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南村镇三城路**。 法定代表人：崔美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守刚，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美美，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北二环中段**永恒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雷晓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增阳，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顺公司）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亨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283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 一、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份开始商谈加工可导向防撞垫事项，2018年5月9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图纸要求生产40台可导向防撞垫，合同金额为520000元，合同后附产品图纸一张，合同与图纸均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与骑缝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购销合同，但通过合同具体条款可知，该40台可导向防撞垫实质上是上诉人严格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要求，利用自己的设备、技术、材料和劳力，应被上诉人的特殊要求（包括材料及镀层标准）制作生产的工作成果，合同标的物具有特定性，所以该合同实质上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并非买卖合同。 二、上诉人完全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图纸设计生产，并且质量和技术、工艺等级均符合标准，并不存在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首先，2018年5月7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生产出两台防撞垫发送给被上诉人，当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18年5月9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后附产品图纸。其次，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严格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图纸生产可导向防撞垫，并于2018年5月30日、6月3日、6月6日分三批将产品交付给被上诉人，此时被上诉人也并未就该产品的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最后，通过被上诉人经理郭兰双与上诉人经理朴柏英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加工的防撞垫的质量、技术工艺并没有异议，这表明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完全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因此，并不存在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 三、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可导向防撞垫的TS级四项检测报告。首先，上诉人生产的可导向防撞垫有自己的定型产品，且对自己的定型产品进行碰撞实验并获得TS级检测报告。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在签订合同之前，上诉人就明确表示其可以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生产防撞垫，但是TS级四项检测报告是上诉人通过对自己定型产品进行试验获得的检测报告，被上诉人也表示同意使用上诉人定型产品的检测报告。其次，通过郭兰双与朴柏英2018年6月14日上午9:29的电话聊天记录（通话的主要内容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检测报告的图纸更换成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和2018年6月19日上午9:47的聊天记录（通话的主要内容为：1、被上诉人向防撞垫的需求方表示其有TS级100公里标准的报告，其没有将其定做的防撞垫顺利卖出的原因是对方表示防撞垫的报告必须是跟图纸一致的报告；2、被上诉人咨询上诉人防碰撞实验需要的时间和费用，并表示愿意出钱做防撞垫报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收到全部防撞垫后，对防撞垫的质量和技术、工艺并没有异议，只是因为其防撞垫的需求方需要的产品和产品报告中的图纸要完全一致，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报告不符合这点要求为由解除合同，但是，通话录音内容同样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之前也没有预料到这一点的发生，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一开始便明知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为上诉人定型产品的检测报告。 最后，TS级四项检测报告并不同于一般的“质量合格证书”。