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源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航天基地吉泰路269。 法定代表人：池清华，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航天发动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航天基地神州二路**。 法定代表人：同立军，总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发、汤云周，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福特宝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八甲山 法定代表人：俞国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飞、郑丽玲，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麦仕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白云大厦**** 法定代表人：姚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浙江**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源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发公司）、西安航天发动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福特宝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杭州麦仕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仕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特宝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特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源发公司与福特宝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双方之间所谓的买卖关系其实是源发公司代理麦仕林公司出口业务所致的假象，福特宝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实际是麦仕林公司所欠。（一）源发公司与福特宝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源发公司与福特宝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二）麦仕林公司与福特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高度盖然性规则的运用缺乏合理性。原审法院仅仅依据源发公司与福特宝公司之间开具增值税发票及支付货款的行为就以高度盖然性作出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判断，其判断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不符，其未认真审查出口代理业务中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径行按照福特宝公司所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证明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三、依据一审判决将使源发公司承担无法追偿的损失。源发公司并未与境外客户有任何的交易证据体现，在源发公司主张出口信用保险索赔时已得到证明，故一审法院判令由源发公司承担所谓货款之后，源发公司在没有任何救济途径的前提下承担了本不该由其承担的损失，显失公平。 针对源发公司的上诉，福特宝公司辩称，一、福特宝公司跟源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源发公司虽然与麦仕林公司存在出口代理合作关系。但是源发公司与麦仕林公司之间的代理出口协议，未经福特宝公司确认，与福特宝公司无关。麦仕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是源发公司向福特宝公司采购以后，再向国外客户销售货物。麦仕林公司的陈述与福特宝公司向源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及源发公司向福特宝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源发公司与福特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福特宝公司与源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载明了工厂名称、采购单价、采购金额、付款时间等内容与案涉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3.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2319号文件）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委托出口交易中，出口退税的办理主体是委托方。本案当中，出口退税的办理主体一直都是源发公司，其退税行为也表明，源发公司是向福特宝公司购入货物以后，再向国外客户出售货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源发公司的上诉，航天公司述称，一、二审的材料表明源发公司与福特宝公司之间不存在实质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名为买卖实为代理，这是在常规出口代理公司中长期的操作手法，福特宝公司所称的签订合同、开票付款是出口代理过程中的常见操作，故源发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针对源发公司的上诉，麦仕林公司述称，各方之间的交易关系是从境内采购产品然后销往境外。源发公司与福特宝公司就案涉交易形成的是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航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特宝公司要求航天公司对源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福特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一、源发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系央企下属国有独资公司。对于央企的国有资产的监管有着严格的管理体系，相关资产均依法独立于出资人，相关企业均独立经营，不可能存在资产的混同。二、福特宝公司提起诉讼时，航天公司已不再是源发公司的股东。航天公司已经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源发公司的债务及其股东义务均应当由现股权受让方承担。三、航天公司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邮寄了证明其与源发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审计报告，但由于工作人员疏忽只邮寄了2015年的审计报告，未涵盖案涉时间的审计内容。导致一审法院未能及时审查航天公司与源发公司的财务是否相互独立情况。航天公司在二审期间向二审法院提交源发公司2016年的财务审计报告，以证明双方之间财产相互独立。 针对航天公司的上诉，福特宝公司辩称，一、源发公司并非国有独资公司，而是国有独资公司投资设立的公司，且即便其为国有独资公司也不能免除其就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的法定义务。航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源发公司，其作为一人公司源发公司的股东应当就源发公司对福特宝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航天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时间晚于案涉交易时间，该股权转让行为不能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一人公司股东应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而对公司债务向债权人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这是法定之债，除非债权人同意，否则原股东不能以出让股权于他人而主张免除其连带责任。因此，航天公司仍然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航天公司的上诉，源发公司述称，一、国有独资企业的运营是相互独立的，其资产是独立运营的作为国有企业的出资方，根据其主管部门的决定，将相应的资产及出资额到位以后，其经营只是承担资产监管上的责任，所以两者之间不存在混同。二、航天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表明航天公司与源发公司之间不存在混同。故源发公司对外的债务应当依法独立承担，而无需航天公司连带承担。 