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3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凌，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伶、赵柯,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欣都龙城2B-6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MA6K7KKP03。 法定代表人：刘贤冲，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MA27XNF642。 法定代表人：姚军红，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凌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搜车昆明分公司）、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搜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0民初18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7月6日进行二审庭询谈话，上诉人李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伶、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和大搜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到庭参加。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凌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未成立、也无效，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1.李凌未签订电子协议《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该协议系大搜车公司或其合作方单方制作完成，李凌在下单过程中未见到任何电子协议的存在，不知晓融资租赁协议内容、各方权利义务及承租人可能承担的风险。一审法院根据大搜车公司当庭演示当前下单流程的情况推定李凌签订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该推定不客观，违背公平正义。即使按照大搜车公司演示的下单电签流程，李凌点击同意签订合同的时间与付款时间是存在先后时间差的。而大搜车公司提交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记录李凌签署合同日期与淘宝订单详情载明的付款时间一致，不存在时间差。由此可见，实际流程与大搜车公司当庭演示的电签付款流程不符。大搜车公司电商店铺或天猫平台在李凌下单购车付款前未提供电子协议供李凌阅读和电子签章。即使李凌电子签署了案涉协议，从电签时间与付款时间一致的情况来看，可以证明大搜车公司的电签系统未提供强制阅读、理解《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的时间，该协议中载明的“您通过网络页面流程确认本协议，即表示您与商家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之条款形同虚设。同时不排除大搜车公司并未提示或者要求李凌签订电子协议，而是电子签约系统在李凌付款时即自动同意电子协议。大搜车公司在一审中出示了两份协议，该两份协议在主体、主文内容等方面都不同，可见电子协议及数据电文处于大搜车公司或天猫平台的控制下，可被随时更改，不能从形成时即保持完整性和不被更改。故无法确定大搜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系当时形成的协议的最终版本，故而不能证明李凌于2018年4月19日购买车辆的下单情况，也不能证明李凌签订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即使李凌确实在下单时签署了一份《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大搜车公司也无法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文本就是李凌当时签署的文本。如果大搜车公司要主张李凌通过数据电文电签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而该数据电文及数据均由天猫平台留存和持有，则其应当将前述电子数据及签订数据交由第三方权威认证机构鉴定，如果不能提供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如果认定李凌签署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该协议也不是李凌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凌向大搜车公司门店明确的真实意愿是分四年贷款购车，而大搜车公司没有在协议中体现李凌的真实意愿，其向李凌隐瞒融资租赁金融方案产品的真实信息，进行虚假宣传，进而使李凌违背真实意思签署《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大搜车公司具体的欺诈方式为：在销售过程中故意隐瞒融资租赁，不向李凌如实告知融资租赁金融产品的全面信息，隐瞒了融资租赁产品的真实法律性质、交易模式、存在的违约风险及成本，利用李凌作为普通消费者对融资租赁不懂的非专业及信息弱势地位，在销售中选择性地告知消费者产品部分组成或拒绝对产品信息进行真实全面回复；利用隐晦言辞、虚假广告让李凌误以为大搜车公司所称的购车方式为分期贷款购车；在线上弹个车旗舰店中未做到如实告知和全面披露交易信息。因此，大搜车公司在骗取李凌电签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李凌在签署《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另外，大搜车的前述欺诈行为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扰乱了汽车融资租赁消费的市场秩序，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也应认定无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九、十条之规定，大搜车公司侵犯了李凌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自主选择权、公平交易权。大搜车公司向消费者隐瞒虚假信息，作虚假、引人误解的宣传，利用其技术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强加给李凌，也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二、大搜车公司向李凌推介融资租赁金融产品方案过程中，应尽到适当性义务以及告知说明义务，未尽适当义务造成李凌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大搜车公司实际是为李凌购车提供金融服务方案的金融产品销售机构，李凌实际为金融产品消费者。