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平寨镇那平路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573329719E。法定代表人：王旭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怒虓，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2658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9124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滢，女，1969年10月1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举，系六盘水市中心法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131100008。原审原告：蒋雨宏，男，1973年5月2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举，系六盘水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131100008。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66087939B。法定代表人：叶远树。原审第三人：王旭辉，男，196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第三人：王琳琦，男，1958年6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钟山开发区北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花园农贸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73098008X3。法定代表人：蒋雨宏。上诉人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滢及原审原告蒋雨宏、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德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远公司）、王旭辉、王琳琦、六盘水市钟山开发区北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华矿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诉请24000000元中除已计入其投资的5000000元外的19000000元系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的工程项目挪用资金和归还案外人杨燕的资金和利息。一审判决存在多处叙述及认定错误，在原一审中由于案件款项支付时间较长、公司会计更换等原因，上诉人对款项的认定上不够精准，在重审中经过反复、认真、仔细核实，举证与原一审有较大的区别，但经重审作出的判决中仍然沿用原一审上诉人的说法，是对案情没有细致梳理的表现。二、本案虽然款项走向较混乱，但经过法官调取的相关证据可以还原原本的事实经过。1、德远公司称替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4000000元一直没有说清楚是什么款项，打款凭证上注明是“借款”，无论是“借款”还是上诉人诉称的“归还借款”，双方之间基于项目合作关系，互相之间还有和其他人的转款行为，所以不构成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基本要件。且双方之间的合作至今未形成合法有效的结算，如果按照不当得利进行审理，必然会损害项目合作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当。2、被上诉人称支付给上诉人的24000000元不当得利，在历经6年、被上诉人将合作项目投资收益全部转让给第三人王旭辉4年、上诉人对投资款项单方面作出审计报告3年后才提出本案诉讼，并且还与德远公司伙同伪造了一份上诉人都不知道的出具给上诉人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被上诉人的种种行为完全与常理不符。第三人王琳琦作为参与项目合作的一方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主张权利，同时证明在项目合作中被上诉人得到项目贷款18500000元的事实，审计报告没有被上诉人与股份受让人王旭辉签字认可，种种迹象都与常理不符。3、经过法官依职权调取的其他人的证人证言和相关证据，均能证实应被上诉人通知将贷款18500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可见被上诉人先得到项目贷款资金及上诉人资金共计20000000元在先，被上诉人通过德远公司归还14000000元在后。具体如下：（1）江西四建的调查笔录中明确上诉人委托其支付18500000元给蒋雨宏或蒋雨宏控股的北华矿业公司，并提供了当时的委托函与支付凭证，其中13000000元直接支付给北华矿业公司；（2）案外人王剑飞得到上诉人通过江西四建支付的5500000元后，受上诉人委托支付给蒋雨宏，在蒋雨宏的指定下由蒋雨宏代笔在银行填写汇款凭证汇款给其相关联的债权人黄晓燕、孙明、罗民（蒋滢丈夫）等人，同日蒋雨宏出具5500000元的收条给王剑飞，收条上明确是收到上诉人“工程款”；（3）佳美公司证实王剑飞打给佳美公司1190000元是替蒋雨宏归还借款2000000元，佳美公司出具了支付给蒋雨宏2000000元的银行流水，这1190000元包含在蒋雨宏打给王剑飞的5500000元收条中；（4）杨燕在本案中的身份既是案外人又是上诉人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和管理人，其证实在2011年3月25日曾经支付4000000元给德远公司购买门面，后来在德远公司支付的10000000元中归还了本金4000000元、利息1000000元；（5）集思创鑫公司对王剑飞转入的3300000元在3日后受被上诉人委托转给北华矿业公司；（6）王凤祥的调查笔录及转账流水，证明王凤祥曾受上诉人委托转款1500000元给蒋莹、蒋雨宏用于借给德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远树；（7）关于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一审认定与判决完全矛盾，首先对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特别说明三性予以采信，该特别说明中明确德远公司汇入的10000000元计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投资各5000000元，但在判决中却没有扣除。