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管健民，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北京鑫兴（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佳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滨工业园京滨睿城**楼**。法定代表人：李会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天津津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封关区内联检服务中心**6032-47iv>法定代表人：郝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苇，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管健民因与被申请人天津市佳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晋公司）、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津01民终7303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津民申8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管健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被申请人佳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海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健民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9)津01民终730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在购买房屋时对“交5万抵10万的优惠”及“特定房屋销售优惠”有明确约定，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第二，管健民与佳晋公司签订的《团购推荐单》不属于居间合同，也没有享受到居间服务，管健民没有义务向佳晋公司缴纳服务费。第三，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海航公司应当为其行为承担责任。第四，本案涉案人数众多，在天津范围内有两个不同区域及不同级别的法院进行审理，现对该事实认定过程中作出大相径庭的判决，本案二审判决属于同案不同判，为维护判决的公正性、唯一性，再审应当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再审庭审中，管健民明确表示现在就是要求返还购房款5万元。佳晋公司辩称，不同意管健民要求佳晋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希望法院查明事实，判决佳晋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一，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签订《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合同内容及签订目的均是海航公司委托佳晋公司销售海航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销售关系，该法律关系已经几十个生效判决认定。第二，管健民购买涉案房屋是通过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管健民确实向佳晋公司交纳了5万元的团购服务费并签署了团购推荐单，该签署行为和缴费行为与佳晋公司代理销售的其他几百名客户所做的手续及签订的书面协议内容完全一致。第三，管健民并没有享受到优惠价格系因为海航公司单方违约，责任应由海航公司来承担，与佳晋公司无关。海航公司辩称，海航公司不认可管健民的再审申请，海航公司与佳晋公司不构成代理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管健民的再审申请。管健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晋公司和海航公司返还管健民购房款100000元；2.诉讼费由佳晋公司和海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签订《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服务项目为京能海语城一期；合同期为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海航公司委托佳晋公司在服务期内为海航公司项目所有产品提供线下电商服务，合同期内佳晋公司代理海航公司项目的电商服务，该项目通过线下渠道带访销售的住宅产品佳晋公司将收取客户会员电商服务费，客户电商服务费由购房人支付到佳晋公司账户、法人账户或股东账户；海航公司有权制定和调整销售价格、随时监督佳晋公司的线下推广宣传工作并提出改进意见，海航公司承诺购房优惠服务可用于购买海语城阶段性推出的可售房源，佳晋公司应服从海航公司的整体销售节奏和价格体系，按照海航公司所确定的售楼条件进行销售，不得超越海航公司授权向客户方做出承诺，非经海航公司的授权，佳晋公司不得擅自给客户任何形式的折扣；佳晋公司必须与客户签署相应的电商服务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所有客户购房均由海航公司与其签订《天津市商品房预定协议》（认购书）和《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客户与佳晋公司签署《居间合同》或《结算确认书》时所缴纳的电商服务费均由佳晋公司收取，在客户签订购房合同成功后电商服务费自动转为居间服务费用，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管健民与佳晋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团购推荐单》一份，约定团购推荐项目为京能海语城；为获取本次活动的购房优惠权并预订房源，在签署本说明同时，被推荐客户需支付团购信息服务费50000元，被推荐客户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在团购活动有限期内成功购房可享受优惠；与团购有关的任何购房相关信息均以开发商在项目现场公示及购房合同为准；被推荐客户确认，本次团购活动的组织者仅提供团购组织与信息服务，与开发商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本次收取的信息服务费，并非购房价款的一部分。同日，管健民向佳晋公司交付服务费50000元，佳晋公司给管健民出具了收据。2016年10月15日，管健民与海航公司签订《海语城购房意向书》一份。2016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认购书》一份。2016年10月28日，管健民与海航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管健民购买海航公司开发建设的天津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以北、亚洲路以东海语城94-1，2-404房屋；每平方米9472.31元，总价款为866527元；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管健民依约交付了房款，并已取得了房屋。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未按照《团购推荐单》给予管健民100000元房款优惠，故管健民诉至一审法院。管健民提供的证据为，证据一《团购推荐单》、佳晋公司出具的收据、转账凭证，证明管健民在购买涉案房屋中与佳晋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了《团购推荐单》并依约交纳了团购信息费50000元，约定交纳其50000元后，可在海航公司对外销售基础上，每套房屋减免100000元。证据二服务合同，证明海航公司与佳晋公司的关系以及海航公司知晓并认可佳晋公司向购房者收取服务费的事实。证据三海航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开盘优惠、宣传打印照片以及转账凭证，证明海航公司在开盘时宣传，认购7日内交纳20000元，按时签约可优惠至电商价的0.96折。证据四房管部门出具的涉案房屋信息，证明涉案房屋当时向房管部门申报的是9867元每平方米及总房价为902633.16元。证据五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购房发票，证明管健民与海航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总价款为886527元，为房管局审批价格的9.6折，因此海航并没有按照其承诺在电商价钱的基础上给予优惠，没有减免100000元。证据六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管健民为涉案房屋的业主，为本案的适格原告。