大搜车公司在推介金融服务时，应当了解李凌的基本情况、财产状况、融资租赁知识和经验水平等相关信息，并以言辞或书面以及其他信息化的方式详尽合理地向李凌如实说明融资租赁及金融方案的重要内容，特别是对融资租赁违约风险进行充分揭示，并得到李凌对上述认知的确认。参照九民会议纪要第75条、第76条的规定，大搜车公司应当对尽到上述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正是基于大搜车公司未履行前述义务，致使李凌对购车方案产生重大误解，从而不能以最合适的成本和最理想的方案购车。综上，双方之间合同未成立，且无效，大搜车公司应当退还李凌已付款91729.84元，因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李凌有权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要求大搜车公司支付车辆总价款金额的三倍赔偿809928元。本案审理中，李凌补充陈述：李凌没有实际参与大搜车公司的线上销售，而主要是通过与大搜车公司的销售人员在线下进行交易，大搜车公司的销售人员在线下向李凌推介其产品时没有向其充分告知存在线上合同线上销售的模式，也未告知融资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以及融资租赁金融方案。如果说大搜车的案涉模式系常规的线上购物模式，其大可不必存通过线下销售模式进行推介。大搜车公司作为金融方案的制定者及经营者，应当保存线上和线下两种交易模式的交易证据，以证明其在线上及线下均向消费者尽到了全面说明提示的义务，但大搜车公司并未提供。一审法院对线下销售这一块未作具体审理。 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通过电子方式在天猫平台上签订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该协议已经成立和生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一审程序中，通过现场演练展示的李凌天猫订单以及订单交易快照等信息可以清晰看到，李凌的天猫订单详情中包含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订单交易快照的购车须知中也介绍了融资租赁方案。再结合一审法院现场演示的天猫下订单流程以及大搜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双方在天猫平台上签订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根据《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第一条第1.1条的规定，承租人在签署本协议并在线完成首付租金付款后本协议立即生效。因此在天猫系统上设置的协议生效时间为李凌支付首付租金的时间，故而李凌付款时间和协议生效时间一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以天猫平台上签订的协议为准。李凌上诉意见中提到的另外一份协议，双方并没有签订，该协议并没有成立和生效。大搜车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签订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大搜车公司已经尽到了基本举证义务，李凌应对其关于双方未签订协议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无论双方是否签订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李凌支付了首付租金并连续支付了租金，且在一年后自愿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车辆尾款并已获得车辆所有权，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也构成事实上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二、李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和隐瞒，其主张合同无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大搜车公司经营的融资租赁业务并非是法律所禁止的业务。李凌第一年以极低的资金成本快速使用了车辆，一年后又自愿选择购买车辆并支付了车辆尾款，获得了车辆的所有权，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但其却不肯承担因融资租赁带来的租赁成本。李凌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已被告知款项支付方案，且在提车时出示的车辆登记证和行驶证均记载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大搜车公司的名下。李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提出任何异议，按约支付了一年租金，并在一年到期后支付了车辆尾款获得车辆所有权。因此，李凌在下订单时充分知晓双方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另外，李凌未举证证明大搜车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或隐瞒重要信息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大搜车公司仅提供融资租赁服务而不是提供理财或者投资服务，本案情形并不适用九民会议纪要第72条关于卖方机构应承担适当性义务的情形，该适当性义务是指卖方机构向金融消费者推荐理财或者是投资类产品时应尽的义务。本案中，大搜车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服务不具备高风险性，并不适用九民会议纪要第72条的规定。 李凌向一审法院请求：一、确认李凌与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之间的二份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二、判令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退还李凌已付购车款（包括但不限于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所称的车辆租金、手续费等）91729.84元；三、判令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赔偿李凌809928元；四、判令一审诉讼费用由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9日，李凌在天猫店铺“弹个车汽车旗舰店”通过支付47900元下单商品名称为“2016款本田雅阁混动2.0Ｌ锐酷版新车弹个车代销商”商品一件，约定方案为：先用12个月，首付4.79万，月供2398元，提车时需另行支付4000元服务费，含购置税，送1年保险，订单号：150382439014976260。