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文前，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系死者欧运平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柳，女，1969年7月1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系死者欧运平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女，2013年12月27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系死者欧运平女儿。法定代理人：莫某（原告欧某母亲），女，1993年7月18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现住浙江省。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杨成，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盛林，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盛忠，男，1981年7月3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海，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米，男，1988年2月3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福，男，1985年3月5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庭，男，1988年12月1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森，男，1986年3月17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再流，男，1974年5月5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上述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枢，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明，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继权，又名姜权，男，1993年3月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采成，男，1999年6月5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运寿，男，1990年8月1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村民，住该村。上诉人欧文前、杨清柳、欧某因与被上诉人潘盛林、潘盛忠、李培海、徐文米、徐明福、杨明庭、徐明森、陈再流、周光明、姜继权、彭采成、欧运寿生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文前、杨清柳、欧某上诉请求：1、撤销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姜继权、彭采成、欧运寿对欧运平的死亡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连带赔偿上诉人欧文前、杨清柳、欧某的亲人欧运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94015元；改判被上诉人潘盛林、潘盛忠、李培海、徐文米、徐明福、杨明庭、徐明森、陈再流、周光明对欧运平的死亡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连带赔偿上诉人欧文前、杨清柳、欧某的亲人欧运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3640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错误，本案应定为生命权损害纠纷；一审判决虽然确认上诉人的损失的各种费用为788030元正确，但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的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客观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潘盛林、潘盛忠、李培海、徐文米、徐明福、杨明庭、徐明森、陈再流、周光明、姜继权、彭采成、欧运寿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欧某、欧文前、杨清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788030元，其中：1、丧葬费31462元；2、死亡赔偿金631840元；3、被抚养人欧某12年的二分之一抚养生活费12472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潘盛林、潘盛忠、李培海、徐文米、徐明福、杨明庭、徐明森、陈再流共同合伙经营采伐敏洞乡圭息村镇城山场木材。2019年8月12日，姜继权、彭采成、欧运寿及死者欧运平共同出资，以72000元的价格向被告杨明庭、徐明森、徐明福、潘盛林、潘盛忠购买一辆盘式拖拉机（当地人称“爬上王”），当天姜继权、彭彩成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杨明庭、徐明森、徐明福、潘盛林、潘盛忠签订《卖车协议》，该协议一式两份，买卖双方各持一份。事后欧运平在由买方持有的该份协议上的买方处签字。购车当天即2019年8月12日，被告杨明庭、徐明森、徐明福、徐文米、潘盛林为代表作为甲方与姜继权、彭采成为代表作为乙方签订《关于镇城木材从木山到大路的承包运输合同》，约定“一、甲方将镇城木山承包给乙方全部运输，道路维修由甲方负责，价格120元每立方，无论远近，全部运输完。……，六、乙方从山场运输木材到大路满200方结一次账，途中可以向甲方预支油钱生活费，乙方把全部山场木材拉完为止后一个星期内全部把木材运输款结清。……”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合同书。事后欧运平在乙方持有合同书乙方位置签字。2019年10月7日，被告彭采成驾驶前述所购盘式拖拉机搭乘欧运平，载运木材在敏洞乡圭息村大湾山林地便道行驶途中，因路陡超载，下坡时车辆向右侧翻，侧翻的同时乘车人欧运平跳车被车上木材砸压，致欧运平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当天，死者欧运平的父亲欧文前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潘盛林、潘盛忠、李培海、周光明、徐文米、徐明福、杨明庭、徐明森、陈再流九人达成《调解协议书》，共同出资120000元垫付处理欧运平的丧葬事宜，且当天兑现。庭审中，八被告表示本案不论是否自己有无责任，其已垫付的120000元，均不向原告主张退回。2019年10月20日，死者欧运平的父亲欧文前与被告姜继权、彭采成、欧运寿达成《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关于农历2019年9月9日欧运平在大洋湾拉运木材时，不幸造成死亡一事，经和情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协议：一、合伙人有欧运寿、姜继权、彭采成、欧运平四人共同承包山场运输木材盈利共分。二、因在运输木材中……四、为了能让死者入土为安，合伙人自愿要求与欧运平之父欧文前私下协商，同时取得了欧文前的同意，三人自愿各补欧云平家3万元整，一切事情由欧文前各自处理。五、此事今后欧文前不再追究任何合伙人任何责任（包括法律判决）任何事情3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由欧文前自行解决”《协议书》达成后，被告姜继权于2019年10月20日向欧文前支付前述约定的30000元，被告彭采成、欧运寿至今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给付义务。庭审中，原告欧文前表示，因被告姜继权已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故其不再向姜继权主张本案的赔偿。