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发，男，汉族，1957年5月10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曾、赖佳庆，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富坤，男，汉族，1955年11月30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富昌，男，汉族，1962年4月14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县。上诉人张坤发因与被上诉人林富坤、林富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坤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曾、赖佳庆，被上诉人林富坤、林富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坤发上诉请求：1、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2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改判驳回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02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程序错误：一、本案一审判决将涉案《财产分割协议》中“有关33000元用于处理遗留问题”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按照涉案三份《财产分割协议》内容，应当确认涉案33000元属于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分配给上诉人名下的款项，由上诉人承揽用于电站关闭拆除之前遗留问题的处理。包括支付给上诉人张坤发等的劳务补偿等，因此，原审认定涉案33000元“不是对张坤发作为天下水电站登记经营者资源费和劳务费的补偿”，属于缺乏事实证据的错误认定。1、所谓“遗留问题”，通常理解应是指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前，已经发生但至今尚未处理完毕的事宜，包括协议之附随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将用于处理“遗留问题”的33000元分配给上诉人张坤发，甲乙丙三方均无异议。2、结合现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涉案33000元是用于处理遗留问题中，包括协商同意支付给上诉人十几年为电站法人代表所付出劳力的补偿20000元，以及支付给案外人张均发的劳务补偿3000元、电站资源费等费用。①原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涉案用于处理遗留问题的33000元款项中的3000元是“对张均发在兴建天下水电站过程中出力的补助款”，证明被上诉人认可该3000元是对2019年1月15日前遗留下来问题的补偿。结合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梅江区西阳镇天下电站股东协议》约定“以后如果出现与电站有关的经济问题，由以上股东按投资比例出资”，充分证明涉案《财产分割协议》约定的“遗留问题”是指2019年1月15日之前所遗留下来的问题。②在(2019)粤1402民初638号案中，该案主办法官调查询问签订涉案协议在场人即梅江区清凉山水库饮用水源保护区小水电站关闭工作领导小组工作人员卢西龙的《调查问话笔录》内容，足以证明“张坤发(上诉人)提出补偿其每月100元的劳务费……取整数20000元……张坤发(上诉人)提出要补偿其10000元资源费。另外3000元要给其兄张均发……当时张坤发、林富昌、林富坤向领导小组征求意见，都表示无意见。”是涉案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已协商同意的事实。③再者，2019年3月24日在案外人林艳娇与被上诉人林富坤的通话中，被上诉人林富坤承认涉案33000元是补偿给上诉人和张均发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33000元是三方一致同意分配给上诉人张坤发承揽用于处理2019年1月15日之前所遗留问题的款项。3、在(2019)粤1402民初638号案中，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就上诉人抗辩涉案30000元是对上诉人“作为天下水电站的登记经营者资源费及其劳务费的补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和“有无需要处理的遗留问题，尚不可预见”等分析意见，均系该案承办法官的个人分析意见，并不属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不能直接引用，应以依法查明的事实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原审错误地将涉案“遗留问题”理解为2019年1月15日之后发生的问题，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诉讼与前案(2019)粤1402民初638号案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诉讼与(2019)粤1402民初638号案的当事人均为林富昌、林富坤、张坤发，涉案诉讼标的均为天下水电站关闭补偿款33000元的处理分配问题。两案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相同，其本质上均是请求按股份比例分配涉案33000元。综上，本案诉讼与(2019)粤1402民初638号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公正处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林富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提到支付张坤发在水电站工作的劳务报酬，但是其认为张坤发并不是经常到场，也不懂具体操作过程，也不知道用哪些材料。被上诉人林富坤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涉案33000元，被上诉人认为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被上诉人认为其中7000元，已经给付给对方了。被上诉人一审也没有到庭。但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做了很多出格的事，例如把电站说成他的，以及经营水电站的时候，上诉人说没有发改委的文件，但是到了一审上诉人又拿出来，这是不诚信。2、上诉人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将被上诉人跟被上诉人的妹妹（也即上诉人的老婆）的电话通话录音进行更改。3、上诉人所称遗留问题，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没有到庭。判决也认可遗留问题。上诉人制作很多收据，上诉人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做了两手准备。被上诉人看到这些收据以后，才第二次起诉上诉人。在法院还没作出判决时，收据在2019年3月17日已经做好了，上诉人叫来案外三人到庭作证，如果现在需解决这3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应叫这些人到庭作证。被上诉人已经给了上诉人7000元，第二次被上诉人才应诉。对于遗留问题，第二次判决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上诉人作为法人代表，拿了这个钱不等于就是他个人的。被上诉人认为吴志军、张友发的笔迹不是本人的。一审原告林富昌、林富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坤发按股份分配比例向原告林富昌返还15000元，向原告林富坤返还7500元；2.责令被告承担三次的诉讼费用800元和原告三次起诉被告而聘请律师写诉状费用2400元，共计32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林富昌与林富坤是亲兄弟，张坤发是林富昌的姐夫、是林富坤的妹夫。