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蓉，女，汉族，1980年12月26日生，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才优，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润川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琴江镇兴隆步行街商住楼1-11、2-11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35069716349M。法定代表人：刘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衍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书文，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蓉因与被上诉人赣州润川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朱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才优、被上诉人润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书文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润川公司与朱蓉签订的《车辆抵押借款协议》无效，朱蓉返还润川公司支付的钱款106050元，且不支付利息36568元（从2019年7月25日至2020年9月17日间利息）。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润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改判。在本案中润川公司与朱蓉的抵押借款协议是通过一个名为深圳市中盈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中盈赣州分公司）的第三人中介促成的，而中盈赣州分公司在借款行为发生之时已经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所注销（这也是在抵押借款协议看不到该公司印章的原因）。这个借款行为的达成完全是以中盈赣州分公司之名，实际上为刘晨与润川公司为营利而将其钱款放给不特定的其他有借款需要的人。而且这个借款行为发生前后，朱蓉在2019年4月26日，向第三人刘晨微信转让支付6600元所谓的“手续费”，其后如一审判决分别向润川公司支付三次每次2800元150元的GPS流量费，此后润川公司又分四次收取了朱蓉4500元，4500元，4500元和5000元共计18500元的各种“费用”，朱蓉累计向润川公司交付了33950元。2020年8月18日最高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作出《关于修改的决定》修正，该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本案的润川公司就是未取得放贷资格又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当事人，该行为显然是应当被法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所以润川公司是典型的职业放贷人，其与朱蓉之间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是无效协议，朱蓉先前向润川公司交付的钱款应当抵扣借款的本金。综上，案涉《抵押借款协议》因违法无效，朱蓉已经支付给润川公司的33950元，一审法院未查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支持朱蓉的上诉请求。润川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车辆抵押借款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债权是合法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合同约定的月利率是2%，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也并非是高利贷，润川公司作为典当公司有权在公司经营范围内经营抵押业务，朱蓉将其车辆抵押给润川公司并借款14万元应当受法律保护。2.朱蓉所说的我方未取得放贷资格，该借款合同无效所依据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是用于惩戒民间非法的套路贷行为，但润川公司并没有指使朱蓉向他人借款并且不存在复利行为。因此，该借款行为是有效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3.对于朱蓉主张的归还的部分借款利息或本金，其中6600元属于GPS安装费等应收费用，而发生于2019年6月20日、7月22日、8月20日和10月21日的合计18500元纯属朱蓉通过润川公司职员黄晓鸿向案外人借款所支付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一审中，润川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朱蓉向润川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26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24日的利息为31080元）；2.判令润川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对朱蓉名下所有的车牌号为赣Ｂ×××**的英菲尼迪牌小型轿车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朱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朱蓉经中介方中盈赣州分公司介绍向润川公司借款人民币140000元，并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协议，约定：“一、借款条款1.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40000元整……。2.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自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甲方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还清借款本金。3.借款利率为2%／月……。二、抵押条款1.甲方为前述借款提供车辆抵押担保，车辆品牌：英菲尼迪型号：ＤＦＬ6470ＡＥＤ3，购买时间2016年7月26日，公里数6万，车牌号码赣Ｂ×××**……。四、违约责任1.甲方应严格按本合同第一条之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借款本息及服务费，应按借款本金每日千分之八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六、争议解决的办法1.如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违约一方应承担守约一方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保全费等费用”。朱蓉在合同甲方签章处签字捺印。同日，润川公司、朱蓉在车管所办理了赣Ｂ×××**的车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润川公司。2019年4月26日，润川公司通过案外人刘晨向朱蓉分两笔转账共支付了人民币14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24日及2019年7月24日，朱蓉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刘晨银行账户三次转款2950元，总计转款8850元，作为归还润川公司款项，上述款项皆由刘晨代收并记录。润川公司、朱蓉除本案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朱蓉向润川公司借款的事实，有朱蓉出具《车辆抵押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等证实，足以认定。润川公司、朱蓉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朱蓉应当依法偿还。润川公司、朱蓉在《车辆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了2%／月的月利率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润川公司自认朱蓉已向其归还了8850元，但认为该笔8850元系朱蓉支付三个月的利息共计8400元及ＧＰＳ流量费45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ＧＰＳ流量费，且双方亦无其他经济往来，故润川公司主张的450元ＧＰＳ流量费无事实依据，朱蓉已支付的885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经一审法院核算，朱蓉已支付2019年7月24日前的利息8400元，另支付的450元应为归还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仅支持本金139550元及自2019年7月25日起的利息。双方在《车辆抵押借款协议》中对赣Ｂ×××**英菲尼迪车辆抵押进行了约定，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对于润川公司主张对拍卖或变卖赣Ｂ×××**英菲尼迪车辆的拍卖、变卖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朱蓉尚欠润川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39550元，并自2019年7月25日起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息随本清；二、润川公司对拍卖或变卖赣Ｂ×××**英菲尼迪牌（型号：ＤＦＬ6470ＡＥＤ3）车辆的拍卖、变卖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上述款项，限朱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润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22元，减半收取1861元，由朱蓉承担。如果朱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朱蓉提交六组证据，分别为：1.