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汕，男，汉族，1964年4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广东融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广东融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州区李波砂石厂，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经营者：李波，男，汉族，1973年4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长洋，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汉族，1973年4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长洋，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群，女，汉族，1973年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陈桂汕、上诉人巴州区李波砂石厂（下称砂石厂）因与被上诉人李波、被上诉人岳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桂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上诉人砂石厂、被上诉人李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长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岳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岳群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与砂石厂、李波共同双倍返还陈桂汕定金4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2.砂石厂、李波、岳群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砂石厂是李波与岳群的共同资产，岳群、李波与砂石厂的财务存在混同，岳群应当共同承担砂石厂的债务。1.李波与岳群于2007年结婚，2017年在夫妻存续期间以李波名义设立“巴州区李波砂石厂”，用于砂石经营。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共同财产设立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个体工商户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资产。具体本案，李波与岳群并未举证证明砂石厂系由李波以婚前个人财产设立的，故应认定砂石厂系李波与岳群的共同资产，其经营所得系李波与岳群二人共同财产，其产生的债务应当由李波与岳群共同承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无法区分个人或者家庭的，应当以家庭财产承担。如前所述，砂石厂由李波与岳群夫妻二人设立，收益由二人共享，债务自是无法区分，因此，砂石厂的债务应当由二人的共同财产承担。3.岳群于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述其月收入为3000元，而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却发现岳群的银行存款余额高达60多万元，而李波与砂石厂的银行账户余额仅有1万元左右。且不说岳群自述的收入水平与其存款数额极不符合，就说李波经营砂石生意，其个人账户及公户却连最基本的流动资金都没有，这明显与现实的不符。结合岳群与李波之间系夫妻关系，岳群名下账户存在几十万存款的事实，在岳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款来源的前提下，有理由相信岳群、李波与巴州区李波砂石厂的财务存在混同，岳群应当与李波共同承担砂石厂的债务。砂石厂与李波共同辩称，陈桂汕的上诉请求不涉及砂石厂和李波，一审法院对岳群的法律判项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陈桂汕的上诉请求。岳群辩称，1.陈桂汕故意混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的举证责任，陈桂汕诉请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的债务不属于岳群和李波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案涉金额巨大，假设基于《海砂购销合同》产生的合同之债为夫妻共同债务，已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陈桂汕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家庭生活、经营或经岳群同意，否则，岳群承担定金返还责任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假设基于《海砂购销合同》产生的合同之债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桂汕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本案陈桂汕并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砂石厂的负债用于李波和岳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经岳群同意，因此，陈桂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定金其性质属于担保的一种形式，夫妻一方因适用定金罚则产生的担保之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定金及其法律效力：“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定金属于担保的一种形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夫妻一方所负担保之债不能被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陈桂汕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陈桂汕的全部上诉请求。砂石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陈桂汕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陈桂汕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砂石厂与陈桂汕在形式上“签订”了《海砂购销合同》，但陈桂汕实际上没有向砂石厂购买海砂的真实意思表示，砂石厂也没有向陈桂汕出售海砂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仅以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认定《海砂购销合同》对砂石厂具有法律约束力，并裁决砂石厂承担定金责任。陈桂汕在签订《海砂购销合同》时并非出于“善意”，也并非系基于对砂石厂出具相关委托手续的信赖，而是配合何伟将合同履行不能的法律风险转移至砂石厂。通过何伟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和当庭调查核实的情况，陈桂汕在庭审中进行虚假陈述，陈桂汕所称主动联系到砂石厂，并由砂石厂向其出售海砂一事既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经济交易的一般客观规律。《海砂购销合同》的交易标的系年供货量500万立方的海砂，价值金额约4亿多元，且约定海砂产地为福建，交货地为珠海。砂石厂的经营地系远在四川内地的一个偏远小城，陈桂汕为何会舍近求远的与一个根本就不可能提供海砂的个体户签订一份如此巨大金额的合同？