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盛昌路**院**楼******。 法定代表人：冯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男，1978年8月6日出生，回族，该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文，男，199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青，女，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系赵某青女儿），女，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某某（系赵某青女婿），男，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某，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址：深圳市福田保税区市花路5号长富金茂大厦2801、2802室）。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潮，男，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 上诉人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青、郝某某、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年06月28日作出的（2020）冀0104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为：由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以及交通费，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赔偿由被告郝某某承担，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责任。2.请求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代骑手投保的《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单》中《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0.00元、第三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0,000.00元、第三者财产损失20,000.00元，该险种所适用的是《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易安财险）(备-责任保险)【2016】(主)036号》保险条款（以下简称：“《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章节第四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驾驶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在驾驶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自然包括：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以及交通费。第五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诉讼费自然也需要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紧接着在“责 任免除”章节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并未在保险责任内排除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以及交通费等损失赔偿范围。最后《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未对财产损失进行定义，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以及交通费即便不属于医疗费，也应属于财产损失，《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单》《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为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所拟定的格式条款，未能证明已经为投保人尽到足够的提示义务，关于保险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的相关条款，应按照不利于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一方进行解释，因此应由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以及交通费等全部损失进行赔偿。二、即便认为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后不足以赔偿赵某青的损失，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应由本次事故的肇事方郝某某承担，理由如下：1.被告郝某某不是北京快服务公司员工。一审庭审中郝某某也自认与北京快服务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仍然以双方未举证证明为由不认可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北京快服务与郝某某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而事实劳动关系和劳动关系相比，只是欠缺了有效的书面合同这一形式要件。所以北京快服务与郝某某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要看北京快服务与郝某某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的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首先这些记录根本就不存在于北京快服务与郝某某之间，如果需要举证双方不存在上述凭证，属于加重北京快服务的举证责任，于法无据，于理不公。因此，北京快服务与郝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郝某某和北京快服务不具有雇佣关系，北京快服务开发了一个信息发布服务平台（快服务骑手版APP），商家和消费者在平台上发布运输需求，骑手（服务者）在平台上接单，促成骑手和商家或消费者达成运输服务合同关系，并由商家和消费者支付服务者每次劳务行为的劳务报酬，北京快服务提供的信息服务和技术支持，被告郝某某与北京快服务形成的是信息服务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快服务骑手注册时，需阅读后勾选《服务者协议》，在《服务者协议》前言部分第四段已经明确：快服务是信息发布平台，供用户自主选择发布、接受任务，说明快服务和骑手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在《服务者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了，快服务只按照服务者成交的订单价格抽取一定比例（抽取郝某某的服务费比例仅为10%）作为平台服务费，郝某某获得劳务服务中的主要利益，可见服务者与有运输需求的商家才存在雇佣劳务关系，服务者与快服务平台不存在雇佣关系。3.在《服务者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快服务仅为用户提供信息服务，不承担服务者在服务过程中出现任何情况导致的任何损失和责任。2019年7月24日 被告骑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步行的原告发生事故，导致原告受伤。经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勘验及调查，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第13010450000001004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郝某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青无责，因此应由郝某某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贵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补充上诉理由：关于跟郝某某的关系，我们认为双方是不存在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的。第一，配送订单的任务不是我方发布的，而是商家在现在平台发布的。第二，骑手收入和权益分成比例和奖惩扣罚，不是我方能控制的，是在我们提交的补充证据三里，是石家庄分站的代理商赵玉敏负责的。第三，骑手的上班下班还有辞退招募这些都不受我方控制，骑手是不受我方管理的，对我方没有人身依附性，我们对骑手也没有强制派单任务。第四，订单的主要收入是骑手，还有分站，就是分站的代理商，骑手分享90%，分站分享是10%，我方仅从分站的收入中收取2%到5%的系统使用费。综上，骑手跟我方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或者是雇佣关系。 赵某青辩称，我方就快服务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目录上来看，认为快服务公司已经在这个体系以及对骑手的基本要求做得都比较完善了，所以我有理由认为郝某某是受雇于快服务公司的，并且快服公司依据他们公司对员工的要求进行了各种培 —7— 训，等级评审，所以我认为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是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的。另一个，不管是从奖惩方面还是从保险上交情况上看，他们是属于雇佣关系。 