针对航天公司的上诉，麦仕林公司述称，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源发公司的唯一股东是航天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航天公司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源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航天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应当就源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福特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发公司支付福特宝公司货款519592元；2.源发公司支付福特宝公司自最后一张发票开具的次日即2017年3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5%计算的利息损失；3.航天公司对源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源发公司、航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源发公司向福特宝公司采购工艺鞋，合计货款4264748元。源发公司至今尚欠福特宝公司货款519592元。源发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航天公司作为该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福特宝公司与源发公司就案涉货物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福特宝公司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源发公司认为其仅是受第三人委托，作为第三人的出口代理商履行与第三人的合同权利义务，与福特宝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该院认为：源发公司虽与第三人麦仕林公司之间存在出口代理合作关系，但源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麦仕林公司之间的协议对福特宝公司具有约束力，且麦仕林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与福特宝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与源发公司与福特宝公司的交易模式一致，通过“一买一卖”即向国内生产商购入货物，向国外客户出售货物的方式进行，麦仕林公司的上述陈述内容，与福特宝公司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及源发公司向福特宝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可以相互印证，对福特宝公司与源发公司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该院认定源发公司与福特宝公司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航天公司是否应对源发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源发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航天公司系其股东，现航天公司未举证证明源发公司财产独立于航天公司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不利后果，依法对源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该院认为福特宝公司与源发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源发公司尚欠福特宝公司货款519592元，事实清楚，源发公司迟延支付福特宝公司货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源发公司辩称其与福特宝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福特宝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作出过约定，故该院酌情确定利息损失从本案立案之日起算，按同期贷款利率及LPR分段计算。航天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源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特宝公司货款519592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航天公司对源发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福特宝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89元，由源发公司、航天公司负担8996元，福特宝公司负担5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源发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西证民字第2124号公证书、2.（2020）西证民字第2124号公证书部分内容翻译件及翻译资质证明文件，证据1-2共同欲证明案涉境外客户将发放给福特宝公司的订单同步发送中间人李某并抄送源发公司员工，麦仕林公司员工将发给福特宝公司的修改的订单发送中间人李某及抄送源发公司员工，案涉交易的订单并非由源发公司制作，也并非由源发公司发送给福特宝公司，而是境外买家通过麦仕林公司发送给福特宝公司，麦仕林公司的股东兼业务主管顾军向订单中显示的境外买家催收货款的事实及在邮件中承认源发公司仅是代理人身份，麦仕林公司的员工将其制作好的国内销售合同发送给源发公司和中间人李某；3.（2020）西证民字第2125号公证书、4.源发公司付款单及付款凭证、5.叶谢邓律师行证明书《公司资料（状况）证明》（ＲＴ／ＡＮ000106／20），证据3-5共同欲证明由中间人李某建立的包含麦仕林公司员工及源发公司员工在内ＱＱ群用以沟通代理包含福特宝公司在内出口事宜，麦仕林公司股东兼业务主管顾军指示付款案涉部分业务800694元的事实，麦仕林公司股东兼业务主管顾军为麦仕林香港关联公司ｆｏｏｔｍａｘ的唯一董事，案涉交易的付款及开票均受麦仕林公司的股东兼业务主管顾军掌控，麦仕林公司是实际买家；6.出口信用保险索赔单据及索赔资料，欲证明源发公司以出口卖家（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家）身份向保险公司索赔遭拒赔，境外卖家否认源发公司为案涉交易出口卖家而指明真实卖家为麦仕林公司关联公司ｆｏｏｔｍａｘ；7.证人杨某的证言，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据7-8共同欲证明源发公司仅代理麦仕林公司进行进出口业务，与福特宝公司建立买卖关系麦仕林公司，福特宝公司所接受的订单、进仓指令、送货指令均非源发公司发出，案涉货款由源发公司根据与麦仕林公司的代理协议的约定垫资，向福特宝公司支付货款，该交易过程为典型的进出口代理关系 经质证，福特宝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六组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源发公司提交的证据1-4当中部分内容未翻译成中文，不符合证据要求，故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质证，有中文翻译的部分内容，其邮件均为源发公司与境外的客户或与麦仕林公司的邮件往来，福特宝公司并未参与，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证据2中的采购订单显示国外客户的卖方是源发公司，亦可进一步证明源发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且境外客户从未向福特宝公司下达订单；证据3当中的QQ聊天群没有福特宝公司参与，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中的付款单由源发公司自行制作，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付款和开票受顾军掌控，更不能证明麦仕林公司是买家；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6当中部分内容未翻译成中文，不符合证据要求，故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质证，有中文翻译的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两位证人与福特宝公司没有直接的业务接触，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两位证人的证言是真实的，其所述内容仅限于麦仕林公司与源发公司之间的合作往来与福特宝公司无关。 