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艳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管家桥村歌唱嘴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378E4T。法定代表人：吕德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代超，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大兰，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明，男，汉族，1970年7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莉，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艳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凯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5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艳凯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违法缺席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应诉、辩论权利；2.上诉人成立后的经营地址为沙坪坝区，虽曾有配套供应商在江津区珞璜工业园生产经营，但上诉人并未在江津区珞璜工业园区生产经营，更为招聘、录用、管理过被上诉人，也未安排被上诉人从事任何劳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包括管理栏通告照片、登记信息记录表照片、送货清单照片、入库单领取照片、通话录音均未举示原件或者原始载体，仅仅举示了打印件和光盘，无法体现证据的真实客观性。其中照片无拍摄时间、地点、人员信息，通话主体的身份信息不明，未证明证据的获取方式合法，也未证明上述证据与上诉人具有关联性。证人证言未与证据相互印证，证人本身的身份也未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甚至以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入职时间、工资标准，违背了法律规定的证据审查、认定规则，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李世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艳凯机械公司支付李世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000元；2.艳凯机械公司支付李世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事实和理由：李世明于2019年2月26日到艳凯机械公司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区B区玉兰大道25号的经营场所从事电泳上下线工作。工作期间，艳凯机械公司未与李世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李世明参加社会保险。2019年12月6日，李世明向艳凯机械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艳凯机械公司未为李世明购买社会保险为由通知艳凯机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艳凯机械公司于次日签收该通知书。艳凯机械公司未作答辩，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该院提交证据。李世明围绕其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说明书，拟证明：本案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艳凯机械公司是合法的用工主体，何昌勇（何老板）是艳凯机械公司的股东和监事。3.基础管理通告栏照片、涂装事业部员工登记信息记录表照片、艳凯车厢送货清单照片、入库单领取表照片，拟证明：李世明系艳凯机械公司员工。4.李世明与艳凯机械公司主管杨如山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艳凯机械公司微信群信息，拟证明：李世明代表李世明等员工与艳凯机械公司主管杨如山通话，反映李世明等员工已在艳凯机械公司处工作9个月，但艳凯机械公司未与李世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会保险。杨如山提及的“何老板”指的是艳凯机械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何昌勇”，而艳凯机械公司微信群也由何昌勇实名组建，该微信群有艳凯机械公司员工之一胡萍加入。5.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EMS快递单及查询单，拟证明：李世明于2019年12月6日以艳凯机械公司未依法购买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艳凯机械公司于12月7日签收。6.李世明的工资统计单，拟证明：李世明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716元/月。因李世明的保底工资系4000元/月，故李世明在诉状中按4000元/月的工资标准进行主张。7.申请证人龙伟琼出庭作证，拟证明：我于2019年3月到艳凯机械公司处工作，与李世明系工友关系，工作地点位于江津区珞璜工业园区。我在艳凯机械公司处最先从事库管工作，后来从事打包工作，于2019年8月10日离开艳凯机械公司处，双方没有司法纠纷。李世明在艳凯机械公司处从事电泳下线工作，胡萍从事库管工作。公司的管理人员叫李小平，何昌勇偶尔来公司。工作期间，艳凯机械公司未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会保险，工资由邹兴贵通过现金发放。艳凯机械公司收发货的单据上有艳凯机械公司名字，也有李世明举示的这种送货清单和入库单领取表等单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艳凯机械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登记设立，股东为吕德银和何昌勇，其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金属制品、汽车配件、摩托车及摩托车配件、普通机械配件、电器机械配件。李世明于2019年2月26日到艳凯机械公司处从事电泳上下线工作。工作期间，艳凯机械公司未与李世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李世明参加社会保险。2019年12月6日，李世明向艳凯机械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艳凯机械公司未为李世明购买社会保险为由通知艳凯机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艳凯机械公司于12月7日签收该通知书。2019年12月23日，李世明向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该委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逾期未裁决的说明书，李世明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起止时间问题。本案中，结合李世明举示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何昌勇系艳凯机械公司的管理人员，李世明于2019年2月26日起在艳凯机械公司处从事电泳上下线工作，双方从该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艳凯机械公司于2019年12月7日签收李世明送达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艳凯机械公司从2019年2月26日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李世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李世明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665.17元[（4000元/21.75天×4天）＋（4000元/月×8月）＋（4000元/21.75天×5天）]。