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家喜，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燕东，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波，男，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莉，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千诚普惠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法定代表人:刘嘉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如君，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家喜、金燕东、杨海波、刘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千诚普惠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2民初14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家喜、金燕东、杨海波、刘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千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千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也未核实千诚公司诉请金额中哪些属于真实汇款给上诉人的情况。千诚公司通过金燕东、刘辉、赵家喜的账户向员工支付手续费及工资，该部分应予剔除。刘辉不仅与千诚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同时还存在劳动关系，其合法劳动权益应获保障。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对千诚公司通过第三人账户转账款项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在千诚公司没有任何补强证据情况下轻易认定款项去向及用途，未查清本案事实。二、一审法院对千诚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予采信，但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答辩意见却只字未提，采信证据错误，存在枉法裁判之嫌。三、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后所产生的后果定义错误，千诚公司支付的工资不应以结算为前提，而应当认定为双方履行合伙事宜所遭受的损失。上诉人只是出借账户用于支付员工工资，该款项不应当由上诉人返还和承担。四、一审法院在适用合同法第58条时理解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在合作期间并未取得任何财产，不应当返还。已支付的员工工资是基于劳动关系取得的合法报酬，属于不能返还的情况，双方可以按照过错原则折价补偿，本案协议无效是因为千诚公司没有资质所致，应承担相应责任，即使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也应按照双方过错责任及股权比例进行分担。五、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结算的主张应当予以起诉的说法明显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关于合同纠纷案件审理的24条意见》第三条及第四条规定，上诉人有权在本诉中提出抗辩，不以反诉为主张的必要程序，且本案门店总体来说没有亏损，存在盈利，因此，上诉人有权在本案中主张进行结算。六、千诚公司的一审诉求只有两项，一审法院也紧紧围绕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但是在判决项中竟有三项，一审法院存在滥用审判权力之嫌。千诚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同经确认无效后，上诉人从千诚公司处取得的“收益”应全部返还。千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收益共90余万元，上诉人应向千诚公司返还，且千诚公司因双方合作项目遭受高额损失，在损失发生前已将收益分成30%预先支付给上诉人，遭受了双重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款项完全正确。二、千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平等的合作关系，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工资”与事实不符，其要求从获得收益部分中剔除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上诉人主张租房租金、员工工资均系其自行租赁、聘用人员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与千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因合同无效产生的直接损失，上诉人要求从应返还收益中扣除该部分费用毫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千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金燕东、刘辉、赵家喜、杨海波共同向千诚公司返还款项合计人民币942,452.38元，判决由金燕东、刘辉、赵家喜、杨海波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千诚公司作为甲方与金燕东、刘辉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是经合法登记成立的经营服务型的企业，拥有成熟的小微金融信息技术、信用评分等专业服务体系，可以为个人与企业等小微客户提供小微金融信息咨询服务和小微信用评估服务，甲方与相关机构合作为客户融资需求提供咨询服务；乙方是甲方在青海省××宁市的合作伙伴，乙方在该区域拥有成熟的营销推广团队，能够向小微金融需求的客户及致力于发展小微金融业务的金融机构推广小微金融服务；甲乙双方在青海省××宁市成立合资公司（简称门店），甲方占门店注册资本比例为51%，乙方占49%；乙方内部权利义务按金燕东占股70%，刘辉占股30%的比例享受与承担，但对甲方，乙方即使有多个主体的，也均作为一个整体向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协议有效期从2017年3月28日到2018年3月27日；甲方授权乙方，在约定区域内以合资公司的名义向有小微金融需求的客户推介甲方的小微金融服务。该协议中还约定：内部晋升的门店经理，应向甲方支付保证金大于或等于7万元；服务费收入、ＧＰＳ安装费用、评估费、月利差作为门店毛收入；前期注册的证照费用、ＧＰＳ设备的采购及平台流量费、停车费等经审批可以予以报销费用和项目由双方共同承担；门店的房租、物业费用、装修费用、水电空调费、办公用品费用、人员工资、社保及保险、员工提成、差旅费等都不予报销，由门店合伙人自行承担；门店毛收入减去当月报销费用之后的分成收益按30%作为支付合伙人用于当月门店经营开支，10%作为甲方的管理费用，60%作为甲乙双方的可以分配收益，根据4.5:5.5的比例分配；双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权和客户风险应按双方约定比例承担，按甲方30%，乙方70%的比例承担；合作业务逾期三期及以上的，作预亏处理，不作为计算合作收益的依据；甲、乙双方同意对合作业务的出借人承担风险兜底责任等。2017年6月13日，刘辉、金燕东、千诚公司为股东成立西宁千顺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金燕东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23日，千诚公司与金燕东、赵家喜、杨海波签订了《千诚微金融青海西宁营业部补充协议》，约定自转让之日起，金燕东将属于自己投资或可分配的青海西宁营业部的资产、业务留存以15万元转让给赵家喜、杨海波，由赵家喜、杨海波代替金燕东和千诚公司继续合作。2017年11月24日，千诚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湖南千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千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千诚公司将与金燕东、刘辉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与金燕东、赵家喜、杨海波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千诚微金融青海西宁营业部补充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湖南千诚公司。