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银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住所地濮阳市胜利中路**。负责人：王永，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元世，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希武，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兰，女，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武(系于晓兰丈夫)，住濮阳市华龙区颐和花园**楼****。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因与上诉人李希武、于晓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10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元世、张巍，上诉人李希武、于晓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10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诉请李希武、于晓兰对贷款本金475,573.83元中的本金175,573.83元产生的罚息12,970.47元和剩余本金300,000元及利息、罚息83,315.46元（利息、罚息计算2020年7月20日，以后的利息、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之日）同样共同偿还。2.依法改判由李希武、于晓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未完全履行交付全部借款义务”与事实不符，与现有证据相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李希武、于晓兰申请贷款已经明确支付对象为田存芝，李希武、于晓兰申请贷款的材料中作为装修贷款的相对方为田存芝，且《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本合同支付对象为田存芝。因此，李希武、于晓兰在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时就已经明确授权银行将贷款拨付给其制定的装修合同的相对方“田存芝”。二、仅以《支付委托书》的鉴定结论认定“未经过李希武同意将其中的30万元转至田存芝账号”是错误的。前期贷款申请材料和《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本合同贷款用途的交易相对方和支付对象为“田存芝”，对支付行为应当进行全面审查，不能孤立的审视《支付委托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作用，即使没有支付委托书，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而作出的支付行为也没有任何的瑕疵。三、李希武、于晓兰的主张仅使用了20万元，其余30万元未经其许可转入田存芝名下与事实不符。四、鉴定结论不足采信。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上海东南【2019】文鉴字第4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鉴定过程存在以下瑕疵，致使鉴定意见不足采信。1.在鉴定过程中，没有依据《支付委托书》原件为样本进行鉴定，鉴定结论缺乏真实性客观性。2.鉴定时未对原件指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缺乏真实性。3.鉴定过程中未对比同时期无争议合同样本，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关联性。李希武、于晓兰辩称，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未向李希武、于晓兰履行交付借款30万元的义务；中原银濮阳分公司称鉴定结论不足采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李希武、于晓兰不应当向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支付罚息；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要求李希武、于晓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上诉请求。当时鉴定机构取走的委托书是原件还是扫描件我不清楚。鉴定时在一审法院鉴定的地方书写了七八张我的名字，中原银行也签字按手印了。样本没有使用在发生此次借款时我在借款合同上和抵押合同上的签名作为样本。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说一审没有调查濮阳市茗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钱根本没有打到茗宇装饰公司，是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失误，委托书是伪造的，驳回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上诉请求。李希武、于晓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902民初1007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李希武、于晓兰共同偿还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贷款本金158,350.87元和欠中原银行濮阳分行2020年7月20日前的利息为16,139.03元；3.依法改判李希武、于晓兰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剩余贷款；4.依法由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应当依法改判。一、截止到2020年7月20日，李希武、于晓兰欠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贷款本金175,573.83元，这一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希武、于晓兰欠中原银行濮阳分行2020年7月20日前的利息47,525.9元是错误的。三、李希武、于晓兰应当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剩余贷款，而不应当一次性付清贷款。综上，李希武、于晓兰应共同偿还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贷款本金158,350.87元和欠2020年7月20日前的利息16,139.03元，且应当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剩余贷款。显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辩称，李希武、于晓兰应当按照借款50万元本金计算并支付本息，我方的利息计算方式是正确的。因为借款人贷款逾期我方有权依据借款合同有权要求借款人贷款到期提前偿还全额的本金及利息。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希武、于晓兰共同偿还本金475,573.83元及利息120,959.38元（利息、罚息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以后利息与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对李希武名下濮房权证市字第**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李希武、于晓兰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与李希武、于晓兰（合同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李希武、于晓兰向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贷款500,000元人民币用于房屋装修，本合同支付对象为田存芝，贷款期限120个月（自2016年12月19日至2026年12月19日止），贷款采用浮动利率，以贷款实际发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9％（上／下）浮76.326531％，还款方式采用按月等额本息。