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紫燕巷**。法定代表人：梁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宇，贵州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71038229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瑞，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恋，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420497。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飞，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15201201710013045。原审第三人：苏敏，女，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诚，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010974729。上诉人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曹瑞、第三人苏敏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成立;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0日在云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被上诉人曹瑞、第三人苏敏均登录市场监督管理系统进行真人核对确认法定代表人由曹瑞变更为梁飞，被上诉人曹瑞和第三人苏敏的这一确认行为是对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追认，因为该决议内容就是:“免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选举梁飞为新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并聘任为经理。”对于市场监督管理行政机关对于登记变更需被上诉人曹端、第三人苏敏真人核对确认的相关规定及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请求人民法院调查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调查，因此在法庭审理时并未查明这一关系本案判决是否正确的重要事实。第二，上诉人自2018年1月11日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曹瑞，公司股东变更为被上诉人曹瑞和第三人苏敏后，到2019年12月30日前，只变更过一次，即2019年12月30日法定代表人由被上诉人曹瑞变更为梁飞，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曹瑞、第三人苏敏均陈述在2019年12月底登录市场监督系统办理业务过，进而证实被上诉人曹瑞和第三人苏敏均在变更登记行政管理部门真人认证确认法定代表人由曹瑞变更为梁飞。第三，2019年12月23日形成股东会决议时，系第三人苏敏丈夫严振宇代表苏敏与第三人苏敏所代持60%股份的实际股东伍龙共同召开，因伍龙系严振宇与第三人苏敏孩子的干爹，因此，上诉人实际持股60%的股东伍龙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严振宇是第三人苏敏的代理人。第四，因第三人苏敏代持占股60%，且该决议并未涉及修改公司章程、增资等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重大事项，故该次股东会决议表决程序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五，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存在侵占上诉人财产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及实际股东伍龙的合法权益，属于法定罢免情形，该决议有利于保护股东及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2020)黔0103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该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曹瑞、第三人苏敏在决议之后，实际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时，在市场监督管理行政机关进行真人认证，进行追认的重要事实未予查实，故上诉人特依法上诉，请求判如所请。曹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经过一审三次庭审调查，案涉公司只有曹瑞和苏敏两个股东，一审调查中，两人均到庭，就案涉股东会是否召开，是否形成股东会决议都进行如实陈述，经调查，两个股东均没有收到股东会召开的通知，也没有参与，没有签署过会议记录的文件，也没有到工商局办理过变更登记，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二股东没有签署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系虚构的，依法认定为不成立，所以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第三人苏敏述称：代持是事实，苏敏为伍龙代持股份的，相关变更材料是伍龙准备的，电脑面签也是苏敏本人，相关材料苏敏是认可的，其余的法院依法判决。曹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于2019年12月2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恒信泰安公司成立。2018年1月11日，该公司投资人变更登记为曹瑞占股40%、苏敏占股60%，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曹瑞。2019年12月3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曹瑞变更登记为梁飞。其中，恒信泰安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资料中所附的2019年12月23日《股东会决议》载明：本公司股东于2019年12月23日在公司办公室召开了股东会决议，本次股东会会议已于召开前按要求通知全体股东到会，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合法有效;同意免去曹瑞同志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的职务，同意选举梁飞同志为公司新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并聘任为经理，苏敏监事职务不变，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行使相应权利和义务。另查：1、苏敏未参加第一次与第二次庭审，被告与苏敏在第一次庭审中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但第二次庭审中该代理人向本院表示已终止与苏敏之间委托诉讼代理关系，第三次庭审系苏敏本人及其新委托代理人参加。