朱蓉招商银行的交易明细表复印件，用以证明2019年6月24日朱蓉向润川公司支付了2950元。2.案外人龙卉的招商银行的交易明细表复印件，用以证明朱蓉通过其配偶李奕彬的公司向润川公司支付了另二次各2950元。3.朱蓉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复印件，用以证明2019年4月26日朱蓉向中介刘晨支付了6600元。4.朱蓉配偶李奕彬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二份复印件，用以证明2019年6月20日、7月22日、8月20日和10月21日，朱蓉通过其配偶李奕彬分别向润川公司工作人员黄晓鸿支付了4500元、4500元、4500元和5000元。5.江西李氏王朝家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转账记录，用以证明龙卉系江西李氏王朝家具有限公司的员工。6.最高人民法院官网查询信息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润川公司是职业放贷人。对于上述证据，润川公司质证称，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反映的事实属实，但一审已经查明并确认；第三组证据的6600元中有1600元是安装GPS的费用，100元是开设账户的费用，后期可退回，有2100元是管理费，2800元是根据合同约定需要向中介方支付的月利率0.5%的中介服务费；第四组证据的款项并不是转给润川公司，而是朱蓉找了润川公司的业务员黄晓鸿另找一个押车公司，把英菲尼迪的车做了抵押，所以这三笔4500元、4500元、4500元是该笔借款三个月的利息，5000元是第四个月的利息和押车费、停车费，具体与案外人借款细节润川公司并不清楚；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润川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从事典当行业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润川公司存在非法经营行为。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4月26日出借当日朱蓉经出借方要求转回放款的刘晨账户6600元，润川公司主张为GPS安装费、管理费等费用，但未见有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已查明其他事实，可以认定为出借方通过其他方式增加融资成本，实质上提升借款利息的行为；关于2019年6月20日、7月22日、8月20日和10月21日，朱蓉通过其配偶李奕彬分别向案外人黄晓鸿支付4500元、4500元、4500元和5000元的行为是否与本案相关的问题，润川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无关而属于朱蓉对另一笔抵押借款的还款，但朱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上述款项系案外人黄晓鸿（润川公司认可黄晓鸿的工作人员身份）以本案借款催收人的身份催收时所作还款，而润川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还款确系本案以外的其他还款，故可以认定上述四笔合计18500元属于对本案的还款；关于润川公司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朱蓉提交的裁判文书网查询结果只显示涉及润川公司有58篇裁判文书，无从据此得出润川公司是职业放贷人的结论。本院二审查明：1.2019年4月26日，在本案出借款到账到日，朱蓉应出借人要求转回6600元到出借人控制的账户；2.2019年6月20日、同年7月22日、同年8月20日和同年10月21日，朱蓉因本案借款事宜分别偿还人民币4500元、4500元、4500元、5000元，合计185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朱蓉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主要依据是润川公司属于未取得放贷资格又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情形，但朱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得出上述结论，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合同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出借人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除出借人和所谓中介人存在以其他方式实质上提高借款利率、超过国家法律规定上限收取利息的情况以外，合同其余部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朱蓉应依照约定还本付息。同理，现有证据不足以否认案涉借款合同效力，鉴于案涉抵押车辆已经办理登记，抵押权成立，原审判决对于案涉车辆抵押权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本息事实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减利息或其他名目费用的，应按照实际出借款项计算本金。经查明，出借当日朱蓉转回6600元，故2019年4月26日始应按照133400元（140000元-6600元）计算借款本金，并在此基础上计算此后的借款利息。鉴于已查明朱蓉实际偿还人民币33950元，依照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以超过当期应付利息直接抵扣借款本金的计算原则，本院计算得出结论，至2019年10月21日朱蓉最后一次还款5000元后，本案借款还余本金120852.26元未还，以及自2019年10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未付（详见判决书后附表）。因朱蓉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导致本案二审因其新提交的证据认定新的事实而改判，本案一审不属于错判，同时应由朱蓉承担全部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朱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蓉尚欠润川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20852.26元，并自2019年10月22日起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直至还清所有本息之日止；三、驳回润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朱蓉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2元，减半收取18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元，合计4282元，由朱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谢吉智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附表：            编号              发生时间              出借金额（单位：元）              偿还或转回款项（单位：元）              当日起尚余本金（单位：元）              当日还款抵减本金（单位：元）              当日起应计息时长（单位：日）              当日起计息标准（年利率）              当日结欠上一计息区段利息（单位：元）                  1              2019年4月26日              140000              6600              133400.00                            28              24%                                2              2019年5月24日                            2950              132906.02              493.98              27              24%              2456.02                  3              2019年6月20日                            4500              130765.56              2140.46              4              24%              2359.54                  4              2019年6月24日                            2950              128159.49              2606.07              28              24%              343.93                  5              2019年7月22日                            4500              126019.03              2140.46              2              24%              2359.54                  6              2019年7月24日                            2950              123234.75              2784.28              27              24%              165.72                  7              2019年8月20日                            4500              120922.59              2312.16              62              24%              2187.84                  8              2019年10月21日                            5000              120852.26              70.33                            24%              4929.67                                                            33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