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真雷，男，199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真甜，女，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兴旺，男，1958年农历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代理人：许涛，贵州同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83815。上诉人任真雷、任真甜因与钱兴旺债权纠纷一案，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黔0103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钱兴旺于2017年2月14日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于同年5月16日作出（2017）黔0103民申21号民事裁定以“申请人提出的申请再审之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驳回申请人钱兴旺的再审申请。钱兴旺又于2019年5月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申诉，经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黔0103民监18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黔0103民再3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任真雷、任真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任真雷、任真甜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103号民再36号民事判决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判决，维持（2016）黔0103民初4863号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任真雷、任真甜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不清。因为对被上诉人钱兴旺与两上诉人父母是雇佣关系还是经营关系未查明，若是雇佣关系，任中学所出具的欠条在2016年原审法院就查明系一份假证据。而被上诉人在再审过程中又称是两上诉人母亲王道芬所写，并出具司法鉴定书一份，而在再审中两上诉人对鉴定书提出异议，并认为无证据予以佐证鉴定比照字迹系王道芬所写。本案若是合伙经营关系，那么所涉及的就不是拖欠工资问题，而是关于合伙期盈利、亏损结算问题，一审法院再审时均未查明这些事实。二、一审法院再审采信证据不当。因司法鉴定书鉴定程序不合法，两上诉人在开庭前没有收到《司法鉴定书》，失去对该司法鉴定是否要求重新鉴定或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的机会。三、一审再审法院对两上诉人提出本案已丧失诉讼时效的一年未予以采信。“欠条”是2001年12月25日出具的，两上诉人父母先后去世，在期间，被上诉人均未通过合法途径予以维权，故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钱兴旺辩称，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恳请法院维持原判。钱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付清拖欠原告的工资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任真雷、任真甜系姐弟关系，被告的父亲任中学于2006年去世，母亲王道芬于2014年去世。原告曾于2001年在任中学、王道芬开设的旅社打工。任中学生前曾患有××，原告称其在1999年认识任中学时任中学就已患有××。原告称任中学未支付其2001年的工资，并在2001年年底向其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任中学欠钱兴旺工资贰万伍任元整（25000）”，落款时间为“2001年腊月25日”，落款人为“仁中学”。审理中，被告向法庭提供任中学于2004年1月5日、2005年8月15日领取低保金的两份名册，该两份名册上有任中学的签字，原告表示认可。审理中，被告称任中学生前名下有一套房产，位于贵阳市云岩区，任中学去世后，该房产现登记产权人仍然为任中学，被告没有继承该房产，也没有继承任中学的其他遗产。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称被告的父亲任中学曾欠其工资25000元未支付，但其提供的《欠条》中落款签名“仁中学”与“任中学”不相符，另任中学生前在领取低保时的签名与上述《欠条》上的签名明显不同，由此可以认定上述《欠条》中“仁中学”的签名并非任中学本人所签，故对上述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以上述《欠条》作为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钱兴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212.5元由原告负担。原告钱兴旺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两被告向原告支付8年的工资共计20万元及鉴定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再审查明，被告任真雷、任真甜系姐弟关系，二人分别出生于1992年6月30日和1990年10月4日；任中学、王道芬为二被告父母；二被告的父亲任中学于2006年去世，其母亲王道芬于2014年去世。原告钱兴旺曾化名“王道勇”，于2001年3月1日到任中学、王道芬开设的旅社参与经营。任中学生前曾患有××，原告称于1999年认识任中学、在1988年就知道其患有××。原告称任中学未支付其2001年的工资，并在2001年年底向其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任中学欠钱兴旺工资贰万伍任元整（25000）”，落款时间为“2001年腊月25日”，落款人为“仁中学”。被告在原审审理中向法庭提供任中学于2004年1月5日、2005年8月15日领取低保金的两份名册，该两份名册上有任中学的签字，原告表示认可。原告向法庭举证证明两被告用于出租的贵阳市威清路“雄俊大厦”七楼102.76平方米房屋系任中学、王道芬、任真甜原居住的威清路××号60平方米房屋拆迁调换而来。两被告对此无异议。原告向法庭提交：1、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检鉴字第209号），委托方：贵阳市云岩区中东法律服务所；鉴定内容：落款日期为2001年腊月25日《欠条》上的内容字迹与落款日期为2001年7月29日《委托书》上的内容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书写；鉴定意见：“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01年腊月25日《欠条》上内容字迹与落款日期标示为2001年7月29日《委托书》上内容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2、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检鉴字第210号），委托方：贵阳市云岩区中东法律服务所；鉴定内容：落款日期标示为2001年7月29日《委托书》落款部分处的“王道芬”签名与所提供比对的“王道芬”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书写；鉴定意见：“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01年7月29日《委托书》落款部分处‘王道芬’的签名与所提供比对的‘王道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所提供比对的“王道芬”签名字迹样本6份为《贵阳市发放最低生活保障金报销名册》及《云岩区城乡困难群众6-8月副食品补贴发放名册》（时间为2007年）。两被告对送检“王道芬”字迹是否为王道芬真实笔迹持异议，但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以佐证。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落款日期标示为2001年腊月25日的《欠条》是否有效？根据原告钱兴旺向原居住地的威清社区要求，社区法律顾问委托贵阳市云岩区中东法律服务所再行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相关内容进行鉴定，其程序合法。《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与送检样本比对证明落款日期标示为2001年7月29日《委托书》落款部分处“王道芬”的签名与送检“王道芬”签名一致，进而证明落款日期标示为2001年腊月25日《欠条》上内容字迹与落款日期标示为2001年7月29日《委托书》上内容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这与原告所主张该《欠条》由王道芬所书写相一致。被告虽提出送检领取低保时“王道芬”的签名并非一定为王道芬所为，但无相关证据以佐证。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采信并支持。《欠条》落款人处“仁中学”与任中学领取低保时的签名虽明显不同，但并不影响其妻王道芬书当时写其“欠条”的真实性；任中学、王道芬系夫妻。任中学、王道芬二人去世，其遗产由其子女即本案二被告继承，故理应由二被告对本案《欠条》的25000元承担责任。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二被告不支付原告与任中学、王道芬所约定的欠款25000元，以致原告诉至法院，故本院对原告在原审时所主张由被告支付欠款25000元及再审时支出的鉴定费2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所主张与任中学、王道芬合伙经营应支付其20万元，但无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黔0103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任真雷、任真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钱兴旺欠款人民币25000元；三、被告任真雷、任真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钱兴旺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四、驳回原告钱兴旺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均由被告任真甜、任真雷共同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履行前款判决是一并支付与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本案中，落款日期是2001年腊月25日、落款人为“仁中学”的欠条，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欠条》上内容系王道芬所写，虽落款处“仁中学”与任中学领取低保时的签名不同，但不影响王道芬当时书写《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案涉“欠条”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虽两上诉人王道芬笔迹鉴定结果持异议，但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任中学与王道芬系夫妻关系，任中学与王道芬已去世，应由其继承人即任真甜、任真雷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本案《欠条》的25000元承担责任。上诉人任真甜、任真雷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欠条》落款日期为2001年腊月25日，且并未注明还款期限，被上诉人钱兴旺于2016年8月2日向法院起诉，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上诉人任真甜、任真雷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胡应萍审判员 黄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晓蔓书记员邹黔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