防撞垫TS级四项检测报告要通过做多次碰撞实验获得，该费用远远高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标的额，若被上诉人除要求上诉人生产可导向防撞垫之外还要求上诉人对按照其图纸生产的可导向防撞垫做碰撞实验，对上诉人来说明显属于显失公平。且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从西安兄弟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购买防撞垫并由西安兄弟公司提供其所需要的检测报告，防撞垫的单价为36000元，是从上诉人处购买防撞垫价格的近3倍（《购销合同》约定一台的价格为13000元）。而正因为被上诉人仅仅需要可导向防撞垫的TS级四项检测报告而并非特指按照其图纸生产出的防撞垫的TS级四项检测报告，上诉人才会签署该合同，因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便是“提供上诉人自己定型产品的TS级四项检测报告”。被上诉人以低于市场价格近两倍的价格从上诉人处定做防撞垫，再将防撞垫供应给需方从中赚取利润，在其上游需求单位提出图纸与报告必须完全一致导致其无法将该批防撞垫卖出时，被上诉人便将该责任推给上诉人，这种行为背离合同签订时的意思表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四、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首先，上述三点理由足以证明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 其次，何谓合同目的，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此并未明确规定，但是为更好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鼓励市场交易、稳定市场秩序以及实现资源有效配置的立法宗旨和价值取向，在实践中，应该对《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予以严格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在指导案例中同样表达出了相同的观点，即“合同目的”首先必须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对于将合同约定之外的一方当事人的主观目的或特殊目的认定为“合同目的”必须严格审慎，原则上不应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因为上诉人无法提供可导向防撞垫的防撞报告，导致被上诉人为承揽的高速公路项目无法使用该防撞垫，据此认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主张解除合同。但是《购销合同》中双方并未对该目的进行约定，《购销合同》的合同目的仅为合同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供需所求，按照“诚实信用、平等自愿、质量第一”的原则，特订立本合同，即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被上诉人质量合格的可导向防撞垫。因此，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称昶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依法应当维持。亨通公司至今未向昶顺公司提供TS级四项检测报告，严重违反了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关于本合同购买的可导向防撞垫，合同第二条对质量问题提出了明确约定“质量和技术、工艺等级符合标准；提供TS级四项检测报告”。此检测报告系涉案货物是否符合技术规范的重要考量标准，是确定货物是否符合质量约定的关键内容。但亨通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至今都未向昶顺公司提供可导向防撞垫TS级四项检测报告，从而导致昶顺公司无法在高速公路上安装使用，从而完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甚至导致昶顺公司后期工期延误，从而造成巨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昶顺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亨通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据此，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昶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昶顺公司、亨通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亨通公司返还昶顺公司货款520000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至付清之日）；3、判令亨通公司赔偿昶顺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亨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9日，昶顺公司、亨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昶顺公司向亨通公司购买一批用于高速公路的可导向防撞垫，数量40台，货款合计520000元（含运费）；亨通公司保证所供产品为全新未使用过的原厂合格产品，质量、技术、工艺等级符合标准；亨通公司向昶顺公司提供TS级四项检测报告，产品图纸见附件。同时约定，运输方式为汽运，卸货地点为陕西省富县（高速公路收费南）。合同签订后，昶顺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部货款，亨通公司亦派车将货物陆续运到富县。但经昶顺公司实物对比发现，亨通公司所供货物并非依照设计图纸生产，实际功能和技术指标也与约定存在较大差异。经昶顺公司多次要求，亨通公司仍无法解决。且亨通公司一直未依照合同约定向昶顺公司提供可导向防撞垫的TS级四项检测报告，致使昶顺公司方为承揽的高速公路项目特意购买的可导向防撞垫因未严格按照图纸生产及缺少最重要的TS级四项检测报告而根本无法使用。