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宝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李文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衍浩，山东东平县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东，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奎，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平县圣德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伟，X。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长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陈进本，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宝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东、东平县圣德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德伟公司）、张伟、青岛长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龙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宝龙公司不是适格主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圣德伟公司、张伟、长川公司赔付姜东工程款52万元及工程保证金10万元，共计62万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宝龙公司在此案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7日作出的（2020）鲁民申22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中的工程与涉案工程系同一工程，涉及的案件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中止审理。二、合同的签订与解除是最基本的事实：2015年7月20日，宝龙公司与长川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宝龙公司未履行合同书第十九项约定义务，长川公司于2017年7月23日，以书面形式与宝龙公司解除合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长川公司未到庭，放弃答辩，放弃了对《解除合同通知书》质证的权利，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而一审法院置此事实而不顾。以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推理，对所加盖的长川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未经合法鉴定的前提下，就以解除工程施工合同通知不是长川公司的真实意思为由，驳回了姜东对长川公司的诉讼请求。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三、朱**金案中，圣德伟公司收取朱**金的保证金，而非宝龙公司，所以宝龙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长川公司与宝龙公司解除合同后，张伟便很快注册圣德伟公司，其动机和目的，宝龙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已做了陈述。圣德伟公司是合法注册的建筑公司，有相关资质，涉案10万元保证金系圣德伟公司所收，而不是张伟所收，圣德伟公司与长川公司因收了保证金，建立了法律意义上的合同关系，也达到了张伟注册圣德伟公司承揽仁兆镇生态大棚的目的。一审法院推定是宝龙公司承建，保证金系宝龙公司所收，认定事实有误。四、长川公司与宝龙公司解除合同后，张伟与张华不甘心失去涉案工程，在宝龙公司已收回委托书，授权终结的背景下，凭着宝龙公司的有关文件及复印件和私造的委托书彩印件，私刻公章，敛取了包括姜东在内诸多受害人的钱财。以宝龙公司的名义与多个受害人签订了生态大棚施工合同，动机就是为日后甩锅给宝龙公司。五、一审中圣德伟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视为对质证、辩论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圣德伟公司收取了姜东的保证金，其判决结果是由宝龙公司返还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收取保证金的公司来承担返还责任，不应由宝龙公司来承担责任。六、张伟、圣德伟公司在收取包括本案姜东在内各受害人的钱财后，将其中的一部分交付给了长川公司，剩余部分窃为已有。长川公司在与宝龙公司解除合同的背景下，收取了张伟交给的保证金，此时的张伟是圣德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张伟也是以圣德伟公司的名义收取了施工人的保证金。因此长川公司收取张伟交付保证金的行为是与圣德伟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行为。长川公司与宝龙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7月23日，长川公司收取张伟保证金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日，宝龙公司与长川公司解除合同后一年多的时间才收取保证金，证实长川公司与张伟的行为与宝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张伟是否是打着宝龙公司的旗号私刻公章后签订施工合同，宝龙公司并不知情，也未授权。因此宝龙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以长川公司与宝龙公司解除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以所谓的委托书、彩印件、私刻的公章、承诺书等证据为有效证据，撤销了2015年7月23日解除施工合同的有效性，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 姜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圣德伟公司、张伟、长川公司未答辩。 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龙公司支付工程款52万元，并返还施工保证金10万元，共计62万元。 