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欢，女，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北京市尚公（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 法定代表人：惠成凤，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成凤，女，1988年10月14日出生，回族，住宁夏汀源县。 上诉人杨欢与被上诉人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惠成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8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惠成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名为投资，但根据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该合同实为借款合同。杨欢提交的证据足以还原本案借贷事实，原审关于案涉合同性质及法律关系的认定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案涉《非凡舞韵项目投资协议》从形式上看虽有“投资”字样，但该协议内容中明确约定，此次投资按投资比例（即投资额的10%）参与分红，投资人仅享受固定分红，不实际参与公司管理，营业亏损与投资人无关，全部由公司承担，一年到期后可返还全部投资款。投资是指一定的经济主体为获取预期不确定的收益而将一定资、财转化为资本的过程，而案涉协议约定的是杨欢将在确定的期间内享有固定的收益回报，并不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亦不承担营业亏损，该约定不符合投资行为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定构成要件，但与借款合同的特征相符。因此，本案无论从案涉合同的内容上看，还是从实际履行情况上看，案涉合同虽名为投资协议，但实为杨欢提供资金并获取固定收益回报的借款合同，本案应按借贷关系处理。二、案涉合同补充条款中关于投资入股的约定系附条件生效的民事行为，因所附条件未生效且已无生效可能，故该约定应视为无效，原审以该无效约定为由驳回杨欢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对补充条款的理解存在断章取义的严重错误。原审认为该补充条款反映的是杨欢系案涉项目的股东，占非凡舞韵公司5%的股价，并以此为由直接驳回杨欢的诉讼请求。但实际上补充条款的原文是“项目启动后，成立单独运营公司，是该项目的股东，占该公司5%的股价”，即非凡舞韵公司启动案涉项目，成立单独运营公司后，杨欢才能也仅能成为该单独运营公司的股东，而不是非凡舞韵公司的股东。由上可知，该补充条款是附条件生效的民事行为，所附条件为非凡舞韵公司启动案涉项目、成立单独运营公司。本案中，非凡舞韵公司收到案涉借款后，并未启动案涉项目，也未成立单独运营公司，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等什么都没有，所附条件并未生效，且案涉合同约定的资金使用期限（即一年借期）现已届满，结合非凡舞韵公司、惠成凤在一审时均缺席，惠成凤因逃避执行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等情况，所附条件已无生效可能，该补充条款应视为无效，原审以该无效条款为由驳回杨欢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三、非凡舞韵公司、惠成凤涉诉较多且多数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非凡舞韵公司、惠成凤未将案涉借款用于案涉项目，而是用于偿还另案债务或个人挥霍，原审在对此知晓的前提下否认本案借贷事实，于法无据，应予纠正。案涉合同约定了杨欢每年可收取固定利息收入，至于非凡舞韵公司、惠成凤的真实资金用途为何则与杨欢无关。本案成诉后经多方了解，非凡舞韵公司、惠成凤近些年因“拆东墙补西墙”的资金拆借行为导致涉诉较多，且大部分案件均由原审法院甚至原审法官审理，现多数案件均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审在知晓案涉借款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或挥霍而非用于案涉项目的前提下否认本案借贷事实，于法无据，应予纠正。此外，原审立案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按审理借贷关系案件的流程进行开庭，要求杨欢将案涉合同及转账凭证等证明借贷事实的证据原件交予法院，向杨欢释明因本案系借贷关系，故收回证据原件，防止将来再持原件另行起诉，但判决结果却以本案不属于借贷关系为由直接驳回杨欢的诉讼请求，令人不解。综上，案涉合同所反映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贷，虽以投资协议的形式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但权利义务内容反映的本质是借贷关系，与投资无关；杨欢不是非凡舞韵公司的股东，也根本不享有股东所应当享有的参与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查阅公司账簿和会计资料、转让股权、优先认购股份、表决等权利，杨欢的目的仅仅是将资金出借给非凡舞韵公司使用并定期收回本息。在杨欢已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本案借贷事实且非凡舞韵公司、惠成凤均缺席的情况下，原审未对本案进行准确分析，相反以无效条款为由直接驳回杨欢的诉讼请求，既造成错误判决，又增添了当事人的诉累。即便如原审所述，本案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那么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杨欢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法院可以在结案时根据查明的实际法律关系变更案由，因此案由是否正确，不应当成为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且本案属于典型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杨欢的诉请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惠成凤未作答辩。 杨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欢、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签订的《非凡舞韵项目投资协议》；2、判令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向杨欢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5666.66元（暂计至2020年5月8日；自2020年5月9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以及杨欢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担保费500元，以上暂合计116166.66元；3、判令惠成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惠成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欢提交与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签订的《非凡舞韵项目投资协议》，证明2018年10月20日，杨欢与青岛非凡舞韵签订《非凡舞韵项目投资协议》，约定杨欢投资10万元，每年按10%的比例分红，杨欢不实际参与公司管理，营业亏损与杨欢无关，一年到期后可返还全部投资款。2、杨欢提交个人收付款业务回单一份。证明2018年10月22日，杨欢向青岛非凡舞韵的银行账户（账号：21×××65；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长江东路支行）转账10万元。3、杨欢提交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企业档案一份。证明（1）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惠成凤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2）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惠成凤无法提供惠成凤的财产独立于公司之外的专项审计报告，亦无法出具能全面反映公司投资、经营、预决算、亏损弥补、个人分红等各个环节的相关书面决议和财务凭证，而且事实上，惠成凤系以该公司名义吸引投资并将投资款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因此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惠成凤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惠成凤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杨欢提交保单保函发票一份，证明2020年5月9日，杨欢为申请财产保全，投保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并由该公司向法院出具保函，为此支付500元担保费，该费用系杨欢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惠成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杨欢与青岛非凡舞韵签订的《非凡舞韵项目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欢与青岛非凡舞韵在《非凡舞韵项目投资协议》中第九部分补充条款中约定，非凡舞韵香江路店总投资计划200万元（贰佰万元整），10万占投资额5%，即占该项目5股，项目启动后，成立单独运营公司，是该项目的股东，占该公司5%的股价。杨欢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认为是青岛非凡舞韵为了吸引杨欢投资，杨欢不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亦无需承担营业亏损，仅按照年利率10%享受分红。明为投资，实为借贷，该补充条款关于股东股权的表述应该视为无效。但本案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杨欢系该项目的股东，占公司5%的股价，杨欢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惠成凤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适用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3元，减半收取1311.5元，保全费1120元，由杨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还是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欢主张其与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签订的《非凡舞韵项目投资协议》名为投资协议，实为提供资金并获取固定收益回报的借款合同，故青岛非凡舞韵健身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借款本息。但该合同第九部分补充条款中明确约定，非凡舞韵香江路店总投资计划200万元（贰佰万元整），10万占投资额5%，即占该项目5股，项目启动后，成立单独运营公司，是该项目的股东，占该公司5%的股价。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杨欢系该项目的股东，杨欢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并非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杨欢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3元，由杨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