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荣萍，女，1981年9月2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登驭，系陈荣萍之丈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翁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潘志勇，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昌军，系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昌祥，男，1978年2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娟，女，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再审申请人陈荣萍与被申请人翁义村民委员会、杨昌祥、李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26民终231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作出（2020）黔民申13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荣萍及诉讼代理人杨登驭、被申请人翁义村民委员会的诉讼代理人杨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陈荣萍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9)黔26民终231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法院改判违法且存在错误。翁义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陈荣萍向一审法院请求：翁义村民委员会、杨昌祥、李娟连带赔偿财产损失113325元、误工费26153元，共计139478元。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陈荣萍与被告杨昌祥分别是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农贸市场（又称翁义菜市场）A-58号简易门面的承租人，被告翁义村民委员会系翁义农贸市场的管理者和出租人，杨昌祥与李娟系夫妻关系，且共同在承租的A-47号门面内经营肉制品。2018年12月14日零时许，被告杨昌祥经营肉制品的A-47号门面发生火灾。虽然凯里经济开发区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往现场扑火，但大火还是将原告陈荣萍承租的A-58号门面内的物资烧毁，并造成陈荣萍停止营业137天。火灾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进行勘查，最终认定为：“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0时许，起火点为翁义临时农贸市场A-47号门面中后部，经现场勘验，排除自燃、雷击、小孩玩火、纵火、飞火、吸烟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同时，消防部门认定此次火灾涉及19户门面，直接财产损失为1382212.10元。其中，原告陈荣萍的直接财产损失为113325元。事后，原告陈荣萍在要求三被告赔偿财产损失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因被告翁义村民委员会表示不同意调解，一审法院未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翁义村民委员会将翁义农贸市场A-47号门面出租给杨昌祥，双方曾就租赁事宜签订了一份《翁义农贸市场门面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1、门面面积28㎡；2、租期一年即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每月租金600元，按季度交纳；3、甲方保证农贸市场内设备、设施及有关照明、供水、消防等公用设备的正常使用安全。乙方保证具有合法经营资质，不得无证经营和违法经营，不得私自乱搭、乱建。合同签订后，翁义村民委员会将门面交由杨昌祥经营管理，杨昌祥也按约交纳门面租金。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虽然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没有续签合同，但被告杨昌祥继续使用涉案门面经营，翁义村民委员会也按季度收取租金，且收取的租金已至2018年12月1日。同时查明：翁义村民委员会曾将涉案农贸市场的A-58号门面以800元/月的租金价格出租给陈荣萍。虽然陈荣萍与翁义村民委员会没有续签合同，但原告陈荣萍一直使用涉案门面经营，且翁义村民委员会已收取租金至2018年10月31日。再查明：2018年12月14日15时07分至17时15分，消防部门对涉案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一份2页，勘验笔录第四项为“专项勘验”，具体内容为：“对A-47号门面中后部进行专项勘验，该处物品堆放凌乱，炭化严重，发现有电钻、电瓶充电机、电烙铁、电焊机、饮水机等燃烧遗留物，对该处地面进行清理，发现残留的电插头一个，插板已被完全烧焦，仅剩铜质触片（两片）及部分电源导线，残余物长约12cm，插座触片局部有熔痕，现场对铜质触片（两片）及部分电源线进行提取，作进一步检验。”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荣萍的起诉状、被告杨昌祥的答辩状、被告李娟的答辩状、被告翁义村民委员会诉讼代理人的口头答辩意见以及一审法院采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材料和庭审记录等在卷佐证，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就本案而言，虽然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在2016年8月1日至涉案火灾发生时没有续签租赁合同，但杨昌祥继续使用涉案门面经营肉制品是事实。作为农贸市场管理者的翁义村民委员会不但没有提出异议，而且继续按季度收取杨昌祥交纳的租金，足以说明杨昌祥是一直租用翁义村民委员会A-47号门面经营，双方之间系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的勘验结果，可以认定引起涉案火灾的原因是杨昌祥在承租门面内使用电气时间过长造成线路故障所致，且火灾给同在该农贸市场内从事经营的陈荣萍造成直接财产损失113325元。翁义村民委员会作为涉案门面的出租人和整个农贸市场的管理者，不仅没有保证承租经营户的日常用电安全，而且缺少对电路的维护和巡查，以致火灾发生后没有得到及时扑救，也是造成涉案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考虑到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各自在此次火灾事故中的过错，本院认为杨昌祥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翁义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陈荣萍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减少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的赔偿责任。虽然李娟不是涉案门面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其与杨昌祥系夫妻关系，且二人以家庭名义共同在承租门面内经营肉制品，故依法应当与杨昌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由此可见，误工费不属于财产损失的赔偿范畴，且原告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没有受伤住院，故其对误工费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陈荣萍对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为杨昌祥或者翁义村民委员会的过错行为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且责任大小不一致，故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被告的辩解意见既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也有悖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杨昌祥与李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陈荣萍直接财产损失67995元（113325元×60%）。