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贞，女，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院，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领航家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楼****。法定代表人：王福臣。上诉人李素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领航家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素贞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019）京0105民初36242号民事判决书为：撤销李素贞与领航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判决领航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房租损失及违约金共计27800元及利息（以27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1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领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瑕疵，李素贞有证据证明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2019年1月19日协议，故协议应该依法撤销。2019年1月12日李素贞、领航公司与租户签订的三方解除协议合法有效。领航公司未提出上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素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素贞与领航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2.判令领航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房租损失及违约金共计27800元及利息（以27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1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李素贞作为甲方，领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资产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管理资产，标的资产，朝阳区酒仙桥路26号院X号楼X层X单元XXX，甲方授权乙方对标的资产进行经营出租供他人使用，乙方为甲方提供资产管理服务。管理期限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2日止。双方经评估一致认为，标的资产依据市场行情实际委托收益为9200元/月，第一个管理周期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28日至2019年3月3日，第二个管理周期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4日至2020年4月3日。甲方违反合同约定导致乙方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等额于双倍月预期收益及合同期内未实现收益的违约金，并赔偿乙方相应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如下赔付项目：装修损失费，新配置设施损失费、甲方向资产使用人支付的违约金，宽带损失费。乙方违反本合同导致甲方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等额于双倍月预期收益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损失。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此房屋起租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2018.1.28-2018.3.3日为第一年35天空置期，2018.3.4-2019.3.3为租期第一年，第一年租金9200元/月，年付款最迟2018年2月5日付款，总应付款110400元，扣除300第一年房屋维修基金，实付110100元。2019.3.4-2019.4.3为第二年30天空置期，2019.4.4-2020.4.3为租期第二年，第二年租金9800元/月，为季度付……租期第二年，乙方应配合甲方卖房、看房，如甲方在租期内将此房屋出售视为甲方违约。一审庭审中，李素贞表示在上述合同履行期内，因急需资金，需要卖房，故与领航公司协商终止合同，并表示当时与领航公司的员工就终止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即由李素贞赔付两个月的租金作为提前收房的违约金。李素贞表示其于2019年1月12日与领航公司的员工孙X和蔡XX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以下简称1月12日的协议），根据李素贞提交的该协议显示：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所有附件应于2020年4月3日到期正常解除，现因业主卖房要求2019年3月3日前终止合同，并于当日办理退租物业交验手续，即实际的租赁截止日：2019年3月3日。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以及乙方租户放弃此房“晶都国际3号楼D单元XXX”的优先购买权，乙方及乙方租户在即日起到2019年3月3日之间不得刻意损害房屋构造以及原始格局。甲方与乙方2019年3月3日当日物业交接，退乙方押金9200元，扣除水电燃气，具体按合同表底数和截止日表底数为准。甲方应在2019年3月1日前赔付乙方两个月房租作为违约金，即18400元，其中一个月为赔付客户违约金。该份协议中李素贞在甲方处签字，乙方名称显示为领航公司，但是没有加盖领航公司的公章，签有孙X和蔡XX两个名字。一审庭审中，李素贞表示在签署1月12日的协议时，领航公司的员工孙X和蔡XX表示公章不在，需要等公章回来后才能加盖公章，故李素贞于2019年1月18日到领航公司的店里要求加盖公司。到了店里后领航公司负责人李敏开始不认可1月12日的协议系其员工所签，后来调取监控后发现确实是员工签订，但是拒不认可1月12日的协议中的内容，并坚持要求李素贞赔付10万元作为违约金，李素贞不同意并与对方交涉。后领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福臣到场，要求李素贞赔付5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并要求重新签订协议，李素贞亦不同意。领航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威胁表示如果不在重新拟定的协议上签字就别想收房，李素贞在领航公司办公处滞留了一个晚上，对方仍然要求重新签署协议并吓唬李素贞。李素贞表示当时是孤身一人，又冷又饿，在被胁迫之下只好于2019年1月19日在协议上签字。