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红，女，198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刚，河北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苑金龙，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大勇，河北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春红因与上诉人苑金龙探望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0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春红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没有支持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民政局办理的离婚登记手续，没有经过诉讼，所以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儿童保障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赔偿的司法解释规定及立法本义，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实施暴力行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不仅在婚姻存续期间对上诉人进行殴打，而且在离婚后到处散布上诉人的流言，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其次，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养猪场分割款4万元显失公平。养猪场在建设时投入了10万多元，还有母猪、幼猪、成猪若干，价值也在10多万元，一审起码应当判决给付上诉人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猪场的收益不应当给付上诉人错误，因为养猪场属于夫妻共有，收益除去投入应当由二人均分。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苑金龙辩称，赵春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支付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其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正确；其次，对一审判决猪场分割4万元，这也是我方上诉的主要理由，因为该猪场的价值现在根本没有4万元，赵春红所提出的母猪、幼猪、成猪均不存在，我方对分割4万元的事实也不认可。 苑金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630民初5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随时对子女进行探视，上诉人不得阻拦错误。因为两个女儿都在上学，被上诉人随时探望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再者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是同村村民，上诉人已经再婚，被上诉人随时探视也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生活，加之双方当时协议离婚时，是因为被上诉人经常不在家、不管孩子，就连最起码的做饭都没有，而且离婚也是被上诉人提出的，当时长女也跟着去了民政局，并当庭作证，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已经恶化。本来双方就有矛盾，随时探望势必增加双方矛盾的恶化，这更不利于孩子成长。更重要的是，上诉人从来也没有阻挡过，被上诉人也没证据证明上诉人阻挡过，不知一审法院凭什么判决随时探视，上诉人不得阻挡；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猪场分割款4万元，于法无据。因为2019年11月7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已经对猪场进行处理，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三》以猪场尚未处理进行判决错误；再者，一审法院将养猪场确定为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猪场的占地是上诉人父母的，2017年建的猪场至今已经4年，现在的彩钢房和设施已经陈旧，既没有去现场勘查也没有评估鉴定，仅凭主观认定猪场价值8万元显然于法无据，而一审中被上诉人威胁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给一审法院施加压力，一审法院就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万元，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猪场占地是上诉人父母的，上诉人父母要求立即拆除土地上的厂房，所以现在猪场厂房根本没有价值，被上诉人是基于猪肉市场行情好，利用离婚协议中的用语瑕疵索要钱款，如果猪肉市场行情亏损，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更重要的是，猪场一直是上诉人经营管理，占地也是上诉人父母的，这说明上诉人付出的多，被上诉人既不参与管理，也不顾家，凭什么按照一半分割，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万元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630民初5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赵春红辩称，对于子女的探望权一审法院判决随时探望正确，因为赵春红作为孩子的母亲，有随时探望的权利，同时探望时也会考虑孩子生活、学习现状，该判决的随时是指在不影响孩子正常生活学习的情况下的随时。对猪场因为在筹建时猪场的价值要十万多元，母猪和幼崽有十多万元，猪舍因为猪肉的上涨不但不会贬值还会增值，所以猪舍不止十万元，母猪和幼崽也不止四万元，因为猪场总是幼崽长成成猪，成猪出卖后又养幼崽，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在一定时期价值是恒定的，退一万步讲，假设认定猪场有贬值，在一审中双方对猪场投资十万元没有异议，按照贬值率每年贬值8%，猪场的价值也远远高于四万元。 赵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随时探望子女，被告予以协助；2、判令被告给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3、依法分割位于塔崖××村养猪场（价值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长女苑某1，于××××年××月××日生育次女苑某2。2019年11月7日，原、被告因感情不和，造成夫妻感情破裂，在涞源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双方自愿协议离婚。二、婚生子女苑某1、苑某2均归男方抚养，离婚后孩子的上学教育费及医疗等费用由男方承担，女方随时探视。