一审审理期间，姜东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82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5年7月20日，长川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生态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张伟是以宝龙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张伟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应该由宝龙公司承担责任。二、姜东与宝龙公司于2016年1月2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及合同图纸，证明姜东为宝龙公司承建大棚，每个大棚13万元。合同主要内容：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山东宝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姜东；工程名称：生态蔬菜大棚；工程地点：平度市；工程内容：施工建设；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内全部项目；开工时间：2016年1月31日；工程造价：金额130000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的标准大棚，规格为122米×12米，包括附房建设，不包括新增项目；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施工保证金、管理费10万元。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由张伟、姜东签名，并加盖“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合同签订时间：2016年1月2日。三、长川公司与宝龙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生态蔬菜大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明长川公司将承包的位于平度市的生态蔬菜大棚工程的施工承包宝龙公司。四、宝龙公司为张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宝龙公司公章以及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证明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部是宝龙公司设立的，张伟是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五、长川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发给宝龙公司的生态大棚项目工程施工通知一份，证明长川公司要求宝龙公司于当日进行施工。六、圣德伟公司于2016年1月2日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2016年1月2日，张伟根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以圣德伟公司的收据收取姜东的施工保证金10万元。七、2016年4月24日的涉案工程项目8号、9号、10号、11号大棚结算单23张，证明：该大棚是由姜东负责施工以及实际施工工程量，结算单由长川公司进行签证，并加盖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部的项目专用章。八、宝龙公司大棚施工日志23页，证明：自2016年3月12日开始，宝龙公司的工作人员程东文在百度MBA智库文档对每日的施工作了记录。宝龙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该证据为复印件，有异议，即便是该合同是真实的，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应该是万和鑫公司。对合同内容，没有验收标准、违约责任、具体的付款日期、合同的总价价。合同的造价明明是13万元，而姜东主张了52万元。合同的落款是山东宝龙青岛生态大棚工程项目专用章，与本合同的甲方名称不相符，存在着理论上的瑕疵。在山东省境内用山东宝龙这个名称的企业最少三家以上，不知道张伟到底借用了是哪家宝龙公司；对证据三，提供的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据四，该授权委托书是典型的彩印件，在东平县公安局对张华的询问笔录中张华也承认了该委托书的公章是彩印件，该彩印件系张伟、张华套用了宝龙公司原委托书的复印件造假而成；对证据五，因长川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解除了合同，而该通知是于2015年12月10日所发，因此不予质证；对证据六，姜东向张伟也就是圣德伟公司交付了10万元的建设保证金，该保证金是由圣德伟公司所收，故姜东向宝龙公司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姜东应该向圣德伟公司主张权益；对证据七、八，因长川置公司解除合同，事后进入实际施工与宝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予质证。张伟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六不予质证；对证据七盖有山东宝龙项目专用章的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八不予质证。 宝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证明经张华、张伟二兄弟介绍，宝龙公司与长川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了合同。二、解除工程施工合同通知，证明宝龙公司未依照合同相关约定履行，长川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解除合同，自解除合同后，宝龙公司与涉案工程不存在任何关系，更没有与包括姜东在内的多名受害人签订过任何合同。解除工程施工合同通知内容：发包方长川公司与承包方宝龙公司，于二0一五年七月二十日签订青岛平度市生态蔬菜大棚工程施工建设合同，按照合同规定双方签订合同后，由承包方向发包方缴纳施工保证金及管理费贰佰万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伍拾万元，合同生效，否则合同不生效。进入工地后三日内，支付壹佰伍拾万元即开工，否则不办理开工手续。