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永六，男，汉族，1971年12月2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秀林，云南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西安街道福星路丽月湖公园。法定代表人：唐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木坚，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正强，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州区。上诉人黎永六因与被上诉人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康正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永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劳务费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200000元工程劳务报酬欠款认定为借贷关系欠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讼标的200000元主要是上诉人的工程劳务报酬，其中也包含购买施工材料部分的费用，它不是工程保证金，更不是上诉人与康正强之间的债权债务。上诉人黎永六和被上诉人康正强同在丽江市丽月湖岸西片区建设工程中作前期基础建设工作，工作内容是搭建临时活动板房、电缆沟的预埋和土面恢复等。为证实黎永六参与施工，庭审中提交了施工人员买菜做饭、购买施工用具、施工日记、散装汽油购买证明、手机短信、光盘等证据。在本案第一次即案卷号为（2019)云0702民初560号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金穗公司认可黎永六参与了上述工程施工。但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只字不提、视而不见，反而将一个并未出庭的康正强的答辩状作为证据，错误地认为上诉人黎永六和被上诉人康正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上，康正强没有提供借贷关系的证据，上诉人看到的《答辩状》也没有康正强的签名确认。上诉人参与了丽江市丽月湖岸西片区建设工程，付出了劳动，垫付了资金，依据《劳动法》第三条之规定，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所以上诉人索要200000元工程劳务报酬合情合理合法。第二，本案的实质就是劳动者主张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康正强委托被上诉人金穗公司付款，是因为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金穗公司承建丽江市丽月湖岸西片区建设工程，康正强与金穗公司不但在工程施工上有合作关系，并且在工程保证金方面也有债权债务关系，从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全穗公司不但要归还康正强的4000000元保证金等，而且在《协议书》的第五条明确，康正强搭建的丽月湖岸西区临时设施（活动板房等）费用373721.81元由金穗公司负责协调收回后付给康正强。《协议书》明确了搭建丽月湖岸西区临时设施（活动板房等）费用归康正强所有，这也正是康正强出具《委托书》的原因所在，把本该由金穗公司直接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转而要经过康正强的同意金穗公司才能向上诉人付款。第三，一审判决书未能综合考查全案基本事实，仅对《委托书》的内容进行断章取义，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参与的丽江市丽月湖岸西片区建设工程搭建临时活动板房、电缆沟的预埋和土面恢复等工作于2014年11月开工,2014年年底左右完工。完工后上诉人为索要工程劳务报酬多次前往丽江协商，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杰表示只要征得康正强同意就会付款，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先找到康正强出具的付款《委托书》，2018年12月5日，唐杰在委托书上签字确认，承诺在2019年元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杰要求上诉人找康正强出具付款委托书的原因，正如前所述是因为金穗公司与康正强之间有协议约定，搭建的丽月湖岸西区临时设施（活动板房等）费用归康正强所有。所以上诉人向金穗公司主张工程劳务款时要征得康正强同意，上诉人与康正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罔顾本案事实，仅对委托书的部分断章取义，其判决结果必然错误，剥夺了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在金穗公司承建的丽江市丽月湖岸西片区建设工程中搭建临时活动板房等，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有大量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参与工程建设，200000元属于工程劳务报酬，而不是一审所述的借贷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上诉人黎永六在金穗公司承建的丽江市丽月湖岸西片区建设工程中搭建临时活动板房等，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有大量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参与工今程的前期施工建设，二十万元属于工程劳务报酬，而不是一审所述的与康正强借贷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穗公司答辩称，一、金穗公司与上诉人黎永六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1、就丽江丽月湖岸西片区建设须目。金穗公司是投资方、开发方、建设方，就该项目的施工承包合同关系而言，金穗公司是施工合同发包方。本案的施工承包方根据在卷《丽江丽月湖岸西片区项目施工框架合同》。施工承包方是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2、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仅能证明黎永六及所属的施工班组参与了具体的施工。但没有也不可能提供与金穗公司存在直接劳务关系的证据。具体的劳务分包情形，上诉人黎永六未提供相应证据，金穗公司也无法确定，也无需确定。二、应退给本案被上诉人康正强的款项为保证金而不是工程款。根据施工框架合同，金穗公司收到施工承包方500万的施工保证金，由于项目不能如期建设，施工合同终止。相关各方确认除已退的100万元保证金外，由金穗公司退给康正强400万元及260万元利息，金穗公司己履行了大部分退款义务，尚有少部分未履行，保证金尚未退完，正因为如此。