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金农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新城山亭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朱玉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峰，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天勇，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建，枣庄山亭店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建文，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原审第三人：张建波，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枣庄金农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天勇及原审第三人张建文、张建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6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庄金农粮油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03年10月8日注册成立，并于2008年4月18日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了包括争议土地在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后经规划许可并通过竣工规划验收合格，上诉人取得了包括争议房屋在内的房屋的所有权。2012年5月6日，上诉人的原来股东张建文、张建波与上诉人的现在股东朱玉荣、宋乐天签订《转让合同》，通过股权变更，将上诉人的资产进行整体转让，其中包括在转让前和转让后都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土地及房屋。《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当时被上诉人所占用的土地及房屋的租金收取事项。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租用土地及房屋的租金时，被上诉人主张所占用土地及房屋系购买。为此双方发生争议，上诉人于2015年4月6日第一次提起了诉讼。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只是达成买卖的意向，并告知上诉人“如认为其所有的房屋为他人占有应予返还，可另行主张”。基于二审法院判决书的释明，上诉人于2018年4月9日第二次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并腾空房屋及院落。开庭时，被上诉人出具相关证据主张已支付购房款1,029,001元。针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以“出现新情况、有待查明为由”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经上诉人撤诉后自查发现：关于诉争房屋及院落，上诉人既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查到被上诉人主张的1,029,001元的款项往来记录和凭证。于是，上诉人基于对争议土地和房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第三次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所占用的土地和房屋，并参照租金标准赔偿损失。被上诉人仍然以1,029,001元的款项往来记录和凭证，对上诉人的诉求进行抗辩。对于上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且认定的基本事实也不清楚。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返还原物请求权以及物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应受法律保护。对本案所涉及的土地和房屋，上诉人具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因合法建造事实行为取得的房屋所有权。在一审时，上诉人己经出示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物权法》第三十条也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而且，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枣民五终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中，也曾向上诉人释明：“如认为其所有的房屋为他人占有应予返还，可另行主张”。上诉人基于物权人的地位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因无权占有理应返还。二、一审法院本应按物权纠纷审理，却从合同角度判决。按照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要求，无论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还是城市房屋转让，都必须具备书面合同的形式要件，否则，合同不成立。《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签订转让合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也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另外，（2015）枣民五终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书也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即：“只是达成买卖的意向”。这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土地和房屋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缺少合同等合法依据。在物权关系方面，上诉人的土地和房屋的用益物权和所有权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在缺少合同依据的情况下长期占有并拒不返还的事实也是清楚的。《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所以，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依法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仍认为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处于一种不确定状态，并且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本来是返还占有物的物权纠纷，一审法院却从合同角度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以1,029,001元的款项往来记录等，作为已购买上诉人土地和房屋的抗辩理由是不成立的：1、（2015）枣民五终字第514号民事判决是二审判决而且已经生效，对于本案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具有既判力。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第三次起诉中出具的1,029,001元的款项往来证据，其拟证明的事实，所发生的时间都是在该判决作出之前，所以，不能直接以此为依据，改变该生效判决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2、被上诉人出具的1,029,001元的款项往来证据，在开庭时并未被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都存在很大的疑问，即使是有部分款项往来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可以被最终确认，被上诉人也只能依据这些证据另行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否定（2015）枣民五终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即：“只是达成买卖的意向”，但是却不具备买卖合同的成立要件。