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其邦，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严顺景，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婷，广东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其邦因与被上诉人严顺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其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驳回严顺景请求潘其邦支付因案涉土地投入产生的费用16550元的诉讼请求；2.判令严顺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证人严某平证言、三张收据认定严顺景对土地存在投入的事实，缺乏依据。潘其邦出租土地时，土地为平整泥地，土地交付严顺景使用后，严顺景便将土地出租给案外人杜某坚使用，其并未对土地进行投入，而是案外人杜某坚在承租土地用作车场时，为加固土地用建筑垃圾对土地进行填埋，填埋28车建筑垃圾，花费约6000元。因此，严顺景实际上并未对土地进行投入，也未产生任何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潘其邦、严顺景均明知案涉土地为农用地，不能用于堆沙，故双方存在相同程度过错，对于严顺景的损失各应承担5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严顺景实际对土地进行了投入，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双方约定出租场地用途为堆沙场，潘其邦并未允许严顺景使用建筑垃圾对土地进行填埋，也未允许严顺景将土地转租予案外人杜某坚使用。严顺景、杜某坚使用建筑垃圾对土地进行填埋一事，被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要求对停车场整改复绿，其行为已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尽管双方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无效，但严顺景的损失并非因合同无效所致，而是其未按约定使用土地，擅自对土地进行填埋造成，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仅以证人严某平的证言、三张收据认定严顺景因土地投入的价值为16550元，缺乏事实依据。证人严某平与严顺景系兄弟关系，其在庭审中证明三张收据由其出具，并已收取相应款项，但严顺景并未就其与证人严某平之间的合同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款项支付的事实。另，证人严某平也未能就费用的组成作出详细说明。因此，本案严某平证言与三张收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仅以证人证言、三张收据认定严顺景对土地投入价值为1655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严顺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潘其邦的上诉请求。一审庭审中潘其邦自认土地交付时状态是泥土地，严顺景在土地的投入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多缴纳的租金按严顺景实际使用时间计算使用费具有事实是和法律依据，潘其邦应按过错比例返还使用费。严顺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严顺景、潘其邦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无效；2.判令潘其邦返还押金3000元；3.判令潘其邦返还多交的租金11167元；4.判令潘其邦支付严顺景因涉案土地投入产生的费用16550元；5.案件诉讼费用由潘其邦承担。潘其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严顺景向潘其邦支付土地复绿费用5008元；2.判令严顺景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属于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严顺景、潘其邦之间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严顺景请求确认严顺景、潘其邦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严顺景、潘其邦之间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为无效合同，潘其邦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严顺景，对于潘其邦的损失应当根据严顺景、潘其邦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双方的过错划分，法院认为，严顺景、潘其邦双方均明知涉案土地为农用地，不能用于堆沙等用途，仍然签订《土地出租合同》，故双方存在相同程度的过错，各应承担50%的责任。对严顺景主张潘其邦返还交纳的押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严顺景主张潘其邦返还多交纳的租金11167元的诉讼请求，因严顺景实际使用涉案土地的时间为9个月3天（276天），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严顺景应当交纳的使用费为276天÷360天×5000=3833.33元，潘其邦应返还的使用费为15000元-3833.33元=11166.67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严顺景主张潘其邦赔偿的严顺景损失16550元，因严顺景的投入价值为16550元，对该损失，应由潘其邦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16550元×50%=8275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潘其邦主张的复绿费用5008元，因严顺景没有异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严顺景与潘其邦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为无效合同；二、潘其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多交的使用费11166.67元给严顺景；三、潘其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3000元给严顺景；四、潘其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275元给严顺景；五、驳回严顺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六、严顺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复绿费用5008元给潘其邦。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84元，由潘其邦负担207元，严顺景负担77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严顺景负担，二审期间，潘其邦申请证人潘汉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土地投入产生的填土费用16550元并非严顺景投入，而是案外人杜某坚投入。严顺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关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潘其邦应否赔偿严顺景对案涉土地的投入损失。本案中，案涉土地为农用地，严顺景与潘其邦签订《土地出租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出租用于堆沙场，属非农业用途，故案涉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之规定，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因严顺景与潘其邦约定将案涉农用地作堆沙场使用，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严顺景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了收据及证人证言证明其平整案涉土地支出费用16550元，该费用支出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潘其邦承担50%的损失8275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潘其邦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证言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述费用支出为实际使用人杜某坚投入，并非严顺景投入。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潘其邦将案涉土地出租予严顺景，严顺景再转租予杜某坚，潘其邦与严顺景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与杜某坚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该部分投入为杜某坚支出，亦应由严顺景向潘其邦主张，再由严顺景与杜某坚之间进行结算。潘其邦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潘其邦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其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