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以翔，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铭，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臣，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乃佐，男。原审被告：梁秀坚，女。原审被告：陈星谕，男。原审被告：陈星君，男。上诉人陈以翔、陈星铭、陈星臣（以下简称陈以翔等3人）因与被上诉人陈乃佐、原审被告梁秀坚、陈星谕、陈星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以翔等3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直接判决陈以翔等3人对陈乃佐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乃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但判决陈以翔等3人对陈乃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及承担责任的理由是错误的。按照双方对锄头作用力的方向显然均是向着自己一方，那么据此就可以清楚地判断出，陈乃佐头上的伤是其自身作用力所致的，陈以翔等3人对陈乃佐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为：①要有侵权的违法行为；②要有损害事实的存在；③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④实施行为的人有过错。陈以翔等3人在本次事件中没有侵害陈乃佐。从陈以翔等3人在一审的陈述、派出所的笔录、证人卢某的笔录可知，陈乃佐头部受伤是由于其挥舞锄头自伤所致，陈以翔等3人抢夺陈乃佐锄头的行为是为了制止陈乃佐继续行凶，防止事态恶化，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且该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陈以翔等3人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侵权。3.陈以翔等3人制止陈乃佐持锄头行凶属于正当防卫行为，对陈乃佐在企图持械伤害他人的过程中伤害自己的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南塘派出所干警到现场处理时，陈乃佐未曾提出被人用锄头或砖头打伤头部。无任何证据证明陈以翔等3人对其造成伤害。陈以翔等3人抢夺陈乃佐的凶器属于正当防卫，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陈乃佐主张是陈以翔等3人打陈乃佐，事实上是陈乃佐妻子拿刀来砍陈以翔的时候，陈以翔用手机拍摄，然后她就放下刀抢陈以翔的手机，陈以翔的手机跌下地上，踩烂陈以翔的手机，陈以翔就顺手推她夺回手机，陈以翔价值2000多元的手机已经烂了。监控可以看到现场经过和证人都证实。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以翔等3人的上诉请求。陈乃佐辩称：一、陈乃佐受伤为陈以翔等3人所致，陈以翔等3人应承担此次人身损害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知道，在本案中陈乃佐开始并没有与陈以翔等3人发生肢体冲突，是陈以翔用手打陈乃佐的妻子陈某兰，直接引发了冲突，陈乃佐出于对妻子的保护以及对自己的自卫才从家里拿了锄头出来，并不是想打陈以翔等3人。陈乃佐在拿锄头出来的时候，陈以翔等3人人当即合力抢夺陈乃佐的锄头，陈以翔等3人形成了推力，致使陈乃佐受伤。因此，肢体冲突是由陈以翔等3人直接引发的，陈以翔等3人应承担陈乃佐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二、陈以翔等3人侵害了陈乃佐的健康权，需承担赔偿责任。在第一点中已经明确说明陈乃佐的伤为陈以翔等3人所致。陈以翔等3人先对陈乃佐的妻子动了手，存在过错；在陈以翔等3人方有六个人在场的情况下，陈乃佐出于对自身以及妻子陈某兰的保护，拿出了锄头进行自卫，并未有对陈以翔等3人进行攻击或者人身伤害的前提下，陈以翔等3人抢夺陈乃佐的锄头，直接导致了事态的恶化，此行为明显具有违法性；陈以翔等3人抢夺锄头的行为致使陈乃佐受到轻微伤，造成了损害的事实。因此陈以翔等3人的行为符合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需要对陈乃佐承担赔偿责任。三、陈以翔等3人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本案事情的起因是陈以翔等3人将红砖卸载在陈乃佐平时停放小车的位置，引发的邻里纠纷，在双方协商过程中，虽然陈乃佐妻子有拿过勾刀出来但是陈乃佐当即抢走妻子的勾刀，由此可见陈乃佐并没有要伤害任何人意思，也并不想激化矛盾。相反是陈以翔等3人先动手伤害了陈乃佐的妻子，陈乃佐拿了锄头出来是出于自卫的目的，在不法侵害并不存在的前提下，陈以翔等3人推断陈乃佐将对陈以翔等3人进行不法侵害，而对陈乃佐实施了人身损害，这明显是属于假想防卫，并不是正当防卫。退一万步来说，陈乃佐拿锄头出来是想要和陈以翔等3人进行对抗，陈乃佐对陈以翔等3人人的侵害也并没有发生，也还没有开始，陈以翔等3人即对陈乃佐采取了所谓的防卫行为，这明显是事前防卫，不属于正当防卫。因此在本案中并不适用正当防卫的条款。综上所述，陈以翔等3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以翔等3人的上诉请求。梁秀坚、陈星谕、陈星君不作陈述。陈乃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以翔、梁秀坚、陈星铭、陈星臣、陈星谕、陈星君共同赔偿7806.28元给陈乃佐；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以翔、梁秀坚、陈星铭、陈星臣、陈星谕、陈星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乃佐与陈以翔、梁秀坚、陈星铭、陈星臣、陈星谕、陈星君是邻居关系。2019年2月8日11时许，陈以翔一户欲卸载红砖在位于陈乃佐、陈以翔两家之间鱼塘附近的空地上，陈乃佐上前阻止，后陈以翔到陈乃佐家门前与陈乃佐商量卸载事宜，陈乃佐妻子陈某兰回家拿勾刀出来，后立即被陈乃佐抢走，当陈以翔用手机拍摄现场视频时，陈乃佐的妻子陈某兰抢夺陈以翔的手机导致其手机落地，陈以翔便用手推打陈某兰，陈乃佐继而回家拿锄头冲出来。为防止陈乃佐拿锄头伤人，陈以翔等3人合力把陈乃佐的锄头抢走，在争夺过程中陈乃佐头部受伤。陈乃佐妻子陈某兰与陈以翔的妻子梁秀坚扭打在一起。陈乃佐受伤后即到高州市人民医院做CT检查，结论为：1.右侧顶部头皮软组织稍肿胀并少许积气；2.鼻中隔稍弯曲；3.脑内常规平扫未见异常。陈乃佐后于第二天到高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住院至2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顶部头皮挫裂伤，2.高脂血症。本次事件中，经广东省高州市********鉴定：1.