李凌使用法庭电脑登录天猫网查看上述订单交易快照，宝贝详情显示弹个车本田雅阁2016款混动2.0Ｌ锐酷版专属方案，厂商指导价23.98万，先用一年，首付10%、15%、20%对应三个不同月供方案，其中首付20%47900元，月供2398元，含购置税送1年保险，尾款购车月供6562元×36个月，一次性支付尾款189300元（免利息，详情请咨询客服）。购车流程为：线上支付首付-下载弹个车ＡＰＰ-车辆到店通知-确认提车-生成还款计划。购车须知：1、同步天猫订单，客户需要提交姓名、身份证、手机号码，以上信息需要和天猫下单信息保持一致；2、首付订单比例（5%-20%），手机端申请，扫码通过征信之后，会显示相应的金融方案，首付和月供金额根据首付比例不同而变化，以最终看到的方案为主；3、首付5%-20%，含购置税，送1年保险；4、弹个车采用先租后买的方式，租期1年，用车满1年，可买可退；5、服务费说明：除车价外，您提车的门店会收取4000元提车服务费，此费用由门店收取，请知晓！6、路桥费：个别城市因区域限制（重庆、成都、广西等城市），会产生路桥费用，该费用因城市不同而收费不同。此费用由车商代政府向客户收缴，具体可咨询当地车管所。上述订单详情中显示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委托代扣服务协议》、《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汽车分期服务申请及授权协议》。点击查看上述订单项下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显示《【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协议上方载明：【审慎阅读】您在申请下单流程中点击同意前，应当认真阅读以下协议。请您务必审慎阅读、充分理解协议中相关条款内容，其中包括：1、与您约定租金、费用支付的条款；2、与您约定违约责任的条款；3、与您约定债权转让及用户信息披露的条款；4、其他以粗体下划线标识的重要条款。【特别提示】您通过网络页面流程确认本协议，即表示您与商家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尤其是粗体下划线的文字部分）。在接受本协议之前，请您充分仔细阅读本协议的全部内容，如果您不同意本协议的任意内容，或者无法准确理解商家对条款的解释，请不要进行后续操作。天猫平台订单号：150382439014976260。签署日期为2018-4-19。协议约定甲方为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大搜车公司（出租人），丙方为李凌（承租人）；鉴于出租人委托甲方在其天猫店铺中发布并展示指定车型机动车信息及相应天猫开新车方案，承租人为满足日常代步需求，有意愿通过甲方天猫店铺与出租人达成标的车辆的融资租赁交易，双方就汽车直租服务通过天猫平台达成本协议。一、协议的生效承租人通过天猫平台（×××.ｃｏｍ）选定标的车辆及天猫开新车方案进行下单，签署本协议并在线完成首付租金付款后，本协议立即生效。二、承租人的资格确认；三、标的车辆及交付车型：本田雅阁9代2016款混动2.0无级锐酷版，车辆版本：2016款混动2.0Ｌ锐酷版，车辆颜色：奥夫特黑，厂商指导价：239800元，车架号：×××09，车牌号：云Ａ0××××，是否购置保险：是；四、天猫开新车方案租赁期限：12个月，自出租人于提车服务门店完成提车核销之次日起算，首付租金47900元，月付租金2398元；五、标的车辆的所有权5.1标的车辆由出租人依据承租人指令完成采购，以出租人名义与承租人指定标的车辆的出卖方签署机动车买卖协议并实际支付车辆价款。承租人在约定范围内享有标的车辆的使用权，承租人确认在租赁期间，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六、租金及其他费用支付6.1作为承租人获得标的车辆使用权及相关服务的对价，承租人依据选定的天猫开新车方案支付首付租金、相应使用期数的月租金及出租人在商品详情明示的其他费用。6.2首付租金：（1）首付租金对应服务内容包含但不仅限于：缴纳购置税、标的车辆上牌、购置标的车辆保险、标的车辆物流运输等；（2）首付租金由承租人在天猫平台下单时通过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第三方支付工具在线完成支付；七、标的车辆的交付与验收7.2提车流程：出租人或服务门店向承租人发出提车通知，并通过天猫系统以短信等形式向承租人发送标的车辆的提车电子凭证（核销码），承租人收到提车通知后在提车期内至服务门店提车；八、标的车辆的使用和维护；九、租赁期限届满后标的车辆的处理9.1承租人应于租赁期限届满至少15日前确认是否购买标的车辆及标的车辆尾款的付款方式。9.2租赁期限届满时，承租人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选择下列任一付款方式支付标的车辆（不含车牌，下同）尾款并完成约定的手续后，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即归属于承租人，同时本协议终止：（1）承租人可以189300元整的价格一次性支付标的车辆的尾款；（2）承租人向出租人指定贷款机构申请三年36期贷款的方式支付车辆尾款，具体36期月供金额以贷款机构资质审核后评估为准。9.3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未能支付标的车辆尾款并取得标的车辆所有权的，则承租人应在约定时间内，结清约定的费用后将标的车辆归还出租人，同时本协议终止。十、提前终止协议10.2租赁期间，承租人可以选择结清租赁期剩余月付租金或按照标的车辆厂商指导价8%的标准支付手续费、结清其他相关费用的情况下，提前终止协议；协议还对债权转让及用户信息披露、违约责任、事故车辆的特别约定、不可抗力、争议的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车辆于2018年2月8日出厂，大搜车昆明分公司购买后于2018年3月24日为其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8年4月10日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车牌号码云Ａ0××××，2018年4月20日购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2018年4月21日，李凌签署了《客户车辆交接单》及《提车确认单》并提取了车辆，其中《客户车辆交接单》载明：车型本田雅阁，配置2016款混动2.0Ｌ锐酷版，颜色黑，公里数21ＫＭ，车架号×××09，并对车辆功能、附随物品、随车文件等予以了勾选确认，其中随车文件包括使用手册／说明书、保养手册、首保联、交强险原件、行驶证等。《提车确认单》载明：车辆ＶＩＮ号码为×××09，车牌号：云Ａ0××××，本人已完成对交付车辆的检验，车辆符合接收标准，本人已理解并接受与大搜车公司在线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协议》内的条款，过程中不存在胁迫或违背意愿等情况。