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5行赔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波，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献利，女，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代理人杜红梅，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婷，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胜利路中段路西。法定代表人李艳玲，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马海国，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委托代理人李慧峰，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波、王献利因诉被上诉人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彰北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海波、王献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杜红梅、张婷，被上诉人彰北街道办事处的副职负责人马海国、委托代理人李慧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海波、王献利系安阳市北关区西漳涧村村民，在村内有承包地，户主为其母亲黄爱只。2012年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安阳市实施2011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2〕902号），批准征收包括彰北街道办事处西漳涧村在内的集体土地，王海波、王献利户内有承包地1.2亩在该征地范围内。2016年9月14日，安阳市北关区国土资源局与彰北街道办事处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征收彰北街道办事处西漳涧村集体土地192.885亩。补偿安置费为112000元／亩，青苗费为2000元／亩，附着物包干为10000元／亩。2016年9月18日，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16）第02号〕，征收包括王海波、王献利承包地在内的漳河大道与化工三路西南角的土地。补偿安置费标准为112000元／亩，青苗补偿费标准为2000元／亩，地上附着物标准按照安阳市人民政府有关文件规定的标准进行补偿。支付对象和支付方式为将征地补偿费全部支付给彰北街道办事处、安阳中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由彰北街道办事处、安阳中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兑付至被征地村村委会，由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进行安置。同日，安阳市北关区自然资源局发布安北国土征告字〔2016〕第11号征地告知书。在征地过程中，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调整相关费用标准，青苗补助费由2000元／亩调整为3000元／亩，对限期内同意征地的发放10000元／亩的征地奖金。2016年11月15日，彰北街道办事处按照补偿安置费112000元／亩，青苗费3000元／亩，附着物包干10000元／亩的标准将上述三项费用转入西漳涧村委会的账户内，王海波、王献利拒绝领取该款项。2017年7月7日，彰北街道办事处将包括王海波、王献利所承包的1.2亩耕地在内的总20亩左右的耕地强制推平。2018年7月9日，黄爱只向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彰北街道办事处强推黄爱只承包耕地上青苗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9月21日，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06行初138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彰北街道办事处强推王海波、王献利承包耕地上青苗的行政行为违法。彰北街道办事处不服，上诉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彰北街道办事处申请撤回上诉。2018年12月10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行终339号行政裁定，裁定准许彰北街道办事处撤回上诉。2019年7月8日，王海波、王献利向彰北街道办事处邮寄国家赔偿材料，彰北街道办事处未予答复。王海波、王献利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王海波、王献利承包地的面积为1.2亩，其称该土地上种植有蔬菜及20棵杏树，要求彰北街道办事处按照135000元／亩的标准赔偿农用地价值162000元；赔偿强占征占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67000元，其中赔偿蔬菜按照50000元／亩计算为60000元，杏树按照350元每棵计算20棵为7000元；维权损失费91000元，其中律师费、复印费、交通费、误工费为37000元，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为54000元。王海波、王献利地上附着物费用参照的标准是《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该文件规定苹果树、桃树、李树、杏树、梨树、樱桃树、葡萄树、枣树、山楂树、柿树、核桃树等零星果树地径8.1-10厘米的补偿标准为250元/株，地径10厘米以上的补偿标准为350元/株。王海波、王献利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代理费发票，拟证明其支出代理费81000元。提供快递底联、交通费票据等，拟证明其支付快递费、复印费、交通费。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1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调整河南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通知》（豫政〔2016〕48号），规定新的河南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由省国土资源厅印发。2016年8月18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发布《关于印发河南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通知》（豫国土资发〔2016〕79号），规定西漳涧村的补偿安置费为112000元／亩。2010年3月23日，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征地区片地价标准实施工作的通知》（安政〔2010〕25号）规定，青苗补偿费按照2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原审法院认为：王海波、王献利的耕地位于安阳市北关区城市建设用地征收范围内，虽然涉案土地已被生效的土地征收补偿决定征收，但彰北街道办事处超出北关区人民政府授权范围未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土地进行清理，其强推承包地上青苗的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王海波、王献利先行向彰北街道办事处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彰北街道办事处在收到赔偿申请书的两个月之日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王海波、王献利可以直接对彰北街道办事处强推承包地上青苗的行为要求赔偿。针对王海波、王献利主张的赔偿请求作如下分析和认定：（一）关于王海波、王献利主张赔偿被强制征占的1.2亩农用地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王海波、王献利具有请求资格；（2）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据此可知，加害行为确认违法系单独提起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之一，本案中是王海波、王献利基于强推承包地上青苗的行为被确认违法而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生效判决仅确认彰北街道办事处实施强推承包地上青苗的行为违法，并未确认彰北街道办事处强制征占王海波、王献利农用地的行为违法，故王海波、王献利要求彰北街道办事处赔偿其被强制征占农用地损失的诉求，不符合法定起诉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王海波、王献利不具有要求土地补偿及赔偿费的主体资格，且安阳市北关区政府已经将土地补偿费全额支付至西漳涧村委会，故王海波、王献利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海波、王献利主张被强制征占的农用地青苗及附属物67000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黄爱只死亡，其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系其户内收入，归其法定继承人王海波、王献利所有。安阳市北关区政府将3000/亩的青苗费及10000元/亩的地上附着物费用转入王海波、王献利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账户内，王海波、王献利未领取，故彰北街道办事处辩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已经补偿到位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彰北街道办事处应当对其强推王海波、王献利承包地上青苗的行为赔偿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损失。