郝某某辩称，第一，劳动法规定即使没有签过合同，但是只要生成效益就算是雇佣关系。第二，上诉人是我的领导，如果没有劳动关系，怎么从我们这拿走提成，因此我认为我们之间有劳动关系。 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我司出具的《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单》关于保障明细项载明“第三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0元、第三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0000元、第三者财产损失限额20000元”；免赔额/率项载明“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责任每次事故扣除300元免赔额后按90%比例给付医疗保险金。”一审查明认定事故中赵某青并未构成伤残，无财产损失主张，医疗费单据实载数额共计15719.42元；就相关事实认定、责任承担分配，我公司对此无异议。对承担医疗保险金数额有异议。保单明确约定：免赔额/率，其中第三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责任每次事故扣除300元免赔额后按90%比例给付医疗保险金，即医疗保险金=（医疗费-300元）*90%=(15719.42-300)*90%=13877.48元，因此，我公司对此次事故医疗保险金数额为13877.48元。综上，我司就一审相关事实认定、责任承担无异议，但医疗保险金数额有异议，我司仅应承担医疗保险金13877.48元。 —8— 赵某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赵某青各项损失共计39769.4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某某系快服务平台上注册的骑手，快服务平台系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开发并运营，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为郝某某在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投保《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2019年7月24日11时，郝某某骑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时与步行的赵某青发生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郝某某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赵某青无责任。事故发生时，郝某某正在进行快服务平台上的派送服务。事故发生后，赵某青被送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急诊处，花费共计378.6元（70元、146.8元、146.8元、15元），后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创伤急救4病区住院治疗，长期医嘱单显示“家陪1人”。赵某青于2019年8月3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0天，花费10489.6元，出院诊断为1.陈旧性腰1椎体压缩骨折2.腰2椎体压缩骨折3.腰4椎体前移4.双侧侧脑室异常信号待查。出院医嘱：嘱其适当休息，卧床休息4-6周，出院后1个月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8月5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医生建议：1.卧床休息2个月，注意避免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需人陪护，加强营养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9月30日，赵某青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复查，花费1451.88元（20元、30元、146.8元、57.76元、460元、120.5元、33.3元、583.52元），创伤急救门诊医生建议：继续卧床休息1个月，1个月内需人陪护，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不适随诊，一个月后复查，到心内就诊；心血管一科门诊医生建议：服用利尿剂，抬高下肢，定期复查。2019年10月16日，赵某青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针灸门诊科进行“普通针刺、电针”治疗，花费201元（25元、176元）；2019年10月18日，赵某青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针灸门诊科进行“普通针刺、电针”治疗，花费465元（25元、440元）。2019年11月5日，赵某青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针灸门诊科进行“普通针刺、电针”治疗，花费910元（30元、880元）。2019年11月13日，赵某青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创伤急救门诊复查，花费1823.34元（1019.88元、680.3元、15元、108.16元），医生建议：建议适当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可理疗热敷、如腰部疼痛不缓解，建议复查MRI，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7月24日，赵某青（甲方）与新华区倾诺家政服务部（乙方）签订《护理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聘请乙方处护工马保英从事护理病人的工作，甲方24小时（包含休息时间）付给乙方240元护理费。住院期间，新华区倾诺家政服务部提供服务天数10天，费用2400元。2019年8月1日，新华区倾诺家政服务部开具《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护理费2400元。 —10— 2019年8月3日，赵某青（甲方）与桥西区小宋家政服务中心签订《护理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聘请乙方处护工郭美丽从事护理病人的工作，甲方24小时（包含休息时间）付给乙方150元护理费。桥西区小宋家政服务中心提供服务天数为98天，费用为14700元，赵某青为此提交桥西区小宋家政服务中心开具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事故发生后，郝某某垫付医疗费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400元。赵某青称，因郝某某系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且在北京快服务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北京快服务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为郝某某在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进行投保，现诉至本院，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9769.4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郝某某辩称，赵某青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及财产损失等应由易安保险公司承担，我已被投保骑手意外保险，保险单已经生效，根据保险单的约定易安保险公司承保骑手速递期间发生的事故，应在保险范围内就案涉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财产损失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在2019年7月24日11时左右，是我在速递过程中产生的保险事故，依据保险单约定应由易安保险公司承担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及财产损失等，不应由我承担。另我垫付医疗费5000元，易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单的约定将该笔费用支付给赵某青，其次赵某青主张2019年10月4日之后产生的护理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支持。根据赵某青提交 —11— 的诊断证明书记载建议患者卧床休息两个月，即护理期应为2019年8月5日至10月4日，赵某青要求我支付10月4日之后的护理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该驳回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我垫付护理费2400元，提供了相应证据，对此应予以扣除。赵某青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应驳回赵某青的诉求。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成为被告的原因不明确，郝某某是我平台上的一个众包骑手（自由接单人），他在我平台进行接单。我们委托易安保险公司进行了投保。1.赵某青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关于护理费的证据不足。2.代骑手购买的商业保险，认可保险公司按他的保险方式进行理赔，有足够的金额进行理赔。北京快服务是一个服务平台，代骑手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北京快服务不应当成为被告。赵某青主张的额外的护理费需要他们明确，并提交相应的证据。