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行赔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登春，男，汉族，1955年1月13日出生，住济南市莱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龙鼎大道**龙奥大厦。 法定代表人孙述涛，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怀胜，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郭登春因诉济南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的（2020）鲁0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涉案房屋基本情况。涉案两处房屋坐落于南山子村，一处房屋宅基1991年经核准登记，宅基地号023501**，土地使用面积236.74平方米。另一处房屋未办理宅基地登记，土地使用面积169.16平方米，原莱芜市国土局1993年批准郭登春使用其中40平方米建饭店。两处房屋均位于原莱芜市胜利北路开通工程占压范围内，2015年8月21日被原莱芜市政府拆除，房屋原址现状为公共道路。为实施原莱芜市胜利北路开通工程，当地政府部门2012年12月18日，对涉案两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勘察登记。其中，有宅基证的一处房屋及附属物登记在郭登春名下，房屋面积205.72平方米，郭登春签字确认房屋及附属物情况。另一处房屋及附属物登记在郭建涛名下，房屋面积101.33平方米，郭建涛签字确认房屋及附属物勘测情况。案件审理过程中，山东誉楷根据《莱芜经济开发区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及《补偿标准补充说明》，测算有宅宅基证房屋价值1385**，附属物价值33080元，共计171621元；另一处房屋中40平米作为经营用房，房屋价值22000元，其余61.33平方米作为住宅房屋，房屋价值18905元，附属物价值28684元，共计69589元。 2.《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相关内容。合法手续住宅房屋补偿安置实行房屋安置和货币补偿相结合，安置价均价14.8万元／180平方米。拆除一套土地使用面积在180平方米以上的独立民房，安置高层楼房两套，建筑面积共计180平方米，拆除一套土地使用面积在100-180平方米的独立民房，安置楼房建筑面积按宅基地面积的90%为标准，价格按照安置价格计算；如若补足180平方米楼房的，相差建筑面积按优惠价2000元／平方米购买。临时居住租赁费按每口人每月100元，临时安置时间为两年。住宅房屋搬迁补助费为5元／平方米×被拆除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在规定日期前签订协议的，每宅奖励4000元，在规定日期前将房屋拆除完毕并经验收合格的，每宅奖励6000元。确定生产经营用房，必须符合下列条件：有土地、规划等相关手续，注明用途；取得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并有正常纳税记录、房屋用途、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时间地点一致。生产经营用房给予一次性补助，包括搬迁补助费、安置补助费和停产停业补助费。搬迁补助费为5元／平方米×被拆除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安置补助费为5元／平方米×被拆除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安置时间（3个月），停产停业补助费为10元／平方米×被拆除房屋合法建筑面积。 另查明：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家庭六口人需要安置。被告同意继续执行《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按每人每月100元标准支付临时居住租赁费，支付原告两处宅基共计20000元奖励费，按14.8万元／180平方米的价格提供安置高层楼房，并支付40平米营业房的安置补助费和停产停业补助费。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的属性。根据涉案房屋建设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集体土地只能用于乡镇企业、村民住宅和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不能用于经营性商业用房建设。《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对“有土地、规划等相关手续，注明用途；取得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并有正常纳税记录、房屋用途、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时间地点一致”的“居改商”房屋，作为营业用房进行补偿。原告仅有40平方米房屋能够提供土地规划手续，其他部分按营业用房进行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国家赔偿的范围。被告违法实施拆除行为后，应当对原告家庭进行房屋安置，并支付临时居住租赁费，以赔偿其居住条件损失。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其他直接损失，包括房屋和附属物价值损失、搬迁费损失、室内物品损失等，也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被告认定涉案房屋其中40平方米为经营用房，拆除经营用房造成的停业损失、过渡安置和搬迁费用等直接损失，也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另外，被告在庭审中同意支付原告两宅共20000元奖励费，基于避免原告诉累的考虑，一并纳入本次赔偿范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侵犯人身权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不符合赔付精神损失费的情形，律师费不属于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也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 三、关于居住条件损失的赔偿。对居住条件损失的赔偿，包括对原告家庭进行房屋安置，并赔偿临时居住租赁费损失两项内容。关于房屋安置。因涉案房屋原址已经修建为公路，恢复重建不具有可行性。结合胜利北部开通工程占压南山子村其他村民安置情况，可以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对土地使用面积236.74平方米处住宅，由被告安置高层安置楼房两套共计180平方米；对土地使用面积169.16平方米处住宅，由被告安置169.16×90%=152.24平方米高层安置楼。两处共计332.24平方米。2020年8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鲁01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裁定书，在本段末尾增加一句“房款由被告另行核算，待交房时向原告收取”。 关于临时居住租赁费损失。自房屋被拆除当月，即2015年8月开始，原告家庭6口人产生临时居住租赁费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被告主张按《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的每人每月100元的标准支付，本院酌情调整为每人每月200元，自强拆之月至2020年8月临时居住租赁费73200元（6人×200元/人/月×61个月）。 四、关于房屋和附属物价值损失赔偿。山东誉楷根据勘察登记结果，按照《莱芜经济开发区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及《补偿标准补充说明》，测算了涉案房屋及附属价值价。考虑到测算采用的价值时点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采用的安置房价值时点一致，被告也同意按《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确定的单价向原告赔付安置房，故采纳根据上述测算结果并不违反公平原则。被告应赔偿勘察时登记在郭登春名下房屋价值138541元，附属物价值33080元，共计171621元；勘察时登记在郭建涛名下40平方米经营用房价值22000元，其余61.33平方米住宅房屋价值18905元，附属物价值28684元，共计69589元。以上房屋附属物价值共计241210元。另以上述赔偿款为基数，自强拆发生之日（2015年8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赔付相应利息损失。 五、室内物品和搬迁费、停产停业和经营用房过渡安置损失。 原告主张物品损失共计182140元，并提交室内物品损失清单和院内树木照片，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且被告测算的房屋附属物补偿中已包括树木项目，故不予支持。