双方在二0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上午签订了施工合同，承包方宝龙公司没有按照合同规定支付施工保证金及管理费，产生违约，我公司经研究决定与宝龙公司解除合同。三、授权委托书，证明宝龙公司于2015年7月19日授权张伟对涉案工程全权负责，但在2015年7月23日合同被解除后，宝龙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便收回了该授权委托书，遗留在张伟手中的委托书是彩印件，因此不能作为合法证据向本案主张。四、圣德伟公司工商注册信息，证明圣德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伟，注册时间是2015年8月3日，从时间节点上可以看出，在长川公司解除合同之后，仅隔十天，依照时间推定此时的张伟已经知道解除合同的信息，更何况宝龙公司的经理姚念君已口头告知张伟，在这种背景下张伟注册圣德伟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从长川公司处取得涉案工程承包权，以合法名义收取涉案工程中诸多实际施工人的保证金。五、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回执，证明东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8年8月1日在青岛李沧区调查张伟的哥哥张华，在询问笔录中张华承认张伟在涉案工程中是有宝龙公司委托书彩印件，可以推论，张伟以长川公司与宝龙公司未签订合同前取得的宝龙公司营业执照、建设资质等相关材料为原型复制了委托书上的彩印印章，在此之后，张伟凭借这份盖有彩印件印章的委托书以及遗留在手中的营业执照等复印件私刻了山东宝龙青岛生菜大棚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之后张伟凭借这枚专用章与诸多涉案人员签订施工合同，宝龙公司在以前庭审中多次要求对这件委托书中的印章进行技术鉴定，由于涉案姜东的不配合导致请求未能实现，在该证据中证实了张伟向长川公司交纳保证金的事实。六、长川公司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长川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收取张伟交付的保证金，该证据在张华笔录中也得以印证。在长川公司解除合同后时隔一年多又收取了张伟以宝龙公司的名义交来的保证金，在金钱面前长川公司忘记了与宝龙公司早已解除合同的事实，擅自收取张伟的保证金，违反了解除合同的初衷和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因此长川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姜东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不予认可，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一，已经有认定。对证据三，与我方提交的一致，正如宝龙公司所说，与其手中原件一致，我方手中彩印件可以由其原件支持，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四至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张伟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不是长川公司的真实意思，落款时间也不是真实的，不予认可其解除合同的效力；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至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 第三人张伟提交承诺书一份，证明直到2016年4月1日止，长川公司与宝龙公司仍未解除合同。承诺书内容：依照2015年7月20日长川置业有限公司和山东宝龙有限公司订立的合同，把平度市生态蔬菜大棚施工建设项目发包山东宝龙完成建设施工。合同造价约壹亿伍仟万，规格为122米X12米大棚。在近期双方公司领导会面及双方代表多次洽淡，达成共识如下:一、我长川公司在4月30日前指定地块贰百个棚地面积，拿出土地流转手续图纸及合法的达到施工标准的文件，由山东宝龙公司支付我公司叁拾万元整。二、做到贰百个棚的地块三通一平，山东宝龙公司进入驻管理人员后，再支付我公司叁拾万元。三、以上所述望双方公司共同遵守做到位。如有一方违反承诺按合同造价的日罚百分之三。四、双方在平等、公平、互利、保证工程质量的原则下，我公司不干预山东宝龙的正常施工，负责验收工程合格及推进进度，按合同支付工程款。承诺书加盖长川公司公章，张华、刘建科等人亦在承诺书上签名。姜东质证意见：对证据没有异议，结合姜东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条。宝龙公司质证意见：该承诺书是由长川公司单方承诺，且该承诺书是影印件，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 因平度市公安局对张伟、姚念君进行了调查，东平县公安局对张伟的哥哥张华进行了调查，一审法院到平度市公安局调取了对张伟、姚念君的询问笔录及东平县公安局对张华的询问笔录，三人笔录主要内容： 一、张伟的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夏天，应该是放暑假的时候，我哥哥张华跟我说在青岛平度有个建设五百个大棚的项目，我和朋友就过去看看，我哥哥就带着我到栾真良见了一面，他们三个人就给我介绍了这个工程，我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然后我就联系了山东宝龙建筑有限公司的老板姚念君，跟他说了一下，他也想过来看看，后来我们达成了口头协议，内容就是山东宝龙建筑有限公借给我公司资质，以宝龙公司名义帮我揽下平度市大棚工程，我等着工程挣钱了之后给姚念君300万外加一辆奔驰轿车。2019年7月19日，张华联系好长川置业有限公司，我和姚念君、刘玉洋、刘峰四个人开车到了青岛市李沧区个宾馆住了一晚，第二天陈进本、栾真良、刘永洪跟我们在宾馆谈了一会，姚念君跟陈进本就签署了一份合同，双方拿出公司公章加盖在合同上。我们签完合同就一起回了东平县，姚念君说要是包工程，需要我去给长川公司交保证金。因为我对栾真良和刘永洪不太信任，所以我通过刘永洪和张华帮我跟长川置业有限公司协调，想先交纳一部分保证金，等到工程开始进场施工之后我再交纳剩下的保证金。7月22日，张华联系我说那边催的很紧，一直催着我交纳保证金，我就找到宝龙公司的会计，想以宝龙账户把钱打到对方那去，走公对公的途径。宝龙公司会计那天有事不上班，我就没办法了，先把现金给了我朋友刘玉洋，让他存到自己账户后到银行通过刘玉洋的账户先打给了陈进本的长川置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三十万，后又打了二十万。我把钱打过去第二天我就跟刘玉洋、张华等人一起去了长川公司，找到陈进本，他给我打了一张五十万的收条，并在上面盖了长川置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我交纳了五十万之后，陈进本还带着我和张华等人一起到仁兆镇河北辛庄工地周围看了看，给我们介绍在什么地方建设大棚，还有其他的一些项目。