康正强才会委托金穗公司付给黎永六。三、本案黎永六与康正强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转移的情形。本案金穗公司尚不能确定黎永六与康正强之间到底是何种债权债务关系，但本案从把金穗公司作为被告起诉把康正强追加为被告的最重要依据《委托书》看，黎永六与康正强之间一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委托书并没有明确康正强把20万元债务转移给金穗公司，自己一了百了。四、本案黎永六应向康正强主张权利。正因为康正强的债务没有转移给金穗公司，只是委托给付，金穗公司本愿意给付，但基于特殊原因未能给付，在此情形下，康正强对黎永六的债务仍然存在，金穗公司对康正强的债务也并未减少，根据《合同法》第65条的规定，黎永六应向康正强主张权利。五、目前金穗公司为何不能直接付给黎永六其主要原因为出现了当事人意志以外的情形，存在了金穗公司重复付款的风险。金穗公司必须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永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被告康正强与被告金穗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鉴于金穗公司和四川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丽江丽月湖岸西片区项目施工框架合同》（附件1）。并根据合同要求，四川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李泽金以个人名义支付给金穗公司保证金人民币5000000元整。因李金泽个人要求，金穗公司已退还其保证金壹佰万元整。之后李金泽、康正强向金穗公司提供由两人于2015年11月9日共同签订的《协议》（附件2）；以及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康正强向金穗公司提供了《终止协议》（附件3）。根据以上三份合同及协议标明：向金穗公司所交纳的保证金为康正强个人资金，及在丽月湖西区搭建的临时设施（板房等）也由康正强个人出资，并得到了金穗公司认可。由于金穗公司原因，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丽江丽月湖岸西片区项目施工框架合同》不能履行，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康正强2014年4月29日所交纳的保证金人民币4000000元整全额退还给康正强。金穗公司支付给康正强保证金人民币4000000元整的资金占用费及损失自2014年4月29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共计人民币2600000元整。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4日，被告康正强作为委托人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写明“康正强与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8日签订协议书，截止本委托书签订之日，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差康正强20万元人民币，现康正强委托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向黎永六（身份证号：5129251971********）支付20万元人民币，支付之后，康正强与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协议书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特此委托。”2018年12月5日，被告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杰在该份《委托书》上明确“在19年元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原告及被告金穗公司确认唐杰上述签字系代表被告公司，上述20万元，被告金穗公司至今未付。原告陈述其向案外人李金泽分包了丽江市丽月湖岸西片区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内容为东区的电缆沟的梳理、电缆沟的预埋到西区。化粪池的挖机租赁、人工、回填土，自2014年11月27日开工，2014年底左右完工，完工后是与被告康正强进行结算的。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金穗公司按委托书支付200000元。被告康正强则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撤销《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康正强于2018年12月4日向原告黎永六出具的《委托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康正强虽在答辩状中提出要求撤销该份协议书，但其未另案提起撤销之诉，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可撤销情形，故上述《委托书》系合法有效。被告金穗公司亦在《委托书》上签字确认同意在19年元月20日前代被告康正强向原告黎永六支付200000元，该份《委托书》系当事人原告黎永六及被告康正强约定由第三人即本案被告金穗公司向原告黎永六履行债务，《委托书》中并未明确被告康正强将200000元债务已转移给被告金穗公司，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形，故各方之间并未构成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庭审查明，被告金穗公司并未按《委托书》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原告黎永六支付款项，故原告黎永六依法应向被告康正强主张相应的债务。现原告仅要求被告金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黎永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黎永六承担。二审中，黎永六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四组证据，并申请证人郑某、郑全奎作证。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均表示不需要再行开庭审理。黎永六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1.工地现场开工照片，拟证明2014年11月初，丽江市丽月湖岸开始施工时，黎永六等人在现场放鞭炮拍摄的照片；第二组，黎永六与唐杰的手机信息记录及光盘，拟证明20万元是工程劳务报酬，唐杰一直同意支付，仅是找借口拖延支付。黎永六参与了丽月湖岸临时设施（板房等）的施工，为索要20万元的劳务费一直在同唐杰、康正强交涉，唐杰同意付款。