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琴，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安，浙江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屠文华，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屠春珍，女，199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张爱琴为与被上诉人屠文华、屠春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0110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上诉人张爱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安、被上诉人屠文华、屠春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爱琴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浙0110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爱琴的一审诉讼请求：1.屠文华、屠春珍归还张爱琴借款150000元；2.屠文华、屠春珍支付张爱琴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屠文华、屠春珍支付张爱琴逾期还款违约金45000元整（按150000的30%计算）；4.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屠文华、屠春珍承担；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屠文华、屠春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表现在将屠文华清偿另外一笔150000元借款本息的钱混淆在本案借款中扣除，违背客观事实。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屠文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张爱琴另一笔借款利息的18000元混淆为支付本案150000元的借款。事实是，2019年2月2日屠文华共向张爱琴借过两笔150000元的借款，合计300000元。一笔是本案中现金交付的借款150000元，另一笔是转账交付的借款150000元，因该笔转账交付的借款本息已经清偿，故屠文华已将借条收回。屠文华在借款后陆续通过微信方式支付的18000元不是支付本案的借款而是支付另笔150000元借款的利息，不能在本案借款利息中扣除。2.一审判决错误将屠文华妻子凌芬素用于清偿另一笔150000元借款而支付的100000元混淆成归还本案借款。事实是，凌芬素代屠文华清偿另一笔150000元借款本金是分两笔支付的，即2019年7月26日归还50000元和2019年9月17日归还100000元，正好清偿150000元，但不是归还本案的借款，不能在本案中扣除。二、一审判决理由存在问题。1.一审判决关于张爱琴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判断与审理的事实不符。一审中因屠文华当庭提交了抗辩证据，故一审法院给予张爱琴时间提供补充证据，张爱琴随后提交了补充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一审法院未经再次开庭就作出判决并称张爱琴未提交证据，而事实上张爱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凌芬素2019年9月17日汇款的100000元和屠文华微信转账的18000元并非是归还和支付本案的借款本息。2.一审法院对屠文华在庭审中前后说法不一、自相矛盾的陈述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判决中只字不提。屠文华在书面答辩状称张爱琴交付本案借款时扣掉了“砍头息”7500元，实际只交付了142500元，屠文华这一说法至少说明本案借款并非是转账支付而是现金交付，而且在庭审中屠文华也说过是现金交付，这与借条反映的内容是相吻合的。之后张爱琴指出凌芬素汇款的100000元和屠文华支付的18000元不是清偿本案借款而是清偿另一笔转账的150000元借款时，屠文华才改口说7500元“砍头息”是自己从包里拿出来给张爱琴。如此自相矛盾的陈述，一审判决竟然忽略不谈。3.张爱琴补充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屠文华主张的100000元和18000元不能在本案借款本息中抵扣。张爱琴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有150000元借款给屠文华，借条证明本案的借款为现金交付150000元，因此本案的借款与转账的借款是两笔借款。凌芬素在2019年7月26日转给张爱琴的50000元及2019年9月17日转给张爱琴的100000元以及屠文华通过微信支付给张爱琴的18000元都是清偿另一笔转账交付的150000元借款。如果认为转账的150000元就是交付本案借条项下的借款，那就无以解释屠文华在书面答辩状上和借条上均载明为“现金”的说法，也无以解释凌芬素在2019年7月26日支付的50000元的款项性质，由此分析可见，双方在2019年2月2日发生两笔150000元的借款是事实。三、违约金应当支持。本案借条中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屠文华、屠春珍没有清偿借款本息，仅计算利息不能弥补张爱琴的损失，应当根据利息和违约金合计的法律规定在上限范围内对违约金中合法部分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屠文华答辩称：2019年2月2日，屠文华为了厂里发工资需要而向张爱琴借款150000元，张爱琴转账到屠文华的银行卡后，用已经准备好的借款合同让屠文华签字，并让屠文华的女儿屠春珍也签名。当时张爱琴就要求屠文华先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7500元，屠文华从包里拿出现金7500元交给张爱琴。双方之间就只有这一笔150000元的借款。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屠文华表示认可。 被上诉人屠春珍答辩称：同意屠文华的答辩意见，借款合同上屠春珍的名字确实是本人所签，但屠春珍只知道屠文华向张爱琴借款150000元，其余不清楚。 张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屠文华、屠春珍归还张爱琴借款150000元；2.判令屠文华、屠春珍支付张爱琴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3.判令屠文华、屠春珍支付张爱琴逾期还款违约金45000元（按150000元的30%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屠文华、屠春珍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2日，屠文华、屠春珍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载明：“今有借款人屠文华由于生产经营需要，向＿借人民币（现金）￥150000（大写：壹拾伍万元正）。