二、被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荣萍直接财产损失45330元（113325元×40%）。三、驳回原告陈荣萍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0元，减半收取1545元，由被告杨昌祥与李娟负担927元，由被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18元。翁义村民委员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陈荣萍一审针对翁义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陈荣萍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3、依据消防部门统计的数据来确认财产损失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公民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因行为人侵害他人物权，造成权利人财产损害的，权利人依法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因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荣萍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对造成火灾损失的相关责任主体，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责任。根据消防部门对涉案火灾现场勘察原因认定，火灾起火点是由农贸市场杨昌祥、李娟夫妇承租的门面内因电器故障引发。对于火灾的发生以及导致火灾快速蔓延，与出租人在消防管理上不到位有责任。因此，杨昌祥、李娟夫妇和翁义村民委员会对陈荣萍因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荣萍在承租合同期到期后未续签合同，但翁义村民委员会继续收取租金至2018年10月31日，说明了翁义村民委员会也有默许陈荣萍使用该门面的行为。火灾发生时，陈荣萍虽然仍在使用该门面，但并未交纳租金，应视为自行使用行为，故对火灾造成的损失陈荣萍也应承担部分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本案消防部门对火灾事故的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0时许，起火点为翁义临时农贸市场A-47号杨昌祥、李娟使用的门面房屋内，并认定已排除自燃、雷击、小孩玩火、纵火、飞火、吸烟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说明杨昌祥、李娟使用电器管理存在过错，杨昌祥、李娟对引发火灾造成陈荣萍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翁义村民委员会对集中临时农贸市场进行出租期间，在加强消防安全管理上，未能尽到相应的消防安全防范管理责任，对发生火灾，以及火灾快速蔓延，其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对火灾造成陈荣萍的财产损失，由杨昌祥、李娟夫妇承担赔偿60%的责任并无不当。火灾发生时，陈荣萍未交租金但虽然仍在使用该门面，应视为自行使用行为，故对火灾造成的损失陈荣萍也应承担20%的损失，翁义村民委员会承担赔偿20%的损失责任。本案消防部门统计陈荣萍的损失113325元，系根据陈荣萍申报，由消防部门统计认定，没有经过评估程序确定，也未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一审判决依据消防部门统计的损失113325元，确定为陈荣萍的实际损失，事实依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翁义村民委员会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依据消防部门统计的认定损失不合理，事实理由充分，应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火灾发生时间已近一年，考虑评估损失存在较大难度等，综合案件实际，以消防部门统计陈荣萍的损失113325元为基数，酌情扣减30%确定，即陈荣萍涉案火灾损失为79327.50元（113325元×70%）。综上所述，翁义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依上述划分的责任比例，本院二审认为，翁义村民委员会应承担赔偿损失15865.50元（即79327.50元×20%），杨昌祥、李娟夫妇承担赔偿损失47596.50元（即79327.50元×60%），陈荣萍自行承担15865.50元（即79327.50元×2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赔偿陈荣萍的损失15865.50元；三、由杨昌祥、李娟赔偿陈荣萍的损失47596.50元；四、驳回陈荣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本判决二、三项确定的赔偿事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545.00元，由杨昌祥、李娟负担422.00元，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1.00元，由陈荣萍负担9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00元，由杨昌祥、李娟负担844.00元，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81.00元，由陈荣萍负担1965.00元。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陈荣萍及被申请人翁义村民委员会、杨昌祥、李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再审申请人陈荣萍向翁义村民委员会交纳门面租金是按月交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消防部门统计陈荣萍的损失113325元，虽没有经过评估程序确定，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鉴于火灾于2018年12月24日发生，经过时间已久，现进行评估确定财产损失确实存在较大难度，故二审判决陈荣萍的损失，是在消防部门统计的113325元为基数的基础上酌情扣减30%符合实际。对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消防部门对涉案火灾现场勘察原因认定，火灾起火点是由农贸市场杨昌祥、李娟夫妇承租的门面内因电器故障引发，杨昌祥、李娟夫妇在使用电器管理中存在过错，对引发火灾造成陈荣萍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出租人翁义村民委员会对火灾的发生以及导致火灾快速蔓延，在消防管理上未能尽到相应的消防安全防范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陈荣萍与翁义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已满，但未进行续签，火灾发生时，陈荣萍未交租金却仍在使用该门面，应视为自行使用行为，且陈荣萍在使用门面期间，没有对自己门面内的财物进行看守，致使在火灾发生蔓延到其门面时没能及时抢救财物，造成其财物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二审判决本次火灾对陈荣萍财产造成的损失杨昌祥、李娟夫妇承担60%的责任、翁义村民委员会承担20%的责任、陈荣萍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判决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26民终23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青审判员 谢文英审判员 李邦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聂翠书记员唐庚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