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真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第一卡。法定代表人：余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晓东，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锦湄，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宇，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松，男，197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玉，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真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浦公司）、余某1与被上诉人陈大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浦公司、余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大松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7年后基本解除承揽合同关系，陈大松因其子病重回家照顾其子，不再从事打磨加工业务，双方之间加工业务从2015年11月到2018年间总额约为100万元，真浦公司与2015年11到2019年4月已支付陈大松加工款981300元，加上陈大松应向真浦公司支付废铜款60000元，真浦公司向其支付达100多万元，真浦公司不欠陈大松加工款。真浦公司付款时，要求陈大松出具欠条，其称欠条已撕，且有银行转账记录为凭，现真浦公司付清款项后，陈大松又凭欠条起诉真浦公司、余某1，一审在陈大松没有其他加工凭证的前提下，认定真浦公司所付的款项是合作期间的加工款，对真浦公司不公。巨大的加工金额陈大松不可能没有任何单据，一审仅凭偷录的通话录音，确认真浦公司支付的款项是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加工款，证据不充分。二、真浦公司对陈大松提供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录音来源不合法，陈大松在要款过程中，几次动用黑社会逼迫余某1，陈大松在对数过程中没有提交欠条原件；余某1在在录音中明确否认欠款，录音的内容不全面，有剪裁，通话内容非余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真浦公司、余某1请求对录音进行司法鉴定。陈大松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真实有效。2018年12月24日的对账单所欠抛光费522243元客观真实，与陈大松提供的欠条、微信催款、双方谈话录音、参保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等均是印证的，后余某1陆续支付部分款项和社保费，尚欠抛光加工费495496元。双方抛光加工合同关系持续到2018年4月30日，2017年10月7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尚欠4470元，有微信聊天、《结数清单》、欠款证明佐证。1.双方并非在2017年后基本解除承揽合同关系，孩子是2016年11月22日病故，期间打磨加工业务没有中断；2.已经付清加工费的凭证，对方都已回收。结算方式均是真浦公司员工将出仓签收单收回去出具《结数清单》，真浦公司付款时收回《结数清单》，未结清的加工费真浦公司才出具欠条。二、陈大松提供的录音可以作为诉讼证据，相关法律法规并未限制偷拍偷录，只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录音资料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反映双方的对账事实，能与陈大松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真浦公司一审没有提出对录音进行司法鉴定，二审提出鉴定不符合证据规则，且谈话录音不是唯一证据。陈大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真浦公司、余某1连带向陈大松支付抛光费52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真浦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是余某1。2012年3月5日，余某1代表真浦公司与陈大松签订《抛光单价协议合同》，约定真浦公司为陈大松提供厂房及生产设备，陈大松组织人员和生产材料完成真浦公司的抛光生产任务。双方约定抛光单价为铜件每公斤15元、铝合金每公斤11元、铁每平方米25元、铜灯臂补水口每个0.8元，加工费结算方式为月结。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合作。余某1先后出具两份欠条给陈大松。一张欠条内容为“2014年10月11月12月共计378000元，已付100000元，欠278000元余某124/1”。陈大松称该欠条的出具日期为2016年1月24日，而真浦公司、余某1称该欠条的出具日期为2015年1月24日。另一张欠条的内容为“欠抛光费301000元叁拾万零壹仟元正（16年12月前）余某111月11日”。陈大松称该欠条的出具日期为2017年11月11日，而真浦公司、余某1称该欠条的出具日期为2016年12月11日。真浦公司、余某1在2018年10月16日、10月28日、11月28日分别支付给陈大松3000元、5000元、4500元。2018年12月24日，陈大松与余某1对账，双方确认扣减真浦公司拟为陈大松补缴的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保费5257元（751元/月×7个月）和真浦公司已付的抛光费后，真浦公司尚欠陈大松上述两张欠条的抛光费合计522243元。协商过程中，余某1要求从抛光费中扣除部分废铜的款项，但双方未协商一致。2018年12月28日，陈大松与余某1再次协商，余某1要求从抛光费中扣除6万元废铜的款项，陈大松不同意。此后，真浦公司、余某1分别于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4月4日向陈大松付款3000元、20000元、1000元、5000元，共计29000元。另查，真浦公司为陈大松购买了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陈大松主张因真浦公司在双方2018年12月24日对账后，实际只为其缴纳了4个月的社会保险，所以抛光费应只扣除4个月的社会保险费。诉讼过程中，真浦公司、余某1提供了余某1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明其从2015年11月16日至2019年3月29日共向陈大松支付了加工费981300元，已付清所有的加工费。