航天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麦仕林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六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2中的中文翻译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反而能够证明源发公司与福特宝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源发公司直接与境外客户发生合同关系；对证据3-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源发公司与福特宝公司进行业务往来过程中，麦仕林公司的顾军从事协调和沟通工作，QQ群及电子邮件等记录显示的都是沟通的过程，源发公司的付款单和付款凭证其系依据合同、票据进行支付；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反而能够证明源发公司是作为与境外客户的买卖合同项下的出卖人投保出口信用险并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对证据7-8的真实性、全面性、完整性有意义，且其证言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航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源发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欲证明案涉交易期间航天公司与源发公司之间财务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情形，航天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关于西安源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权无偿划转的批复》，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源发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2-3共同欲证明航天公司已不再是源发公司的股东，无需承担可能存在的连带付款责任。 经质证，福特宝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疑义，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审计报告仅是对源发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财务报表的审计，其内容不能证明源发公司财产独立于航天公司；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疑义，对其关联性有疑义，该两份证据显示航天公司是于2019年7月16日转让股权，股权转让时间在案涉交易之后，并不能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 源发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麦仕林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仅凭2016年单一年度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源发公司与航天公司的财务独立；对证据2-3的证明目亦有异议，股权转让发生在案涉债务发生之后，航天公司应对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源发公司提交的证据1、6中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交中文翻译件的外文资料，本院不予认证，对证据1中的中文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源发公司提交的证据2所载内容显示的是源发公司与其境外客户之间的邮件往来，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源发公司提交的证据3显示的是其与麦仕林公司员工之间的沟通往来，其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源发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中的付款单系其单方制作，福特宝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源发公司提交的证据5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源发公司提交的证据6中的中文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部分证据所载内容显示源发公司就其与买方ＮＯＶＩＦＯＯＴＷＥＡＲ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ＬＴＤ贸易项下发生的损失向案外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陕西分公司申请索赔，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陕西分公司进行调查时，买方称源发公司收到的订单系其前员工伪造并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故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陕西分公司认为其暂时无法承担赔偿责任并建议源发公司收集并提供限额买方确认债务的直接证明文件或通过仲裁、诉讼方式向买方确立债权从而推动下一步定损工作，前述内容与源发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符；证人杨某、李某的证言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均不予采信。对航天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论述；航天公司提交的证据2-3所载股权转让事项发生于案涉交易之后，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直接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福特宝公司、麦仕林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源发公司提交的（2020）西证民字第2124号公证书显示源发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25日收到一封主题为“工厂合同单价修正”的电子邮件，作为该邮件附件的11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均记载出卖人为福特宝公司，买受人为源发公司。该节事实与福特宝公司提交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入账通知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所形成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福特宝公司与源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源发公司关于其与福特宝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即便如源发公司所称其系基于与麦仕林公司之间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而参与案涉交易，但在案证据表明源发公司系以其自身名义与福特宝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福特宝公司将源发公司作为案涉交易相对方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源发公司关于其无需就案涉欠付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案涉交易起止期间内，源发公司系航天公司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航天公司需举证证明源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否则其应就源发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航天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明确记载审计机构系基于源发公司的财务报表而出具该审计报告，但航天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会计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故仅依据该审计报告并不足以证明源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航天公司，航天公司据此主张免除其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源发公司、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6元，由上诉人西安源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西安航天发动机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西安源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西安航天发动机有限公司已分别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89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祖 辉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