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富，男，195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会，女，195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女，住四川省绵竹市,系刘应富、陈世会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市正丰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土门镇双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3660299386P。 法定代表人：蒋友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友元，男，194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锐全，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四川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四川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应富、陈世会因与被上诉人绵竹市正丰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蒋友元、蒋锐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3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应富、陈世会上诉请求：一、撤销绵竹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3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二上诉人的女儿刘玉在1999年与被上诉人蒋锐全结婚，二上诉人于2004年起就与被上诉人正丰公司建立劳务关系，被上诉人蒋友元按照300元每月的工资标准向二上诉人支付工资直至2008年5月。一审判决忽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并提供劳务至今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好意施惠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判决有失公平，依法应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存在倾向性听取被上诉人陈述的可能性，并且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未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就不予采信，审理程序上存在瑕疵。（二）本案并非单纯劳务合同，是因为二上诉人的女儿在与被上诉人蒋锐全存在婚姻关系，二被上诉人才在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不能发放工资的情况下依然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即便有亲人关系也不能否认要支付工资的承诺。（三）本案既属于劳务纠纷，也有家庭矛盾的成因，按照法律规定，理应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调解即当庭宣判，于法于理不符。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证据并结合社会道德伦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正丰公司、蒋友元、蒋锐全共同辩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也不能证明对劳务报酬及劳动时间有约定；被上诉人提供住房给上诉人居住，上诉人即使对果园有看管行为也是好意施惠；一审程序并不存在违法违规的地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应富、陈世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正丰公司向原告刘应富支付拖欠2008年5月至2019年12月劳务费152130元、向原告陈世会支付拖欠2008年5月至2019年12月劳务费48170元；二、判令被告蒋友元对被告正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被告蒋锐全对被告正丰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未出资的6万元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蒋锐全系被告蒋友元之子。1999年，原告刘应富与原告陈世会之女刘玉与被告蒋锐全结婚。正丰公司于2007年5月15日成立，股东为蒋友元、胡清碧，2010年12月31日变更股东，为蒋友元、蒋锐全、蒋利全，2017年12月20日再次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蒋友元，系其个人独资有限公司。2008年5.12地震后至今，二原告长期居住于正丰公司位于绵竹市××镇××中，并从事一定的果园劳动。2018年，刘玉与被告蒋锐全离婚后，二原告认为正丰公司及蒋友元应当支付其拖欠的劳务费，而正丰公司认为双方未建立劳务关系，双方因此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原、被告是否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劳务报酬，而被告否认双方劳务关系的存在，从而引发分歧。一审法院认为：1、合同的订立应当遵循要约和承诺的规定，即一方要有订立劳务合同的意思表示，另一方应当有接受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虽然劳务合同勿须书面形式，但口头是否达成过协议，按照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未能提供出确实充分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原告向法庭提供了关于看管果园时安排人员务工的记录、证人证言证明劳动成果归被告所有等证据，一审法院即便辜且不谈证据的效力问题，但该证据也只能证明二原告在该果园从事过劳动，至于基于劳务合同还是双方亲情关系无法得以证明。按照当地俗语“亲兄弟明算帐”、“人亲财不清”的道理，如果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也应具备相应手续予以证明，否则无法判断原告的劳动行为是否属于情谊行为、好意施惠；3、诉讼中，原告主张的劳务费用参照德阳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最低工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最低工资标准适用的范围是劳动合同关系，非劳务合同关系，参照对象不能成立；另外，从原告的该主张来看，进一步说明原、被告并未就劳务关系中重要内容即劳动报酬达成过合意，劳务合同并未建立；4、原告在诉讼中陈述，从2008年起，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分文劳务报酬，如果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即使双方具有亲情关系，但多年来分文不取的行为也不符合一般情理；5、关于被告蒋锐全向二原告之女即其前妻刘玉出具的《离婚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只证明二原告在果园从事劳动，其愿作安置补偿和生活补助，但仍不能证明劳务合同关系的存在，且该协议中补偿的费用注明为正丰公司被征用或收购的资金，但正丰公司当时的股权均为蒋友元所有，蒋锐全无权处置，该协议无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未能提供与被告正丰公司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的确实充分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应富、陈世会要求被告绵竹市正丰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蒋友元、蒋锐全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正丰公司财务负责人信息变更、离婚协议补充说明作为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正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被上诉人蒋友元在微信群里对上诉人进行辱骂。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微信聊天截图与本案无明显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离婚协议补充说明属于上诉人本人陈述；正丰公司财务负责人信息变更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上诉人被上诉人正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正丰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务关系；被上诉人蒋友元与蒋锐全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会见被上诉人，了解本案情况，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对于本案，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庭及电话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明确表示拒绝调解，一审法院虽未在庭审中当庭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并没有损害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上诉人刘应富、陈世会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刘应富、陈世会主张，自2004年起便在被上诉人正丰公司做工，提供劳务，与被上诉人正丰公司建立劳务关系。由于其女儿刘玉与被上诉人蒋锐全为夫妻关系，基于该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拖欠的报酬长期未向被上诉人追讨。对此，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有偿法律关系。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劳务关系，在双方无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则应由主张存在劳务关系的一方举证证明其与对方存在口头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其主张与被上诉人正丰公司之间存在建立劳务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刘应富、陈世会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刘应富、陈世会在正丰果园从事果园看护及管理工作，被上诉人蒋锐全向上诉人之女即其前妻刘玉出具的《离婚补充协议》只证明上诉人在果园从事劳动，被上诉人蒋锐全愿意在正丰果园被占用或被收购的情况下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现金作安置补偿和生活补助，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正丰公司之间就建立劳务关系、支付劳务报酬达成合意，在三被上诉人均否认与上诉人达成建立劳务关系合意的情况下，上诉人刘应富、陈世会应对其主张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正丰公司主张劳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刘应富、陈世会基于与被上诉人正丰公司建立劳务关系为前提，要求被上诉人蒋友元、蒋锐全承担责任。根据前述理由，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正丰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刘应富、陈世会向被上诉人蒋友元要求承担本案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蒋锐全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应富、陈世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元，由上诉人刘应富、陈世会负担。 审 判 长 李玉兰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唐小焱 书 记 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