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6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举，男，198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俊，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明华，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玉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714498925。 法定代表人：桂志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敏，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强，男，1981年12月15日出生，现住重庆市荣昌区，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河包镇黄檀村****。 上诉人李**举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玉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隆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俊，被上诉人玉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敏，原审第三人杨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举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为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收到了发包方的工程款，但是否支付给第三人存疑；2、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承包案涉项目全部工程；3、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挂靠关系，被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即使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系挂靠关系，上诉人也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一审法院应就本案的法律关系向上诉人释明，未释明即作出判决，一审法院程序错误。 玉隆公司辩称：上诉人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发包人通知玉隆公司进行整改，玉隆公司通知案涉项目实际承包人杨强进行整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强述称：1.杨强与玉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强社保是挂靠在玉隆建筑公司，自费购买。2.玉隆公司并未发放工资给杨强。3.因为杨强投标了案涉工程，所以工地施工负责人就是杨强，但不能证明杨强与玉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李**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516963.62元及利息（以2516963.6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玉隆公司（承包人）与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发包人）签订《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玉隆公司承包西南大学附中旧学生宿舍室内修缮工程，工程地点为西南大学附中玉树楼、兰慧楼，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施工图示范围内除宿舍内及过道抹灰铲除、墙面防水、阳台洗手台拆除台盆安装外的所有内容（具体详见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施工图与工程量清单不一致时，以工程量清单为准）。合同还约定签约暂估价金额3738253.70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51094.54元、措施费316270.16元），合同最终价款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确定的竣工结算办法确定。合同尾部“承包人”处盖有玉隆公司印章，授权代表人处由杨强签字。 关于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与玉隆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李**举举示了工商银行转账凭证2份，显示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于2019年12月23日分别向玉隆公司转账463363.62元、2423600元，合计2886963.62元。李**举认为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与玉隆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就是2886963.62元。玉隆公司、杨强对此无异议，均确认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与玉隆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就是2886963.62元，该款现已付清。 关于涉案项目的竣工验收情况。李**举举示了2019年9月30日《西南大学附中旧学生宿舍室内修缮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涉案项目于2019年9月30日通过了竣工验收。玉隆公司、杨强对此无异议，确认涉案项目于2019年9月30日通过了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要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关于杨强与玉隆公司之间的关系。玉隆公司和杨强认为是内部承包或者承包的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内部承包合同是指建筑施工企业将其自身承包的工程交由与建筑施工企业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企业职工经营管理，双方就利用建筑施工企业特定的生产资料完成工程施工、相关经营管理权以及就利润分配达成的权利义务的约定。承包合同存续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可以认定企业职工与建筑施工企业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中，玉隆公司与杨强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举虽主张玉隆公司与杨强存在劳动关系，但仅举示了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玉隆公司为杨强缴纳社保的证据，并未举示其他证据，仅凭该证据一审法院亦无法认定玉隆公司与杨强存在劳动关系。另外，玉隆公司提交了其与杨强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7月25日，并约定工程工期为30日历天，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玉隆公司与杨强存在劳动关系，则玉隆公司与杨强不可能成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 纵观玉隆公司与杨强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内容，约定玉隆公司将其与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全部工程内容承包给杨强，由杨强负责具体实施，玉隆公司收取杨强的工程管理费按中标金额的5%标准收取等；其次，玉隆公司与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签订的《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杨强不是玉隆公司员工，但却以玉隆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订该合同；再次，从涉案项目的施工情况来看，玉隆公司除了直接支付了一笔材料款外，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参与了项目施工，另外玉隆公司与杨强均确认双方之间的款项已经支付并有相关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强与玉隆公司之间的实际情形更倾向于挂靠，而非内部承包关系。 本案中，原告李**举主张其与玉隆公司之间成立挂靠关系，玉隆公司与杨强均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举与玉隆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另，李**举举示的证据显示其转款的直接对象为杨强，并非玉隆公司；再者，李**举主张系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杨强也认可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均是由李**举施工完成，且认为李**举是从杨强处承接的工程。综上，在玉隆公司与杨强已经成立挂靠关系的前提下，玉隆公司与李**举不可能再成立挂靠关系。因此，对原告李**举基于挂靠关系要求玉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李**举可另行起诉，依法维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91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举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案涉项目招标公告、案涉项目招标文件、玉隆公司投标文件、个人参保证明，拟证实杨强系玉隆公司职工，2017年至今玉隆公司一直为杨强缴纳社保，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玉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实玉隆公司与杨强存在劳动关系，杨强未受玉隆公司管理，玉隆公司也未给杨强发放工资。杨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其社保是挂靠在玉隆公司自费购买，玉隆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其与玉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对上诉人举示的情况说明，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第三人均否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举示了2020年9月案涉项目整改报告、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拟证明案涉项目由玉隆公司承建并交给杨强施工，项目出现质量问题，玉隆公司接到业主方的整改通知后联系杨强进行整改，整改后业主方确认签字盖章，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是杨强不是上诉人李**举。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业主方在出现质量问题后第一时间联系的李**举，因李**举无资金进行修复，业主方才找到玉隆公司要求修复。杨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述。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审理中，杨强自认李**举系实际施工人，他与李**举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清。 本院认为，《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杨强以被上诉人玉隆公司名义与发包人签订，玉隆公司向杨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也载明杨强有权代表玉隆公司就案涉项目投标、签订合同、处理有关事宜等，委托期限为90日历天（从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日起计算），该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而玉隆公司出具给李**举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21日，授权事项为：“领取中标通知书、洽谈合同等相关事宜”，且委托期限只有3天，结合李**举、杨强、玉隆公司的陈述，本院认定杨强以玉隆公司名义承接了案涉项目，李**举从杨强处承包案涉工程，李**举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李**举主张其与玉隆公司成立挂靠关系不能成立：第一，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举先与项目发包方进行接洽后以玉隆公司名义投标的过程，亦无证据证实发包方自始知晓李**举系项目实际承包人，而从招标代理费、材料款等付款凭证上看，均是李**举将相关款项转账给杨强个人，再由杨强以玉隆公司名义对外支付，亦支持杨强、玉隆公司关于双方系挂靠关系的陈述；第二，被上诉人举示的整改报告等证据亦证实玉隆公司及杨强对案涉项目进行了整改工作，发包人认可的合同相对人系玉隆公司或杨强而非李**举；而仅凭玉隆公司为杨强缴纳社保不能证实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第三，二审中杨强自认与李**举系转包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李**举主张被上诉人玉隆公司基于挂靠关系向其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91.18元，由李**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孟琼 审 判 员 赵文建 审 判 员 刘润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睿杰 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