陈乃佐顶部见一长3.9cm头皮缝合创口，创缘不整；右枕部见5×2cm头皮稍红肿；左颈部未见明显异常，其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陈某兰(陈乃佐的妻子)左颈部见少许皮肤擦伤，左胸部见4×4cm皮肤擦伤，右胸部见4×3cm皮肤红肿，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3.陈星臣左上臂远端见1.5×1cm、1×1cm两处皮肤擦伤，右腕部见一长2.6cm擦痕，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4.梁秀坚的体表检验未见明显异常。经高州市南塘镇派出所事后组织陈乃佐、陈以翔两家人调解，陈以翔、陈乃佐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陈以翔于2019年3月25日向起诉，要求陈以翔赔偿陈乃佐的经济损失。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陈乃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33.50+378.40+32.80+150.90+91.54+803.40+3403.04﹦4993.58元。陈乃佐在本案中主张陈某兰的医疗费756.80元，因陈某兰不是本案当事人，其医疗费不能在本案中一并主张，经释明，陈乃佐放弃本案中对陈某兰医疗费的请求。2.误工费：43327元/天÷365天×5天﹦594元。陈乃佐主张误工费为555.90元，多余部分视为陈乃佐对其民事权利的放弃，故依法核定误工费为555.9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天﹦500元。4.营养费：20元/天x5天﹦100元。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符合当地消费水平，予以支持。5.护理费：150元/天×5天﹦750元。因陈乃佐入院治疗，且陈乃佐在高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载明：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按照当地护工的薪酬水平，以150元/天计算合情合理，予以支持。6.交通费：30元/天×5天﹦150元。陈乃佐的主张符合当地交通出行消费水平，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共计7049.4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乃佐、陈以翔因屋地纠纷素有积怨。陈乃佐的妻子陈某兰在双方协商的过程中，率先拿出勾刀，激化矛盾，后陈以翔与陈某兰发生冲突时，陈乃佐又拿出锄头，使矛盾进一步激化。陈乃佐有一定的过错。而陈以翔在手机被抢后，便用手推打陈乃佐的妻子陈某兰直接引发冲突。在陈乃佐拿出锄头后，陈以翔、陈星铭和陈星臣抢夺锄头，导致陈乃佐受伤，亦应负部分责任。陈乃佐主张被告共同赔偿7806.28元给陈乃佐，根据本案的有关证据和情节，酌定陈乃佐应对本案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陈以翔等3人应对本案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十六条规定：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综上陈以翔等3人应向、陈乃佐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3525元。此外，梁秀坚、陈星谕、陈星君对本案陈乃佐的伤情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值得指出的是，陈乃佐、陈以翔双方对屋地有争议，应该要求当地的国土村建部门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希望，陈乃佐、陈以翔两家人引以为鉴，双方本着尊重事实、遵守法律法规的原则互相尊重、互相谅解，妥善处理好双方之间的屋地纠纷，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打斗事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以翔、陈星铭和陈星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525元给陈乃佐；二、驳回陈乃佐对梁秀坚、陈星谕、陈星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乃佐负担25元，由陈以翔、陈星铭、陈星臣共同负担25元。二审中，陈以翔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据一，高州市南塘镇人民政府2019年11月28日向陈乃佐发出的《强制拆除通知书》，拟证明陈乃佐侵占我的宅基地，政府采取强行拆除的措施，就本案而言，是陈乃佐挑起侵占陈以翔的土地而发生的。证据二，《协议书》，拟证明经过南塘镇政府执法，陈乃佐抗拒执法，陈乃佐与南塘镇政府执法部门达成协议，同意自己在一个月内拆除，但至今仍未按协议执行。证据三《关于陈乃佐侵占塘中队集体土地建围墙的报告》和证据四《证明》；拟证明大塘村村民集体对争议的土地的说明和意见。证据五，《关于大塘村陈以翔与陈乃佐宅地界纠纷的处理意见报告》，证明村集体向村委会、镇政府说明陈乃佐与陈以翔土地纠纷的情况和意见。陈乃佐发表质证意见：1.《强制拆除通知书》是真实的，本案打架纠纷与该份证据没有关系。2.《协议书》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关系。3.《关于陈乃佐侵占塘中队集体土地建围墙的报告》和《证明》不是事实，土地是全村集体的，不是塘中队的。4.《关于大塘村陈以翔与陈乃佐宅地界纠纷的处理意见报告》有异议，我家门口对出的旧河堤是公家的，在2016年做环村路的时候占了我很多地，公家补偿给我的，现任村长盖章给我的。梁秀坚、陈星谕、陈星君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陈以翔等3人在与陈乃佐发生争执过程中，陈以翔等3人为防止陈乃佐伤人，合力将陈乃佐手上的锄头抢走，在争夺过程中致陈乃佐受伤。陈以翔等3人应对陈乃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陈乃佐在本案中未能保持克制，冷静面对，未能做到通过友好协商解决问题，而是在发生冲突后，首先拿起锄头，进一步激发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过失相抵”：“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陈乃佐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陈以翔等3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陈以翔等3人对陈乃佐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乃佐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星臣、陈星铭、陈以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星臣、陈星铭、陈以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健军审判员  江剑兵审判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