4、本案中双方基于合作才会产生互相与双方相关联人的关系，无论是德远公司、北华矿业公司、杨燕、王剑飞等均与双方有关，各方之间支付款项性质、为什么支付、双方在终止合作后是否结算、合作项目往来款项中是否包含24000000元、双方除了24000000元和投资款后是否还有其他法律关系及资金往来、王旭辉和王琳琦作为关系人对审计报告是否认可这些都是本案应认定的事实，但一审审理中均未注重对这些事实的梳理。5、蒋滢与蒋雨宏为姐弟关系，蒋雨宏又是蒋滢、王琳琦的投资资金往来管理人，蒋雨宏在本项目的一切资金往来蒋滢与王琳琦均认可，如果没有和蒋滢、王琳琦约定，上诉人不可能将16300000元巨额款项支付给与其相关联的北华矿业公司，虽然蒋雨宏在本案中不具备主体资格，但作为蒋滢和王琳琦的委托人，其行为可以认定为蒋滢与王琳琦的行为，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6、本案涉及的资金款项事实是“借贷资金”，上诉人通过证人和款项支付流水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曾经得到项目贷款资金18500000元及上诉人的1500000元，而随后被上诉人通过德远公司归还了1400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和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人证言、证据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得到过项目资金2000万元，且没有计入投资款，现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其多打入的投资款，又无法举证证明得到的项目资金20000000元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途径归还的，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及事实均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认定事实，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蒋滢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蒋雨宏、德远公司、王旭辉、王琳琦、北华矿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蒋滢、蒋雨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返还二原告24100000元，支付占用资金利息1397800元，合计25497800元（从2017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姐弟关系，2012年8月8日，原告蒋滢、第三人王琳琦与被告签订《土地开发协议》、《土地开发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蒋滢、第三人王琳琦与被告各出资50%开发被告获得的六枝特区和平街林业局、木材公司等地块改造广和苑项目，第一期工程被告占利益55%，原告蒋滢与第三人王琳琦占45%，第二期被告占51%，原告蒋滢与第三人王琳琦占49%；双方指定的账户除被告的对公账户外，被告指定杨燕的账户为被告有效账户，原告蒋滢与第三人王琳琦指定原告蒋雨宏的账户为有效账户。协议签订后，自2012年8月8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止，原告蒋滢委托原告蒋雨宏支付被告投资款共计14566000元。2013年9月6日、2014年5月16日，原告蒋雨宏委托第三人德远公司分别汇款10000000元、14000000元给被告作为投资广和苑项目资金。以上合计合计38566000元。2015年12月17日，原告蒋滢、第三人王琳琦出具《同意转让证明》，将其在协议中45%的收益及义务转让给第三人王旭辉。另查明，第三人王琳琦对二原告在本案的诉讼主张，其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权利。2017年6月9日，被告委托六盘水市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工程的投资款进行审计，该报告认可原告蒋雨宏支付给被告的投资款为14446565元，该款包含第三人德远公司于2013年9月6日转入被告账户的10000000元中的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问题：一、涉案案由问题。本案中，《专项审计报告》认定原告蒋滢的投资款为14446565元，原告蒋滢系基于被告未将其委托第三人德远公司支付给被告的24000000元作为涉案工程的投资款的事实而要求被告返还，该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二、被告是否返还原告蒋滢2410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原告蒋滢在涉案工程中，共计支付被告38566000元，虽然原告蒋滢已将其在《土地开发协议》、《土地开发补充协议》的收益及义务转让给第三人王旭辉，但被告只认可原告蒋滢在涉案工程中投资14446565元（包含第三人德远公司于2013年9月6日转入被告账户的10000000元中的5000000元），第三人王旭辉只能在原告蒋滢的投资款14446565元范围享有权利与承担义务。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蒋滢的数额应为：38566000元-14446565元=24119400元，故被告多收到原告蒋滢241194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原告蒋滢主张241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蒋滢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从《专项审计报告》出具之次日（2017年6月10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为24100000元×4.35%÷12个月×16个月=1397800元，合计25497800元，2018年10月10日后利息按年利率4.35%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对被告称第三人德远公司支付的24000000元属于借款且已返还给原告蒋雨宏及第三人德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远树之辩解，因第三人德远公司称与被告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支付给叶远树的5000000元与公司无关，被告又否认原告蒋雨宏系涉案工程的投资人，而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已返还原告蒋滢24100000元，故对被告此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蒋滢24100000元，支付利息1397800元，合计25497800元（自2017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10日后的利息，以未付款余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9290元（原告蒋滢已预交），由被告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10000元（原告蒋滢已预交），由原告蒋滢负担5000元，被告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蒋滢）。