另查明，被告彭采成持“C1”、“C2”型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当天，彭采成驾驶的盘式拖拉机无牌照，品牌型号不详，无车辆出厂合格证，无购车发票，未投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被告周光明未与被告潘盛林、潘盛忠、李培海、徐文米、徐明福、杨明庭、徐明森、陈再流合伙经营镇城山场木材的采伐，事故发生当天，其作为事件外人员参与调解，其名字被写入调解协议书书的乙方，但其并未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的原、被告陈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及庭审笔录，在卷作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姜继权、欧运寿、彭采成及死者欧运平之间是否属于合伙关系，前述四人与被告潘盛林、潘盛忠、李培海、徐文米、徐明福、杨明庭、徐明森、陈再流之间是何种劳务关系。二、原告损失如何确定，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姜继权、欧运寿、彭采成及死者欧运平四人共同出资购买车辆，该车用于拉运本案所涉木材，且在欧运平死后，姜继权、欧运寿及彭采成以合伙人的身份与欧运平父亲达成赔偿协议，加之死者欧运平在由其方持有的前述《买车协议》、《关于镇城木材从木山到大路的承包运输合同》上签字，由此可认定该四人是合伙关系。虽然死者欧运平未在被告潘盛林、潘盛忠、李培海、徐文米、徐明福、杨明庭、徐明森、陈再流一方持有的《关于镇城木材从木山到大路的承包运输合同》上签字，但这并不影响其四人合伙关系的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本案姜继权、彭采成、欧运寿及死者欧运平自备运输工具，在其自主控制的工作进度中，凭借自身经验技术以及自身的劳动力拉运木材，向潘盛林等八被告交付将木材从山场拉运至大路的工作成果，在此过程中，潘盛林等八被告向其支付劳务报酬。由此可见，被告姜继权、彭采成、欧运寿及死者欧运平与潘盛林等八被告之间就拉运木材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欧运平为此项工作的承揽人之一，其虽不在潘盛林等八被告所持有的《关于镇城木材从木山到大路的承包运输合同》的合同签字，但并不影响该承揽关系的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关于原告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损失确定如下：（一）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共计31462.00元；（二）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04.00元，按20年计算，共计688000.00元，原告请求631840.00元，本院确认631840.00元；（三）原告欧某2013年12月27日出生，其父亲死亡时年满5岁9个月，抚养年限12年3个月即12.25年。其母亲健在，故抚养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1402元的二分之一计算，即：21402×12.25÷2＝131087.25元，原告请求124728.00元，本院确认124728.00元。上述费用共计788030.00元。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合伙人从事合伙事务过程中,各合伙人之间负有相互照顾、配合的义务。一方因从事合伙事务受到伤害的,其他合伙人应当共同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欧运平在与其他合伙人共同从事承揽事务中死亡是客观事实，作为合伙体的被告姜继权、欧运寿、彭采成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欧文前在欧运平死亡后，与被告姜继权、欧运寿、彭采成就欧运平的死亡赔偿达成了一次性的赔偿协议即每人赔偿30000元的《协议书》，原告欧文前作为死者欧运平的父亲，被告姜继权、欧运寿、彭采成有理由相信其意思表示代表所有原告，故双方应遵照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协议内容，对原告超出《协议书》范围的诉请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姜继权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赔付义务，故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欧运寿、彭采成应遵照协议约定履行30000元的赔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本院对承揽关系的认定，被告潘盛林、潘盛忠、李培海、徐文米、徐明福、杨明庭、徐明森、陈再流作为承揽关系的定作人，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其存在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但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八被告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故对原告的损失其八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潘盛林、潘盛忠、李培海、徐文米、徐明福、杨明庭、徐明森、陈再流对其在欧运平死亡后垫付给原告用于处理死者欧运平丧葬事宜的120000元表示不再主张返还，是八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采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欧文前、杨清柳、欧某的欧运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0000元；二、被告欧运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欧文前、杨清柳、欧某的欧运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0000元；三、驳回原告欧文前、杨清柳、欧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0元，被告彭采成负担170元，被告欧运寿负担170元，原告欧文前、杨清柳、欧某负担3900元。原告诉讼费用本院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姜继权、欧运寿、彭采成及死者欧运平四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该四人与被上诉人潘盛林、潘盛忠、李培海、徐文米、徐明福、杨明庭、徐明森、陈再流一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在欧运平死亡后，上诉人欧文前作为死者欧运平的父亲，代表其他家属与被上诉人姜继权、欧运寿、彭采成就欧运平的死亡赔偿达成了一次性赔偿协议即每人赔偿30000元的《协议书》，且死者的其他家属对该协议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协议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潘盛林、潘盛忠、李培海、徐文米、徐明福、杨明庭、徐明森、陈再流系承揽关系的定作人，但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一审认定该八人对死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该八人在欧运平死亡后自愿垫付的120000元丧葬费，因在一审中表示不再要求上诉人返还，是八人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欧文前、杨清柳、欧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上诉人欧文前、杨清柳、欧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青审判员 谢文英审判员 李邦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唐庚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