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国鹏，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冰，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娟，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广生，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晓亮，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灌云县，现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耿国鹏因与被上诉人杨淑娟、原审被告李晓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国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冰、被上诉人杨淑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广生、原审被告李晓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国鹏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淑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1130000元。杨淑娟提供的三张借条旨在证明借款本金为1150000元，但上诉人仅认可其交付654000元，对于其陈述的现金交付不予认可，杨淑娟应对其余款项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利息错误。（1）2011年4月24日、2012年2月10日的两张借据虽约定月息4分，但是2012年7月9日的借据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三笔借款均约定月息4分。（2）杨淑娟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自认2012年7月之前的利息已经在2012年7月9日全部付清，并明确2013年8月22日上诉人转账支付的46000元系支付2012年8月利息，2012年8月份后上诉人停止支付利息。因此，上诉人于2013年8月22日前的5笔转账合计256000元就应当是归还借款本金，而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计作利息，与杨淑娟自认事实不符。（3）杨淑娟提供的录音1可以充分证明，虽然有两张借据约定了月息4分，但是双方之后对借款利率作出了变更，杨淑娟明确认可变更后的利息为每年72000元。杨淑娟在一审中辩解录音中认可的年利息72000元是口误，应该为月利率72000元，而其主张的月利息却是46000元，该辩解与其主张明显矛盾。3.涉案借款本息，上诉人于2017年8月4日已经以债权转让款予以抵消，一审法院回避该事实，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杨淑娟一审举证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附件16张拟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8月时欠其本息不低于4200000元。但结合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可知，上诉人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抵消了涉案借款本息。杨淑娟若认为抵消后，上诉人仍欠其款项应举证证明截至2017年8月4日上诉人所欠借款本息高于4200000元。5.一审判决超出杨淑娟的诉讼请求，杨淑娟在起诉状中要求从2012年9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1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但之后杨淑娟修改并加盖手印明确利息为500000元，一审判决仍按24%计算利息并将上诉人转账支付还款视为支付利息，明显超出了杨淑娟的诉讼请求。杨淑娟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正确。涉案借款分三次且有三张借条，上诉人在未收到前两次借款的情况下继续出具第三张借条明显不符常理。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称其仅认可转账654000元，其他现金交付均不认可；第二次庭审上诉人又称其借款太多，杨淑娟具体交付多少钱其记不清楚了。若上诉人未收到涉案借款，作为普通人应立即采取相应维权措施，但上诉人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在涉案借条出具至今长达7、8年时间，上诉人从未提出所借款项1150000元未交付。在杨淑娟第一次起诉后，曾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了三张涉案借条，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从事工程建设的老板，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刑初字第0754号刑事判决认定，耿国鹏曾经伪造《江苏万年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判决认定其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免予刑事处罚，全身而退，但刻印章的郑荣全被判处拘役两个月。上诉人耿国鹏较为精明，在出具大额借条却长时间不要求支付款项，也不索要借条，明显不符常理。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正确。第三笔借款500000元实际交付了454000元，扣除46000元，46000元系1150000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另外上诉人于2012年8月、10月向答辩人支付利息92000元，2013年5月、8月份向答辩人支付利息92000元、46000元，正好是2个月、2个月、1个月按照1150000元按照4分月息计算。录音中的72000元实际是月息，被杨淑娟误说为年息。3.债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并不存在债务抵消的问题。（1）因上诉人系黑户，就将其对杨某、葛某的部分债权转让给杨淑娟，让杨淑娟帮助要账，该转让协议并未约定签订后杨淑娟就不能再向上诉人索要涉案借款。