后因亨通公司多次拒绝依约履行合同，无奈之下，2018年6月30日，昶顺公司向亨通公司发送公函，要求亨通公司立即返还货款，并将货物取回。综上所述，昶顺公司认为，亨通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致使昶顺公司合同目的已完全落空，为保护昶顺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5月9日，昶顺公司与亨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昶顺公司向亨通公司购买可导向防撞垫40台，货款合计520000元（含运费）；亨通公司保证所供产品为全新未使用过的原厂合格正品，质量和技术、工艺等级符合标准，提供TS级四项检测报告，产品图纸请查阅附件。同时约定，运输方式为汽运，卸货地点为陕西省富县（高速公路收费南）。 合同签订后，昶顺公司共计向亨通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520000元，亨通公司亦派车将货物40台可导向防撞垫陆续运到陕西省富县高速公路收费站南昶顺公司所租赁的场地内。 2018年6月30日，昶顺公司向亨通公司致函，认为亨通公司提供的货物并非合同约定交付的标的物，且实际功能和技术指标也与约定的货物存在较大差异，无法使用。基于以上原因，要求亨通公司返还货款，并将全部货物取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关于货物质量的约定中包括“亨通公司保证所供产品为全新未使用过的原厂合格正品，质量和技术、工艺等级符合标准，提供TS级四项检测报告。”据此，检测报告实质上系作为涉案货物是否符合技术规范的重要考量标准，是确定亨通公司所供货物是否符合质量约定的关键内容。但亨通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非其自己产品定型的检测报告，并表示做TS级四项检测报告所需费用很高。至本判决作出前，亨通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可导向防撞垫符合标准，亦不能提供涉案可导向防撞垫的TS级四项检测报告。昶顺公司主张涉案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昶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亨通公司返还货款52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亨通公司可到交货地点将涉案的40台可导向防撞垫取回。 昶顺公司要求亨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根据其提交的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与亨通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与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2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5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第二项履行完毕之日二十日内到陕西省富县高速公路收费站南昶顺公司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所租赁的场地处取回40台可导向防撞垫，昶顺公司应当予以配合。四、驳回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8387元，由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亨通公司提交证据：上诉人产品出厂合格证一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被上诉人昶顺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属于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合格证。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可导向防撞垫在投入使用时需TS级四项检测报告。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 另外，一审当事人提交证据：《销售合同》昶顺公司（需方）与西安兄弟交通施工合同有限公司（供方）约定的CAT可导向防撞垫-TS级，单价为36000元。 一审当事人提交的朴柏英（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经理）与郭兰双（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经理）电话录音： 通话时间：2018年6月14日，9:29 朴：你好，郭经理，在办公室？您给我发的东西我看了，我先问一下您那边情况，因为咱说的过程一直是这个过程。从一开始，杨总来的时候让我们作报告，我们说只能做我们自己的报告，我也跟您说的很清楚。 郭：对，因为……就是当时为啥要付这个图纸，我就是这个意思。 朴：您听我说，当时因为我们做的报告和您要求的产品型号是不一致的，所以说你要说做这个报告的话，我们只能做我们自己的，包括前两天我给您寄的，我给您发送的，叫啥产品检测报告的时候，我也跟您说过了，你看那时候还说没事，没事，到现在为止，我感觉事实上的话的话，我感觉挺理解不了的。 郭：是不是？现在因为根据图纸根据报告的话全都不……现在你那边报告的图纸能不能换一下？因为我想咱两边一看咋样协调，能把这个事情给一弄，你那边不是检测报告，检测报告后面的那个图纸能不能换一下，因为前面的绝对行，换一下，就是根据我们这个，跟这个差不多，因为外貌不要差太大了，把那几页，就那几页。 朴：因为怎么讲，郭经理，咱有什么说什么，我们家是生产东西，咱就干这个玩意的，但每家都有自己定型产品，我们家产品只能做我们家那报告，给咱生产这个东西，一开始咱说生产，咱都没问题，一直谈合作，但后来你看，我有什么感觉，咱不是啥事往不好的地方想，有点啥问题，马上反而都是我们的事情，这怎么是我们的事了呢又？ 郭：你现在就是这个报告跟产品不符。 