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按照保险事故发生的数额及比例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我们承保的范围是对速递范围内发生的事故进行赔偿。应当由郝某某向本公司提交相应的材料进行理赔，在2万元的医疗费用范围内理赔。另查，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为郝某某在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投保《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的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20000元，第三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责任每次事故扣除300元免赔额后按90%比例给付医疗保险金。赵某青主张的赔偿项目 —12— 及当事人争议事项：1.医疗费15719.42元，郝某某答辩称，尾号96503票据的落款时间有异议，出具时间是2018年。尾号064和065票据，赵某青当天重复挂号，共计50元，067票据、070票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共计33.3元，药性功效与本案无关。520和521票据，共计50元，重复挂号。35522、3071、3070票据关联性、不认可，治疗项目不明。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称，赵某青主张的各项费用不认可。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称，同意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合理的医疗费用。法院认定及理由，赵某青提交了收费收据及住院、出院记录、医生建议等可证实赵某青的治疗与赵某青住院及复查的花费为15719.42元，医生建议中“到心内就诊”“可理疗热敷”等意见能够表明赵某青至心血管一科门诊、针灸科门诊进行治疗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关系，故医疗费应按医疗票据记载的实际数额认定，即15719.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郝某某称，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我承担的。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称，赵某青主张的各项费用不认可。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称，住院伙食补助费需要医院的诊断证明、天数进行证实。法院认定及理由：应参照河北省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100元/天*10天（住院天数）为1000元。3.营养费4800元，郝某某称，没有证据提交，不认可。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称，赵某青主张的各项费用不认可。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称，关于营养费，赵某青对加强营养没有提 —13— 交相应的证据。法院认定及理由，因赵某青的病情诊断为腰椎体压缩性骨折，应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中“7.2.1脊柱骨折的手术治疗营养期为90日”，结合2019年8月5日的《诊断证明书》中“加强营养”的记载，酌情认定2700元。4.护理费14700元，郝某某称，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病情证明单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未加盖诊断证明专用章，不能证明护理期限，且主张护理费的证据不认可，根据诊断证明书记载建议休息两个月，赵某青主张10月4日之后的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护理人员出庭作证，证明护理的真实性，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是我承担的。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称，不认可。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称，护理费，需要医院的诊断证明天数，护理人员进行证实。法院认定及理由，因赵某青的病情诊断为腰椎体压缩性骨折，应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中“7.2.1脊柱骨折的手术治疗护理期为60-90日”，结合2019年9月30日的医生建议中“1个月内需人陪护”的记载，本院酌情认定赵某青的护理期为90日；根据郝某某提交的《护理合同书》及发票，可以确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为2400元（240元/天*10天），出院后的护理费用为12000元（150元/天*80天），综上赵某青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护理费共计14400元。5.交通费550元，郝某某称，车费没有证据提交，对此不认可。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称，不认可。易安财产保险股 —14— 份有限公司称，交通费需要提交相应的证据，往返次数。法院认定及理由，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但赵某青并未提交相应的票据，考虑到实际住院及复查情况，本院酌情认定200元。6.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3000元，郝某某称，精神损失费没有向我主张，没有证据提交，对此不认可。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称，不认可。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称，不认可。法院认定及理由，赵某青虽因本次事故受到人身损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损害，故赵某青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合计：医疗费1571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44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8300元。赵某青为了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门诊病历、诊断证明、护理合同、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桥西区小宋家政服务中心营业执照、护理费发票等证据；郝某某为了证实其抗辩意见，提交了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快服务骑士版截图、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护理合同书、新华区倾诺家政服务中心营业执照、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 —15—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发生时，郝某某经快服务平台的指示正在进行同城速递派送，郝某某在为“快服务”平台从事同城速递服务时，所有订单均由“快服务”平台发出，且郝某某的同城速递服务相当程度上受平台管理制度的约束，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对郝某某的工作具有实质性的管理权，赵某青据此有理由相信郝某某事发当时正在执行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务，且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为快服务平台旗下的骑手均投保《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虽然郝某某与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均主张其为合作关系，并非是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郝某某骑电动车正在进行快服务平台上的派送服务时与步行的赵某青发生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桥西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郝某某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因此郝某某应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但郝某某在肇事时正在执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应代郝某某负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由于被告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在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为所雇佣的骑手投保了《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故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在该《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的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 —16— 偿责任。