2003年至2018年期间，林富昌、张坤发、林富坤三人合伙投资经营梅州市梅江区西阳镇天下水电站（原梅县西阳镇天下水电站，以下简称“天下水电站”），其中林富昌占股份50％，张坤发占股份25％，林富坤占股份25％。天下水电站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张坤发。2018年10月，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政府为加强清凉山水库饮用水源地的保护管理，提高饮用水源水质，确保梅州城区饮用水安全，决定关闭天下水电站。在梅江区清凉山水库饮用水源保护区小水电站关闭工作领导小组的主持协调下，林富昌、张坤发、林富坤三人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了一份《梅江区西阳镇天下电站股东协议》，该股东协议约定：“……，电站法人代表由张坤发担任，其股东有林富昌、林富坤共三人投资，林富昌占股份50％，林富坤占股份25％，张坤发占股份25％，现于2019年1月15日因政府关闭，补偿金额到位，各股东已分配完毕。以后如果出现与电站有关的经济问题，由以上股东按投资比例出资。”同日，林富昌、张坤发、林富坤三人还签订了一份《财产分割协议》，约定：扣除33000元用于处理遗留问题，这笔资金打至法人张坤发账户，其余资金按如下分配1、梅州市梅江区西阳镇天下水电站企业法人代表为张坤发占25％，2、林富昌占50％，林富坤占25％。本协议三方均同意并无异议。”根据上述股东协议和财产分割协议的约定，林富昌、张坤发、林富坤三人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了一份《梅江区西阳镇天下水电站财产分割协议》，约定：除在职工人解职补偿182100元全部付给工人外，电站补偿款共3035752元中扣除33000元用于处理遗留问题，这笔资金打至法人张坤发账户，剩余补偿款共3002752元，奖励款321785元合计电站补偿款为3324537元作如下分配1、张坤发占电站补偿款25％＋33000元即864134元；2、林富昌占电站补偿款50％即1662269元；3、林富坤占电站补偿款25％即831134元。本协议三方均同意并无异议。”2019年1月22日，梅州市梅江区**********根据林富昌、张坤发、林富坤三人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梅江区西阳镇天下水电站财产分割协议》，将864134元打到张坤发的账户内，将1662269元打到林富昌的账户内，将831134元打到林富坤的账户内。因双方对上述扣除33000元用于处理遗留问题是否应进行分割意见不一，2019年3月12日，原告林富昌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以天下水电站还未拆除，有无需要处理的遗留问题，尚不可预见为由，作出（2019）粤140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梅江区西阳镇天下水电站被当地政府拆除。2020年2月25日，原告林富昌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和提出上述诉讼请求；2020年5月15日，原告林富昌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6月2日，原告林富昌、林富坤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张坤发已支付其兄弟张均发的3000元无异议，确认本案争议标的为30000元，认为天下水电站从关闭、拆除至今，没有出现遗留问题。三股东协议用于处理遗留问题的30000元余款，应按各自股份份额进行分割。被告则认为该33000元理应由其全权处理。并且事实上该33000元也已经实际支付用于处理遗留问题，已经没有剩余的资金用于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3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粤1402民初638号判决书中认定《梅江区西阳镇天下水电站财产分割协议》中的33000元的用途为用于处理遗留问题，不是对张坤发作为天下水电站的登记经营者资源费及其劳务费的补偿，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判决书确认林富昌、林富坤对张坤发将该33000元中的3000元支付给张均发，作为对张均发在兴建天下水电站过程中出力的补助款，表示无异议，林富昌、张坤发、林富坤三人约定用于处理遗留问题的资金还余300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协议约定的遗留问题是什么问题，被告所主张的处理遗留问题的支出是否合理；二、两原告要求分割30000元的理由是否充分。关于焦点一。因双方协议用于处理遗留问题33000元的款项是从天下水电站补偿款总额中扣除，该笔资金应属合伙人即原、被告三人共有的合伙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双方协议约定的遗留问题无具体约定，处理遗留问题属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内容。因天下水电站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被告张坤发，被告可以天下水电站名义对外处理协议约定的遗留问题，但遗留问题的具体支出应由三个合伙人共同决定，执行人应受其他合伙人即两原告的监督。被告提出的已处理的遗留问题用去的相关费用，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从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及被告的举证来看，这些支出大部分是因建水电站时被占用的土地、房屋、山地对相关人员的补偿，但证人确认被占用的土地、房屋、山地在建水电站时其是自愿免费提供的或已进行了补偿的，现又要求补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无合伙人约定的情况下，被告作为合伙人处理合伙事务，是不应取得报酬的，上述支出均未经其他合伙人即两原告同意和确认，被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支出发生的具体依据及合理性，故被告的上述支出不能作为合伙支出由合伙人内部进行分摊。关于焦点二。双方终止合伙协议，在天下水电站已被拆除，也无协议约定的遗留问题处理的情况下，双方在协议中预留的30000元，具备了分配的条件，分配应按合伙人的出资股份比例进行，即由原告林富昌分得50%即15000元（30000元×50%），原告林富坤分得25%即7500元（30000元×25%），被告张坤发分得25%即7500元（30000元×25%），因该款在拆迁补偿分配时已打至法人张坤发账户，故应由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给两原告。原告要求按股份份额分配30000元，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写起诉状费用由被告承担，因写起诉状费用不是因诉讼产生的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原告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坤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15000元给原告林富昌；二、被告张坤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7500元给原告林富坤；三、驳回原告林富昌、林富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减半收取221.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坤发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梅江区西阳镇天下水电站财产分割协议》约定扣除3.3万元用于处理遗留问题，该笔资金打至上诉人账户，并未约定3.3万元归上诉人张坤发所有，上诉人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需要处理哪些遗留问题及花费了多少费用。据此，被上诉人要求按照股份比例分割该3.3万元中的3万元，可以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已由上诉人张坤发预交），由上诉人张坤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