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8959号 原告：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梅墅村****。 法定代表人：周朝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晖，浙江九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亚男，浙江九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湖塘村。 投资人：吴海军。 被告：吴海军，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江，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真，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4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申请追加吴海军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根据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20）浙0603执保1676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琴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晖、章亚男，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及吴海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江、赵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停止生产、销售案涉侵权产品；2、判令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赔偿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30万元；3、判令吴海军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无限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系美术作品“思铭MJ2308花型”的著作权人，并于2020年6月29日在浙江省版权局办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20-F-10857。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投入生产经营后，发现吴海军经营的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未经许可且未支付报酬生产、销售印有上述美术作品花型的布料，其行为严重侵害了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同时吴海军作为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的投资人，理应对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 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当庭答辩称，1、在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取得案涉作品登记证书之前，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早已请人设计案涉花型，故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不存在侵权行为；2、若法院认定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存在侵权行为，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主张的经济赔偿金额过高。 吴海军当庭答辩称，吴海军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法院驳回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对吴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2020）浙绍国证民字第1190号公证书、（2020）浙绍国证民字第1191号公证书及公证布包、公证费发票，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吴海军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吴海军提供的ＱＱ空间图片（ＱＱ账号×××82），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因案涉侵权布样花型与ＱＱ空间所载图片不一致，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吴海军提供的图片所示美术作品与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主张权属的美术作品以及案涉侵权布样花型均无法进行有效比对，故无法达到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吴海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浙江省版权局接受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申请，经审核后于2020年6月29日颁发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记载：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20-F-10857，作品名称为《思铭MJ2308花型》，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 2020年8月18日，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为留存相关证据，向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对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叶峰的微信（198××××3279）相关聊天记录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浙江省绍兴市××楼××室，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在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蒋叶峰的面前，对蒋叶峰手机进行如下操作，并对操作过程中显示的页面进行拍照：解锁手机；点击手机“微信”图标，显示登录页面；在已显示账号198××××3279微信登录页面的密码输入处输入相应密码后点击“登录”；点击页面右上方的搜索图标，在搜索框中输入“139××××2168”，显示“查找手机／ＱＱ号：139××××2168”的链接页面；点击页面中“发消息”，显示与微信昵称“好日子”的聊天页面；滑动页面至顶部，点击聊天内容中的图片，在滑动页面过程中遇到聊天内容为发送语音的情况，则根据微信语音转文字功能，将语音聊天内容转换成文字，其中2020年8月13日，蒋叶峰发送花型图片给昵称为“好日子”的微信号询问价格，“好日子”回复“70，这个花样我的新疆客人还有3千多米，那边出事了还放在这里”，蒋叶峰询问是否有现货，“好日子”回复“没有，才做了一部分，只有2个色但不能拿，他来看过的，他们的人生很难弄的”，后双方确定蓝色布样57.4米，共计4018元，且布样于当日通过圆通速递发送，根据“好日子”提供的单号显示圆通速递单号为ＹＴ2077964184916。公证人员对上述操作过程中显示的手机页面进行拍照，所拍得照片经打印后作为公证书附件。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于2020年8月27日出具（2020）浙绍国证民字第1190号公证书，兹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照片打印件三十五张所记录的内容与保存在公证处的打印件内容相符，照片为现场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 2020年8月18日，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向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申请，要求对其委托代理人蒋叶峰前往快递网点领取货物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公证员助理胡某、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叶峰来到浙江省诸暨市××街道××号“圆通速递”营业网点，现场监督蒋叶峰领取快递货物一件，在该货物外包装上黏贴有圆通速递快递单一张（单号为ＹＴ2077964184916），蒋叶峰当场拆开快递外包装进行验收，公证人员对快递内的货物进行拍照，验收完毕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由蒋叶峰将上述快递货物带回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取出快递内的货物，同时取得一张《绍兴柯桥骏达刺绣》销售清单，公证人员对上述快递货物及销售清单进行拍照，并根据委托代理人蒋叶峰的要求对上述货物裁剪出一部分不规则形状，将该裁剪出的部分货物及快递外包装袋进行密封，密封后与裁剪剩余的货物一并交申请人保管，所得销售清单原件经公证人员复印后交申请人保管。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于2020年8月27日出具（2020）浙绍国证民字第1191号公证书，兹证明上述领取快递货物的行为是在公证员周某、公证员助理胡某的监督下进行，公证书所附销售清单复印件与快递内取得的销售清单原件相符，公证书所附照片打印件三十八张与实际情况相符。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公证费用3500元。 经庭审确认，公证布包封存完好并经当庭拆封。经比对，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主张的《思铭MJ2308花型》与公证书所附照片及公证布包内布样花型在构思、表现手法、元素运用、结构排布等方面基本一致。 另查明以下事实，一、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吴海军，经营范围：加工：布匹绣花；批发、零售：纺织品。昵称“好日子”的微信号（绑定的手机号码139××××2168）系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投资人吴海军持有，该微信号曾向蒋叶峰发送名片一张，名片记载“骏达刺绣吴海军主营大型进口激光绣、三合一混合绣、珠管绣”。 二、案涉侵权布样纯刺绣工艺，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认可系由其自行加工生产及销售。 本院认为，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取名为《思铭MJ2308花型》美术作品并非自然界故有，蕴含了自然人想象与创作，归属于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著作权是自创作完成时即自动产生的权利，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是著作权权属证明的初步证据，申请人的登记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自己系著作权人。但是，作品登记证可以有效证明，在作品登记之日，登记人已持有作品的样稿，而在无人能提出设计底稿等证据确定创作人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作品最先持有人一般推定为创作人。结合本案，根据现有证据，宜推定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系《思铭MJ2308花型》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辩称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对案涉花型不享有著作权，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任何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加工生产、销售印有相同花型的窗帘布料，侵犯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的权益，应立即停止加工生产、销售，并赔偿经济损失。关于赔偿金额，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主张结合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存在加工生产行为以及其微信聊天中自述的销售量进行考量。本院根据行为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的价格、美术作品对窗帘产品销量的重要性以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等因素进行酌情确定，本院亦注意到：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对案涉侵权产品的报价为70元每米，其在微信聊天中自述“这个花样我的新疆客人还有3千多米，那边出事了还放在这里……才做了一部分”，但亦可知，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自述的交易并未实际交易完毕，不能对其实际获益予以直接认定。另，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虽未提交相关律师费用的开支凭证，但其委托律师出庭诉讼的行为已实际发生，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定。综上，本院酌情确定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赔偿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含合理费用）。另诉讼费本院全额要求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负担，作为侵权行为之惩戒。 至于吴海军的责任，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主张吴海军作为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的投资人，理应对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吴海军作为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的投资人，对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的上述债务自然应承担无限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所谓的“无限责任”系相对于公司的有限责任制而言，并不等同于“无限连带责任”，故吴海军承担责任的方式应为补充清偿责任。故本院对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限缩：吴海军对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的涉案债务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立即停止加工生产、销售印有美术作品《思铭MJ2308花型》（浙作登字11-2020-F-10857）花型的窗帘布； 二、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8万元； 三、吴海军对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的上述债务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绍兴思铭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吴海军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依法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共计4920元，由绍兴柯桥骏达刺绣厂、吴海军负担，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盛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 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