张华、栾真良、刘永洪三人帮我联系施工队，我就带着合同去跟他们签协议，大部分协议都是在青岛李沧承包这个工程钢结构的厂子板房里签的合同，合同都是我提前准备好，到了那个地方跟承包土建工程的包工头现签合同，这个合同是根据宝龙长川之间合同内容来制订的。我把工程土建分包给了高国强、姜东、李乃任等包工头，具体是多少人我也记不清楚了。我一共从他们收了九十多万的保证金，有的是2016之前收的，有的是过完元旦之后收的，当时我收取保证金之后都给他们开具收条，上面盖着我注册的圣德伟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章。2015年12月10日，长川公司通知宝龙公司入场施工，我忘记是我还是张华到长川公司拿的这个通知，反正我们接到通知之后张华就联系那些包工头进场施工，我又找了何西元和程东文一起到工地上，何西元帮张华负责工地施工，程东文负责技术指导。2016年二月初二之后，工程才开始正式施工，施工后不久张华和何西元找到陈进本，要求把当时答应我们建设大棚的用地腾出来，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只是张华给我拿回来一张承诺书，就是长川置业有限公司承诺给我们征地，还有一张收据，是长川公司一个姓赵的经理签的六十五万元的收据，这六十五万是我们进场施工后通过银行转账跟现金分好多笔支付给长川置业有限公司的保证金。这个工程建设了两个月左右前期11个大棚，大棚建设期间我带着姚念君到工地去来着，他在工地视察之后还到万何鑫公司跟高总谈了一会，之后我跟张华还有姚念君、万何鑫大棚工程负责人刘建科一起吃的饭。5月份的时候，当时到了工程结款时间，长川置业有限公司不给我们结款，后来包工头找我要钱，一开始我们一起找到陈进本了，他还答应我们说肯定把钱给我们，后来就再也找不到陈进本了，他办公室也没有人了，工人就开始上访。对于长川置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7月23日书面通知宝龙公司解除协议，我不知道这个事情，2017年10月份左右，姚念君才到长川公司解除合同。 二、姚念君的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具体什么时候我已经忘了，我通过同学王成平认识了张伟，张伟说在青岛有个工程，想借用我公司资质，以我公司名义把这个工程揽下来，因为王成平和张伟关系不错，我就答应张伟了。张伟问我要了一套宝龙公司的复印件，其中有宝龙公司资质证书、以及工商信息，张伟还问我要了一张授权委托书，内容就是宝龙公司委托张伟全权负责青岛市生态大棚项目，我在委托书上加盖了宝龙公司的章。2015年7月19日，我跟张华等几个人一起去了青岛城阳区找了一家宾馆住下。第二天，长川公司老板陈进本带着章到我们住的宾馆里面，我当时认为张华、张伟对这个项目很了解，反正我就是出借公司资质，没有什么别的问题，我就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了。签完合同之后，我就跟张伟、张华等回到了东平县，我跟张伟说合同上的保证金让他自己准备，公司没有那么多钱，没法给你打。过了三天，我收到了长川置业有限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是因为我公司未按照合同条款按时交纳保证金，所以对方公司就解除合同。我收到这个通知书了之后就电话通知了张伟，跟他说对方因为我们公司不交纳保证金就把这个合同解除了，这个合同解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参与过这个事情了。我没有授权张伟刻印“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他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个事。 三、张华的笔录主要内容：平度市的生态大棚项目是青岛长川置业有限公司与青岛万和鑫农产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该项目是由青岛万和鑫农产有限公司提供建设土地，长川公司投资在土地上建设500个生态农业大棚。这个项目是我介绍给我弟弟张伟，张伟又介绍给宝龙公司的经理姚念君。宝龙公司与长川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委托张伟组织进行的施工。2015年4月份，我的一个朋友栾振良对我说平度市有个生态大棚的建设项目，需要建设500个钢结构农业大棚，如果有施工资质的公司可以介绍给他。到了2015年6月左右，我弟弟张伟来青岛玩，我就给他说起平度市生态大棚建设项目，问他能不能做。张伟就表示有兴趣，然后我就领着张伟与栾振良见了面，栾振良拿出项目的一些相关审批手续给张伟看的，张伟答应考虑一下。2015年7月中旬，张伟领着姚念君来青岛说要和青岛长川公司签施工承包合同。当天，栾振良联系让青岛长川公司的老板陈进本去姚念君住的宾馆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合同时除了姚念君和陈进本在场外，我和栾振良、还有跟着张伟和姚念君一起来的一个叫刘玉洋的都在场。姚念君和陈进本代表各自公司在施工承包合同上加盖各自公司的印章。截止现在完成了11个生态大棚的土建工程，但钢结构还没安装，其余还没施工。张伟负责组织进行施工的，但张伟平时不在施工现场，张伟派来的何西元和我一起负责施工现场，现场施工的队伍是张伟和我联系的。2016年年初，姚念君在张伟的陪同下还亲自来施工现场来查看过，当天中午姚念君还和项目建设方之一的青岛万和鑫农产公司的刘建科经理一起吃的饭。我见过张伟手里有一份山东宝龙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彩印件，内容就是授权张伟全权负责青岛市的生态蔬菜大棚建设工程。张伟向外分包工程时，都会给分包队伍出示这份授权委托书彩印件。我不知道青岛长川公司与山东宝龙公司解除合同之事。在2017年平度市人民法院对分包施工队起诉山东宝龙公司及张伟的民事纠纷案件进行审理时，我去旁听过，山东宝龙公司在庭上出示了一份青岛长川公司向山东宝龙公司的解除施工承包合同的通知，通知落款时间是2015年7月23日，我认为这份解除合同通知不是真实的。第一，平度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宝龙公司没有提供这份解除合同的通知，而第二次开庭时才提供;第二，2016年阴历正月底，姚念君在张伟的陪同下还亲自来平度市施工现场查看过，还去了万和鑫公司看了看，在办公室里与万和鑫公司的老板高经理见了个面，因为高经理有事，便安排万和鑫公司的刘建科经理陪姚念君一起吃的饭，当时我也陪同。“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是张伟刻制的，刻制时间大约是2015年12月份，在青岛市李沧区的一个刻章店刻制的，当时张伟联系好了一个施工分包队，签分包合同需要盖章，张伟就打电话向姚念君请示，张伟通完电话后告诉我姚念君同意刻章，就叫上我、刘玉洋、何西元一起去刻的这枚章。