之后李凌支付了12期租金共计28776元、服务费4000元、第一年增加保险的费用77元。一年租期到期后，李凌通过向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三年36期的方式支付了车辆尾款，车辆于2019年4月9日转移登记至李凌名下，2019年4月11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大搜车昆明分公司。李凌支付了第二年保险费4425.07元和月供还款6551.77元。大搜车公司在证据交换时当庭演示交易下单流程：消费者通过线上或者线下选定车型之后，销售方会生成一个二维码，消费者用支付宝扫描二维码会出现一个商品详情页面，对商品具体详情进行介绍；点击“去评估”，显示有申请人的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汽车分期业务综合授信协议，需勾选同意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等授权协议；点击“去申请”，输入支付宝密码，等待一段时间后，演示手机会收到一条短信“经评估，您可以使用天猫开新车购买弹个车汽车旗舰店的标致3072013款307-两厢1.6手自一体舒适版，请尽快购买”后附链接；点击“查看协议”，出现天猫开新车协议包含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及汽车分期业务综合授信协议；点击短信中的链接，跳转至商品页面，点击立即购买，会出现车辆版本、车辆颜色、选择方案、选择门店，点击“选择方案”，包含一年内的费用，根据首付不同，月供金额也不同，一年后可选择尾款购车，尾款一次性付清7.24万；选择相应方案和门店地址后，点击确定，会跳转至确认订单页面，页面上显示“宝贝名称、首付款金额、车辆版型、颜色、数量、收货人、身份、提车门店、地址、方案”；在提交订单前，需点击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委托代扣服务协议”，点击后自动跳转出上述二个协议的具体内容，需点击同意以上协议，方可提交订单；点击“提交订单”，进行付款，付款成功后会收到天猫短信，显示已经付款，完成首付，车辆到店会预约提车时间；同时会收到弹个车ＡＰＰ发来的短信，请登录弹个车ＡＰＰ同步天猫购车订单，并提供弹个车ＡＰＰ下载地址。另查明，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系天猫平台的运营主体，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系天猫平台入驻商户，在天猫平台开设有“弹个车汽车旗舰店”，大搜车公司通过“弹个车汽车旗舰店”开展“弹个车”业务，淘宝用户“彩色枫叶520”（李凌）在“弹个车汽车旗舰店”下单（订单号：150382439014976260），并通过天猫平台在线点击签署了《【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该协议由天猫平台系统保存，内容真实有效。2016年5月20日，杭州市商务委（杭州市粮食局）出具杭商务外资许［2016］58号行政许可决定书，许可设立外资企业大搜车公司，许可的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进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二份《【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是否成立及其效力如何；二、大搜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以及李凌诉请返还费用、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一、关于协议是否成立及其效力如何。李凌通过天猫店铺“弹个车汽车旗舰店”下单支付首付款方式取得涉案车辆使用权，订单详情中明确显示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李凌认为其在下单过程中未见到并签署该协议，该协议未成立生效。该院认为，该协议出现在涉案订单详情项下，协议中明确载明“您通过网络页面流程确认本协议，即表示您与商家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结合大搜车公司当场演示的交易流程可知，在“弹个车汽车旗舰店”下单完成前必须勾选同意协议，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证实李凌通过天猫平台在线点击签署了上述协议，因此，大搜车公司在涉案店铺发布车辆信息属于要约，李凌勾选同意协议并最终下单支付首付款属于承诺，上述协议已然成立。李凌主张该协议未成立，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李凌还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理由是大搜车公司实施了隐瞒融资租赁真实情况、作虚假、引人误解的宣传、利用技术手段将上述格式合同强加给李凌的欺诈、违法行为，该些行为不仅违背了李凌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了公序良俗。该院认为，李凌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大搜车公司存在上述行为且该行为客观上损害了国家利益，其所援引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九、十、二十条关于消费者知情权、公平交易权及虚假宣传等规定均非涉及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其指称大搜车公司利用技术手段将格式合同强加给原告，亦未有证据支持，相反，如前所述，上述协议系李凌下单前勾选同意达成，大搜车公司取得融资租赁业务许可，依法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并未违背公序良俗。综上，李凌主张涉案天猫订单项下《【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李凌以相同理由同时主张其提交的乙方主体为大搜车昆明分公司的《【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无效。该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无效的前提是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确认上述乙方主体为大搜车昆明分公司的协议系其根据李凌要求通过邮箱提供的电子版本，实际双方并未签署该版本的协议，因此该协议未经双方确认，协议并未成立，李凌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缺乏相关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大搜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李凌主张交易过程中，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理由为大搜车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故意隐瞒融资租赁产品的法律性质、交易模式、违约风险及成本，并利用虚假广告让李凌误以为双方实际为分期贷款购车的买卖关系，从而做出错误意思表示。