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8月8日，扬帆公司作为甲方、蒋滢和王琳琦作为乙方签订《土地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出力开发甲方获得的六枝特区和平街林业局、木材公司等地块旧城改造广和苑项目，利益分配第一期工程甲方占55%、乙方占45%，第二期工程甲方占51%、乙方占49%，资金按比例出，涉及到要由甲方对公账户支付费用时，乙方要在3个工作日内按比例打款到甲方账户，否则按违约处理。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土地开发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指定的来往账户除甲方的对公账户以外，甲方指定杨燕的账户为甲方有效账户，乙方指定蒋雨宏的账户为乙方有效账户，扬帆公司对公账户由双方共同管理。协议签订后，蒋滢委托蒋雨宏向扬帆公司支付投资款。2015年12月17日，蒋滢和王琳琦出具《同意转让证明》，将其在上述《土地开发协议》中的45%个人股份全部转让给王旭辉。2017年6月9日，扬帆公司委托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工程项目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股东投资情况进行审计，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记载：截止2015年12月31日，账面反映扬帆公司（杨燕）、蒋雨宏合作双方为该工程项目共投入股金28100584.57元（其中杨燕投入股金13654019.57元，蒋雨宏投入股金14446565.00元）。该审计报告还记载了股东欠公司款项、公司欠股东款项、资金使用情况等内容。现蒋滢、蒋雨宏认为其已经实际转款38566000元给扬帆公司作为投资款，但扬帆公司委托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仅认可其出资金额为14446565元，故诉至法院要求扬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41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黔0203民初30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蒋雨宏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故裁定驳回蒋雨宏的起诉，各方当事人对该裁定均未提起上诉。另查明，2013年9月6日德远公司向扬帆公司账户转款10000000元，2014年5月16日德远公司向扬帆公司账户转款14000000元，德远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称该24000000元系代蒋雨宏支付的款项。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27日针对其作出的审计报告向一审法院出具特别说明，载明德远公司于2013年9月6日汇到扬帆公司的10000000元中有5000000元已统计计入蒋雨宏投资股金中、有5000000元已统计计入杨燕投资股金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扬帆公司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蒋滢241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首先，关于德远公司向扬帆公司转款的24000000元，蒋滢主张是其个人投资款，而德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该笔款项是代蒋雨宏支付，虽然蒋滢与扬帆公司签订的案涉土地开发协议中约定蒋滢指定蒋雨宏账户为其有效账户，但从另案扬帆公司诉蒋滢、蒋雨宏、叶远树等人不当得利纠纷审理的情况及本案中的证据看，德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叶远树、蒋雨宏及其控股的公司、扬帆公司及案涉项目的施工单位、杨燕等人相互还存在其他一些经济往来，故不能仅凭蒋滢、蒋雨宏及德远公司的陈述直接认定德远公司的转款属于蒋滢个人的投资款。其次，由于蒋滢与扬帆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截止目前案涉合伙项目一直未进行清算，该项目的投入、支出、盈亏、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等情况均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前提是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导致他人因此受到损失，本案中，在双方未对合伙项目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蒋滢认为扬帆公司收取相关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的主张不成立，对其要求扬帆公司返还24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扬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蒋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290元，保全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90元，共计348580元，由被上诉人蒋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丽红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