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三喜，男，194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塔谈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利，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塔谈新区，系杨三喜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跃华，男，195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辉，北京市天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华，男，195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华，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辉，北京市天铎律 —1— 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三喜因与被上诉人杨世华、杨跃华、杨进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三喜及委托代理人杨胜利、被上诉人杨跃华及委托代理人吴俊辉、被上诉人杨进华、杨世华的委托代理人吴俊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三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9月6日协议书是基于上诉人拆迁利益基础上的协议，并非对案涉房屋进行买卖或交易的意思表示”错误。2010年协议主体载明双方的主体地位是出让方和受让方，即出卖方和买受方，如果说上诉人作为一个老农民，不懂得出让和受让两个词，就是买卖的意思的话，被上诉人杨世华身为检察官，他是懂法的人，既然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协议那么就应该对交易标的的交易价款有明确约定，但是2010年协议却对交易价款只字未提。显然这样的买卖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意义。2006协议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有效。2006协议对交易标的和价款都有明确约定，且已履行完毕多年，上诉人已完全取得2006协议交易标的的相关权利。上诉人基于此所获得的拆迁利益与被上诉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故一审判决2006协议与上诉人说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是把没有实际履行意义的买卖合同当作赠与合同来处理是错误的。三、2010协议损害了张俊英的合法权 —2— 益。上诉人与张俊英系夫妻关系，根据我国婚姻法相关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取得的合法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上诉人所获得的拆迁利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所涉116平米的楼房无异存在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之内。因为被上诉人多年从未探视过张俊英。所以在2010协议签订过程中，2010协议主体双方都对张俊英封锁消息，因为如果张俊英事先知道这件事情，2010协议根本就签不成。综上，2010协议签订之前，上诉人并未征得张俊英的同意，事后亦未得到其认可。直到2018年8月被上诉人三兄弟对上诉人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时，张俊英才知道这件事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0月6日协议书是基于上诉人拆迁利益基础上的协议，并非对涉案房屋进行买卖或者交易的意思表示”错误、把没有实际履行意义的买卖合同当作赠与合同处理错误。2010协议损害了张俊英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 杨世华、杨跃华、杨进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应当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世华、杨跃华、杨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10年9月6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新政与任素存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子一女，分别为杨进华、杨跃华、杨世华和杨国华。杨新政与杨三喜、杨四喜系兄弟关系。被告杨三喜系三原告的三叔。杨新政于2005年12月7日去世。任素存于2018年1月1日去 —3— 世。2006年9月29日，杨世华与杨三喜在中间人杨四喜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杨新政在石家庄地转让给杨三喜.杨三喜给付杨新政人民币伍万元；房屋及宅基地归杨三喜所有.特立约为证.当场交割！”。该协议书落款处除杨三喜、杨世华、杨四喜的签字捺印外，还有执笔人杨春胜的签字按印以及杨某的签字和捺印。2010年8月30日，被告杨三喜与案外人河北塔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中约定河北塔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杨三喜补偿安置住宅380平米、商业30平方米，共计410平方米。杨三喜选择住宅户型ｂ两室两厅两套（116.03平方米）、ｃ两室一厅一套（95.14平方米）、ｄ、一室一厅一套（62平方米）。 2010年9月6日，原告杨进华、杨跃华、杨世华与被告杨三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塔谈村原老宅基地，经村委会证明有杨新政（杨大轴）住房**.二〇〇六年杨新政将老宅院转让给弟杨三喜.旧村改造时，经双方协商后，杨三喜自愿将一门二室二厅的约116㎡的楼房出让给受让方（杨新政之子、杨进华、杨跃华、杨世华）以上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协议，今后不论发生任何变化，双方不得更改，特立此据为证”，该协议书落款处除原、被告外，还有见证人杨某签字捺印。2016年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两室两厅面积约为116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原告进行了装修入住。后因房屋变更手续事宜，原被告发生纠纷，杨国华及原告杨进华、杨跃华诉至本院，要求确认2006年9月29日的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 —4— （2019）冀0104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杨国华、杨进华、杨跃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诉争房屋由被告实际居住，故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2010年9月6日协议书中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2、2010年9月6日协议书是否损害了张俊英的权益。 关于焦点1，原、被告于2006年9月29日的协议书约定“杨新政在石家庄地转让给杨三喜，杨三喜给付杨新政人民币伍万元”，该内容中使用的词句是“转让”，且协议中对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而2010年9月6日的协议仅约定杨三喜自愿将一门二室二厅的约116㎡的楼房出让给原告，协议书中使用的词句是“出让”、“受让”，亦未明确诉争房屋的对价。2006年的协议书已被生效判决书认定有效，双方系基于交易行为，被告取得了原告父亲杨新政（杨大轴）的老宅院，原被告对“转让”的意思均应知晓是交易行为，结合2006年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了交款人和收款人，而案涉的2010年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相关款项金额以及付款和收款方，且原告杨世华与被告杨三喜均系该两份协议书签订的主体，因此2010年9月6日的协议的签订并非系对案涉房屋进行买卖或交易的意思表示。杨三喜与河北塔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时间是2010年8月30日，后原、被告于2010年9月6日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在被告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的七日内签订了出让给原告一套回迁房屋的协议书，并将该协议书一份留存于塔谈村委会，因此该协议书能够反映是 —5— 基于被告拆迁利益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而达成的，被告认可向原告交付了房屋的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房屋钥匙、燃气卡、电卡等能够证明被告已按协议书的约定自愿将房屋交付给了原告，且协议书中亦未约定原告仅享有使用的权利，故被告抗辩其签订协议书的意思系让原告方回石家庄后有个落脚地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有其签名、捺印的协议书予以反悔，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 关于焦点2、2006年9月29日的协议书与2010年9月6日的协议书中均无杨三喜的配偶张俊英的签字，且双方均认可共签订了三份，其中的一份原告交给了塔谈村委会，回迁房屋建成后向塔坛村村民办理交房时，被告配偶张俊英应当对此知晓，但2016年在杨三喜将房屋交付原告后，张俊英并未主张权利，亦未提出撤销该协议，原告有理由相信张俊英对2010年9月6日的协议书是知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原被告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杨跃华、杨进华、杨世华与被告杨三喜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杨三喜负担。 —6—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0年9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6日签署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且涉案房屋已按协议约定交付使用。现上诉人对其签字捺印的协议书予以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此，上诉人以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损害了共有人张俊英的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9月29日和2010年9月6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均无“张俊英”的签字，两份协议均已履行多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亲戚关系，作为上诉人的配偶张俊英对两份协议的签订应当是知情的，张俊英并未主张权利。现上诉人以张俊英不知情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双方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 —7— 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三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薛金来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