该院认为，首先，经当庭勘验，李凌下单时涉案商品交易快照宝贝详情中显著注明了金融方案为先用一年包括不同首付对应的月供金额以及分36期支付的月供金额和一次性支付尾款的具体金额，购车须知中也注明“弹个车采用先租后买的方式，租期1年，用车满1年，可买可退”，由此可见，李凌在下单前即应当知道该交易模式，即使按照李凌陈述其因为已在4S店了解并试驾过该车型，故未查看涉案商品详情，亦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存在大搜车公司故意隐瞒的情形；其次，李凌主张其真实意思是想以四年分期贷款的方式购买涉案车辆，但其在一审庭审中自称在销售告知其尾款189300元可以一次性支付也可以分期的情况下其在未向销售了解并约定分期利率的情况下即下单购买，不符合一般常理；相反，其自认销售已告知其第一年首付、月供、尾款金额及尾款可选择的支付方式，且在提车时，通过车辆登记证、行驶证的记载即可知晓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大搜车公司名下，表示其对第一年支付租金、到期后支付尾款方能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交易模式非常清楚，李凌作为非专业的法律人士对所涉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认识不清并不能等同于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第三，无论是何种法律关系，均未实质影响李凌的权利。按照合同约定，李凌按约支付首付款及12期月供租金并一次性或分三年期贷款方式支付尾款即能取得车辆所有权，事实上李凌也已通过选择申请三年期贷款的方式支付车辆尾款从而取得车辆所有权，与其交易期待相吻合；最后，李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交易前应当对自己的履约能力做出合理的评估与判断从而谨慎消费，其因自身对采用不同方式取得车辆所有权所需成本高低判断不足而导致的风险应当自负。综上，李凌主张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对李凌要求大搜车公司、大搜车昆明分公司返还所有已付款项及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于2020年4月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17元，由李凌负担。 二审中，李凌、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李凌是否签订案涉《（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二、该协议是否存在李凌主张的无效情形。 关于李凌是否签订案涉《（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凌在天猫店铺“弹个车汽车旗舰店”中创建了订单，而创建该订单时需勾选并点击同意前述《（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后才能进一步操作，事实上李凌已成功创建了天猫订单并支付完成，故应当认定李凌在下单过程中已确认《（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内容。另外，大搜车公司提交了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李凌通过天猫平台在线点击签署了《（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且该协议由天猫平台系统保存、内容真实。李凌主张该电子协议签订过程应当交由第三方机构认证鉴定否则应当由大搜车公司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对此本院认为，天猫平台系记录和保存案涉《（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电子数据的中立第三方平台，其提供证明确认该协议由李凌点击签署及内容真实，而李凌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由李凌签署并确认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合理有据。李凌上诉称不知晓协议内容及协议内容不完整和可能被篡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是否存在李凌主张的无效情形。本案中，李凌主张大搜车公司未履行适当性义务及告知说明义务存在误导消费者及虚假宣传的欺诈行为，且该欺诈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故而合同应当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李凌主张案涉《（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无效，应当对其主张的无效情形确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凌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经审查，大搜车公司的许可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租赁交易咨询等，其开展的案涉业务在其许可经营范围内，无证据证明该业务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之情形。关于欺诈问题，即使李凌在案涉交易过程中获悉的信息中存在购车或者分期购车等内容，但是其在下单前阅读订单详情及点击查看《（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内容均可清楚获悉案涉交易模式为“融资租赁”，并无证据显示大搜车公司存在故意隐瞒“融资租赁”业务模式的行为。李凌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下单时不及时仔细查看商品详情并点击阅读合同内容即勾选同意，系其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相应风险和后果应当由其自身承担。故李凌主张的欺诈情形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7元，由李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潘丽妍 ?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