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永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47109365。法定代表人：周远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康，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霖，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鹏洲西沱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龙坪村清寨坪居民点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MA5U3XOH9B。法定代表人：周金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鹏洲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彭家花园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82816199X。法定代表人：周明，执行董事兼董事长。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因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鹏洲西沱加油站有限公司、第三人重庆鹏洲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霖，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鹏洲西沱加油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2018)渝0105执异306号《执行裁定书》；3.准许上诉人对第三人重庆鹏洲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应收款109.2424万元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由该委员会补偿本案被告”没有依据，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仅证明其对土地使用权部分享有权益，但补偿范围超过该部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其他部分享有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应当撤销(2018)渝0105执异306号《执行裁定书》并准予上诉人对该款项的执行。3.第三人系“鹏洲西沱加油站”项目的建设单位，依法享有该加油站拆除的补偿款。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鹏洲西沱加油站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本院（2018）渝0105执异306号执行裁定书；2.准许对第三人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应收款109.2424万元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本案原告因与本案第三人合同纠纷向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7）0240财保1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本案第三人价值306万元的财产。2017年11月27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原告诉本案第三人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7）渝0105民初255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第三人支付本案原告咨询服务费285万元及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8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5%计算），案件受理费15812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本案第三人负担。后本案第三人因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8月8日，本案原告以前述诉前财产保全不足值为由，增加财产线索，申请保全被申请人（即本案第三人）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区加油站拆除事宜”所享有的补偿款109.2424万元。2018年8月14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向石柱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送达（2018）渝0105执保150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在109.2424万元限额内，冻结本案第三人在该委员会处因“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除事宜”所享有的补偿款。该委员会陈述本案第三人在该委员会处享有应收账款，具体数额暂不清楚。2014年起，本案第三人为修建本案诉争的加油站项目，向相关部门申请核准及进行规划确认等事宜。2015年3月26日，本案第三人为取得本案诉争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向相关部门支付购地票款80.1722万元及90.2191万元两笔款项，后本案第三人于2016年9月7日取得涉案加油站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被告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4日，该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制定的公司章程备案于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石柱局，该公司章程规定，被告公司股东由本案第三人（占股1%）等5个股东出资设立。2017年9月22日，本案被告与本案第三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本案被告以276.4万元从本案第三人处购买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2017年10月17日，被告经产权登记取得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鹏洲西沱加油站”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买卖双方均支付了属于各自的相关税费。本案被告取得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后，遂开展加油站建设。该涉案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原由本案第三人于2016年9月7日经与原石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并后续取得修建加油站的规划许可。因涉案地块的征收拆迁拆除事宜，2018年7月3日，本案被告、本案第三人（共同作为甲方）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乙方）签订《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除补偿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为在石柱县区柴油销售经营进行了加油站建设，因加油站建设地点位于自然保护区核心区，需拆除该加油站，由乙方对甲方的损失给予一定补偿，双方达成协议；由甲方自行拆除该加油站的在建项目，由乙方给予甲方土地使用权、在建项目、设施设备、拆迁费用等补偿款若干项，并约定了分段支付时间，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为本案被告的农业银行账户，并在“十三五”期间另给予本案被告在石柱县境内建设马武互通加油站的指标一个；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补偿资产（加油站土地使用权、基建与房屋的工程建设费用、加油机油罐等所有机器及机械设备等费用）评估价值891.11万元、土地税费18.908979元、其他费用（水户口费）1.0646万元、融资综合财务成本134.08万元，该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总额为1045.16万元；由甲方自行拆除该加油站，拆除费用由乙方承担22.6万元，超过部分由甲方承担；该协议第七条为，甲方因建设西沱互通加油站支付的地票款80.1722万元，可在据实算账后退还给甲方，退还时间应在加油站拆除后40个工作日内。另按甲方要求，另一笔地票款涉及金额90.2191万元，乙方应积极协同相关部门查清相关情况，并将情况反馈给甲方；双方并约定了补偿款支付等其他内容。2018年8月15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因本案被告公司建设的加油站位于湿地保护区，双方协商达成拆除补偿协议；由该委员会补偿本案被告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共计1045.16万元。2018年12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依据《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除补偿协议》中第七条约定向现政府请示退还地票款89.325831万元给本案第三人。后该退款已退还完毕。2018年12月24日，本案被告因前述财产保全一案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认为其与本案原告诉本案第三人合同纠纷一案无关，其在涉案地块修建的加油站被关停，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对其给予1045.16万元补偿，该款项属于其所有，并不是本案第三人的应收款，请求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中止对该款项的执行。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并经听证审查裁定：中止对本案被告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应收补偿款109.2424万元的执行。