2、在诉讼中，原告主张因无证据证实该案涉股东会实际召开并由二位股东签字，该股东会决议系虚构，故变更诉请为请求确认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之规定，原告作为公司股东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议，是公司意思形成机构和最高权力机构，应当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召集人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全体股东出席，并由符合法律规定的主持人主持会议，股东会议需要对相关事项作出决议时，应由股东依照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表决程序进行议决，达到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比例时方可形成股东会决议，故股东会议及其决议有效成立的必要条件是，公司实际召开股东会并由股东实际参与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故恒信泰安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会的召开及决议的作出亦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公司章程相应规定;现经庭审查明事实可知，恒信泰安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即曹瑞与苏敏，但案涉股东会决议的签名并非曹瑞本人所签且曹瑞否认参加过该股东会，同时苏敏也否认通知曹瑞并实际召开过股东会且股东会决议签字亦非苏敏本人所签，现曹瑞与苏敏又均否认知晓工商机关当日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故不能认定恒信泰安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的客观真实性，更不能认定恒信泰安公司就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事宜形成了公司意志。第三，对被告提出因曹瑞与伍龙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导致双方产生股权处置协议及苏敏名下股份系为伍龙代持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曹瑞与伍龙之间债务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且即使伍龙与苏敏之间存在代持股协议，该代持协议也仅系约束伍龙与苏敏双方，且现无证据证明苏敏授权他人召开并通知原告参加案涉股东会，故被告该抗辩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不能认定2019年12月23日恒信泰安公司实际召开了股东会，更不能认定该次会议形成了真实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故案涉股东会以及作出的相关股东会决议事项的事实不存在，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查询的上诉人公司工商变更清单（打印件）。证明2018年1月11日由原来股东刘众、孙海涛变更为苏敏、曹瑞，法人变更为曹瑞后，至2019年12月31日之间，只有一次变更即法人变更。被上诉人曹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方认为案涉法人变更手续所依据的股东会决议是不成立的，所以才有本案的发生，因此工商部门的本次变更不成立。第三人苏敏质证称：对上诉人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曹瑞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一份民事起诉状及南明法院的传票（原件），证明该案与本案有关联，上诉人起诉曹瑞的民间借贷纠纷，在变更法人后，其以法人身份起诉曹瑞，其有不正当目的。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工商变更与该证据无关。第三人苏敏质证称：与本人无关。第二组：行政复议申请书和不予受理告知书（复印件），证明曹瑞申请过行政复议，不予受理，所以才提起的诉讼。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行政复议申请的理由不予认可，不予受理告知书已经明确告知曹瑞，关于法人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要求，程序符合法律程序。第三人苏敏质证称：由法院依法认定。第三组：曹瑞与财务人员2019年12月30日下午15点40以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证明曹瑞12月30日注册工商APP是为了补办营业执照的事实，之后就没有操作过了，且当时发生对话的时候工商行政部门已经下班，所以曹瑞不能操作变更法人，在对话产生之前，法人已经变更了。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方没有证据证明在对话之前工商已经变更的事实，且对话不能否认曹瑞进行面签变更法人的事实。第三人苏敏质证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第三人苏敏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到贵阳市云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了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并作了询问笔录及复印了相关档案资料。贵阳市云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回复：先提交纸质材料，10天内通过APP实名认证，认证需要两个股东都认证，认证时是看不见所需办理的事项的。实名记录10天内有效，后面无法调取。纸质材料上不要求原法人签字。8月以后需要实名认证。关于恒信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委托代理人那页，申请人签字一栏看不清是谁签字，但一般是新法定代表人。上诉人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经通知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曹瑞质证称：对工作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决议，与本案无关。档案并非被上诉人签字，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三人苏敏质证称：对工作笔录的三性予以认可，档案资料的三性予以认可。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恒信泰安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即曹瑞与苏敏。苏敏一审到庭陈述“法院通知才知道股东会决议的事”，而苏敏、曹瑞均否认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上诉人恒信泰安公司认可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并非曹瑞本人所签，对与苏敏的签名亦表示不清楚是否苏敏本人所签，同时上诉人恒信泰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曹瑞、苏敏二人委托授权他人参加股东会并签字。另，关于上诉人恒信泰公司提出的曹瑞、第三人苏敏均登录市场监督管理系统进行真人核对确认法定代表人由曹瑞变更为梁飞，该确认行为是对于2019年12月2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追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曹瑞与恒信泰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9年12月30日曹瑞在手机上操作相关APP系因补办营业执照，结合苏敏对股东会决议及面签认证的事项均不知情，以及曹瑞在得知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第二天2019年12月31日即向贵阳市云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书面异议的情形，经本院依法到贵阳市云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了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变更手续，贵阳市云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回复，在手机上进行操作APP时不会显示操作的办理的事项内容，曹瑞和苏敏虽在手机上操作真人核对，但曹瑞和苏敏均表示对该操作事项内容不知情，且操作时并未显示办理事项，故不能认定曹瑞和苏敏对2019年12月2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进行了追认。被上诉人曹瑞在任职期间是否存在侵占上诉人财产与本案股东会决议效力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恒信泰安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李谊书记员尹伊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