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92民初2846号原告：李志明，男，汉族，1978年12月13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庭鹤，湖北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锐，男，汉族，1979年9月1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深，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志刚，男，汉族，1966年8月20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专，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三江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茅庙集街**（9）。法定代表人：李四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幸谿，该公司员工。原告李志明与被告章锐、万志刚、湖北三江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庭鹤、被告章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深、被告万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专、被告三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幸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志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双倍返还李志明已支付的《武汉录华集成电路设计研发生产一体化工程》的工程项目保证金1500万元（保证金本金750万元）；2、三被告连带支付《武汉录华集成电路设计研发生产一体化工程》的工程项目保证金750万元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三被告连带赔偿李志明《武汉录华集成电路设计研发生产一体化工程》的进场临时设施、施工损失1067218元以及利息（以10672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三被告连带赔偿李志明支付的《武汉录华集成电路设计研发生产一体化工程》的进场人员工资损失28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年底，李志明经熟人介绍结识了章锐，章锐向李志明介绍了武汉录华集成电路设计研发生产一体化工程项目，该项目是武汉录华集成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录华公司）发包、三江公司总承包并承办的工程项目。双方经沟通确认，由章锐作为居间促成李志明和三江公司签订该项目的施工分包合同，拿到该项目的整体施工权。李志明承诺居间成功后，按照项目合同总款1%支付给章锐居间费。章锐告知李志明2017年12月25日即可进场临时施工，但需要支付800万元作为项目前期保证金，后续保证金随项目进展情况再增加，李志明予以认可。后李志明接到章锐通知，于2018年1月4日在武汉亚洲大酒店（汉口店）和本案三被告及相关人员碰面洽谈该项目相关事宜。章锐、万志刚以及李志明均于当日到场，三江公司到场人员是该项目负责人雷春龙。洽谈进展很顺利，李志明提出其名下的武汉中都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都伟业公司）能否作为施工单位以及公司资质等问题，雷春龙和万志刚均表示没有问题，反复确认无异议后，当场雷春龙和李志明签署了《武汉录华集成电路研发基地施工总承包工程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录华工程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由李志明现场签字并加盖了其名下的中都伟业公司的专用合同章，雷春龙在落款处签字并承诺返还公司加盖公章，后将该劳务合同及相关资料一并带走。章锐依据李志明和章锐之前确认的保证金金额，先后5次要求李志明打款至指定账号，打款金额和日期分别是2018年1月6日转给张冯100万元，2018年1月18日转给张冯100万元，2018年2月9日转给张冯300万元，2018年7月3日转给吴斌100万元，2018年8月27日转给吴斌150万元，五次合计打款750万元。由于李志明迟迟无法进场施工加上施工协议没有签订，李志明不愿意继续打款，因此李志明打款总计750万元。与此同时，从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李志明不间断地向章锐催要施工图纸、造价清单、项目施工协议以及明确开工时间等问题，章锐均表示在积极协调处理但均未果。直至2018年7月底，李志明收到章锐的通知，先进场施工再补办相关手续。后李志明组织人员进场搭建临时设施和设备至2018年8月，但李志明发现现场根本不具备施工条件：首先施工现场道路未修整，车辆无法正常进出现场；其次现场的水电未通，按照工程施工惯例，这些本应是三江公司在李志明进场前就应做的准备工作，而三江公司不作为；另施工图纸、造价清单、项目施工协议以及明确开工时间等问题，李志明继续联系章锐寻求解决仍无果。此时李志明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没有施工图纸、造价清单等必备资料，工程无法开始施工；另一方面，李志明多次联系章锐要求和三江公司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也没有得到正式的回复，李志明没有施工保障；最后，直至起诉时李志明没有看到该项目的施工许可证。至此该项目实质处于停摆状态，并持续了两年半的时间，章锐认可居间失败，并同意由其双倍返还保证金1500万元给李志明，并在2019年3月后开始按月息3%付息，随后章锐提出了多种解决方案，但最终无果。因项目停摆，章锐告知李志明，万志刚是其和三江公司的居间人，万志刚将项目介绍给章锐，并由章锐收到李志明750万元后，将钱打入万志刚指定人曾传科个人账号，由万志刚牵线三江公司与章锐接触，促成三江公司与李志明签订项目施工合同。同时通过章锐，李志明还了解到，三江公司项目经理雷春龙是该项目施工合同签署的负责人，万志刚收到章锐转款750万元后，给了三江公司经理雷春龙个人100万元，但雷春龙对万志刚有个人欠款，万志刚将750万元当中的大部分扣下作为雷春龙的个人还款。由于万志刚与雷春龙个人之间的经济纠纷没有解决，直接导致了项目的停摆，后万志刚向章锐承诺，愿意双倍赔偿1500万元给章锐，但随后便采取回避的方式至今未果。章锐没有确保750万元保证金的安全流向，导致保证金无法追回，直至现在无法完成施工协议，居间已实质失败。万志刚在没有确保施工合同签订的前提下，滥用保证金，公私不分，无视李志明的权益，作为章锐和三江公司之间的居间人，其居间服务亦失败。三江公司对项目负责人监察不利，李志明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就进场，随后又停摆两年多的时间，施工方急需的图纸、施工协议、造价清单、施工许可证、开工令以及开工时间无一落实，导致李志明无法施工也无法退场，对此不闻不问，对李志明进场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要承担赔偿责任。故李志明诉至法院，望判如诉请。庭审之后，李志明以“本案主要是私扣750万元保证金的居间纠纷，诉讼请求中的第3、4项是工程费用纠纷，应以中都伟业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更加适格”为由，申请撤回前述第3、4项诉讼请求。被告章锐辩称：1、章锐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章锐不是合同当事人，仅仅是李志明与万志刚的牵线人，至于签订合同的相关事宜都是其各方自行主导完成的，章锐没有介入权。2、章锐与李志明只是委托付款关系，且章锐已经完成李志明的委托，将钱转给万志刚指定的曾传科的账户，因此不承担责任。该笔款项的性质、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都是李志明和万志刚等自行商议的结果，章锐仅是按照两方的指令进行转款，且转款后不论是打款人还是收款人均对转款事宜没有异议，李志明在诉状中认可转款给万志刚指定的曾传科的账户，如果万志刚没有收到该款是不会让李志明进场。