当时刻章人员要证明手续，我记得张伟拿出了山东宝龙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给刻章人看了看，人家就给刻了章。生态大棚项目先完成了11个大棚的土建工程，其中江苏省的姜东施工了部分土建工程，施工工地周边的一个姓高的村支部书记以及刘来印、四川的姜东也都施工了部分土建工程，另外项目部将大棚的钢结构工程承包给了彭佃国、曲风涛等人，张伟还没有向任何施工队支付施工工程款。姜东是在2016年4、5月份承揽工程，当时我朋友彭佃国将姜东介绍给我认识，我又将姜东介绍给张伟，张伟将生态大棚的土建工程分包给姜东，姜东就施工了就九万多块钱的工程，这些钱还没支付给他。 姜东质证意见：对张伟、张华笔录没异议，该笔录证实了张伟借用了宝龙公司的资质，宝龙公司也同意出借。对姚念君笔录部分有异议，姚念君于2015年7月23日到过工地视察，也就是说所谓合同解除后，姚念君到工地视察过。宝龙公司质证意见：对三份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张伟所说是通过宝龙公司许可才刻的章有异议，张伟没有证据证明是宝龙公司允许而刻制项目专用章。第三人张伟质证意见：对张伟、张华的笔录无异议。对姚念君的笔录有异议，与张伟、张华叙述不一致部分以张伟、张华的为准。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 张伟之兄张华得知长川公司发包平度市生态蔬菜大棚建设项目，便告知了张伟，张伟就与宝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念君商定借用宝龙公司的资质承揽大棚建设施工。2015年7月20日，经张伟及张华介绍，长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进本与姚念君在青岛市李沧区宾馆见面认识，同日，长川公司（甲方）与宝龙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生态蔬菜大棚；工程地点：平度市；工程内容：施工建设；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内全部项目；开工时间：2015年7月28日（该日甲方应书面通知乙方开工），竣工时间：2016年7月27日，合同日期总日历天数360天；工程造价：约一亿伍仟万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的标准大棚，规格为122米×12米，包括附房建设，每个按贰拾玖万元，不包括新增项目；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施工保证金、管理费贰佰万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伍拾万元，合同生效，否则合同不生效。进入工地后三日内，支付壹佰伍拾万元，即开工，否则不办理开工手续。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圣德伟公司于2015年8月3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张伟，投资比例为100%，刘玉洋为公司监事。 2016年1月2日，张伟收取姜东施工保证金10万元，并以圣德伟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据，收据记载收款事由为平度市仁兆生态大棚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一、长川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否于2015年7月23日解除；二、姜东提交的2016年1月2日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张伟的行为是否代表宝龙公司，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是否应由宝龙公司承担。 对于焦点一，宝龙公司主张其与长川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7月23日解除，并提交解除工程施工合同通知予以证明。姜东、张伟对宝龙公司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且张伟亦提交承诺书影印件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鲁0213民初23号曲风涛、李智强、李智金、梁永纲、李凤玉与山东宝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伟、张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张华提交了承诺书原件，并经质证，故张伟在提交的承诺书影印件的证明力，应予以确认。解除工程施工合同通知与承诺书不符，与工程实际履行情况不符；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鲁0213民初23号一案中，证人证明宝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念君曾到施工现场指导工作；东平县公安局对张华调查时，张华亦称姚念君由张伟陪同到工程施工现场查看。综上，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解除工程施工合同通知并不是长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为了督促宝龙公司或者张伟按约定交纳工程保证金，而合同并未实际解除的事实。宝龙公司主张其与长川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7月23日解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焦点二，姜东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复印件，张伟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华在东平县公安局调查时亦说明姜东施工了部分土建工程。因此，姜东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姜东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张伟和姜东签名，并加盖“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该章并非宝龙公司的公章。