从何伟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可以看出，陈桂汕实际的采购对象是其认识的在汕头的何伟，陈桂汕自始至终都没有与砂石厂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系（包括陈桂汕在庭审中所称主动与砂石厂经营者李波在合同签订前的联系行为和在起诉状所称的多次催告砂石厂交货的行为）。陈桂汕与何伟进行海砂买卖交易的意思表示在《海砂购销合同》签订之前即已经形成，而陈桂汕也全程在与何伟进行沟通、联系，陈桂汕非常清楚的知晓实际提供海砂的不是砂石厂，而是何伟。基于这个客观事实，陈桂汕与砂石厂签订《海砂购销合同》，并不是基于砂石厂出具所谓授权委托书所产生的合理信赖，而完全是由陈桂汕与何伟配合，将合同履行不能的法律风险转嫁给砂石厂，陈桂汕在签订《海砂购销合同》时并非出于“善意”，陈桂汕与砂石厂之间完全没有真实交易的意思表示，该《海砂购销合同》系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和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规定，因砂石厂与陈桂汕关于买卖海砂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因此，该《海砂购销合同》对砂石厂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陈桂汕是基于何伟系受砂石厂委托而产生信赖而签订《海砂购销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不清。2.《海砂购销合同》本不具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未交付海砂不是由于砂石厂违约而造成合同不能履行，该合同的履行后果，陈桂汕在签订《海砂购销合同》时即已经预见，故砂石厂不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基于第一条上诉理由，《海砂购销合同》不是砂石厂与陈桂汕关于买卖海砂的真实意思表示，《海砂购销合同》本不具备由砂石厂实际履行的可能，也就不存在“合同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该合同的履行后果（即不是由砂石厂向陈桂汕出卖海砂），陈桂汕在签订《海砂购销合同》时即已经预见，未交付海砂不是由于砂石厂违约而造成，故砂石厂不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陈桂汕辩称，砂石厂和李波在一审当庭确认了其委托何伟签署本案所涉《海砂购销合同》的行为，并确认收取了陈桂汕通过林柏坚账号汇款的200万元合同定金。因此，一审确认陈桂汕与砂石厂之间签订的《海砂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砂石厂及经营者李波违约未向陈桂汕交付砂石，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判决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砂石厂上诉认为陈桂汕与其签署合同时并非出于善意以及合同不具有实际履行可能的说法均是其主观捏造的说辞，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砂石厂作为一家专业销售砂石的厂家怎么可能签署一份不能履行的合同，并且签署之后还收取了陈桂汕支付的200万元定金。砂石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李波述称，同意砂石厂的上诉意见。陈桂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桂汕与砂石厂签订的《海砂购销合同》；2.判令砂石厂、李波与岳群共同双倍返还陈桂汕定金400万元（以4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砂石厂、李波、岳群实际还清之日止，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计付）；3.判令砂石厂、李波与岳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保函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砂石厂及其经营者李波作为委托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现委托我司何伟前往贵单位签署砂石供应合同，何伟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及处理有关事务，在合法范围内我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贵单位给予协助。”并在委托人处加盖了砂石厂的公章及李波的姓名章，受托人处有何伟的签名。2019年4月4日，陈桂汕作为甲方，砂石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海砂购销合同》，约定乙方采用包运包卸为甲方供砂，供砂地点是福建，卸砂地点在中海油中端码头（横琴新区海绵城市第一示范区），年供砂量为500万立方，月总量不低于40万立方。甲方采用预付定金方式给予乙方300万元定金，于合同签订日为准，2天内先付200万元，余额100万元在正常供应海砂3船次后付清。乙方必须保证合同签署后7天内，必须供砂到甲方指定地点，每天供货不得少于1.5万立方。供砂价格为89元/立方米，合同期限于2019年4月4日开始（合同期一年）至供量完毕。该合同共四页，每一页均加盖有砂石厂的公章，并在合同最后一页下方由陈桂汕在甲方处签名，砂石厂在乙方处加盖公章，何伟也在乙方处签名。2019年4月4日，陈桂汕委托其朋友林柏坚通过银行转账200万元至砂石厂账号为510********500000094的银行账户，该账户也是砂石厂的基本存款账户。并于同日由何伟出具收条，载明已收到陈桂汕从林柏坚账号汇入砂石厂200万元。陈桂汕因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及地点接收到海砂，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砂石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波，于2017年7月4日设立。岳群系李波的配偶，于2007年登记结婚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砂石厂是否是合同履行相对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委托代理授权采用书面形式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首先，砂石厂及其经营者李波作为委托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上已载明受托人为何伟，代理事项为前往签署砂石供应合同，并表示何伟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及处理有关事务在合法范围内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使授权委托书上未明确载明具体收函对象，但委托人与受托人已明确有关授权代理事项，因此只要受托人履行授权委托事项的，均属于有权代理，且庭审时李波也确认其同意授权何伟签订本案合同。故涉案的授权委托书符合法律关于书面委托代理授权的各种要素，是一份具备法律效力的授权委托书。其次，何伟作为砂石厂的代理人，其前往签订《海砂购销合同》时除提供《授权委托书》外，还提供了李波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砂石厂的营业执照及开户许可证，结合上述资料，陈桂汕有理由相信何伟是受砂石厂的委托与其签订《海砂购销合同》，砂石厂是合同的相对方，双方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最后，《海砂购销合同》约定的定金为300万元，陈桂汕已委托其朋友林柏坚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0万元至砂石厂的银行账户，该账户亦与何伟提供的砂石厂的开户许可证上的账户一致。砂石厂的经营者李波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从事砂石买卖，其授权何伟签订本案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其行为所表现出来导致合同相对方即陈桂汕对于该种法律关系产生信赖，并出于此信赖而履行合同的支付义务时，即便李波其内心意思表示与陈桂汕主观信赖不一致，但陈桂汕已根据交易对方权利外观信赖而履行合同。