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廊坊市澳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第五大街乡村别墅G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3564852532T。 法定代表人：尹志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祖，河北君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北京宇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翠海明苑**楼**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7693685096。 法定代表人：户立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伟，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新世纪步行街第五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692095935M。 法定代表人：祝梦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廊坊市澳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澳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宇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豪公司）、原审第三人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账户内资金可视为澳凯公司对汇通公司的债权错误。案涉账户为澳凯公司与汇通公司就凯悦花苑小区项目设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澳凯公司为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和权利人。2、一审判决基于资金占有即所有原则，认定汇通公司名义上享有案涉账户资金所有权而进行执行划扣，属于对法律原则的曲解。 宇豪公司辩称，1、澳凯公司丧失了起诉权，宇豪公司与汇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已执行完毕，执行期间本案原告曾提出执行异议且被依法驳回，澳凯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依据法理，该规定应是“除权期间”，即如果澳凯公司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权丧失。2、汇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14×××18账户内的资金与澳凯公司无关。首先，该账户是汇通公司以自己名义开设，且在与宇豪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多次使用该账户；该账户是企业开设的一般账户；根据“公示公信”原则，该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应归开户人所有，与他人无关。其次，即使澳凯公司与汇通公司就该账户的使用有过约定，也是违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无效行为，因此造成一方损失的，可按债务纠纷处理，与宇豪公司无关。 汇通公司未参加诉讼，未作陈述。 澳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50×××18账户内资金为澳凯公司所有；2、撤销（2015）霸执字第1464号之四执行裁定，将此裁定执行划拨的资金1580000元返还原告澳凯公司。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告宇豪公司与本案第三人汇通公司为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宇豪公司作为原告于2015年1月5日以汇通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宇豪公司提交了其与汇通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宇豪公司为汇通公司开发的霸州市金康雅居?卢福宫小区提供独家销售代理服务。合同约定了服务期限、服务费用标准、服务费支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8日做出（2015）霸民初字第334-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汇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永清支行13×××10账户内的存款250000元及在中国工商银行永清支行04×××53账户的存款1070000元，停止支付，冻结期限自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7月8日。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5日做出（2015）霸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被告（即汇通公司）给付原告（即宇豪公司）佣金、留存款872306.07元及办公、广告费用200000元。二、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342670.44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1月1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滞纳金，以116052.41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2月1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滞纳金，以362614.03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2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滞纳金。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6212元。后汇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9月11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廊民二终字第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维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5）霸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给付原告佣金、留存款872306.07元及办公、广告费用200000元。二、变更霸州市人民法院（2015）霸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以342670.44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1月1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滞纳金，以116052.41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2月1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滞纳金，以362614.03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2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滞纳金。三、维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5）霸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6212元。案件一审受理费16446元以及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3元由被告承担。2015年11月3日，宇豪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5）廊民二终字第58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做出（2015）霸执字第146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中止本次执行。2019年9月17日，该案恢复执行，案号（2019）冀1081执恢453号。在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做出（2015）霸执字第146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划拨汇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公积金保证金）50×××18账户的银行存款1580000元到一审法院指定账户。2019年11月21日，澳凯公司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在执行异议审查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3日向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发出（2019）冀1081执异1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就一审法院划拨汇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公积金保证金）50×××18账户的银行存款1580000元到一审法院指定账户一事要求该行书面答复下列问题：一、本院划拨被执行人银行存款时，该账户内的1580000元是否为保证金；二、该账户内的1580000元如果是保证金，担保期间的开始时间和终止时间。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于2020年1月4日做出书面答复，就第一个问题，该行书面答复如下：账户：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积金保证金），账号：50×××18，该账户非我行债权的保证金账户。就第二个问题，该行书面答复内容与第一个问题相同。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做出（2019）冀1081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澳凯公司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将该裁定书向澳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邮寄送达，物流显示2020年1月22日由本人签收。澳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收到裁定书后首先向执行法官邮寄了起诉状，物流显示系2020年2月8日揽件，2020年2月10日一审法院物业人员代收。根据两封邮件显示的物流状态，澳凯公司并没有在收到裁定书后15日内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要求原告庭下核实收件及发件时间，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河北廊坊安次投递于2020年5月9日出具的证明，证实：现有特快专递（ＥＭＳ）,邮件编号1097434644592，该邮件邮政物流系统信息显示为2020年1月21日，12点54分50秒发自霸州，2020年1月22日，14点39分02秒收件人本人签收。