宝龙公司主张张伟彩印其原先为张伟出具的委托书以及营业执照等复印件私刻了山东宝龙青岛生菜大棚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之后张伟使用这枚专用章与多人签订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宝龙公司将建筑资质出借给张伟，并为张伟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及营业执照复印件等相关材料，张伟承揽了长川公司发包的平度市生态蔬菜大棚建设项目，之后张伟持授权委托书彩印件等相关材料刻制“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而后张伟以宝龙公司名义与姜东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加盖“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以上事实前后连续，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所形成的事实链条可以证明张伟的行为属于有权代理。退一步讲，即使张伟刻制“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等行为在客观上确实没有获得宝龙公司的授权，上述事实也足以使姜东有理由相信张伟有签订合同的代理权，那么张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宝龙公司承担。 宝龙公司将建筑资质出借给张伟，张伟以宝龙公司的名义进行工程施工，由此产生的工程款支付等民事责任应由宝龙公司承担。 姜东提交的三份大棚结算单记载了大棚建设基本情况，并由张华、青岛万和鑫农产有限公司派驻工地代表刘建科、张伟派驻工地代表何西元等人签证，且加盖“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其中两份还加盖长川公司公章，因此，三份大棚结算单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了姜东施工了8号、9号、10号、11号大棚。综上，姜东诉请宝龙公司支付工程款5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姜东提交的交纳保证金10万元的收据虽然是圣德伟公司出具，而张伟系圣德伟公司的唯一股东，且收据明确记载收款事由是平度市生态大棚建设，因此，姜东交纳的保证金10万元是因施工案涉工程项目而产生的。综上，姜东诉请宝龙公司返还施工保证金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姜东工程款52万元；二、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姜东施工保证金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姜东对圣德伟公司、张伟、长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0600元，由宝龙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宝龙公司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2020）鲁民申226号民事裁定各一份。证明：宝龙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向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请求对本案延期审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对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23号案件进行提审，本案一审过程中认定宝龙公司与长川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未于2015年7月23日解除，依据为（2017）鲁0213民初23号判决书，现该案已经提审，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本案的审理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诉讼。姜东主张本案应继续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不符合应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本院对宝龙公司关于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工程款支付责任应否由宝龙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支付责任由宝龙公司承担，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理由如下：一、长川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鲁0213民初23号承揽合同纠纷案中，张华提交承诺书原件并经庭审质证，故，张伟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承诺书影印件的证明力，应予以确认，结合时任宝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姚念君到涉案工程施工现场查看的事实，应认定长川公司与宝龙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未实际解除。二、宝龙公司为张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张伟系其代理人，全权负责涉案工程施工等有关事宜。宝龙公司主张其与长川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但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就合同是否解除问题向长川公司作出回应，也未就张伟是否继续全权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问题通知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长川公司。宝龙公司出借建筑资质给张伟并出具授权委托书及营业执照复印件等相关材料，以及张伟以宝龙公司名义与姜东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加盖“山东宝龙青岛市生态大棚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的事实，能够认定姜东有理由相信张伟有代理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宝龙公司承担。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山东宝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石 晗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