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二）：钟伟光。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冯灿华。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203MA4X1MRD8Y，住所地：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雄、刘志刚，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运国。原审被告一：蓝正东。原审被告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67，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城市天地广场I、Ⅲ区6002-6018室。负责人：陈令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苏炜，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伟光、冯灿华、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运国、原审被告蓝正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伟光、冯灿华、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单凭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冯灿华在与原审被告蓝正东办理车辆租赁业务时，没有查看蓝正东驾驶证原件，也没有查询其驾驶证情况。事实上，蓝正东在租车时，上诉人不仅查验了蓝正东的身份证、驾驶证原件，确定是其本人且许可的驾驶资格与所租车辆相符，还进行了拍照存档(已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庭)，足以证明上诉人在租车时，履行了查验蓝正东的驾驶证原件。在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合同》第七条第4项也明确规定：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真实、合法证件：身份证、有效期限的驾驶证(准驾车辆应与所租车辆类别相同)。上诉人作为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上诉人租车给蓝正东是2018年11月21日，蓝正东发生交通事故是2019年2月14日，交警部门是在蓝正东发生交通事故后才认定蓝正东的驾驶证被暂扣的，原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蓝正东在租车时就已经被暂扣了驾驶证。即使蓝正东当时出示给上诉人的身份证、驾驶证原件非合法途径取得的，上诉人作为普通的民事主体，也仅有义务进行形式审查。上诉人经形式审查无误后，即已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不能任意扩大当事人的注意义务。2、原审判决认定：蓝正东与冯灿华从事汽车租赁工作。事实是：蓝正东是车辆的承租人，冯灿华是上诉人广东万高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万高公司)的员工，与蓝正东签订《汽车租赁服务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认定蓝正东与冯灿华从事汽车租赁工作，没有事实根据。3、原审判决认定：冯灿华万高公司与蓝正东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服务合同》，这明显是混淆不同的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蓝正东订立租赁合同关系的是上诉人万高公司，上诉人冯灿华仅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属于合同的当事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侵权责任法》第49条明确规定了车辆出租人担责的条件，只有出租人有过错才担责。出租人的过错不能任意扩大化，上诉人已经查验了蓝正东的驾驶证原件，即使其驾驶证的效力被隐瞒，该隐瞒行为不构成出租人的过错，不符合法律上的担责条件。2、上诉人的过错必须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才构成法律上的担责条件。即便上诉人对蓝正东的驾驶证被暂扣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是，由于驾驶证被暂扣与发生交通事故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非驾驶证被暂扣就必然导致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采取的是过错认定原则，按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即有因果关系的行为在事故中的所起的作用，过错的严重程度进行认定。因此，蓝正东的驾驶证被暂扣，不是造成交通事故这一侵权后果的原因。据此，即便上诉人没有尽到对承租人租车资格审查的注意义务，亦不符合承担交通事故侵权赔偿责任的法定条件。3、原审判决判定上诉人钟伟光、冯灿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涉案车辆的出租人是上诉人万高公司，上诉人钟伟光和冯灿华只是万高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原审判决上诉人钟伟光、冯灿华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二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二、关于一审判决中其他事实和法律适用，上诉人及蓝正东都没有异议，我方也没有异议。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2019年2月14日4时57分许，被告蓝正东驾驶粤F*****号小型轿车从江北方向沿合生大桥往下角方向行驶，至合生大桥桥面中间时，追尾碰撞前方一辆同方向行驶由庄某秀驾驶粤V*****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涂运国），造成庄某秀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涂运国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441302[2019]第FA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驾驶员蓝正东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醉酒后驾车，在有限速标志的路段超速通行时，没有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全部过错，无证据证明驾驶员庄某秀及乘客涂运国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认定“蓝正东负事故全部责任；庄某秀及乘客涂运国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涂运国被送往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骨盆骨折；骶骨骨折；开放性胫腓骨下端骨折；左侧踝关节脱位；左侧跟骨骨折；左侧舟骨骨折等等，截至2019年6月17日，原告花去医疗费216483.05元。庭审时，原告确认被告五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支付1万元。原告诉请被告支付2019年3月5日前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及误工费。另查一、被告蓝正东和被告冯灿华从事汽车租赁工作，被告冯灿华在被告四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被告四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和实际控制人是被告钟伟光。粵F*****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被告二钟伟光，被告三、被告四与被告一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服务合同》，月租金9万元，租赁车辆时蓝正东没有交过押金。出租涉案车辆时，被告冯灿华没有查看蓝正东驾驶证原件，也没有查询其驾驶证情况。粤F*****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五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2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人被告五向投保人冯灿华提供的投保单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格式条款，关于酒驾、无驾驶证驾驶等导致交通事故责任免责条款，有用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提示。