由于疫情期间物流受到影响，该邮件实际派送时间是2020年1月24日下午。特快专递（ＥＭＳ）,邮件编号：1077090113328，该邮件邮政物流系统信息显示时间为2020年2月8日，09点02分发自廊坊，2020年2月10日，13点56分20秒由王萌代收。由于疫情期间物流受到影响，该邮件实际收寄时间为2020年2月7日下午。经核实，邮件编号1097434644592的ＥＭＳ系本院向原告委托代理人马子尚送达（2019）冀1081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时发出的邮件。邮件编号1077090113328的ＥＭＳ系原告委托代理人马子尚向该执行异议案件执行法官邮寄本案起诉状时发出的邮件。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2月11日在诉服网实名注册申请网上立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通知原告审查结果不合格，需补正材料；后一审法院又于2020年2月18日进行第二次审查，于2020年2月20日正式立案。另查，2016年1月18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与被上诉人澳凯公司、原审被告汇通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做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4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内容涉及本案争议的账户（即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50×××18），查明该账户为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该账户在汇通公司名下开设。关于资金的权属，该判决书认为：贷款保证金专用账户系澳凯公司为履行担保义务以汇通公司名义在贷款银行开设的专用账户，账户内的资金具有专用保证金的担保性能，该账户内款项因已被特定化，故其不仅丧失了货币的流通和消费功能，澳凯公司与汇通公司亦丧失对该账户内资金实际控制和自由使用的权利。（2015）冀民一终字第4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50×××18账户内的资金不能作为普通债权的执行标的，判决停止对该账户内资金的执行。从原告提交的涉案账户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涉案账户50×××18内资金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4日一审法院划拨之前，除短信费、手续费和账户年检费支出外，并无其他支出。2020年3月4日，廊坊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永清管理部出具证明证实：按照《廊坊市住房公积金个人贷款阶段性保证合作协议书》约定，针对永清县凯悦花苑小区项目，廊坊市力通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我单位提供的该项目保证金专用账户账号为：50×××18，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清县支行。至今，该账户仍为我单位住房公积金贷款保证金账户。2020年3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清县支行出具关于商品房销售项目公积金专用账户设立情况的补充说明，证实：为支持职工买房，促进商品房销售，我行针对凯悦花苑小区项目，与廊坊市力通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廊坊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永清县管理部于2012年6月6日签订《廊坊市住房公积金个人贷款阶段性保证合作协议书》，三方约定于我行设立住房公积金专用账户，合作期限5年。户名：廊坊市力通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50×××18。后该账户户名变更为：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仍为：50×××18。该账户为住房公积金保证金专用账户，并非我行自行设立的保证金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规定，邮寄送达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按照EMS物流显示的收件及发件日期计算，原告向本院第一次邮寄起诉状的时间已经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期限。但是从河北廊坊安次投递于2020年5月9日出具的证明来看，无论是一审法院寄出执行裁定书的邮件还是原告寄出起诉状的邮件，均因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物流显示时间与实际送达时间不符，应以实际送达时间计算，原告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宇豪公司是否对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50×××18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执行划拨的权利。虽然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4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50×××18账户属于贷款保证金专用账户，也认可该账户系原告澳凯公司为履行担保义务以第三人汇通公司名义在贷款银行开设的专用账户，认为账户内的资金已被特定化，从而认为该账户不能作为普通债权的执行标的，但是（2015）冀民一终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根据2020年3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出具的关于商品房销售项目公积金专用账户设立情况的补充说明，参考该行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的执行协助答复书以及2020年3月4日廊坊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永清县管理部出具的说明，可以证实，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50×××18账户作为公积金贷款保证金账户，约定了5年合作期限。第三人汇通公司、廊坊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永清县管理部以及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签署《廊坊市住房公积金个人贷款阶段性保证合作协议书》的时间是2012年6月6日，可以推定在2017年6月7日以后，5年的合作期限就已经期满了。2020年1月4日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协助执行答复书回复：账户：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积金保证金），账号50×××18，该账户非我行债权的保证金账户。故一审法院依法划拨了该账户内的1580000元资金。综上，在一审法院对涉案账户内资金进行划拨时，该账户作为公积金账户的5年合作期限已满，该账户内的货币已经不再特定化。第三人汇通公司应将该笔资金退还给原告澳凯公司，在其未退还之前，该笔资金则可视为澳凯公司对于汇通公司的债权。根据占有即享有的原则，汇通公司在名义上享有该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宇豪公司以对汇通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为由执行该账户内资金，理由充分，一审法院划拨行为合法有据，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汇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廊坊市澳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廊坊市澳凯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做出（2015）霸执字第146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划拨汇通公司14×××18账户资金，澳凯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经本院核实，宇豪公司申请执行汇通公司合同纠纷案于2019年11月25日执行完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做出（2019）冀1081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20年1月24日送达澳凯公司，澳凯公司于2020年2月8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澳凯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宇豪公司主张澳凯公司不具有诉权不能成立。关于汇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14×××18账户资金能否执行，判断的关键在于该账户是否仍属于保证金账户。首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430号民事判决书，曾确认该账户系澳凯公司为履行担保义务以汇通公司名义开设的专用账户，账户内资金具有专用保证金的担保性能。虽然，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与汇通公司、廊坊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永清县管理部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5年合作期限已届满，但该协议第十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合作期满后，汇通公司依照协议的约定对借款人承担的有关连带责任保证条款均不受合作期限限制，继续有效。廊坊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永清县管理部亦出具证明，证实该账户仍为住房公积金贷款保证金账户。该账户的使用情况亦能够印证。故该账户资金并未丧失专用保证金的担保性能，资金仍然特定化，宇豪公司作为普通债权的申请执行人不能对该账户资金申请执行，已划拨的资金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澳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50×××18账户内资金的执行。 三、北京宇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已划拨的1580000元返还廊坊市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永清支行50×××18账户。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宇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