从减少交易成本、维护交易安全的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出发，陈桂汕在本案中的合同权利应予以保护。综上，何伟作为砂石厂签订《海砂购销合同》的代理人，是以砂石厂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对砂石厂发生效力。砂石厂辩称何伟才是《海砂购销合同》的履行方，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即便何伟与其他人签订合同，亦不能说明何伟在本案中是以自己名义履行合同并以此否认砂石厂的合同相对方地位。故陈桂汕已依约将合同定金200万元转账给砂石厂，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砂石厂在收到款项后如何支配，并不影响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故而，陈桂汕与砂石厂签订的《海砂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海砂购销合同》中已约定了定金条款，且该定金金额未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因此砂石厂未依约向陈桂汕供应砂石，已构成违约，陈桂汕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请求砂石厂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相应利息。至于何伟在代表砂石厂履行本案合同过程中是否对砂石厂造成损失，应由双方内部进行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砂石厂的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李波是其经营者，故砂石厂在本案中的债务应由李波承担。关于岳群是否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砂石厂是李波个人经营，虽然李波所经营的砂石厂与陈桂汕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其与岳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桂汕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涉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陈桂汕请求岳群返还双倍定金4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砂石厂（经营者李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陈桂汕定金4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二、驳回陈桂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砂石厂（经营者李波）负担，陈桂汕已预交的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予以退还。砂石厂（经营者李波）应负担的案件诉讼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陈桂汕提交了加盖有砂石厂印章的《授权委托书》、《海砂购销合同》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其与砂石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砂石厂确认了该《授权委托书》和《海砂购销合同》上砂石厂公章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应认定与陈桂汕签订《海砂购销合同》系砂石厂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砂石厂上诉主张其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砂石厂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砂石厂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故砂石厂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陈桂汕依约向砂石厂支付了定金200万元，砂石厂至今未向陈桂汕交付约定的货物，砂石厂已构成根本违约，陈桂汕据此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海砂购销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遗漏陈桂汕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因陈桂汕与砂石厂在《海砂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定金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陈桂汕请求砂石厂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于法有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砂石厂向陈桂汕双倍返还定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因陈桂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因砂石厂违约造成的损失，故陈桂汕在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同时又请求砂石厂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陈桂汕关于砂石厂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陈桂汕上诉主张岳群应当承担本案债务共同返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陈桂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陈桂汕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陈桂汕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桂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砂石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陈桂汕与巴州区李波砂石厂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海砂购销合同》；三、巴州区李波砂石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陈桂汕定金400万元；四、驳回陈桂汕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桂汕的上诉请求；六、驳回巴州区李波砂石厂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上诉人巴州区李波砂石厂负担，上诉人陈桂汕已预交的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上诉人巴州区李波砂石厂应负担的案件诉讼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巴州区李波砂石厂负担19400元，上诉人陈桂汕负担19400元。上诉人巴州区李波砂石厂和上诉人陈桂汕已分别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8800元，本院分别退还上诉人巴州区李波砂石厂和上诉人陈桂汕19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