经质证，佳晋公司对管健民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海航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团购推荐单》第1条明确了50000元的性质为团购信息服务费，第7条明确了任何购房信息，均以开发商在现场公示以及购房合同为准，其他任何单位无权承诺项目信息，第8条本次活动的组织者仅提供组织与信息服务与开发商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收取的信息服务费并非购房价款的一部分，故推荐单在开发商以没有优惠的情况下管健民购买房屋，其50000元只是信息服务费。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假设该合同为真实的，也没有授权佳晋公司进行现场定价以及收取电商费的数额，恰恰证明了佳晋公司只是负责推荐，而没有代理权限。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假设是真实的，享受电商价后的折扣，电商并没有告知房屋的销售价格，根据管健民提供的证据一所有的房屋信息应以购房合同为准。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管健民自始至终没有举证证明电商告知的房屋价格，同样根据管健民提供的团购推荐单第7条载明，一切信息以购房合同为准。对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恰恰证明了管健民享受了佳晋公司提供的服务，具有了房屋购买权，在其成功购买房屋后，无权向佳晋公司和海航公司要求返还任何费用。佳晋公司未提供证据。海航公司提供的证据为，证据一《海语城购房意向书》，证明双方签署《海语城购房意向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管健民签署《海语城购房意向书》，有依约交纳意向金的义务，但若摇号未中签或未选购房屋，则有要求退还意向金的权利。管健民在明知不购买房屋可以退还团购信息费的情况下，签署《海语城购房意向书》购买海航公司开发的房屋。证据二公证书，证明由于房地产销售市场火爆，为了减少纠纷和使顾客具有公平购买权，海航公司支付费用对开盘选房过程进行公证。管健民经过摇号，具备现场选购房屋的资格。证据三《认购书》，证明管健民经过现场摇号后进行了选房，在明知不购买房屋可以退还团购信息服务费的情况下，放弃了退还意向金及其他费用的权利，自愿签署了《认购书》；管健民以自己的行为证明了其持续购买房屋的意愿而不选择退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无权起诉要求退还任何费用。证据四海语城项目房款交款通知单、海语城项目税费交款通知单、《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管健民在明知不购买房屋可以退还团购信息服务费的情况下，以自己的行为证明了其持续购买房屋的意愿，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无权起诉要求退还任何费用，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证据五房屋交接单、海语城一期房屋钥匙领取单，证明双方依法依约履行合同的行为；海航公司将销售的房屋交付给了管健民，至此双方不存任何争议，其无权起诉海航公司。经质证，管健民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以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份意向书上并没有关于管健民自愿放弃或者海航公司告知其不再享受交50000元减免100000元优惠政策的相关规定。对证据二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以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份意向书上并没有关于管健民自愿放弃或者海航公司告知其不再享受减免100000元优惠政策的相关规定。对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以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份意向书上并没有关于管健民自愿放弃或者海航公司告知其不再享受减免100000元优惠政策的相关规定。佳晋公司对海航公司出示的证据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管健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管健民负担。管健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管健民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晋公司和海航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团购推荐单》的相对方；二、管健民要求返还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佳晋公司在涉案《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内以自己的名义与管健民签订涉案《团购推荐单》并收取团购信息服务费50000元的行为系基于海航公司的委托，亦系履行其在涉案《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中负有的合同义务的行为，且本案庭审中，佳晋公司主张其系经过海航公司授权后才在《团购推荐单》中约定50000元抵100000元的优惠，海航公司对此明确表示认可。法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结合涉案《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及《团购推荐单》的约定，应认定涉案《团购推荐单》的合同相对方为管健民和海航公司。关于焦点二，首先，《团购推荐单》约定，为获取本次活动的购房优惠权并预订房源，在签署本说明同时，被推荐客户需支付团购信息服务费50000元，被推荐客户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在团购活动有限期内成功购房可享受优惠。就其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支付团购费的目的为预订涉案房屋及获取购房优惠。其次，双方最终签订的《海语城购房意向书》、《认购书》和《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价款为886527元，为海航公司公开出售价格的9.6折，据此，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对50000元抵100000元优惠的变更，《团购推荐单》约定的优惠不再执行，而变更为管健民实际享受9.6折的优惠。综上，管健民主张其未实际享受50000元抵100000元优惠，海航公司应当返还其1000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管健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管健民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签订的《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内容可知，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佳晋公司在服务期内为海航公司项目所有产品提供线下电商服务，佳晋公司的代理行为应由海航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佳晋公司与管健民签订《团购推荐单》对海航公司具有约束力。涉案《团购推荐单》签订后，管健民与海航公司签订了《海语城购房意向书》、《认购书》及《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团购推荐单》中明确约定50000元抵10000元的优惠，根据管健民与海航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房屋价款为866527元，为海航公司公开出售价格的九六折，此优惠与《团购推荐单》中承诺的优惠不同，亦非基于《团购推荐单》获得。据此佳晋公司收取管健民的50000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鉴于佳晋公司的代理行为应由海航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应由海航公司承担返还该款项的法律后果。再审庭审中，管健民明确表示本案中请求返还5万元款项，事实和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原一、二审相应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津01民终7303号民事判决及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1175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一次性返还管健民50000元；三、驳回管健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3450元，由再审申请人管健民负担1725元，由被申请人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燕审判员  侯金砖审判员  豆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柳鑫书记员安勇附：本案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