被告冯灿华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尾页投保人声明后签字。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经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出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冯灿华在声明后面手写备注，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另查二、当事人对涉案车辆粤F*****号小型轿车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投保人签名有异议，并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广东西湖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广湖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03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投保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号码：905********037001729）》上投保人的签名栏中“冯灿华”的手书签名与冯灿华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的《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名栏中“冯灿华”手书签名与冯灿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因笔迹鉴定发生的鉴定费5800元，该笔费用由原告涂运国预付。原始《投保单》已经遗失，被告五提交原审法院的《投保单》上签名系经办业务人员因归档需要自行填写的，并不是冯灿华签订的。另查三、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1302财保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钟伟光名下的粤F*****号小型轿车及所有权。另查四、本次事故中，另一受害人庄某秀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继承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1302民初6703号，该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预留20%的份额给本案原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因涉案交通事故，车辆所有权人、管理人以及驾驶人各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是否可以免责。关于车辆所有权人、管理人、驾驶人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441302[2019]第FA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蓝正东负事故全部责任，庄某秀不负事故责任，理由充分，结论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是被告蓝正东从被告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的，在租赁涉案车辆时，被告蓝正东的驾驶证被暂扣期间，被告冯灿华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将涉案车辆出租给被告蓝正东，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故其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被告一蓝正东承担80%的责任，被告钟伟光、冯灿华、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关于保险人是否免责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投保人冯灿华为涉案车辆向被告五保险人购买保险时，被告冯灿华在被告五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上签名，并明确表示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告五已经向其作出明确说明。被告蓝正东酒驾、无驾驶证驾驶是被告五免责的事由，故被告五对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失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免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有：截至2019年6月17日的医疗费216483.05元；以及截至2019年3月5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2682元、交通费1000元（酌情）以上合计227165.05元。原告未进行伤残鉴定，无法确认原告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故对原告的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暂不予处理，待原告伤残鉴定后，根据鉴定结论另行主张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的含义和交通事故责任，第五被告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该款已支付），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费用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1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由被告一蓝正东赔偿165732.04元【（227165.05元-20000元）×80%】，由被告钟伟光、冯灿华、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41433.01元【（227165.05元-20000元）×20%】。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侵权责任法》第4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伤残用费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涂运国10000元。二、被告蓝正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涂运国165732.04元。三、被告钟伟光、冯灿华、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涂运国41433.01元。四、驳回原告涂运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7.56元（缓交），保全费302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以上10397.56元，由被告蓝正东负担3677元，被告钟伟光、冯灿华、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2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5800元。前述费用，待本案执行时由当事人自行结清。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江北大队调取涉案询问笔录，上诉人钟伟光在笔录中自述其系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人，实际管理人系冯灿华，冯灿华亦自认其将车辆出租给蓝正东时并未查看其驾驶证原件。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蓝正东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钟伟光、冯灿华、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三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钟伟光与冯灿华在交警部门接受询问的时候明确表示在办理出租本案肇事车辆的时候未查看上诉人蓝正东的驾驶证原件，因此三上诉人钟伟光、冯灿华、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汽车租赁合同的本案肇事车辆的出租方在租赁车辆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56元，由上诉人钟伟光、冯灿华、广东万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佳誉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王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