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2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阎良区雅枫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振兴街道办郑家村**。 法定代表人：李继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珩阳，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阎良沃肯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经济开发区新型工业园经发一路与发展路十字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岳秀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峰，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盼盼，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阎良区雅枫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枫公司）与上诉人西安阎良沃肯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枫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陕011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改判沃肯公司向雅枫公司支付工程款120400元，并以19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三、本案的上诉费由沃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扣减120400元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雅枫公司开具发票问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1162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雅枫公司按照国家税法的相关规定开具发票后，可向沃肯公司主张下余工程款。2019年11月14日，雅枫公司依照国家税法的规定开具发票，立即向沃肯公司主张下余工程款，但是沃肯公司拒绝接受，也不支付下欠的工程款190000元。于是，雅枫公司再次诉至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沃肯公司拖欠雅枫公司190000元工程款，但是应扣减120400元，判决沃肯公司仅向雅枫公司支付69600元。雅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扣减120400元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改判，维护雅枫公司的合法权益。 沃肯公司辩称：雅枫公司应该向沃肯公司出具的发票，雅枫公司拒不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发票，其向沃肯公司提供税率低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是恶意逃税，违反法律规定，是故意违约，是在严重损害沃肯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雅枫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雅枫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沃肯公司的上诉请求。 沃肯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裁定驳回雅枫公司诉沃肯公司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雅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沃肯公司和雅枫公司之间关于税票的开具是双方之间协商一致，达成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雅枫公司应根据约定向沃肯公司出具合同约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雅枫公司诉沃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业经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4民初1199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11626号民事判决书处理，以上两份判决书驳回雅枫公司诉沃肯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为，雅枫公司未向沃肯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发票，付款条件不成就。沃肯公司和雅枫公司之间所约定的发票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税率为17%，但雅枫公司给沃肯公司出具的发票为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故付款条件仍不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是国家税率调整，雅枫公司给沃肯公司出具发票符合合同约定，是适用法律错误。雅枫公司未能根据合同约定向沃肯公司出具符合约定的发票，是不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若雅枫公司在未能向沃肯公司提供双方之间约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再向法院起诉属重复诉讼，应依法裁定驳回。审理中沃肯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无论一审对增值税发票税率如何认定沃肯公司不做评判，沃肯公司上诉的请求就是雅枫公司在没有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发票的情况下构成重复起诉。 雅枫公司辩称：1.沃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沃肯公司上诉所称事实是错误的，双方之前的判决中法院明确提出雅枫公司按国家税务要求开具发票后再提起诉讼主张剩余欠款，而并非沃肯公司所称要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发票；2.双方虽然约定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应受此约束来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次该合同2015年及约定开票的2017年，国家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在建筑业均无17%的说法，国家从2016年5月1日开始营改增，2018年5月1日建筑业税率由11%降为10%，2019年4月1日税率进一步降为9%，因此从国家政策看，双方关于17%增值税发票的约定是无效的，目前雅枫公司已经按照国家政策由税务机关代开了法律要求的税票，因此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沃肯公司应该按照剩余价款19万元支付给雅枫公司，无论是17%还是3%的税金，均是国家的税收收入，该收入归国家所有，不应由沃肯公司受益，目前的一审结果造成了在对方不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却实际获益了86万元对应14%的税金即120400元，该结果不符合国家的税收规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与原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应当驳回沃肯公司的上诉请求。 雅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肯公司向雅枫公司支付工程款190000元，并以19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沃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2日，发包人沃肯公司与承包人雅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雅枫公司从沃肯公司处承包沃肯航空科技21米跨度钢结构厂房的土建工程施工、钢结构制作安装；开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9月9日；质量等级合格；合同价款860000元；包工包料，门窗、水电除外的所有工程；甲方（沃肯公司）根据图纸、国家规范、行业标准在工程竣工后第二天起十五天内组织验收，逾期不组织验收视为验收合格等。开工前，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了设计，约定按沃肯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后，雅枫公司、沃肯公司开始履行各自义务。竣工后，沃肯公司未验收，但已经投入使用。2017年3月28日，双方就2#厂房建设钢结构部分开票协议如下：工程结束后，雅枫公司为沃肯公司开具钢结构部分的发票（按工程预算单开具17%等额专用发票）；发票未开具前，沃肯公司有权按发票款金额拒付工程款。发票开具后，双方按照合同履行付款及售后保修义务等。后，雅枫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沃肯公司支付工程欠款，被驳回。2020年5月19日，雅枫公司诉至该院。庭审中，查明：沃肯公司已支付合同价款670000元；2019年11月14日，雅枫公司对合同价款860000元按照税率3%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沃肯公司认为雅枫公司开具的发票不符合约定，未予支付剩余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7月22日，雅枫公司、沃肯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恪守。2017年3月28日，双方订立的2#厂房建设钢结构部分开票协议，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予恪守。依据合同，沃肯公司拖欠雅枫公司19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清楚。2019年11月14日，雅枫公司对工程款按照税率3%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明显不符合约定。鉴于国家增值税税率已变化，考虑到合同能履行，避免当事人诉累，该院对沃肯公司应付价款，予以相应扣减。据此，雅枫公司在向沃肯公司交付增值税普通发票后请求沃肯公司支付69600元，该院予以支持。雅枫公司其他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沃肯公司的辩解，于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沃肯公司在收到雅枫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3日内支付雅枫公司价款69600元；二、驳回雅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由雅枫公司负担1299元，沃肯公司负担751元。因雅枫公司已预交，沃肯公司应于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雅枫公司751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雅枫公司提交了将其2019年11月14日开具的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更换为由税务机关代开的2020年9月29日税率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沃肯公司认为该发票不符合双方约定，对该发票仍不予认可。其余事实原审查明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雅枫公司与沃肯公司约定在沃肯公司付款前，雅枫公司应向沃肯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则雅枫公司依约应向沃肯公司开具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的相应税票。现雅枫公司开具了税率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与双方约定的税率不相符合，因此涉案付款条件并未完全成就。鉴于我国增值税税率业已变更等因素，雅枫公司现无法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本案付款条件应认定为已经无法完全成就。为切实解决当事人纠纷，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将约定税款146200元在沃肯公司应付款190000元中予以扣减，并考虑到因雅枫公司已经开具了合同价款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涉及税款25800元，遂认定在雅枫公司向沃肯公司交付该发票后，沃肯公司向雅枫公司支付工程款69600元，本院认为，该认定并无不妥，本院宜应维持。另，因雅枫公司将其原开具的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现更换为由税务机关代开的2020年9月29日税率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对该发票名称应予变更。现雅枫公司上诉称涉案关于增值税税率的约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雅枫公司还上诉称其已经开具了符合法律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付款条件已经完全具备，该理由因与事实及双方约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至于沃肯公司上诉称本案属重复起诉问题，由于我国增值税税率业已变更，其双方约定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现显然无法开具，已经不能完全达到付款条件，鉴于本案实际情况，为切实解决当事人纠纷，本案不宜认定为重复起诉。故对沃肯公司认为本案系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西安市阎良区雅枫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由西安阎良沃肯航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敏 审判员 岳新文 审判员 王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