第三组，黎永六夫妇为索要20万元工程劳务费，多次与康正强、唐杰打电话联系的通话录音（文字说明及光盘），拟证明20万元是黎永六等人干活的工资报酬，他与康正强之间没有债务关系，其中也说明了为什么让康正强写同意付款的委托书的原因。经质证，金穗公司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我们认可黎永六参与了丽月湖岸工程的施工，但是20万元是劳务报酬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我们与黎永六之间没有直接的劳务关系。我们是要退给康正强剩下的保证金400万。那20万为什么要由康正强委托金穗来付呢，在这种情况下，康正强才出具委托书，叫我们付给黎永六，从该付给康正强的钱里面来扣。为什么会出现黎永六找唐杰、找康正强，如果我们跟黎永六有直接的劳务关系，我们直接可以付给黎永六，就不需要什么委托书，还要跟康正强有联系了。这些证据，都不能证实金穗公司与黎永六有直接的劳务关系。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不20万元就是金穗公司应该直接付给黎永六的劳务费。康正强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与其无关，金穗公司确实欠其20万元钱，跟黎永六也没有关系。本院审查认为，黎永六提交的三组证据能够证实其参与了丽月湖岸临时设施（板房等）的施工，为索要20万元的劳务费曾与唐杰、康正强交涉，唐杰同意付款。黎永六申请证人郑某作证称：2014年其在金穗房地产下属的项目丽月湖那里做工，帮黎永六干了3个月，从事水电和其他杂工，黎永六付了6万多工钱。郑全奎作证称：2014年11月，在丽月湖工地黎永六手下干了3个月活，主要是搭建临时厂房，挖电缆沟回填土等，黎永六结算清了8万多工资。这个工程是由金穗公司承建开发的。金穗公司质证认为两个证人的证言能证实黎永六参与丽月湖这个工程，他们在丽月湖西区帮黎永六干活，但不能证实黎永六与金穗公司有劳务关系。康正强质证认可他们干活的事实，但认为与其无关。本院审查认为，郑某、郑全奎的证言能够证实在丽月湖岸工地跟着黎永六参与施工的事实。二审中，金穗公司和康正强无新的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黎永六、康正强与金穗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债务转移，金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黎永六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经查，金穗公司承建丽江市丽月湖岸建设工程，2014年11月，黎永六与康正强均参与了丽月湖岸西片区建设工程，搭建临时活动板房、电缆沟的预埋和土面恢复等，工程于2014年年底完工，但未结算。康正强与金穗公司不但在工程施工上有合作关系，并且在工程保证金方面也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金穗公司需归还康正强4000000元保证金，且在《协议书》中明确了搭建丽月湖岸西区临时设施（活动板房等）费用计算在康正强名下。黎永六向金穗公司索要工程款时，金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杰要求黎永六与康正强联系，要征得康正强同意，并让康正强写委托书才付款，因此，黎永六在丽月湖岸西片区建设工程中应得的工程款已经包含在金穗公司欠付康正强的搭建丽月湖岸西区临时设施费用中。2018年12月4日，康正强作为委托人向黎永六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写明“康正强与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8日签订协议书，截止本委托书签订之日，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差康正强20万元人民币，现康正强委托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向黎永六（身份证号：5129251971********）支付20万元人民币，支付之后，康正强与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协议书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特此委托。”2018年12月5日，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杰在该《委托书》上写明“在19年元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黎永六及金穗公司确认唐杰上述签字系代表金穗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份转移给第三方，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黎永六虽未在《委托书》上签字，但该《委托书》系其找到康正强出具，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杰在委托书上签字后追款未果才提起诉讼，表明其接受《委托书》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从《委托书》中载明的“委托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向黎永六支付20万元人民币”，以及唐杰在该份《委托书》上明确的“在19年元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的内容可以证实该《委托书》中，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杰的意思表示应为该债务由金穗公司支付，康正强不再承担付款义务，本案《委托书》的性质应为债务转移。金穗公司对应当承担的债务数额是明知的，同时约定了债务的清偿期限。至此，金穗公司已经明确作出表示愿意为康正强清偿债务的承诺，构成了法律上规定的明示的、书面的积极要件，对金穗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该《委托书》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认定该债务已转移给了金穗公司，金穗公司作为该笔债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按约定向债权人黎永六还款，现黎永六起诉要求金穗公司按照《委托书》约定向其履行债务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委托书》合法有效，却又认为《委托书》中并未明确康正强将200000元债务已转移给金穗公司，认定各方之间并未构成债务转移，驳回黎永六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黎永六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二、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永六支付欠款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丽江金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