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3刑初58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旭光，男，1989年12月25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因本案于2020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明松，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庄峰枫，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伟林，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鹤岗市工农区。因本案于2019年12月3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30日被释放，次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赛丹，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一部刑诉〔2020〕23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旭光、唐伟林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审理。后因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故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0月22日、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智、检察员助理庄建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旭光、唐伟林及辩护人黄明松、庄峰枫、叶赛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份，被告人吴旭光注册成立鼎华商汇（深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公司驻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承德南路266号5号楼406室；同年年底成立鼎华（深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灌云分公司（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公司驻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财富大楼521室、412室。两家分公司经营模式基本相同，专门给“多宝鱼”、“及好借”、“黑鱼优品”、“钢铁侠”、“用钱宝”、“水象分期”等多个网上贷款平台催债。吴旭光具体负责经营管理，并雇佣被告人唐伟林担任淮安分公司主管，负责统计员工的催收业绩并向其汇报，雇佣吉某（另案处理）担任淮安分公司人事主管，负责招录催收员，雇佣秦某、单某、高巧林、孙娇龙、许磊、王超、王可欣（均另案处理）、唐普生（在逃）等人担任淮安分公司的催收员；雇佣潘东飞（在逃）担任灌云分公司主管，负责灌云分公司的催收业务，雇佣付珍珍、张倩男、王庆才、马甜甜、薄雨萌、谢小娈、汪梦丽、邵玉洁、任盼盼、曹芹、唐苏平、杨红金、陈依麟、刘阳、李春霞、王凡、张苗苗、刘玉磊、夏加杰、王庆生（均另案处理）等人分别担任灌云分公司的催收小组组长、催收员。由吴旭光将网上贷款平台需要催债的相关人员信息提供给唐伟林、潘东飞，再由唐伟林、潘东飞下达给催收员进行催收。“多宝鱼”等网贷平台以低利息、无抵押、无担保等为噱头，诱使客户与之签订借款协议并上传通讯录等信息，然后扣除借款金额的30%左右当作手续费再给客户放款（放款金额远低于借款金额），一般借款周期为一周，即将到期或逾期后即交由吴旭光公司进行催收。吴旭光、唐伟林等人均明知上述网贷平台存在“套路贷”情形，为牟取暴利，仍通过打电话给客户本人及其亲属进行滋扰、辱骂、恐吓、威胁、通过短信轰炸等方式进行催收债务。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6月份，居住在龙湾区瑶溪街道瑶溪**团的被害人陈某1从“水象分期”借款ＡＰＰ上借款1600元，实际到款1312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因无力偿还本金，陈某1交了1984元续期借款四期，后因无力偿还逾期。后陈某1即被催收但均未偿还本金，到2019年6月份，被告人吴旭光的淮安分公司接单进行催收，由催收员唐普生对陈某1进行催收，要求陈某1偿还1600元，唐普生以拨打陈某1及其母亲陈某3等人的电话滋扰、辱骂、恐吓的方式进行催收，造成陈某1及其母亲惶恐不安。 2、2019年12月份，被害人张某从“多宝鱼”借款ＡＰＰ上借款3000元，实际到款1300元，借款期限7日，张某逾期两天还款，被告人吴旭光的淮安总分公司接单进行催收，由催收员秦某对被害人张某进行催收，要求张某偿还3000元，秦某以多次拨打张某及其亲属电话进行滋扰、恐吓的方式进行催收，后张某被迫还款3000元。 3、2019年12月份，被害人赖某从“多宝鱼”借款ＡＰＰ上借款2500元，实际到款1500元，借款期限7日，赖某逾期一天还款，被告人吴旭光的淮安分公司接单进行催收，由催收员秦某对赖某进行催收，要求赖某偿还2500元，秦某以多次拨打赖某以及亲属电话进行辱骂、滋扰、恐吓、短信污辱的方式进行催收，后赖某被迫还款2244元。 4、2019年12月份，被害人马某从“多宝鱼”借款ＡＰＰ上借款2200元，实际到款1320元，借款期限7日，到第六天被告人吴旭光的淮安总分公司即接单进行催收，由催收员秦某对马某进行催收，要求马某偿还2288元，秦某以爆通讯录、多次拨打马某及其亲属朋友电话进行滋扰、恐吓的方式进行催收，后马某被迫还款2288元。 5、2019年12月份，被害人孙某从“多宝鱼”借款ＡＰＰ上借款1200元，实际到款660元，借款期限5天，到第四天被告人吴旭光的淮安分公司接单进行催收，由催收员单某对孙某进行催收，要求孙某偿还1400元，单某以爆通讯录、多次拨打孙某及其同事电话进行滋扰、威胁的方式进行催收，后孙某被迫还款900元。 6、2019年12月份，被害人罗某从“多宝鱼”借款ＡＰＰ上借款2200元，实际到款均为1360元，借款期限三天，后罗某逾期还款，被告人吴旭光的淮安分公司接单进行催收，由催收员单某对罗某进行催收，要求罗某偿还2244元，单某以爆通讯录、多次拨打罗某亲属朋友电话进行辱骂、恐吓的方式进行催收，罗某被迫还款2244元。 