被告交房屋拆除时现场照片两份、张家洼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情况说明，显示拆除时室内尚有部分物品。综合双方举证情况，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酌定室内物品损失25000元。另外，根据《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原告搬迁费损失为5元／平方米×（205.72+101.33）平方米，共计1535.25元；40平方米经营用房停产停业和过渡安置损失（10+15）元／平方米×40平方米，共计10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在《胜利路中段、莲河治理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所确定的安置区内为原告郭登春家庭安置共计332.24平方米的安置房；二、责令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原告郭登春房屋附属物赔偿共计241210元，同时以该赔偿款为基数，自强拆发生之日（2015年8月2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原告郭登春利息至付清该赔偿款之日；三、责令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原告郭登春物品损失25000元、搬家损失费1535.25元、临时居住租赁费损失73200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营业房过渡安置和停产停业损失1000元、奖励费20000元，共计120735.25元；四、驳回原告郭登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郭登春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1.上诉人房屋所在集体土地未经合法征收，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制定的补偿方案作为赔偿标准，缺乏依据。2.原审法院按补偿方案判决济南市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332.24平方米的安置房，显失公平。上诉人房屋建筑面积共计528.85平方米，另一处房屋家庭成员较多，原审法院判决认可被上诉人制定的补偿标准，导致上诉人居住水平明显降低。3.上诉人的另一处房屋为经营用房，有合法审批手续，而被上诉人没有给予经营用房的补偿和安置，显失公平，且上诉人经营用房用于出租，原审法院未考虑拆迁造成的经营损失。4.上诉人主张因维权支付的律师费，应当支持。5.原审法院认定搬家费损失、临时居住租赁费、奖励费均系按照被上诉人制定的补偿标准确定，不合法。6.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不明确，赋予被上诉人核算赔偿数额的权利不合法。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又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行政赔偿裁定书》：在判决书第六页第三段末尾新增“房款由被告另行核算，待交房时向原告收取”。该判决结果不明确。 上诉人济南市人民政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在该项中增加“房款由被告另行核算，待交房时向原告收取”；或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扣除安置房款后支付赔偿款。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中的房屋安置与房屋价值损失赔偿重复计算。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三、关于居住条件损失的赔偿。......可以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由被告给予其高层安置楼房共计332.24平方米。”后又作出补正裁定，在该段末尾新增“房款由被告另行核算，待交房时向原告收取。”但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中却未对上述新增加的内容予明确，前后不一致，且第二项中的赔偿款仍为房屋及附属物的全额赔偿，没有扣除相应的房款，导致房屋安置与房屋价值损失赔偿重复计算。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确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财产权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莱芜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有权要求赔偿。 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原审法院考虑到涉案房屋的性质及其所在村绝大多数村民已经接受安置的实际，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确定的安置方式和标准判决上诉人济南市人民政府进行赔偿，能够保护上诉人郭登春的居住权益，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上诉人郭登春两处被拆除房屋面积307.05平方米，原审法院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判令济南市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郭登春家庭提供332.24平方米的安置房并未降低其居住条件。原审法院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判令济南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郭登春支付奖励费，使其在本次拆迁中享受与其他村民同等奖励待遇，有利于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在《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的基础上酌情上调临时居住租赁费损失，符合实际，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郭登春主张原审法院判决按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判决赔偿上诉人安置房及搬家费损失、临时居住租赁费、奖励费等损失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营用房的赔偿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郭登春仅有40平方米房屋能够提供土地规划手续，原审法院已参照《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赔偿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及过渡安置费，且该处房屋虽未办理宅基地登记，原审法院亦按照安置价给予其房屋安置，已充分保护了上诉人郭登春家庭的利益。上诉人郭登春主张济南市人民政府没有给予经营用房的补偿和安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济南市人民政府所提原审法院判决房屋安置与房屋价值损失赔偿重复计算的问题。《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对于土地使用面积在180平方米以上的独立民房，安置高层楼房两套，建筑面积共计180平方米，安置价为14.8万元/180平方米；村民原有房屋按照评估价格予以货币补偿。拆除一套土地使用面积在100-180平方米的独立民房，安置楼房建筑面积按宅基地面积的90%为标准，价格按照安置价格计算。本案中，郭登春 两处宅基地土地使用面积分别为236.74平方米、169.16平方米。济南市人民政府应提供180平方米及152.24平方米的安置房作为对被拆除房屋赔偿的一部分，同时，上诉人郭登春应向上诉人济南市人民政府支付180平方米安置房价款14.8万元及152.24平方米安置房价款12.5175万元（14.8万元/180平方米×152.24平方米），两项共计27.3175万元。该款项应在认定的房屋价值损失赔偿金中抵扣，或由上诉人济南市人民政府另行收取。原审法院虽在补正裁定书中载明“安置房房款由被告另行核算，待交房时向原告收取”，但并未体现在判项中，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未在房屋价值损失赔偿金中抵扣安置房价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他损失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自交房之日起六十日内，郭登春向济南市人民政府支付安置房房款273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莉军 审 判 员 孙晓峰 审 判 员 郝万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卜菲菲 书 记 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