2017年11月25日，湖南千诚公司与赵家喜、杨海波、刘辉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中关于合伙管理收入分成及核算制度规范中约定有关人员薪资，员工业务提成、水电空调费、房租等均为门店成本；包含ＧＰＳ设备采购费、区域管理费、回款划扣手续费、法律诉讼费用等为湖南千诚公司与赵家喜、杨海波、刘辉的共同成本。同日，赵家喜、杨海波、刘辉签署《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函》，承诺同意为根据合作协议对合作门店产生的逾期及坏账对外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对内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比例承担按份保证责任。合作期间，千诚公司在收益的30%范围内，于2017年5月至11月向金燕东、刘辉支付各类款项计843661.28元，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向刘辉、赵家喜、杨海波支付了各类款项98791.1元，共计942452.38元。2019年5月，湖南千诚公司认为各方在业务合作过程中出现了逾期及坏账，遂根据《合作协议》及《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函》等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辉、赵家喜、杨海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共820677.6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湘0102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认为借款协议的出借人均是千诚公司和湖南千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显是千诚公司和湖南千诚公司在从事金融借款业务，而千诚公司和湖南千诚公司均没有获得从事金融借款业务的经营许可，均超出经营范围，故确认千诚公司与刘辉、赵家喜、杨海波签订的《合作协议》，刘辉、赵家喜、杨海波出具的《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函》、千诚公司与湖南千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均无效，驳回了湖南千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千诚公司与金燕东、刘辉、赵家喜、杨海波的合作实质上是金燕东等人为千诚公司的资金寻找借款人，双方对收益进行分成，收益的30%付给金燕东等人作为费用，10%作为千诚公司的费用，60%按约定比例分配，同时双方对出借资金承担风险兜底责任。千诚公司已向金燕东等人支付收益的30%。因千诚公司没有取得金融借款业务经营许可，双方合作开展金融借款业务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千诚公司与金燕东、刘辉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千诚公司与金燕东、赵家喜、杨海波签订的《千诚微金融青海西宁营业部补充协议》无效，双方应停止合作经营，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中的收益来自于资金的运营，确认合同无效后，双方应及时清理资金运营的结果，在清理之前的所有资金不能确定为“收益”，故不能进行分配，已分配的“收益”应返还资金方。《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门店的房租、物业费用、装修费用、水电空调费、办公用品费用、人员工资、社保及保险、员工提成、差旅费等都不予报销，由门店合伙人自行承担，自行承担的费用不能先行扣除，据此，金燕东、刘辉、赵家喜、杨海波认为用于员工工资、水电空调费、提成、房租等运营开支，应由双方共同承担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金燕东、刘辉、赵家喜、杨海波请求一并处理结算,且认为导致协议无效的过错方为千诚公司，千诚公司应参照结算条款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不诉不理的原则，金燕东、刘辉、赵家喜、杨海波在诉讼过程中并未因此向法院提起反诉，故不在本案中进行审理。综上，金燕东等人按合作协议收益分成比例约定从千诚公司取得的款项依法应予返还。作为与千诚公司合作的相对方，前期应由金燕东、刘辉共同承担对843,661.28元款项的还款责任，后期赵家喜、杨海波取代金燕东，应与刘辉共同承担对98,791.1元款项的还款责任，因金燕东向千诚公司支付了7万元保证金，而保证金已转让给赵家喜、杨海波，赵家喜、杨海波主张返还，可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赵家喜、杨海波、刘辉应共同返还千诚公司28,791.1元。故一审法院对千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按收益主体的不同分别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燕东、刘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千诚公司返还款项843,661.28元；二、刘辉、赵家喜、杨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千诚公司返还款项28,791.1元（与金燕东向千诚公司支付7万元保证金相抵扣后的金额）；三、驳回千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225元，减半收取6,612.5元，由金燕东、刘辉、赵家喜、杨海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燕东、刘辉、赵家喜、杨海波与千诚公司合作期间在合作收益30%范围内收到的942,452.38元是否应当返还给千诚公司。经审查，第一，涉案《合作协议》及《千诚微金融青海西宁营业部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被确认无效，协议双方因上述无效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涉案942,452.38元属于双方合作期间依据协议约定分成收益30%范围内的款项，现因协议无效导致分成收益的支付依据缺失，一审法院判令金燕东、刘辉、赵家喜、杨海波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支付方千诚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因双方均认可涉案942,452.38元属于协议约定的分成收益，且涉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门店房租、人员工资、员工提成等都不予报销，由门店合伙人（即上诉人）自行承担，因此，上诉人赵家喜、金燕东、杨海波、刘辉提出的涉案款项是千诚公司通过上诉人赵家喜、金燕东、杨海波、刘辉的账户向员工支付的手续费及工资不应当返还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因上诉人赵家喜、金燕东、杨海波、刘辉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项目存在盈利，且未提出明确的结算依据及方案，故上诉人赵家喜、金燕东、杨海波、刘辉提出的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赵家喜、金燕东、杨海波、刘辉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上诉人赵家喜、金燕东、杨海波、刘辉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经查，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燕东、刘辉、赵家喜、杨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5元，由上诉人金燕东、刘辉、赵家喜、杨海波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兼）  何琪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