三、华普轿车一辆（冀Ｆ×××××）归男方所有。四、位于塔崖××村平房及院落三处归男方所有。五、无共同存款，债务由女方偿还，无共同债权。六、孩子满十八周岁后可任选一方。七、离婚后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限制对方再婚。八、位于塔崖××村经营猪场一处由男方经营管理。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苑新友（苑金龙之父）、高树平（苑金龙之母）、苑金龙共同的承包地内建设了养猪场，并于2017年1月15日进行了工商登记，名称为涞源县月雨畜禽养殖场，为建设养猪场，原、被告共投入约十万元；被告认可双方离婚时尚有母猪4头和部分饲料。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离婚协议书、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提交的承包经营权证书，双方的庭审陈述及本院对双方所作询问笔录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关于行使探望权的方式、时间，原、被告的离婚协议已经进行了约定，即原告可随时探望，被告庭审答辩称从未阻止原告进行探望，故在不影响子女生活、学习和尊重其意愿的前提下，原告有随时探望子女的权利，被告不得阻拦，对原告要求行使探望权的诉讼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主张，原告的理由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对其实施了家庭暴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的规定，“符合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无过错方作为原告基于该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损害赔偿请求的，必须在离婚诉讼的同时提出。”本案原、被告已经在民政局自愿协议离婚，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分割大东沟养猪场的诉讼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原、被告的离婚协议约定涉案养猪场由被告经营管理，该约定并未明确养猪场的归属，属于约定不明，应视为未作最终处理，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分割养猪场的诉讼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但原、被告离婚后，被告经营养猪场所得收益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要求分割离婚后养猪场的经营利润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养猪场的分割，该养猪场建于被告和其父母共同的农村土地承包地内，属于不可分物，且离婚后一直由被告经营管理，故该养猪场应归被告所有，由被告按照双方离婚时养猪场的财产价值的一半对原告予以经济补偿。对于养猪场价值的确定，原告申请进行鉴定，但双方对离婚时养猪场现存猪的数量争议较大，原告既无证据证实离婚时尚存被告不认可的14头未出栏公猪，也不同意按照被告认可存栏猪数量进行鉴定，故原告申请的财产鉴定无法进行；鉴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客观存在，结合原、被告认可2017年初修建养猪场投入约10万元，被告认可离婚时养猪场尚存母猪4头和部分饲料，扣除部分贬值，法院酌情认定原、被告离婚时养猪场价值为8万元，由被告补偿原告4万元。综上，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赵春红可随时对苑某1、苑某2进行探视，被告苑金龙不得阻拦；二、被告苑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赵春红养猪场分割款4万元；三、驳回原告赵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赵春红负担1250元，由被告苑金龙负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苑金龙提交一审庭审后拍摄的10张猪场的现场照片，证实猪场现在陈旧破烂，从照片上看猪场属于彩钢和空心砖建造，并不是水泥浇筑，其价值现在已经贬值到不足4万元左右。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春红质证称，该照片没有参照物不能确定是本案诉争猪场照片，没有时间，不能确定该照片拍摄时间，假设该照片是诉争猪场照片，该猪舍的猪槽是水泥打造，从照片上看猪舍非常完整整洁，仅凭几张照片不能显示出猪场价值，我们主张的猪场价值是离婚时猪场的价值，如现在照片中猪场有损害，也是苑金龙经营所致，应该有苑金龙承担。关于上诉人苑金龙在二审提交的证据，由于该证据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一审亦未申请鉴定，且上诉人赵春红质证不予认可，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赵春红上诉称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双方在民政局自愿协议离婚，无论诉讼离婚还是协议离婚，其法律效果均是解除婚姻关系，上诉人赵春红未在解除婚姻关系时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适用相关司法解释未予其支持要求给付精神损害赔偿的诉求，并无不妥。关于财产补偿的问题，二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实离婚时养猪场的现状，故本院对二上诉人离婚时有关养殖场现状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苑金龙在一审中认可双方为建设养猪场共投入约10万元及双方离婚时尚有母猪4头和部分饲料，扣除部分贬值，本着照顾妇女的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离婚时养猪场价值为8万元并由苑金龙补偿赵春红4万元符合裁量合理范围，并无重大失衡，故对苑金龙所称一审法院认定其给付养猪场折价补偿款4万元没有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苑金龙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赵春红随时对子女进行探望不当的问题，由于双方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赵春红可随时对子女进行探望，故一审法院认为在不影响子女生活、学习和尊重其意愿的前提下赵春红有随时探望的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春红、苑金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上诉人赵春红、苑金龙分别缴纳的3,300元、800元，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庞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占明 书 记 员 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