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包公路(合肥市公路局肥西分局职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75098220XA。 负责人:郁立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汝绅,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江,男,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宏，庐江县柯坦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蔡劲松,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东升，庐江县盛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建江、原审被告蔡劲松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赔偿吴建江各项损失合计107120.58元（不服金额70200元）；2.本案上诉费由吴建江、蔡劲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吴福马驾驶的是普通二轮摩托车，与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吴福马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由于吴福马驾驶的机动车，且承担主要责任，在本案中其应对自身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对吴福马的医疗费，在超过交强险10000元的限额后，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总额应为35800元【（96000元-10000元）×30%＋10000元】，吴建江垫付医疗费用，确实是善意之举，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也愿意在法律规定赔付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善良与正义的社会主义价值观应当予以弘扬，但不能因此就让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超额赔付，原审法院判令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不当。另吴福马住院期间，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且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陈述过，该10000元应当从赔偿总款中予以扣除。 吴建江二审辩称，吴建江不是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与其承担的责任比例没有关系，事故造成吴福马死亡，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应赔偿的数额在50万元左右，吴建江垫付的医疗费没有超过保险赔偿限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蔡劲松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吴建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劲松赔偿吴建江垫付的吴福马医疗费等合计222460.74元，判令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劲松、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18日7时15分许，吴福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庐江县柯坦镇分水村十八石村民组路段道路东侧岔路口左转弯上道路时，与其左侧由南向北直行的蔡劲松驾驶的皖Ａ×××××号“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吴福马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福马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蔡劲松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吴福马受伤后被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52天，吴福马住院期间共用去医疗费153764.13元（其中吴建江支付96000元，蔡劲松垫付10000元，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垫付10000元,欠医院医疗费37764.13元）。吴福马住院期间，吴建江支付护工护理费19200元。2020年1月17日，吴福马治疗无效死亡，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吴福马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吴建江系吴福马侄孙，吴福马死亡后，吴建江为其处理丧葬事宜。皖Ａ×××××号车辆驾驶人及所有人系蔡劲松，该车在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相关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经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福马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蔡劲松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吴建江系吴福马侄孙，不是吴福马的法定继承人，故吴建江主张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损失不具备主体资格，该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但吴建江可以就其为吴福马实际支出费用向侵权人主张返还。吴建江为吴福马垫付医疗费96000元，有医疗费预缴金收据佐证,该院予以确认。吴福马住院期间，吴建江为其临时监护人，吴建江本人及其聘请的护工对吴福马进行了护理，吴建江支付护工护理费19200元，有安徽康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陪护收款单佐证，该院予以确认。吴建江的护理费该院确认为20602.08元（135.54元/天×152天）。吴建江处理吴福马丧葬事宜，该院确认丧葬费为39518.5元。吴建江主张处理事故善后人员费用金额过高，该院依法核减确认为2000元。综上，该院确定吴建江各项支出费用为177320.58元（96000元+19200元+20602.08元+39518.5元+2000元）。蔡劲松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应当按责赔付。该院认为，一、吴建江非本起事故的当事人，亦非吴福马的法定继承人，其诉请的数额仅为其以第三人身份为吴福马垫付的费用，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订立的保险合同具有相对性，其保险条款内容对吴建江不具有约束效力；二、吴建江无法定或约定义务却为吴福马垫付费用系善意之举，综合考虑吴建江与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两者之间的法益对比，且吴建江垫付款总额未超出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应当赔付本起交通事故赔偿款总额，该院认为应当本着弘扬善良与正义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吴建江的行为予以鼓励及弘扬，故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应当在未超出保险赔偿限额内返还支付吴建江177320.58元。蔡劲松垫付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该案不予处理。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支付吴建江177320.58元；二、驳回吴建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2元，减半收取606元,由吴建江负担424元，由蔡劲松负担18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结合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吴建江因吴福马死亡实际支出的各项费用为177320.58元，其中垫付的医疗费金额为96000元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应否对吴建江垫付的全部医疗费用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一、吴建江就其为吴福马垫付的费用与本案各方当事人形成的法律关系。 蔡劲松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吴福马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吴福马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蔡劲松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依法应先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吴福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蔡劲松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 吴建江为吴福马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等系吴福马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如前所述，该费用实际应由蔡劲松、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赔偿。吴建江非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亦非吴福马的近亲属，无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吴福马垫付相关费用。 吴建江为使伤者能够得到及时的救治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及护理费，在吴福马不治身亡后为其操办丧葬事宜支出丧葬费，弘扬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民间的善良风俗。从道德层面，该行为应予褒扬！从法律层面，相对于吴福马而言：吴建江无法定或约定义务为其支付相关费用，构成无因管理行为；相对于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蔡劲松而言：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蔡劲松应对吴福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建江垫付的费用实际是其等应向吴福马支付的费用，吴建江的垫付行为实际是代其等履行了赔偿义务，对其等也构成管理利益，故吴建江与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蔡劲松间亦构成无因管理。 二、吴建军主张蔡劲松、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返还垫付费用的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吴建江因垫付费用而产生的无因管理之债，其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返还。 三、吴建江主张返还垫付费用的范围，即该垫付费用是否超出了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 本案中，吴福马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除承担法定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义务外，尚需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蔡劲松应承担的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吴建江主张返还的相关费用，在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后并未超出蔡劲松按照责任比例应赔偿的数额。而商业三者险不同于交强险，不实行分项赔偿限额，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对吴建江主张的未超出其赔偿范围内的费用均应予以返还。综上，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对吴建江垫付的医疗费予以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平安财险肥西支公司垫付的款项并未包含在吴建江的诉讼请求内，亦不超出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医药费项下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