7、2019年12月份，被害人邹某从“多宝鱼”借款ＡＰＰ上借款3000元，实际到款1800元，借款期限7天，后邹某逾期还款，被告人吴旭光的淮安分公司接单进行催收，由催收员单某对邹某进行催收，要求邹某偿还3000元，单某以多次拨打邹某及其亲属电话进行辱骂、恐吓、短信污辱等方式进行催收，后邹某被迫还款1800元。 8、2019年12月份，被害人王某从“多宝鱼”借款ＡＰＰ上借款2200元，实际到款1300元，借款期限五天，后王某逾期还款，被告人吴旭光的淮安分公司接单进行催收，由催收员高巧林对王某进行催收，高巧林以短信轰炸、辱骂王某及其朋友的方式进行催收，后王某被迫还款2499.97元。 9、2019年6月至8月期间，被害人冯某从“黑鱼优品”借款ＡＰＰ上借款3000元，实际到款1800元，借款期限7天，后冯某逾期还款，被告人吴旭光的灌云分公司接单进行催收，由谢小娈以爆通讯录、多次拨打冯某及其朋友电话进行辱骂、威胁的方式进行催收。 10、2019年6月份，被害人程某从“黑鱼优品”ＡＰＰ上借款2000元，实际到手1400元，还三期1500元后逾期还款，被告人吴旭光的灌云分公司接单进行催收，由任盼盼爆通讯录、以多次拨打程某及其亲属电话进行辱骂、威胁、爆通讯录等方式进行催收。 11、2019年6月份以来，被害人葛某从“黑鱼优品”ＡＰＰ上借款1500元，实际到手900元，后因逾期还款，被告人吴旭光的灌云分公司接单进行催收，由曹芹以多次拨打葛某及其亲属电话进行辱骂、威胁、爆通讯录等方式进行催收。 被告人吴旭光于2020年6月1日在苏州市相城区阳澄西湖高速服务区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唐伟林于2019年12月31日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承德南路266号淮安××栋××室鼎华商汇投资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被公安机关抓获。两名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旭光、唐伟林为谋取不法利益，多次结伙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伟林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旭光、唐伟林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吴旭光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对被告人唐伟林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被告人吴旭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寻衅滋事情节较轻。2、被告人吴旭光无前科劣迹，有坦白情节。提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唐伟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唐伟林系初犯，涉案时间短，无受益，负责统计数据，没有实施具体催收行为，情节比较轻微。2、被告人唐伟林系从犯，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提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唐伟林处扣押作案工具手机二只、电脑主机十八台；从鼎华（深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灌云分公司各催收小组组长、催收员处扣押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三十一台。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旭光的亲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 被告人吴旭光、唐伟林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吴旭光、唐伟林的供述，被害人陈某2、张某、赖某、马某、王某、孙某、罗某、邹某、冯某、程某、葛某的陈述，证人吉某、秦某、单某、陈某3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接受证据清单，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变更（备案）通知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催收名单，标准话术，培训资料，退赃凭证，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及身份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旭光、唐伟林为谋取不法利益，多次结伙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旭光、唐伟林均能如实供述罪行，愿意接受处罚，且被告人唐伟林系从犯，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应从轻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被告人吴旭光设立网贷平台催收公司招揽多名业务员参与“软暴力”催收行为，被告人唐伟林作为公司主管人员，社会危害性较大，故辩护人相关寻衅滋事情节较轻，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旭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唐伟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4日起至2021年5月3日止。） 三、被告人吴旭光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予以没收；作案工具手机二只、电脑主机四十九台，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振宇 人民陪审员  陈 芬 人民陪审员  杨小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姜梦梦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有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众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