（2）由于上诉人在转让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未将转让通知书回执交给杨淑娟，杨淑娟于2017年10月份某天将上诉人那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当场撕掉，解除了转让协议，如果上诉人否认，请上诉人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出示，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在与上诉人通话中，上诉人说没有债权转让协议的任何东西，并且杨淑娟从未向杨某、葛某要过钱。（3）杨淑娟于2017年底，也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后，起诉过上诉人与其妻子陈某，一审中杨淑娟出示的录音及微信，显示的时间也都是在第一次起诉之后，上诉人从来没有提起债权转让的事，上诉人同意几个月内还清借款本息并向杨淑娟支付了2017年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费用。上诉人还就其对江苏金某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杨淑娟一事进行协商。（4）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也从未提出债权转让作为本案抗辩事由。一审判决并未超出杨淑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均是上诉人自己书写，杨淑娟只是帮忙要账。李晓亮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杨淑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耿国鹏归还杨淑娟借款1130000元及利息（以113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李晓亮对上述借款中的654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耿国鹏、李晓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国鹏于2011年4月24日向杨淑娟出具金额为500000元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利息肆分”，杨淑娟当日通过转账向李晓亮转账交付200000元，2012年2月10日向杨淑娟出具金额为150000元借条一份，载明“月息肆分”，2012年7月9日向杨淑娟出具金额为500000元借条一份，借条未载明利息，杨淑娟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耿国鹏交付454000元。上述三份借条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因双方无法证实2011年4月24日至2012年7月24日期间的耿国鹏的还款情况，经杨淑娟自认其认可2011年5月起至2012年7月止耿国鹏于每月24日向杨淑娟还款20000元，2012年3月起至7月止耿国鹏于每月10日向杨淑娟支付6000元，2012年7月9日的500000元借款预扣的46000元为了便于计算，自认46000元中的26000元包含于上述还款情况中，另外的20000元没有实际交付。借款后李晓亮于2012年8月23日向杨淑娟转账支付50000元，耿国鹏于2012年10月1日、10月22日、2013年5月16日、7月15日、8月22日分别向杨淑娟转账支付42000元、40000元、92000元、32000元、46000元。杨淑娟与耿国鹏于2017年8月4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二份，耿国鹏将其对案外人葛某、杨某享有的债权以600000元、360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杨淑娟。另查明，杨淑娟为保全耿国鹏财产支出保险费4000元，杨淑娟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名下有大型汽车一辆。一审法院认为，杨淑娟与耿国鹏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合同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杨淑娟自认第三笔借款预扣20000元利息，是对自身不利事实的承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耿国鹏辩称三笔借款实际交付金额即为杨淑娟转账交付金额，至于为什么出具涉案借条，耿国鹏陈述其对外欠款较多，记不清每一笔借款的数额，被告记不清借款数额不是其否认借款交付情况的合理理由，而杨淑娟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有多次大额取款记录结合杨淑娟经营大型车辆，杨淑娟具备涉案借款的出借能力，故对耿国鹏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约定问题，杨淑娟诉称涉案第三笔借款发生时，杨淑娟实际交付454000元，对于扣除的46000元，系涉案三笔共计1150000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另外耿国鹏于2012年8月、10月共计向杨淑娟还款92000元，2013年5月向杨淑娟还款92000元及2013年8月向杨淑娟还款46000元，系耿国鹏向杨淑娟支付两个月、两个月、一个月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杨淑娟的陈述前后相互印证，结合杨淑娟在向耿国鹏出借前两笔借款时均约定月息4分，双方之间发生第三笔借款之前已经形成约定利息的习惯，故一审法院对于杨淑娟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约定的陈述予以采信。关于债权转让问题，耿国鹏辩称其与杨淑娟达成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都约定了债权转让价款，从杨淑娟的举证目的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将所欠的借款本息用来抵消债权转让借款。经审查，涉案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均未约定耿国鹏对案外人享有的债权冲抵本案借款，事实上杨淑娟在签订协议后仍向耿国鹏索要借款，耿国鹏未提出冲抵债权的异议，且双方仍在协商其他债务转让事宜，故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耿国鹏的辩解不予采信。