根据李素贞提交的1月1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以下简称1月19日协议）显示：甲方与乙方签订为朝阳区酒仙桥路26号院晶都国际3DXXX室的《房屋资产管理合同》及所有附件于2019年1月19日终止履行，并于2019年2月15日办理退租物业交验手续，实际的租赁截止日期：2020年4月3日。因甲方出售房屋单方违约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甲方应赔偿乙方房屋损失以及违约金46000元，以及剩余房屋租金，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3月3日共计租金为4600元，房屋内租户居住到2019年2月15日（如客户没有搬走我司负责清退客户）并且客户押金9000元由甲方退还客户。该协议甲方处有李素贞的签字，乙方处有领航公司的盖章。一审庭审中，李素贞表示因受领航公司的员工胁迫，于2019年1月19日当日将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46000元支付给了领航公司。一审庭审中，经询，李素贞表示在签署1月19日的协议前，其于2019年1月18日一人前往领航公司店里，没有其他人陪同。在与领航公司沟通过程中，因担心被埋怨，也没有告诉家人和朋友，且在当时也无法联系他人。在领航公司店内沟通期间，李素贞向派出所报警，18号晚上11点多警察过来了，警察让其去派出所做笔录，其坚持要求在领航公司店内做笔录，不同意去派出所，后来警察就走了。关于是否被限制人身自由，李素贞表示在领航公司的店里一直有人员跟着，而当时是晚上没有地方去，没法走，并表示领航公司的员工当时威胁说如果不给违约金，房子别想卖成，考虑到已经和买受人签订了购房意向书，故李素贞也不敢走。关于签订协议一节，李素贞表示领航公司的员工一直吓唬她说不签该协议别想卖房，而当时已经经过了一个晚上，其本人长达一天未进食，身体不适，精神有点崩溃，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于1月19日在协议上签了字。李素贞据此主张领航公司采用了非法手段，其行为构成胁迫，并据此要求撤销1月19日的协议。一审庭审中，李素贞表示1月12日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18400元。1月19日的协议系被胁迫签订，46000元的违约金也是被胁迫支付，该份协议应当撤销，故要求领航公司退还两份协议中违约金的差额部分及利息。关于为何按照27800元主张，李素贞表示无法记清楚额外200元款项的性质，但坚持主张2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一方以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素贞表示其与领航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系被胁迫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并要求撤销该协议。根据李素贞提交的证据及该院查明的事实来看，签署1月19日协议之前系李素贞自行前往领航公司的店内，在领航公司店内期间其亦可以实施报警的行为，但在警察要求回派出所做笔录时其本人不同意。在签署1月19日的协议时，李素贞虽表示领航公司采用非法手段威胁其不按要求赔偿违约金就别想卖房，但是，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领航公司的话语和行为不足以使李素贞失去自由意志和选择权，李素贞仍可以自行决定是否签署该协议，亦可以另行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根据上述情况，该院难以认定领航公司的行为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胁迫。故李素贞以受胁迫为由要求撤销1月19日的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素贞要求领航公司返还多支付的27800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领航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素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素贞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微信截图，李素贞与领航公司的孙X、蔡玉龙的微信记录。证明2019年1月12日孙X、蔡XX与李素贞签订的协议是职务行为。证据2.李素贞与刘XX于2019年1月13日签署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三方合同》，证明李素贞签署了2019年1月12日的终止协议后才签订了这份买卖合同，2019年1月19日的合同签订的不正常。本院认为，李素贞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证明1月12日协议的有效性，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指向或推翻签署时间在后的2019年1月19日协议的效力，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领航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素贞与领航公司2019年1月19日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是否存在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针对争议焦点，李素贞上诉主张其是受到领航公司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签署的诉争协议，故应予撤销。根据李素贞提交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李素贞系自行前往领航公司店内。在领航公司店内，李素贞可以实施报警行为，在警察要求回派出所做笔录时其本人不同意。李素贞虽表示领航公司采用非法手段威胁其不按要求赔偿违约金就别想卖房，但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能作出符合自身利益的理性判断，根据庭审陈述情况，李素贞可以随时自行离开或外出就餐，领航公司的话语和行为应不足以使李素贞失去自由意志和选择权，李素贞可以自行决定是否签署该协议，亦可以另行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结合签署协议之后李素贞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等相关事实情况，一审判决未认定领航公司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胁迫，并无不当。李素贞以受胁迫为由要求撤销2019年1月19日的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进而，李素贞要求领航公司返还多支付的27800元及其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素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元，由李素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