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九山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凤锦路**。 法定代表人：崔银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兆龙，山东海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飒，山东海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玉，男，195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女，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系李平玉之女,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珊，女，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青岛九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平玉、李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双方在履行相关协议过程中因沟通不畅导致产生争议，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1.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指示对外转出的投资款用途不明，被上诉人对此拒绝作出解释。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明细，2019年6月24日，上诉人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由李红善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投资款70万元。2019年6月24日-25日李平玉之子李明通过转账和ATM机自提取款共计60万元。2019年6月底，被上诉人将李平玉银行账户的网银转账系统交予上诉人管理。交付之后，被上诉人未对李明的转账、取款作出解释。2019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称需购买一批设备，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在未见到设备购买合同的情况下，将李平玉账户中的73万元转到其子李明账户。之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出示过设备购买合同，也从未拿出购买设备的银行流水。2019年7月-2019年12月期间，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向苏州欣丰多电子新材料有限公司转款约100万元。对于上述投资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转款用途作出解释，但被上诉人始终未予解释，也未提供相应的合同和银行流水证明。对此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也未要求对方提供相关证据。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2.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线、设备、技术、客户清单，导致合作项目无法继续开展。根据《会议纪要》、《投资合作协议书》及附件的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提供一条生产线、原材料、技术及客户订单作价出资，上诉人只负责提供现金和管理体系。项目的顺利开展取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设备能否生产出合格产品，以及产品能否销售出去。然而，双方合作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技术实际上无法生产出符合标准的产品，达不到投入市场的条件；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客户名单，经拜访后客户方也没有合作的意愿。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以双方沟通不畅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和保证不真实，造成上诉人投资款付之东流，损失严重，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可能。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旨在共同出资设立一家开发、经营硅胶项目的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在合作前也向上诉人承诺，可以提供技术成熟的生产线、完好的设备和有合作意向的客户，只要投资款到位后即可实现产品的生产、销售。然而，上诉人在出资后，产品技术不过关，上诉人多次派技术人员支援、维修设备，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客户也无签约意向。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承诺2019年8月成立合资公司也未能成立，还多次向上诉人提出追加投资款的要求。上诉人认为，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种种不诚信的行为，导致合作项目停滞，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所以才提出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判决没有事实基础。 李平玉、李珊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九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九山公司与李平玉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及附属《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李平玉、李珊连带偿还九山公司投资款2765337.1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平玉、李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6月，李珊与九山公司签订《会议纪要》一份，该纪要主要内容为：甲方李珊乙方赵洪丽第一条甲乙双方合作开发、经营硅胶有关项目。第二条合作意向达成后，甲乙双方在2-3个月内合资成立有限公司。第四条甲方1、以一条生产线、原材料等形成资产扣除负债的净资产作为股本出资（具体以清产核资后的资产清单及负债清单为准）；2、技术及客户订单出资（附技术清单、客户订单清单）所占出资额：贰佰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200，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33.33。乙方1、以制造型企业整体管理体系、管理平台作为出资，所占出资额：壹佰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100，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16.67。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贰佰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200，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33.33。具体出资时间按企业的生产、经营需要陆续投入。3、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柒拾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70。第六条本次会议后，乙方自2019年6月3日后开始，派项目经理进驻，进行资产盘点、债务清查，与甲方共同整理技术清单、客户订单清单。第七条预计2019年8月开始就清产核资结果注册成立合资公司。 二、2019年6月24日，李平玉与九山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李平玉乙方青岛九山工贸有限公司甲乙双方计划共同出资成立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经过双方平等协商，制定如下协议：第二条甲方：以一条生产线、原材料等形成资产扣除负债的净资产作为出资；技术及客户订单出资。