借款时间为：2019年2月2日。到期必须一次性归还，如逾期归还的，借款人必须承担借款金额的30%违约金。”借款交付后，屠文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陆续向张爱琴付款：2019年2月24日付2500元，2019年3月22日付3500元，2019年3月24日付1000元，2019年3月28日付500元，2019年3月31日付2500元，2019年5月11日付2500元，2019年7月2日付2500元，2019年7月4日付3000元。2019年9月16日，张爱琴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屠文华还款张爱琴人民币现金拾万元正（100000）。”2019年9月17日，凌芬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爱琴支付100000元，庭审中张爱琴与屠文华、屠春珍均确认收条所载的100000元与该笔银行转账的100000元系同一笔款。屠文华、屠春珍确认微信转账的款项系用于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张爱琴与屠文华、屠春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爱琴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屠文华、屠春珍的所有还款、付款均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减。对于交付的借款本金该院支持150000元，屠文华、屠春珍称张爱琴在借款交付时扣除了7500元利息，但并无证据证明；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屠文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张爱琴支付的款项中不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算作利息，超出部分折抵本金，另，张爱琴在收条中将凌芬素的银行转账100000元明确为还款，应直接在借款本金中扣减，经计算，截止庭审日，屠文华、屠春珍尚欠张爱琴借款本金45910元。关于违约责任，张爱琴起诉要求屠文华、屠春珍支付利息损失，屠文华、屠春珍在庭审中亦同意支付，故该院予以支持，并酌情调整起算日为立案之日，对于违约金则不再支持。综上，对于张爱琴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屠文华、屠春珍合理部分的抗辩，该院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屠文华、屠春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爱琴剩余借款45910元；二、屠文华、屠春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爱琴利息损失（以所欠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张爱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计2100元，由屠文华、屠春珍负担474元，由张爱琴负担1626元。 二审期间，张爱琴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客户回单联，证明2019年2月2日张爱琴另有150000元转账给屠文华的事实；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7月26日屠文华妻子凌芬素归还50000元的事实，加上2019年9月17日凌素芬归还的100000元，说明另一笔借款150000元已经清偿。屠爱华、屠春珍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客户回单联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该150000元就是本案中的这笔借款；对证据二的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该笔款项是因张爱琴为凌芬素代偿其他款项故凌芬素向张爱琴归还的，与本案没有关系。为此，屠文华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凌芬素2019年7月26日转账给张爱琴的50000元是其他还款。本院认为，证据一客户回单联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只能证明2019年2月2日张爱琴向屠文华转账150000元的事实，无法证明该笔150000元是否是本案借款合同之外的另笔借款；证据二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涉及的是案外人凌芬素2019年7月26日转账给张爱琴的款项，在屠文华对此有异议且案外人未作确认的情况下，仅凭张爱琴的陈述无法证明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和款项的性质，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 根据一、二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爱琴和屠文华、屠春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屠文华、屠春珍于2019年2月2日向张爱琴借款150000元，屠文华之后通过微信转账陆续向张爱琴支付过18000元以及通过案外人凌芬素向张爱琴支付过100000元，双方对于上述事实均认可，争议在于，张爱琴主张其当天向屠文华共出借过两笔150000元的借款，屠文华上述付款都是清偿另一笔借款而非归还本案借款；屠文华、屠春珍主张其只向张爱琴借了本案项下的一笔150000元，上述付款均是归还本案中的借款本息。双方各执一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屠文华、屠春珍签署的借款合同系张爱琴事先打印好的文本，只能证明其与张爱琴达成借款的合意，不能单独证明实际交付款项的情况。结合双方的陈述和其他证据，只能认定屠文华、屠春珍在2019年2月2日向张爱琴借款150000元的事实，而张爱琴所称的同日还出借给屠文华另一笔150000元以及屠文华的还款都是归还另一笔借款的主张，只有张爱琴自己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难以采信。张爱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和证据认证规则认定本案中的借款数额、还款数额、尚欠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爱琴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张爱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沈 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程静静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