借款人延迟支付任何到期款项的，应按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自延迟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借款人如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贷款本息，支付应付费用构成违约，出借人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停止发放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已放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同日，李希武、于晓兰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签订了《抵押合同》，李希武自愿以其坐落于濮阳市××街道××街坊××单元××房产（房产证号为濮房权证市字第2014-07864）为借款提供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费用。双方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1月5日，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向李希武账户发放贷款500,000元，李希武在借款凭证（借据）上签字，借据载明借款金额500,000元，年利率为8.64％，用途房屋装修，起息日期2017年1月5日，到期日期2026年12月19日。结息频率为一个月，利息回收日为每月20日，罚息年利率12.96％。受托支付300,000元，收款人田存芝。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提交2017年1月5日《支付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合同约定，我方不可撤销地委托贵行将人民币300,000元的信贷资金根据下述支付明细予以对外支付。收款人名称田存芝，委托方显示为李希武。同日，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将发放至李希武账户500,000元中的300,000元转至田存芝账户。李希武、于晓兰对该《支付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委托方处签名李希武本人所签，并申请对该支付委托书中“李希武”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其申请委托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李希武及于晓兰共同选定的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上海东南［2019］文鉴字第4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支付委托书》上落款签名字迹“李希武”与样本字迹“李希武”不是同一人所写。李希武支付鉴定费用1,709元。另查明，按照借款本金200,000元计算，截止到2020年7月20日，李希武、于晓兰尚欠借款本金175,573.83元、利息47,525.9元、罚息12,790.4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与李希武、于晓兰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将借款500,000元打至李希武账户后，未经过李希武同意将其中的300,000元转至田存芝账户，应视为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未完全履行交付全部借款义务，交付借款本金金额为200,000元。李希武、于晓兰应当以20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还款付息，逾期不还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李希武、于晓兰违约未还款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有权宣布贷款全部到期，要求李希武、于晓兰提前偿还借款本息。截止到2020年7月20日，按照借款本金为200,000元计算，李希武、于晓兰尚欠借款本金175,573.83元、利息47,525.9元、罚息12,790.47元。因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在发放贷款中存在违规行为，未经李希武同意将借款中的300,000元转至田存芝账户，对贷款逾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不予支持其要求被告支付罚息的主张，但李希武、于晓兰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正常利息标准即年利率8.64％支付利息。关于李希武、于晓兰称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应支付其3万元违约金，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项违约责任、违约金金额。李希武、于晓兰以其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在李希武、于晓兰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时，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对该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因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提交的委托支付书中“李希武”，经司法鉴定并非被告李希武所签，鉴定费用应当由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希武、于晓兰共同偿还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贷款本金175,573.83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8.64％计算至付清之日，另加上李希武、于晓兰所欠2020年7月20日前的利息47,525.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对李希武名下的房产证号为濮房房权证市字第**产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5元，由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负担5,119元，李希武、于晓兰共同承担4,646元。鉴定费1,709元（李希武、于晓兰已垫付），由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9月16日李希武与濮阳市茗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李希武与该公司签订的装饰合同，该合同是本案50万元贷款申请材料的一部分，该合同中第十三条明确约定该公司委托其会计田存芝收取装修款以及田存芝的账户62×××33，该账户作为装修收款账户，装修款是813,294元。该借款合同中只约定了装修款，但是没约定向田存芝转多少。合同是李希武向中原银行申请贷款时提供的。证据二、客户明细对账单，证明：1.当时放款50万元整，通过李希武个人账户受托支付田存芝30万元，下账和支付走这个钱都能收到通知。2.李希武正常还款了9个月，自2017年3月20日开始到9月份，除6月份是梅芳转存之外，其余都是田存芝按照50万元借款本息向李希武账户转存的，还可以证明向田存芝支付30万元，李希武对此知情。