甲乙双方经同意上述两项出资作价为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乙方：以制造型企业整体管理体系、管理平台作为出资，作价100万元人民币；以现金出资20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上述两项出资共计为30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第十条违约责任如果一方未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或者如果一方在本协议项下做出的陈述或保证不真实、严重错误或有任何重大遗漏，该方应被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在收到另一方发出的说明其违约且要求违约方对该违约予以纠正的书面通知后的一个月内纠正该违约。如果在上述一个月期间后，该违约未得以纠正，则违约方应对另一方就该违约所引起的公司和非违约方的一切可预见的直接而非间接的损害和利润损失承担责任。在任何时候，违约方应减轻因该违约引起的损失。第十一条争议的解决方式如本协议各方之间发生争议，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公司事业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青岛总仲裁委员会仲裁，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 三、涉案协议签字后，九山公司共向李平玉汇款2763537.1元。 四、双方至今未注册《投资合作协议书》所涉及的公司。 五、双方签订协议后即着手公司的前期筹备工作并开展相关的业务。2019年1月29日-11月1日李珊协同九山公司工作人员将购买的设备运回即墨区灵山镇姜戈庄工厂处。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自由的契约应该得到尊重，公平诚信的合作关系应该得到保护，良法之下，任何人对自己真实意思的承诺都应该信守不怠。本案的焦点是九山公司投资款的去向问题，但该问题是双方在履行相关协议的过程中因沟通不畅所导致的，与九山公司自身的管理息息相关，构不成九山公司要求解除相关协议的理由。本案的具体情形并非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也并非只有解除合同才能摆脱双方目前的困局。故九山公司提出的解除协议、返还投资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若九山公司坚持该主张，可另案提起退伙诉讼。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青岛九山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23元，减半收取计1446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461.5元，由青岛九山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如下： 一、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李平玉银行账户流水明细1份，以证明2019年6月24日、25日被上诉人李平玉之子李明通过转账和ATM机自提取并支付的60万元，被上诉人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2019年7月至12月期间，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向苏州欣丰多电子新材料有限公司转账作为购入原材料的货款约100万元，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欣丰多公司的转账流水和盖章的购货合同；2、资产明细表1份、产线问题剖析1份，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生产线、设备存在多种质量问题，所提供的产线、设备无法完成稳定的大规模批量生产；3、产线人员配置表1份，以证明被上诉人不具备实现大批量生产经营的人员配置；4、应收回款统计表1份、7月-12月对账单汇总1份，以证明截至双方合作终止，被上诉人李珊负责的合作项目对外应收未收款总额达899214.9元，上诉人的投资款根本无法实现回本和盈利；5、青岛新宽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1份、环保局下发的整改通知书1份、被上诉人李珊发给上诉人员工赵洪丽的邮件1份，以证明2019年12月双方合作终止后，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投资装修的厂房，购买的生产线、设备、原材料擅自开展生产经营；6、项目经理彭某的证言，以证明被上诉人挪用投资款、没有履行技术出资，生产线、人员存在各种问题，致使合资公司一直无法成立。经质证，两被上诉人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2019年6月24日是转账70万元不是60万元，其他事项没有异议；2、对证据2中的资产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产线问题剖析有异议；3、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4、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5、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6、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我方没有挪用投资款。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因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1、证据2中的资产明细表、证据3-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证据2中的产线问题剖析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两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该证据具有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3、因证人彭某未出庭作证，两被上诉人对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之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二、两被上诉人提交有朴日柱、彭某及李珊等人签名批准的支出决议书五份，以及朴日柱与李珊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部分款项的支出需要上述人员的批准，财务是上诉人在管理。经质证，上诉人称：财务是在被上诉人处管理，对支出决议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上面人员的签字也无法确定；关于打印的上诉人公司的OA并不全面，有部分项目看不清楚，不知道支出是何内容；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投资款项的支出，仅仅是少部分。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提交的支出决议书中有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话的相对人也系上诉人工作人员，现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既未对其工作人员在证据中签名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也未举证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两被上诉人提交的支出决议书、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庭均明确表示双方不能继续合作设立新的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李平玉与九山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根据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当事人双方计划共同出资成立一家新的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生产经营，而双方至今虽未依照协议约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却已各自提供资金、设备、技术等共同进行生产经营。在双方均确认不能继续合作设立新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在双方尚未就其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九山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双方协议并由李平玉、李珊返还其全部投资款，因无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告知其可另案提起退伙诉讼，并无不当。九山公司上诉称其一审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九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1元，由上诉人青岛九山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