张加刚与被告鑫厦公司之间系借用建筑资质、非法转包建设工程的关系。在违法转包、非法分包建设工程的法律关系中，现行法律为保护实施工人、农民工的利益，仅规定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由违法转包、非法分包的当事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行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因工程建设与他人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该买卖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就该合同债务要求违法转包人、非法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鑫厦公司与被告张加刚对本案买卖合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加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周春砖款125015元；二、驳回原告周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12元，由被告张加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新证据提供。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鑫厦公司该不该对买卖合同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定力。买卖合同支付价款的义务应当是买卖合同中买方相对人的主要义务。本案纠纷是因买卖合同中拖欠砖款而引起，应当由采购方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上诉人认为买方张加刚作为没有相应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与鑫厦公司之间属违法转包关系，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鑫厦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作为非法转包人，对实际施工人张加刚购买原材料所欠的债务承担责任，即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上诉人周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