证据三、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按照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50万元时间约定的利率，将李希武已还本息数65,081.68元，按照等额本息的方式偿还20万元本息，经过计算，截止2019年2月20日，李希武、于晓兰仍欠借款本金169,961.18元，2019年2月21日以后的利息未付，另剩余939.01元无法以等额本息的方式进行扣减。李希武质证意见：证据一、该合同是我申请贷款时向中原银行提交的，但十三条款中的我公司收取款及专项，以及田存芝账户是中原银行工作人员梅芳所填写，合同内容是梅芳所填写，但梅芳填写时我不知道，签名是我签的。证据二、是田存芝偿还于自胜借款时，于自胜让田存芝转存到我的账户上，相当于于自胜偿还的我的钱。对证据三中计算的本息数及结果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的合同是李希武与濮阳市茗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中第十三条所约定的“兹委托我公司会计收取李希武装修款项，收款账户：田存芝，收款账号：62×××33，收款银行：中原银行濮阳开州路支行。”该合同只对合同双方产生效力，只能证明李希武同意由田存芝收取向濮阳市茗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能产生李希武同意由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直接将贷款转至田存芝账户的证明效力。该合同也没有约定向田存芝转账多少，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不能根据此合同向田存芝转款30万元。证据二客户明细对账单，只能证明李希武与田存芝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是不能证明李希武对中原银行濮阳分行自李希武账户中向田存芝支付30万元的是知情的。对证据三李希武都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司法鉴定过程是否存在瑕疵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所选择的司法鉴定机构是中原银行濮阳分行与李希武、于晓兰共同协商确定，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时对所使用的检材的也经过了双方质证，鉴定过程不存在瑕疵，并且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在一审时也明确表示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因此对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上海东南【2019】文鉴字第4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关于李希武是否委托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将贷款30万元支付给田存芝，以及李希武、于晓兰应当偿还借款本息多少和按照何种利率计算、是否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全额支付借款本息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上海东南【2019】文鉴字第4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委托付款书》不是李希武的亲笔签字。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所提供其他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希武委托中原银行将贷款30万元支付给田存芝。因此，借款本金数额应当按照20万元计算。关于李希武、于晓兰应当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应该按照什么方式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在放款过程中虽然将50万元转至李希武账户，但是其未经李希武同意又将其中的30万元擅自自李希武账户转至田存芝账户30万元，实际上其并未按照约定向李希武、于晓兰全额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之后发生争议后，李希武、于晓兰不按照50万元借款本金履行借款合同，合乎情理，对此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存在过错，李希武不应当再向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支付违约金、罚息。因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实际向李希武交付20万元本金，故李希武应当履行20万元借款本息的义务。本院二审中，中原银行濮阳分行按照20万元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将李希武已还本息数65,081.68元，按照等额本息的方式偿还20万元本息，经过计算，截止2019年2月20日，李希武、于晓兰仍欠借款本金169,961.18元，并剩余利息939.01元。对此计算结果李希武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李希武、于晓兰应当支付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借款本金169,961.18元，以及按照约定借据中约定的年利率8.64%支付2019年2月21日以后的利息，但应当扣减剩余的利息939.01元。关于是否应当在借款期满之前全额支付借款本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自2017年11月20日开始，李希武、于晓兰已经停止还本付息，按照合同所约定的履行方式、期限等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双方也无法对如何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李希武、于晓兰应当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满之前全额支付借款本息。综上所述，中原银行濮阳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希武、于晓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0074号民事判决。二、李希武、于晓兰共同偿还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借款本金169,961.1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1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8.64%计算，然后再扣除剩余的利息919.01元）。三、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在本判决书第二项确定的借款本息范围内，对李希武名下的房产证号为濮房权房权证市字第**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5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负担6,983元、由李希武、于晓兰负担2,7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负担9,571元、由李希武、于晓兰负担3,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李光胜审判员张慧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井睿书记员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