陈大松对余某1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余某1在2018年6月前付的款项都是支付双方合作期间的加工费，2018年7月后才开始偿还两张欠条的款项。一审认为，陈大松与真浦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真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真浦公司是否付清了陈大松的抛光费。双方均确认真浦公司、余某1在2018年10月16日、10月28日、11月28日分别支付给陈大松3000元、5000元、4500元。该付款记录与陈大松提供的2018年12月24日对账单、双方谈话录音、陈大松的参保证明相互印证，一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据此认定截至2018年12月24日，陈大松与真浦公司均确认真浦公司尚欠陈大松抛光费522243元。双方当时的分歧仅在于真浦公司、余某1主张扣除部分废铜的款项，但就扣除的金额双方未协商一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真浦公司、余某1未抗辩应扣除废铜款项，也未提供相关依据，而陈大松表示不同意扣除废铜款项，所以，一审对废铜款项不作扣除。在双方对账后，真浦公司、余某1共向陈大松支付了29000元，但真浦公司仅为陈大松购买了4个月的社会保险，应当只扣减4个月的社保费3004元而非7个月的社保费5257元，由此计算真浦公司尚欠陈大松抛光费495496元（522243元－29000元+5257元－3004元）。真浦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余某1作为真浦公司的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真浦公司的财产，应当对真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真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大松抛光费495496元；二、余某1对真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大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6元，由陈大松负担433元，真浦公司、余某1负担8573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幽，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期间，陈大松提供两份电话录音：1.2018年12月24日陈大松与余某1的电话录音，其中：陈大松：“条子放家里了，我微信发过给你。我翻看一下，是14年，是27万8，15年、16年，是31万，是不是啊?”余某1：“多少”陈大松：“14年，是27万8，还有15年、16年，是31万。”余某1：“37万？”陈大松：“31万”余某1：“加起来58万”陈大松：“嗯，加起来58万。”余某1：“没给”陈大松：“就是没给嘛。”余某1：“这里付了你3万5.”陈大松：“是啊，付了3万5，还有54万多嘛。”余某1：“54万，再减那个1万7，应该是？”陈大松：“直接减2万，就算52万嘛。”余某1：“还有52万，还扣废铜。”陈大松：“再减2万嘛。”余某1：“2万不够。”陈大松：“那就3万嘛，最好说话了，我。”余某1：“卖了7、8万的废铜。”陈大松：“你开什么玩笑，7、8万？”余某1：“6万块嘛，算？”陈大松：“这个蒙不到我，我跟你说，我走进你车间，我一看就知道多少铜，就悬殊1、2百斤…”.2018年12月28日陈大松与余某1的电话录音，其中:陈大松：“现在还有522245，是吧，这样吧，就把零头全部去掉，就2万多，等于欠我整数50万，怎么样嘛？你就算8万多、9万，算下来也就2万多，是吧？”余某1：“这个，我知道。”陈大松：“我肯定要用抛光费抵的嘛，不可能全部算。”余某1：“这里总共扣掉6万。”陈大松：“扣6万，怎么扣6万呢，你一次性给我？你一次性付清，你扣我10万都可以。”余某1：“扣10万不行，肯定要扣6万。”陈大松：“你6万怎么来的，你想一下。”余某1：“你车放我这里，搞得我…”陈大松：“余总，如果你讲信用，说话不要老是推来推去，都是你逼的。你知道不。”余某1：“反正我们好好说就可以了。”一审质证时，真浦公司、余某1称从来没有明确确认本案所提交的款项还没有还清，因为双方一直有业务往来，对具体支付加工费也不大清楚，该录音不能证明真浦公司、余某1没有支付两份欠条的款项。本院认为，对于该电话录音，真浦公司、余某1在一审质证时并没有否认该录音通话的真实性，其在一审也没有提出要求对录音进行鉴定，该录音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该电话录音可予采纳。真浦公司、余某1在二审否认该录音的真实性并要求鉴定，本院不予准许。陈大松在一审提供2018年12月24日的对帐单，双方虽然没有签署，但可以佐证上述电话录音反映的真浦公司欠款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真浦公司、余某1对陈大松提供的两份欠条的真实性确认，其称已付清该两份欠条的款项，但对什么时候，具体如何支付，其不清楚具体的付款情况。真浦公司、余某1与陈大松均确认在2018年12月24日后，真浦公司向陈大松合共支付29000元，真浦公司、余某1与陈大松对一审认定扣除的社会保险费数额亦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真浦公司是否尚欠陈大松的抛光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大松提供的两份欠条，反映真浦公司在2014年10月11月12月、2016年12月前分别结欠陈大松抛光费278000元、301000元，该录音电话是陈大松在上述欠条的基础上与余某1之间进行的，结合陈大松提交2018年12月24日的对帐单，有关证据可以充分证明真浦公司在2018年12月24日之前尚欠陈大松抛光费522243元。真浦公司、余某1主张其已付清上述加工款缺乏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述欠款，扣减真浦公司、余某1在2018年12月24日后向陈大松支付的款项为29000元及陈大松应支付的社会保险费数额3004元，一审认定真浦公司尚欠陈大松抛光费49549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真浦公司、余某1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真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余晓东负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爱婷黄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