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巴音乌拉蒙古大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经世（和林格尔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拉特后旗东润固泰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上诉人内蒙古巴音乌拉蒙古大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拉特后旗东润固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固泰建材公司）、原审被告肖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5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王某2，被上诉人东润固泰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后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5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诉讼费用由东润固泰建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向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款369681.8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无证据支撑。合同的履行应当按照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确认责任主体，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从未要约购买商砼，且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也从未承诺将商砼卖给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故一审法院仅依照盖有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公章的合同和交付地点为蒙古大营便认定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确定责任主体错误。《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合同签订双方为东润固泰建材公司和肖某，并且在一审庭审中肖某出具说明证明其已向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26000元，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也认可。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也出具施工单位负责人赵良伟、蔡泉签字的《送货单》和赵良伟、蔡泉给肖某出具的《欠条》，均能证明肖某为商砼的实际购买人，故肖某与东润固泰建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肖某并非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员工，也没有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一审庭审时东润固泰建材公司和肖某也认可该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现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矛盾；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肖某认可该笔债务为由认定未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东润固泰建材公司辩称：一、合同8.2条约定“合同签订后35日内一次性付清商品混凝土款，逾期付款70日按照每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时间从2013年1月1日起算符合合同约定，东润固泰建材公司在一审中放弃每日千分之二计息，按照月息2分远低于约定加息方式，故按照月息2分主张是有事实依据的；二、本案中2019年9月20日签订的商混合同及2012年10月15日和2013年8月20日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与案外人兴和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均是肖某代表蒙古大营酒店公司签订并盖有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公章，说明蒙古大营酒店公司认可肖某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同时也可以证明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与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蒙古大营酒店公司负有付款义务。三、肖某作为蒙古大营酒店公司的代表及乌后旗蒙古大营项目负责人，其在一审提供的情况说明也可证实东润固泰建材公司向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催要欠款的事实，故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蒙古大营酒店公司、肖某向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支付货款369681.8元及违约金(以369681.8元为基数,起算时间为2013年1月1日月息2分至实际付清)。二、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蒙古大营酒店公司、肖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9月20日,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与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在乌拉特后旗签订了《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有蒙古大营酒店公司签章及肖某签字,双方约定东润固泰建材公司向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承建的乌拉特后旗蒙古大营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总价款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如蒙古大营酒店公司逾期超过70日付货款,按照拖欠款数额每天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对材料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并确认了赵良伟及蔡泉为蒙古大营承建工程签收混凝土代表人。2012年10月15日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与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建筑公司）签订乌拉特后旗那达慕会场蒙古大营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有蒙古大营酒店公司签章及肖某签字,约定将乌拉特后旗蒙古大营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的承包形式承包给兴和建筑公司。2013年8月20日，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与兴和建筑公司签订了乌拉特后旗那达慕会场蒙古大营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款增加294000元,并由蔡泉全权负责蒙古大营项目、行政、财务的一切事务。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与蒙古大营酒店公司签订合同后,东润固泰建材公司即向乌拉特后旗蒙古大营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1402立方米,合计价款595681.8元,后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支付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材料款2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现分析认定如下:一、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与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肖某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合同双方都应当诚实地履行合同义务。乌拉特后旗那达慕蒙古大营是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在乌拉特后旗的投资项目,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与蒙古大营酒店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工程名称为乌拉特后旗那达慕蒙古大营,混凝土交付地点为蒙古大营施工现场,合同尾部加盖有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公章,基于此应确定《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方为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故该公章项下的民事行为应由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承担，肖某不承担对东润固泰建材公司的债务。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提出的建设工程以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的方式承包给兴和建筑公司施工,所以不应由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承担材料款的主张,不能对外产生法律效力,该主张不成立。2012年9月20日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与蒙古大营酒店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指定接收人交付买卖标的物,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接收标的物,东润固泰建材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蒙古大营酒店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故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与东润固泰建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东润固泰建材公司的债权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与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肖某的系列职务行为可以代表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其结付东润固泰建材公司部分混凝土款、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债务及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每年向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催要欠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认诺”情形。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确认东润固泰公司的债权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东润固泰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数额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的问题。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与蒙古大营酒店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确认签发代表人赵良伟、蔡泉为合法签收混凝土送货单或签定结算代表人”,在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提供的121车商品混凝土送货单上均有赵良伟或蔡泉签名东润固泰建材有限公司销售汇总单上也有有赵良伟或蔡泉的签名,指定签收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销售汇总单可作为混凝土结算依据,结算数额核减已支付款项数额与东润固泰建材公司财务出具的蒙古大营应收账款账目369681.8元一致,可确认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所欠混凝土款数额为369681.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约定,逾期付货款,拖欠时间超出70天,应当按欠款金额每天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支付违约金,在诉讼中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按年利率24%主张欠款违约金,该院认为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不认定为“过高”。依据权利可处分的原则,东润固泰建材公司自愿减损自己利益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5日内一次性付清商品混凝土款”。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蒙古大营酒店公司购买混凝土的使用时间是2012年11月15日之前,所以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主张计算违约金从2013年1月1日起算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内蒙古巴音乌拉蒙古大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乌拉特后旗东润固泰建材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款369681.8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二、肖某不承担责任。三、驳回乌拉特后旗东润固泰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代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5元,由内蒙古巴音乌拉蒙古大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一是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与东润固泰建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应否向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及利息；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应否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主张其与兴和建筑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乌拉特后旗蒙古大营工程由兴和建筑公司承建且包工包料，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无须再与东润固泰建材公司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肖某并非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工作人员，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亦未授权肖某与东润固泰建材公司订立合同，其行为不能代表蒙古大营酒店公司。经审查，首先涉案混凝土销售合同落款有肖某签名并盖有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公章，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其并未对公章的真伪申请鉴定，故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否认公章真实性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蒙古大营酒店公司提交的《乌后旗那达慕会场蒙古大营工程承包合同》中，代表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与兴和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的甲方代表为肖某，蒙古大营酒店公司认可该合同的效力且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法庭，故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关于肖某无权代表该公司订立合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至于肖某与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属于其内部问题，并不影响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与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所订立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效力。第三，双方当事人对乌后旗蒙古大营工程使用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混凝土的事实没有争议。根据上述分析，本院对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否认与东润固泰建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支付货款及利息的理由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诉讼时效的问题。蒙古大营酒店公司主张东润固泰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涉案混凝土销售合同系肖某代表蒙古大营酒店公司签订，肖某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东润固泰建材公司曾以见面和电话方式索要欠款，故蒙古大营酒店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蒙古大营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5元，由内蒙古巴音乌拉蒙古大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勇审判员 霍淑珍审判员 边晓飞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嘉媛附：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