四、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了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房屋及场地是原告交付被告占有使用的，而原告除陈述以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是基于何种事由将涉案的房屋及土地交付给被告占有和使用的，以及因何收取被告的款项”。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违反了证据的举证规则。关于“基于何种事由”的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行使的是物权请求权，依据的是物的追及力，只要上诉人出具了涉案房屋及土地物权的证据，证明是物权人，而被上诉人对其占有的事实也承认，上诉人即完成了诉讼请求的举证责任，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据。至于被上诉人“基于何种事由”占有，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是否有合法有效的合同，证明其占有是否属于有权占有。关于“因何收取被告的款项”。（2015）枣民五终字第514号民事判决早已经对双方法律关系作出了认定，即：“只是达成买卖的意向”，也就是说买卖的合同关系未成立。并且告知上诉人“如认为其所有的房屋为他人占有应予返还，可另行主张”。上诉人根据法院的释明进行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无权再针对二审法院的认定，另外要求上诉人承担“因何收取被告的款项”的解释、证明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所涉土地具有合法《土地使用证》，所涉房屋也是经政府规划许可并颁发了《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被上诉人在没有合法有效合同依据的情况下，长期占有使用，经一次次起诉、一次次上诉，至今未解决。上诉人的起诉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在这次起诉中，一审法院却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使双方的争议更加复杂化。赵天勇辩称，上诉人在（2015）枣民五终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中已自认“就涉案房屋，当事人双方曾达成买卖意向”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已陆续支付定金及价款共计1029001元并投入巨资建成了冷库和厂房”的主张成立;三、上诉人主张就案涉房屋双方确曾达成买卖意向，但又变更为租赁关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张建文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张建波未答辩。枣庄金农粮油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所占用原告的土地和房屋，并赔偿损失3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枣庄金农粮油有限公司系第三人张建文、张建波投资兴办。2010年4月3日，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第三人张建文与被告赵天勇通过口头协商，被告同意拟购置原告的前院，并于当日向原告支付订金70000元，张建文向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原告收取订金后将其所有南院交付被告占有使用，被告又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原告与被告之间既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未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或其他的相关合同，对涉案房地产的交易处理问题双方一直未能达成统一意见。原、被告对涉案房屋及场地的占有使用问题也多次进行了协商，但至今未果。另查明，2012年5月6日，原告的原股东张建文、张建波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原告的现股东朱玉荣、宋乐天签订转让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2012年4月16日双方签订转让合同书的约定，甲乙双方就公司土地、厂房整体转让事宜进行了友好、平等协商，并自愿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本合同。一、转让标的物位置，面积：该房地产位于山亭经济开发区西侧，面积约66.054亩。二、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1、以公司现有全部厂房、土地、变压器作价人民币壹仟贰佰陆拾万元整（小写：12600000）。……三、股权变更：在乙方全部购买价款付清后，由甲方负责提供变更股东、法人等的相关手续，且保证枣庄金农粮油有限公司的产权100%转让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其他相关的变更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交接时间：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应积极清理公司内部除标的物之外的其他机器设备等，并在三个月内清理完毕，届时将土地、厂房等完整的交付给乙方。五、其他说明：2、关于租赁费，……3）赵天勇及门市房租赁费应于每年五月份收取，租金另附说明（无书面租赁合同）。”原告的原股东即本案第三人张建文、张建波将原告的资产整体转让给原告的现股东朱玉荣、宋乐天，包括被告同意拟购置的前院。原告的现股东朱玉荣、宋乐天和原告的原股东张建文、张建波在签订合同之前，就涉案土地和房屋的处理问题，双方未与被告协商；在签订转让合同时，被告不在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曾就原告所有的房屋及场地问题经过口头协商达成过一定的意向，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收取了被告的订金，并将房屋及场地交付被告使用，但双方既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未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或其他的相关合同，使原、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处于一种不确定状态。但在本案中，涉案的房屋及场地是原告交付被告占有和使用的，而原告除陈述以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是基于何种事由将涉案的房屋及场地交付被告占有和使用的，以及因何收取的被告的款项，且原、被告各持其理，互不认可，其双方陈述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基本情况和事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待收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枣庄金农粮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原告枣庄金农粮油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枣庄金农粮油有限公司就其所有的房屋及场地问题与被上诉人赵天勇口头协商达成过一定的意向，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第三人张建文收取了赵天勇的订金，并将房屋及场地交付赵天勇使用，但双方既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未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或其他的相关合同。一审中，上诉人除自身陈述以外，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是基于何种事由将涉案的房屋及场地交付赵天勇占有和使用的，以及因何收取的赵天勇的款项，双方陈述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确认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在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枣庄金农粮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枣庄金农粮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