因此章锐完成了委托，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万志刚辩称：1、李志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主体是中都伟业公司，且该公司已实际进场，李志明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人，不是该合同的主体，李志明只是付款人，付款是依照中都伟业公司的指令完成的，因此发生纠纷以后，付款人李志明没有资格提起诉讼。2、民事诉讼案件的原告是不能变更的，在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情况下，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3、万志刚不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人，也未接受相关的付款，李志明要求万志刚承担返还和赔偿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应当驳回李志明的起诉。被告三江公司辩称：1、李志明起诉的内容属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是两个诉，本案两诉混同起诉，应予以驳回。李志明的1、2项诉讼请求涉及的750万元内容属于居间合同纠纷，案涉750万元在李志明的诉讼请求中虽标明为保证金，但根据李志明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表明案涉750万元为其与章锐之间依据双方居间合同所支出的居间费用。李志明主张因其最终未与三江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章锐承认居间失败，李志明因此请求章锐双倍返还其居间费用。因此本案涉及750万元的内容应当以居间合同的案由起诉，三江公司与李志明等人之间的居间合同无任何关系。李志明的第3、4项诉讼请求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诉请三江公司承担进场施工后产生的施工损失及人员工资，此部分内容形式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从李志明出示的证据看，李志明不是合同的主体，合同的主体为中都伟业公司，李志明不是适格的原告。2、本案涉及的《录华工程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并未签订，李志明也不是合同的主体，李志明与三江公司之间无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李志明认可750万元没有打入三江公司的账户，750万元与三江公司无关，三江公司不是居间合同的主体。因此本案若依据居间合同纠纷审理，三江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李志明对三江公司的诉讼请求；若依据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审理，因与李志明没有任何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应驳回李志明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李志明是中都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锐向李志明介绍了武汉录华集成电路研发基地施工工程。李志明称其经过章锐的引荐，认识了万志刚、雷春龙等人，洽谈上述工程的分包事宜。李志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都伟业公司计划与三江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李志明举证的《录华工程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甲方是工程承包人三江公司，乙方是扩大劳务分包人中都伟业公司，工程内容是武汉录华集成电路研发基地施工总承包工程的扩大劳务分包工程，分包地点在武汉市高新四路，分包合同价款（固定综合单价）3100万元，计划开工日期是2018年1月20日，计划完工日期是2020年1月10日。合同载明订立时间为2018年1月4日，订立地点在亚洲大酒店。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是雷春龙签名，但没有三江公司的印章，乙方处加盖了中都伟业公司的公章以及李志明印章。三江公司异议认为，雷春龙不是三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接受三江公司的委托。李志明分别于2018年1月6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2月9日向张冯转账1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分别于2018年7月4日、2018年8月27日向吴斌转账100万元、150万元，五次合计打款750万元。李志明称上述款项是按照章锐指示交付的保证金。章锐认可张冯、吴斌是其指定的收款人，也认可收到上述750万元，同时主张已将该款项转给了万志刚指定的曾传科账户，但万志刚否认收到上述款项。李志明认为涉案工程合同没有最终签订，章锐等人居间失败，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中都伟业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李志明、李家荣，李志明是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原告李志明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居间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订立合同的机会是指订立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机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有资格订立该合同的主体应该是取得相应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显然不可能是李志明个人。李志明在诉状中称：“李志明经熟人介绍结识了章锐，章锐向李志明介绍了武汉录华集成电路设计研发生产一体化工程项目，后李志明接到章锐通知，于2018年1月4日在武汉亚洲大酒店（汉口店）和本案三被告及相关人员碰面洽谈该项目相关事宜。章锐、万志刚以及李志明均于当日到场，三江公司到场人员是该项目负责人雷春龙。洽谈进展很顺利，李志明提出其名下的中都伟业公司能否作为施工单位以及公司资质等问题，雷春龙和万志刚均表示没有问题，反复确认无异议后，当场雷春龙和李志明签署了《录华工程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由李志明现场签字并加盖了其名下的中都伟业公司的专用合同章。”从上述陈述可知，李志明是在为中都伟业公司寻找订立施工合同的机会。李志明自己举证的《录华工程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也载明合同的一方主体是中都伟业公司，而非中都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明个人。因此，就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来说，委托人也应该是李志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都伟业公司，而非李志明个人。虽然李志明举证其个人账户付出750万元，但考虑到李志明是中都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明的付款行为也可能是代表公司付款，故不能仅依据付款行为认定李志明是居间合同的一方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应该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李志明并非涉案居间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李志明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薛琴书记员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