李世明自愿主张34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艳凯机械公司未为李世明缴纳社会保险费，李世明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领取经济补偿金情形。因发放工资的证据由艳凯机械公司持有，故关于李世明的工资标准应由艳凯机械公司举证，但艳凯机械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世明主张其工资为4000元/月，该院予以确认。综上，艳凯机械公司应支付李世明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4000元/月×1月）。李世明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艳凯机械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艳凯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世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665.17元。二、重庆艳凯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世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如果艳重庆艳凯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艳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李世明已预交，由重庆艳凯机械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直付李世明。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下列证据：1.上诉人与杨如山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烤漆承揽合同》、《烤漆单价合同》，合同约定双方于每月25日前根据上月实际完成的烤漆成品数量结算上月的烤漆费，上诉人在对账后10天内付款。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将烤漆业务交由杨如山承揽加工，被上诉人系杨如山招用的工人；2.艳凯、杨如山涂装2019年6月对账单、银行承兑汇票共同证明上诉人与杨如山之间确实存在业务承揽关系，并有业务款的结算与付款；3.湘江收货清单四张、重庆湘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涂装事业部成品发货单两张，其中两张收货单上接收人为案涉当事人之一胡萍，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向杨如山交付毛坯件，杨如山完成后交付上诉人，其中湘江系杨如山租赁地的企业名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杨如山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并非1月，而是10月，对账单也仅仅只有一个月，杨如山是否收到货款，被上诉人不清楚。而收货单与发货单不能证明杨如山接收加工烤漆件交付上诉人，胡萍的签字恰好证明其系上诉人员工。湘江仅仅是收货的地点名称，而非企业名称。被上诉人举示了以下证据：1.入库单领取登记表四张，出门条四张，上诉人参保明细，证明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员工。参保明细中的李小平就是基础管理通告栏中的李小平，系艳凯机械公司珞璜工厂管理人员；2.打卡考勤制度照片，被上诉人陈述该照片拍摄于珞璜工厂，制度末尾注明了重庆艳凯机械有限公司涂装事业部，拍摄时间为2020年4月8日。证明上诉人未将烤漆业务发包给杨如山。除参保明细外，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案外人杨如山庭审中陈述，其于2019年1月2日与上诉人签订《烤漆承揽合同》，被上诉人均由其招用、管理并发放工资。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按照上诉人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管家桥村歌唱嘴社）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一审法院承办法官于2020年5月18日通过办公电话X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吕德银（被叫号码X为上诉人工商登记的企业联系电话）电话联系，告知其前往一审法院领取法律文书，上诉人理应知晓本案诉讼的情况，而上诉人拒收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首先，被上诉人于一审中举示的基础管理通告栏照片中位列第一的员工李小平系上诉人参保明细中的参保人员，入库单领取表中的领单人胡萍系上诉人举示的收货单中的签收人胡萍，上述事实对被上诉人举示的基础管理通告栏照片与入库单领取表的真实性具有证明作用；其次，被上诉人李世明与杨如山的通话录音显示，杨如山于被上诉人工作6个月后开始承揽上诉人的烤漆业务。依据上诉人与杨如山签订的《烤漆承揽合同》，上诉人与杨如山之间存在烤漆业务承揽关系，与录音证据内容一致，双方仅是对杨如山承揽烤漆业务的时间发生了争议。上诉人主张杨如山从《烤漆业务合同》签订时间即2019年1月开始承揽烤漆业务，而依据该合同约定，双方应每月结算款项，但上诉人举示的结算凭据却于2019年5月开始，与其合同约定不符。结合录音证据中杨如山称，被上诉人在何昌勇处工作6个月，在其接手后又做了3个月等通话内容，与上诉人和杨如山6月进行结算可以相互印证，上述事实对被上诉人举示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具有证明作用；最后，被上诉人举示的涂装事业部员工登记信息记录表中载明被上诉人系该事业部员工，打卡考勤制度也显示为上诉人名称，包含被上诉人胡萍在内的名为“艳凯机械公司（白坯+烤漆）”微信群中，群公告显示艳凯机械公司生产+烤漆实时联络管理，每天生产完成组合任务公布的信息，群内第一位成员系艳凯机械公司股东兼董事何昌勇，虽然上述证据均无原件，但与被上诉人举示的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确信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虽主张烤漆业务由杨如山承揽，但其并未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不能以其与杨如山之间的外部发包关系，免除对被上诉人承担劳动关系项下的合同义务。而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入职时间均应由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因否认其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一审中又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其举证的权利，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自述的工资标准计算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要求不予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艳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昳  心审 判 员 吴杰审判员肖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