因本案原告不服该裁定，遂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原告与本案第三人合同纠纷事宜，本案原告于2017年10月25日向重庆市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保全后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受理本案原告诉本案第三人前述合同纠纷民事一审案件，审理中因本案原告认为重庆市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的诉前财产保全未能足值保全，遂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增加财产线索，保全本案第三人“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除事宜”所享有的补偿款109.2424万元，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遂针对该财产线索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送达了本院（2018）渝0105执保1507号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在109.2424万元限额内，冻结本案第三人在该委员会处的因“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除事宜”所享有的补偿款，本案被告对本院（2018）渝0105执保1507号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前述109.2424万元补偿款的保全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遂作出（2018）渝0105执异3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前述109.2424万元补偿款的执行，本案原告因不服该执行异议裁定，遂提起上述诉讼请求。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基于本案原告提供的财产线索（“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除事宜”所享有的补偿款）采取保全措施，本案原告的财产线索以及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中指向的109.2424万元补偿款，该补偿款即为2018年7月3日本案被告与本案第三人作为甲方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作为乙方签订的《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拆迁补偿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前述《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拆迁补偿款是否有属于本案第三人的部分补偿款，本案被告对本院保全的109.2424万元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本案被告经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通过与本案第三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取得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早于涉案地块的征收拆除前已完成土地使用权备案登记，其在该涉案地块上的建设行为系该本案被告在规划许可下的企业自主经营管理行为。本案第三人为取得涉案地块使用权，向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缴纳地票款，在《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及其他职能部门的文件均表明该地票款退还给本案第三人，该地票款的退还对象为本案第三人，本案被告认为该地票款已由本案第三人作为股东出资款项，故应属于本案被告所有，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款项已作为股东出资款项，且与被告公司的工商备案的股东出资数额及比例不相符，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既包括属于该加油站在建项目拆迁补偿的补偿款，亦对属于本案第三人的地票款进行了约定，本案第三人作为《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中的甲方之一，应为其对地票款享有拆迁补偿利益，而非被告主张的其以被告公司股东身份参与该协议。《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第四条中载明的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总额1045.16万元系据该加油站在建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土地税费、融资成本等给予的补偿，本案被告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享有该被征收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在建的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且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进一步表明，该补偿款系由于该加油站所占涉案地块及附着设施的整体拆除产生的补偿，该补偿的对象是本案被告，该补偿款的收款方亦为本案被告。本案第三人虽参与前述补偿协议的签订，但在协议中并不是该1045.16万元补偿款的受益主体，该1045.16万元补偿款不属于本案第三人的款项。该《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中第七条约定，甲方因建设西沱互通加油站支付的地票款80.1722万元，可在据实算账后退还给甲方，另一笔地票款涉及金额90.2191万元，乙方应积极协同相关部门查清相关情况，并将情况反馈给甲方。该条约定的地票款事宜，并不属于前述1045.16万元补偿款的范围，且在该补偿协议签订时并未予以明确具体的退还金额及退还时间，并从后续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协调该地票款退款事宜进一步表明，该地票款的退还受益主体为本案第三人。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执保150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载明在109.2424万元限额内，冻结本案第三人在该委员会处因“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除事宜”所享有的补偿款。如前所述，该《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1045.16万元补偿款的补偿受益主体为本案被告并不是本案第三人，本案被告对该1045.16万元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原告因发现新财产线索即该《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申请的增加财产保全属于本案第三人的该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该1045.16万元补偿款属于本案被告所享有，本院应中止对该1045.16万元中109.2424万元的执行。该补偿协议中属于本案第三人的地票款，并不是本案原告增加财产线索保全的内容，且该地票款在本院财产保全时并未实际确定具体退还的金额及时间，该地票款不是本院（2018）渝0105执保150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的内容及本案审理的争议内容。如本案原告认为需对该属于本案第三人的地票款采取保全或执行措施，应向相关法院申请保全或执行。综上，本案被告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是前述补偿协议中1045.16万元补偿款的补偿对象，该补偿款不是本案第三人的应收款项，本案被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被告未经清算注销解散、分红等其他方式对该补偿款进行分配前，该款项属于本案被告作为独立民事主体享有，至于本案第三人是否基于其股东身份或其他参与本案被告的经营管理而应取得相关款项，亦应在确定后方可作为本案第三人的应收款项，本案第三人于本案被告在经营管理中是否存在混同，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原告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或撤销相关侵害其权益的民事行为。判决：驳回原告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31.82元，由原告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举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7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鹏洲西沱加油站有限公司经产权登记取得了案涉加油站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开展了加油站建设，主体部分已基本建成。2018年7月3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鹏洲西沱加油站有限公司、重庆鹏洲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既包括属于该加油站在建项目拆迁补偿的补偿款，亦对属于本案第三人的地票款进行了约定。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当时签订《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的现实状况相适应，能够说明该1045.16万元补偿款系由于该加油站所占涉案地块及附着设施的整体拆除产生的补偿，该补偿的对象是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鹏洲西沱加油站有限公司，该补偿款的收款方亦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鹏洲西沱加油站有限公司。《西沱生态工业园区加油站拆迁补偿协议》明确约定：鉴于加油站主体部分已基本建成，现因必须拆除该加油站，由乙方给予甲方一定补偿，补偿金额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从该约定可以看出，补偿是“鉴于加油站主体部分已基本建成，现因必须拆除该加油站”，补偿金额不仅仅只限于上诉人所称的土地使用权，而是包括了拆除在建加油站所产生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综上所述，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1.80元，由四川省泸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春燕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