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13执监83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宿州市柏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7568199050。 法定代表人:胡伟，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韩斌，男，汉族，1980年3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 被执行人: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湖溪镇政府大院内东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570711347。 法定代表人:吕耕勤，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宿州市柏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华公司）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埇桥法院）(2019)皖13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皖13执复24号执行裁定，驳回柏华公司的复议申请。柏华公司不服本院上述裁定，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皖执监47号执行监督案件，指令本院重新审查。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埇桥法院(2019)皖13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查明：2014年1月24日，韩斌与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力公司）签订《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金源国际购物广场项目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韩斌通过建行给元力公司转款50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由于开发方的原因导致工程最终未能施工。韩斌起诉要求元力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0元及其利息损失。韩斌向埇桥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冻结柏华公司的工程款，停止支付。2016年12月13日，埇桥法院根据韩斌的申请，作出了(2016)皖1302民初108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元力公司在柏华公司应收工程款7600000元，如应收工程款不足76000000元，核实应付款予以停止支付。冻结期间，不得对元力公司清偿。如柏华公司要求清偿，由该院提存该工程款，并向柏华公司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3月29日，埇桥法院根据韩斌的申请，作出了(2017)皖1302民初26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元力公司在柏华公司应收工程款8972000元，如应收工程款不足8972000元，按实有应付款予以停止支付。冻结期间，不得对元力公司清偿。如柏华公司要求清偿，由该院提存该工程款。该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4月6日留置送达柏华公司，要求柏华公司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予以协助。2018年7月18日，该案经过二审作出判决，判令元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韩斌履约保证金4500000元及其利息损失。元力公司没有在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韩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柏华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和2017年11月27日三次代元力公司还款2414048元。2018年12月19日，埇桥法院向柏华公司发出了(2018)皖1302执284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柏华公司在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2600000元款项，并将该款缴存到埇桥法院。逾期拒不追回，埇桥法院将裁定柏华公司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柏华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 埇桥法院认为，韩斌起诉元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埇桥法院作出诉讼保全民事裁定书，要求柏华公司协助法院暂停支付元力公司的工程款8972000元。柏华公司认可收到埇桥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6)皖1302民初108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7年4月6日作出的(2017)皖1302民初26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但称没有收到2016年12月13日向柏华公司发出的(2017)皖1302民初26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经查明，在(2018)皖1302执284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陈述“本院在执行韩斌与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12月13日向你单位发出(2017)皖1302民初26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你单位协助将被执行人浙江力建设有限公司在你单位工程款8972000元予以冻结、停止支付……”是执行法官笔误，事实是柏华公司认可的两份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法官对此应于裁定补正。柏华公司应当按照2016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6)皖1302民初108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4月6日作出的(2017)皖1302民初26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暂停支付的协助义务。柏华公司认为被执行人元力公司对其不享有债权且已多付240000元，柏华公司只有陈述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不予采信。柏华公司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之规定，正式向法院提出异议。经查，在审理过程中向柏华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拒绝签收，法院留置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柏华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既没有提出书面异议，也没有履行暂停支付的协助义务，却擅自代元力公司履行结算工程款，其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如果柏华公司不能追回已付款项，除应当在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义务范围内承担责任外，埇桥法院仍可以追究其妨碍执行的责任。埇桥法院在执行中责令柏华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并无不当。柏华公司要求依法撤销该通知强加给其不当义务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一)项规定，裁定:驳回柏华公司的异议请求。 柏华公司不服埇桥法院(2019)皖13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复议称，1、埇桥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规定驳回了柏华公司的异议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柏华公司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及260万元款项提出异议，应依据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权利救济方式应为向法院提起异议之诉；2、埇桥法院作出的(2019)皖13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柏华公司处已无元力公司的未支付工程款，元力公司对柏华公司不享有债权，并且，柏华公司支付的三笔200多万元款项，是履行对元力公司的担保义务和由于元力公司不履行质保义务而产生的维修地下室的人工费用，不属于擅自代元力公司结算工程款。综上，要求撤销(2019)皖13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本院针对柏华公司的复议理由，本院审查查明，埇桥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据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还是第二百二十七条审查的问题。执行法院作出的(2017)皖1302民初2629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4月6日送达柏华公司，柏华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直至执行法院作出并送达(2018)皖1302执284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后，柏华公司对该通知书提出异议，显属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执行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柏华公司关于本案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柏华公司是否属于在收到民事裁定书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的问题。柏华公司认可收到了执行法院作出的(2017)皖1302民初2629号民事裁定书，且柏华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大海在2018年11月5日执行法院对其问话笔录中，自认柏华公司在协助后给付元力公司60万元左右的人工费及代付另一公司200万元；同时，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三张注明，柏华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和2017年11月27日分三次支付2414048元，注明用途“代元力还款”，以上证据证明，在柏华公司收到民事裁定书后，有擅自代元力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柏华公司在收到(2018)皖1302民初2629号民事裁定即冻结元力公司在柏华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后，擅自处分冻结财产，法院有权责令柏华公司限期退回。故，执行法院作出并送达（2018）皖1302执2848号通知书，责令柏华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结果正确。因此，本院驳回柏华公司的复议申请。柏华公司不服本院（2019）皖13执复24号执行裁定，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8月5日向本院发出（2020）皖执监47号之一函，指令本院对该案异议、复议重新审查。 本院重新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柏华公司是否存在违反埇桥法院2017皖13**民初2629号裁定，构成擅自支付已被法院冻结的财产行为；二、柏华公司是否应当因其支付行为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埇桥法院（2017）皖1302民初2629号保全裁定载明：冻结元力公司在柏华公司应收工程款8972000元，如应收工程款不足8972000元，按实有应付款予以停止支付。冻结期间不得对元力公司清偿。如柏华公司要求清偿，由埇桥法院提存该工程款。首先，从查明的事实看，在上述保全裁定送达后，没有发现柏华公司存在向元力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其次，柏华公司先后向他人支付的三笔合计2414048元，其与元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该支付行为是否违反诉讼保全裁定的禁止，属实体审查问题，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审查，没有法律依据。埇桥法院认定柏华公司上述行为构成擅自向元力公司支付被冻结债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条第二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柏华公司在执行阶段享有就冻结债权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权利。即使其行为违反保全裁定，构成擅自向元力公司支付被冻结债权，本案保全冻结的债权在执行阶段也应因柏华公司所提异议不予执行。埇桥法院在认定柏华公司违反保全裁定的情况下，要求其在26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排除了柏华公司可对冻结的债权执行提出异议予以救济的权利，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第130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执复24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 三、宿州市柏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中止埇桥法院2018年12月19日向柏华公司发出的(2018)皖1302执284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执行。 审判长  王艳峰 审判员  刘小宝 审判员  李德道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孙祎群 书记员昌强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１２９．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 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 １３０．上级法院发现下级法院在执行中作出的裁定、决定、通知或具体执行行为不当或有错误的，应当及时指令下级法院纠正，并可以通知有关法院暂缓执行。 下级法院收到上级法院的指令后必须立即纠正。如果认为上级法院的指令有错误，可以在收到该指令后五日内请求上级法院复议。 上级法院认为请求复议的理由不成立，而下级法院仍不纠正的，上级法院可直接作出裁定或决定予以纠正，送达有关法院及当事人，并可直接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