首先对于青苗补偿费的问题。王海波、王献利主张按照50000元/亩的标准赔偿其土地上所种植的蔬菜，其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王海波、王献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农作物一季的产量、产值等，而北关区政府最终确定青苗费的补偿标准为3000元/亩，该标准并无明显不当，故青苗的赔偿应当参照3000元/亩计算，为3600元。对于王海波、王献利要求赔偿的地上附着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王海波、王献利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彰北街道办事处的原因导致王海波、王献利无法举证的，由彰北街道办事处承担举证责任”。彰北街道办事处作为实施清理土地的行政机关，应当对地上附着物种类、数量承当举证责任，彰北街道办事处未对王海波、王献利主张的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和评估，王海波、王献利、彰北街道办事处诉讼中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海波、王献利土地上附着物的种类、数量，王海波、王献利诉讼中主张地上附着物均为杏树，本院予以采信。王海波、王献利主张其地上附属物有杏树20棵，地径超过10厘米以上，按照350元/棵进行赔偿，该主张符合安政［2016］32号文件的规定，予以支持。故王海波、王献利的地上附着物费用为7000元。（三）关于王海波、王献利主张维权损失91000元的问题。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的过程中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精神，行政赔偿的赔偿范围为直接损失。行政赔偿领域的直接损失是因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而使现有财产的必然减少或消灭。王海波、王献利主张的律师费、快递费、邮寄费、交通费、信访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并不是其因案件而遭受的损失，并不是直接损失，故王海波、王献利要求彰北街道办事处赔偿的维权损失91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彰北街道办事处实施强推王海波、王献利承包耕地上青苗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彰北街道办事处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王海波、王献利并未确认彰北街道办事处强征其土地违法，且北关区政府已经将土地补偿费兑付至西漳涧村委会，其要求赔偿土地价值于法无据。对王海波、王献利要求赔偿的青苗、地上附着物费用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王海波、王献利提出的没有事实根据的过高诉请不应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海波、王献利承包地上青苗及附着物损失人民币10600元；二、驳回王海波、王献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海波、王献利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彰北街道办事处应当全面赔偿王海波、王献利的损失，不仅应当赔偿土地及地上物的直接损失，还应当包含王海波、王献利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当地征收补偿政策应当获得的1万元/亩的奖励。因为行政赔偿具有惩戒性，行赔偿范围应大于行政补偿范围。原审判决按照彰北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补偿标准进行赔偿，对于彰北街道办事处的违法行为没有进行任何惩戒，达不到促进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目的。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同类案件判决标准差异巨大。彰北街道办事处在强制摧毁王海波、王献利地上物之前，没有依法对相关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造成王海波、王献利对相关损失举证困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彰北街道办事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海波、王献利地上物情况，所以对王海波、王献利主张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外，在同类案件中，原审法院按照1万元/亩的标准对地上附着物进行了判决，对王海波、王献利地上附着物的赔偿并没有按照该标准，明显不公平。三、王海波、王献利的维权损失应当依法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明确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彰北街道办事处的违法行为造成王海波、王献利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王海波、王献利为维护权益支持的费用和精神损失属于实际损失，且属于必要、合理支出，彰北街道办事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彰北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的司法实践，行政赔偿案件中确立的原则是赔偿不得低于补偿。直接损失应该是因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而使现有财产的必然减少或消灭。王海波、王献利所称奖励费用，系对征收时符合奖励条件村民的奖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王海波、王献利对造成财产损害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现有证据，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王海波、王献利主张的维权等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海波、王献利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赔偿请求包括三个方面：土地价值，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维权成本和精神损失。一、关于王海波、王献利主张的1万元/亩奖励是否应予支持问题。首先，王海波、王献利在原审诉讼期间并没有提出该项赔偿请求，原审未予审查和判决并无不当。其次，奖励金并非土地征收补偿中的法定补偿项目，而是行政机关为了提高行政效率、鼓励相对人积极作为的一项特殊政策，奖励金的发放通常附有一定条件。本案中，案涉土地被征收后，彰北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1月15日即按照补偿标准将安置补偿费、青苗费、附着物费用全额支付给王海波、王献利所在村委会，村委会通知王海波、王献利领取，王海波、王献利拒绝领取。直至2017年7月7日，案涉土地被强制推平。王海波、王献利既没有领取征地补偿款，也没有主动交出案涉土地，王海波、王献利关于1万元/亩奖励应当纳入赔偿范围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关于王海波、王献利主张的土地价值损失是否应予赔偿问题。因导致王海波、王献利丧失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并没有被确认为违法，原审以王海波、王献利的该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案涉土地被征收后，补偿安置费已拨付至王海波、王献利所在村委会，王海波、王献利可以按照所在村委会确定的补偿款分配方案向村委会主张相关权利。三、关于王海波、王献利主张的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赔偿是否应予支持问题。王海波、王献利在原审中主张的地上附着物损失为7000元，原审对其该项主张全部支持，王海波、王献利主张对其地上附着物的赔偿显示公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海波、王献利主张其青苗费的赔偿标准应当为50000元/亩，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青苗损失足以到达该标准。《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征地片区综合地价标准实施工作的通知》（安政〔2010〕25号）中规定的青苗补偿费标准为2000元/亩，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在案涉土地征收补偿中将青苗费补偿标准提高至3000元/亩，其他村民也都按该标准领取了青苗费，原审按照3000元/亩的标准对王海波、王献利青苗费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四、关于王海波、王献利主张维权损失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王海波、王献利主张的因维权支出的费用和精神损失赔偿，不属于强推青苗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海波、王献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袁武明审判员  阎丽杰审判员  段 新审判员  武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