朴：关键是这么个情况，不是我不符，我们的报告就做我们的产品，一开始我跟您说得很清楚，和杨总，你也知道这个事，你到现在为止来说，你看到现在为止，你现在拿出来又说我这个报告和产品不符，这话我感觉说不大过去呀。你有什么来说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尽量配合你，那咱事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儿啊。昨天晚上给我来个电话吗？因为我在外面陪一个客户，我听着这事儿，我感觉，这事儿，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因为咱这个过程…… 郭：昨天晚上我也在外面，也是下班到外面吃饭，完了上面以后他们就打电话，我说我给你说一下，所以，要不然现在这样，你看像这种可以吗，就把那几页给换一下。这个查的话我跟你说，他们说，他现在做文件就是要必须要做进去，但是查的化没有人来查这个事儿。 …… 2018年6月19日，9:47通话录音 …… 朴：这个都不是问题，现在来说我明确的跟您说，一开始吧，咱都知道是离开的东西，就是我们东西，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但是可能这次吧，因为你们得罪了设计院也好，或者别人抢了你们单也好，就这么盯着，就这么举报，就这么点捣鼓。所以说弄得。 郭：哎，我跟你说，这次是啥，这次是拿着：“我装了这个东西，我就要这个报告”，要说也能说得过去，当时咱拿不出来这个，所以说，你，咱现在你一个月能做出来，这样的话，就撞的话，你还是预埋吗？还是拿着，碰撞式？ …… 郭：你们这，我的意思就是说，你们能跟他或者简单一点，就让他给出个证明，就咱这批货，付个图纸，合格，就行了。你这费用下来花不了多少钱，他就要出这质量认证就行了，我这个是合格的，跟我的图纸全都是合格产品就行了。 朴：因为这个东西怎么讲，郭经理，今天大家的话，都不往自己身上揽这些事儿，因为做这些东西的话，他们来说也很谨慎的，怎么回事，我们这来说，虽然很熟的关系，做这么多的实验，比如说是在安排工具上安排供应商给你提供一些便利性，这个都没问题，当然说你说，就原则问题，要是不撞过的话，人家绝对不给你出这个东西。 …… 郭：你说现在如果是要做的话，碰撞一个月下下来多少费？碰撞下来得费用得多少？ 朴：费用，这个费用我只能跟你说，初步的计算一下子，通常的话应该50到60之间，但是我尽可能往下降。做四次 …… 郭：你现在撞的话得50来万？ 朴：60万，花不上的话估计也少不了多少。 郭：我说,你先跟他们沟通一下，不行就去做。 朴：行，你看一下这情况怎么说？ 郭：行行，你赶紧跟他沟通，如果是最快，他啥时候能出来。 …… 通话时间：2018年6月19日，15:00。 …… 朴：防撞垫？沟通的话，那个得一个月之内，主要这个费用该怎么弄吧，就是这。 郭：费用，他们，你现在不是说看他们最低多少钱吗？最低多少钱，我现在尽量从我这边看看，考虑这一点。因为我上午我也跟领导说了，你现在装的话可以装，但是最后检测的话，得全部把整套的全部的得拿过来人家才验收。就整个你这本书，还有整个全部能对得上，全部，人家再验收，因为今年在这边出的事比较麻烦。我现在就是啥，咱这边看咱能撞，尽快往那去撞的话，我后面现在就是把我们这些先一装，撞完以后，后面看人家别的，现在陆陆续续开始动的，如果这个能赶得过来，别的单子还能弄一些。 ……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双方当事人对此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大小。2018年5月9日，亨通公司（甲方）与昶顺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执行标准、质量要求，甲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1.甲方保证所供产品为全新未使用过的原厂合格正品，质量和技术、工艺等级符合标准；2.提供TS级四项检测报告，产品图纸请查阅附件。”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案涉产品可导向防撞垫在投入使用时必须具有TS级四项检测报告，但本案亨通公司交付的产品未按照约定附该产品的TS级四项检测报告，导致该产品无法投入使用，故案涉合同应予解除。 亨通公司主张TS级四项检测报告所需成本需约五六十万，与案涉合同标的（52万）明显不符，认为案涉合同第二条关于TS级四项检测报告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应当认定所约定的是亨通公司自己原所有的TS级四项检测报告，而非案涉产品的TS级四项检测报告，对此昶顺公司系明知，应当认定昶顺公司具有过错。 根据一审当事人提交证据：《销售合同》昶顺公司（需方）与西安兄弟交通施工合同有限公司（供方）约定的CAT可导向防撞垫-TS级，单价为36000元。而本案恒通公司与昶顺公司所签《购销合同》可导向防撞垫单价为13000元，两者差距明显过大。 另外从朴柏英（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经理）与郭兰双（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经理）电话录音中可以看出昶顺公司知悉TS级四项检测报告费用高昂，与案涉合同标的不符，且昶顺公司在发现无法投入使用时，试图与亨通公司商量用作假的方式蒙混过关，对此本院认为，昶顺公司、亨通公司在本案中因无TS级四项检测报告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均具有过错，对此本院根据双方过错大小，酌定亨通公司返还昶顺公司货款总价的70%，即364000元（520000元×70%=364000元）及相应利息，昶顺公司返还亨通公司案涉可导向防撞垫。 综上所述，上诉人亨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64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36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6760元；由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4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青岛亨通交通装备有限公司6760元；由陕西昶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