超出公众责任保险部分，由被告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单》载明“第三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0元，第三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0000元，第三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元”，本案赵某青并未构成伤残，也并未主张财产损失，故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20000元，因此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在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限额内赔偿赵某青医疗费用15719.42元，其余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8300元，由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由于郝某某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护理费2400元，故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在赔偿时应分别予以扣减，即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赵某青医疗费数额为10719.42元，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应赔偿赵某青各项损失15900元。郝某某所垫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应由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及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易安财产 —17— 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某青医疗费10719.42元；二、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某青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5900元；三、驳回赵某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元，由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骑手综合意外保障计划保险协议》，欲证明应由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及交通费等全部损失进行赔偿；2.《服务者协议》，欲证明（1）在协议前言部分第四段已经明确：快服务是信息发布平台，供用户自主选择发布、接受任务。说明快服务和骑手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在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快服务仅为用户提供信息服务，不承担服务者在服务过程中出现任何情况导致的任何损失和责任；3.快服务骑士版app接单界面和用户注册界面打印件，欲证明商家和消费者在平台上发布运输需求，骑手（服务者）在平台上接单，促成骑手和商家或消费者达成运输服务合同关系；4.《快服务石家庄分站经营模式说明》打印件，欲证明（1）商家发布订单、骑手抢单，促成骑手和商家 —18— 或消费者达成运输服务合同关系，北京快服务提供信息服务和技术服务。（2）公司虽收取客户款项，但是提供的是类似支付宝的第三方交易担保服务，作为交易桥梁，让骑士不用担心交易完成收不到款，客户不用担心付完款之后骑手不按时送达，同时配送服务的收入主要也由骑士获得〔该笔订单骑士获得90%，分站获得10%，最后结算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分站获得收益的2%或者5%（根据商户属性不同确定）作为系统使用费〕。郝某某质证称，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从其订单中拿走提成，说明其与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在接单时，已经入过保险了，保险那一部分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赵某青质证称，从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公司与郝某某之间应属于雇佣关系，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的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所涉医疗费赔偿范围在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与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单中并未做出明确约定，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亦未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 —19— 费、交通费列为免除责任条款。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其已经履行了说明义务不能举证证实，故原审判令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由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欠妥。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另诉称，公司与郝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郝某某辩称，其与北京快服务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首先，郝某某应举证证实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且其在原审庭审辩称中认可，双方系合作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其工资收入取决于送单的多少，公司不给其发放工资；其次，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服务者协议》显示，该协议为服务者合作协议。快服务骑手注册时，需阅读后勾选。该协议注明，快服务作为信息发布平台，仅为平台用户提供信息服务。平台从订单价格中抽取一定比例的费用，作为平台服务费，且协议中对服务者提供服务过程中出现意外情况已写明，快服务平台权为用户提供信息服务，不承担服务者提供服务过程中出现的任何情况而导致的任何损失、赔付等责任。因此，郝某某与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以管理与被管理为特征的隶属关系，即郝某某未将其人身自由在一定限度内服从于公司规制与工作指令，并接受公司监督，其亦未向公司提供职业上的劳动力并由公司给付报酬。双方未形成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的结合。原审认定郝某某肇事时正在执行职务，并判令由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代郝某某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亦欠妥。郝某某应对赵某青承担 —20— 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赵某青的医疗费1571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8300元，应由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三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赵某青各项损失20000元。因郝某某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护理费2400元，故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赔偿时应予以扣减，即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赵某青126**元，郝某某应赔偿赵某青140**.42元（15719.42元+18300元-20000）。郝样辰所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7400元由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北京快服务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956号民事判决； 二、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某青各项损失12600元； 三、郝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某青各项损失共计14019.42元； 四、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返还郝样辰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7400元； —21— 五、驳回赵某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元，共计1165元，由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0元，郝某某负担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利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