杨淑娟要求李晓亮对涉案借款中的654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综合考虑借贷双方关系、借贷发生原因、借款来源、交易方式等多方面因素后，一审法院认为杨淑娟无证据证实其与李晓亮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杨淑娟与被告李晓亮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另外杨淑娟要求耿国鹏支付杨淑娟本次诉讼中保全担保保险费，因双方不存在约定，且杨淑娟除可以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外还可以其他形式的担保，故其要求耿国鹏、李晓亮承担该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核算，截止2013年8月22日，耿国鹏尚欠杨淑娟借款本金1018079.3元及利息34294.57元（详见附表）。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耿国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淑娟借款1018079.3元及利息（截止2013年8月22日为34294.57元，之后利息以1018079.3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杨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耿国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76元，减半收取156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88元，由杨淑娟负担1533元、耿国鹏负担19155元。二审期间，耿国鹏、杨淑娟、李晓亮均未提供新证据。除借款本金总数额认定为1104000元，耿国鹏尚欠前两笔借款2012年7月份的利息26000元以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借款金额如何确定；2.第三笔借款利息如何确定；3.耿国鹏是否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清偿涉案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本金为1104000元，理由如下：1.第一笔借款虽然仅转账交付了200000元，但杨淑娟称剩余款项系家中现金交付，而根据其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看，取款数额及时间与其陈述能够相印证；另外，耿国鹏在2011年4月24日借款后，每个月偿还20000元，按照500000元本金月息4分计算，数额也刚好吻合，故第一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00000元。2.耿国鹏虽称第二笔借款系第一笔借款利息计算得来，但按照500000元本金月息4分计算至第二张借条出具时间2012年2月10日，利息已超过150000元，若按照耿国鹏主张的第一笔借款本金为200000元计算利息，得出的数额亦无法与150000元吻合，而且耿国鹏在第一笔借款之后也一直按月偿还利息，上述事实与其主张存在矛盾。况且，若150000元系利息结算而来，借条上再次重复计息以及之后耿国鹏按月支付6000元的利息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定第二笔借款本金应为150000元。3.关于第三笔借款，杨淑娟自认预扣利息20000元，也对前两笔借款一个月总的利息26000元予以扣除，该46000元数额与前两笔借款及第三笔借款一个月的利息数额正好吻合，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予以采信，扣除预扣利息以及前两笔借款计入的26000元利息，第三笔借款本金应为454000元。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共为1104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借条上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是双方前两次借款均约定了月息4分，双方当事人有约定利息的习惯；其次，在第三笔借款发生前，耿国鹏正常每个月分别偿还两笔借款利息，共计26000元，而在第三笔借款发生后，其还款数额增至46000元，说明第三笔借款实际约定了利息，从还款数额看月息也应为4分，而耿国鹏在2012年8月、10月，2013年5月、8月的还款数额刚好也能与杨淑娟主张的1150000元本金的两个月或是一个月的利息数额对应，故本院认为第三笔借款约定月息4分。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数额为4200000元，已经远超涉案借款的金额，而协议中也并未明确约定该两笔债权转让系用于冲抵涉案借款。况且，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双方当事人并未实际履行该转让协议内容，耿国鹏亦未并收回杨淑娟持有的三张涉案借条。另外，双方当事人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仍就涉案借款还款事宜进行协商，经查，杨淑娟还曾就涉案款项起诉至原审法院，后经协商杨淑娟撤诉。综上，耿国鹏并未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清偿了涉案借款。另，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杨淑娟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已经对利息部分明确提出变更的诉求，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综上，经核算，截至2013年8月22日，耿国鹏尚欠杨淑娟借款本金989944.03元及利息27988.80元。耿国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总数额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二、耿国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淑娟借款本金989944.03元及利息（截至2013年8月22日为27988.80元，之后利息以989944.03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杨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76元，减半收取15688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淑娟负担2069元、耿国鹏负担18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76，由杨淑娟负担3138元、耿国鹏负担28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宽审 判 员 王晓玲审 判 员 葛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龚 璇书 记 员 石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