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华，男，1983年3月8日生，彝族，住址云南省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花，女，1981年1月16日生，彝族，住址云南省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绍清，四川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江市古城区中济水库管理所，负责人和云虎，地址古城区束河街道办事处黄山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3201MB0Q192237。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江市古城区水务局，负责人蒋建宝，地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民主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201757185318C。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勇，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江市古城区水务局水利管理站，负责人和顺君，地，地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福慧路西段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3201MB0Q19151E。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政府束河街道办事处，负责人李晓强，机构地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束河街道办事处龙泉居委会街尾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201757163688N。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自林、杨果，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国华、杨春花、丽江市古城区中济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中济水库管理所）、丽江市古城区水务局（以下简称古城区水务局）与被上诉人丽江市古城区水务局水利管理站（以下简称水利管理站）、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政府束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束河街道办事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不服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华、杨春花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714号判决；2.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5325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60元，共计828977元；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之子李献军未满十六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完全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不应当要求其具有像成年人一样的注意义务。事故发生在深夜，中济水库周围无安全防护栏和照明，具有失足落水的危险。上诉人虽对李献军有监护义务，但不可能24小时看着李献军，李献军年满15周岁，具有在家附近活动的行为能力，故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已尽到监护义务，一审责任划分明显不当。四被上诉人作为中济水库管理者，未在水库周围安装安全防护栏，致使周围居民常有落水身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李献军落水之事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水安监（2010）200号]第四条的规定，地，地方人民政府作为负责人该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束河街道办事处不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古城区水务局、中济水库管理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云0702民初714号《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以及由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用的判决；2.该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李献军溺水死亡原因，客观上导致本案主要事实不清，李献军溺水死亡的原因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李献军溺水死亡的1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中济海水库所设警示标志不足以起到警示的作用，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中济水库由水库管理所进行日常巡查，水库周围设有警示标识”自相矛盾！事实上，古编办通（2019）38号文件、古办字（2019）47号文件、古编办复（2012）24号文件以及一审判决依据的《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及《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均没有规定小型水库的管理单位要对进入水库的人员的安全负有保障义务。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云南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也没有此项职责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水库周围设有警示标志后又认定“但事发时水库未安装监控，亦未设置救援设备及安全人员”，客观上是这样，但试问在专门用于蓄水灌溉的小型水库中哪部法律、法规、规章有这样的规定？既然没有规定，那么岂能认定上诉人应该这么去做，不做就构成侵权？三、一审判决在推定上诉人存在一定程度疏于管理过错的前提下，简单机械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第106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第6条是错误的，事实认定和理解法律条文错误，以法官的主观评断去寻找法条和司法解释，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清该案的全部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不当之诉。被上诉人水利管理站和束河街道办事处均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李国华、杨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5325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60元，共计828977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原告李国华、杨春花系受害人李献军的父母。2019年8月8日7时30分，本市束河派出所接110报警指令，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在中济海水库西南角岸边位置发现一双黑色板鞋，一件白色短袖以及一个白色充电宝，在这些物品正对中济海五、六米水中有一名赤裸上身男子沉在水里，后民警及消防打捞上岸，已无生命体征，因无身份证明暂无法确认其身份，民警联系殡仪馆工作人员将尸体送往殡仪馆。2019年8月8日22时许，李国华夫妇到束河派出所报警称其15岁的儿子李献军于2019年8月7日23时至8月8日6时许之间离家出走后一直未归，寻找了一天未果，请求民警帮助。值班民警了解情况后，比对李献军照片，后让李国华夫妇对8月8日上午溺亡男人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溺亡男人就是其儿子李献军，后家属前往殡仪馆认领尸体。2019年8月9日，经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勘验，确定李献军死亡原因为溺水身亡，死亡时间为2019年8月8日，并出具了《死亡证明》。事发后，两原告与各被告因赔偿事宜协商不成，致纠纷发生。另查，李献军出生于2004年11月26日，2012年9月1日到2019年8月9日期间一直就读于丽江实验学校。被告水利管理站、水库管理所系古城区水务局的下属事业机构，中济水库由水库管理所进行日常巡查，水库周围设有警示标识，但事发时水库未安装监控，亦未设置救援设备及安全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适用过错原则，确定当事人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李献军死亡时已年近15周岁，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当预见到进入水库的危险性而没有避免危险的发生，其本身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李国华、杨春花作为李献军的监护人，应当依法履行法定的监护职责，保障李献军的生活健康、身体安全、财产等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但两原告在事发当时未能尽到监护责任，放任对李献军的监督和管理，造成李献军溺水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李献军溺水死亡的原因；据此，死者李献军进入水库，过于自信能避免危险的行为及监护人的监管不力，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及《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水库安全管理单位的法定职责为保障水库的安全运行，防止水库出现险情危及下游居民生命财产安全。同时，水库的管理者对进入水库范围内的人员负有一定的安全告知和注意义务。本案中，水库管理所是事发水库的实际管理人，对其负有管理义务，古城区水务局、水库管理所在水库周围设有警示标志，但由于事发水库临近居民小区，人员较多，对不特定人员构成潜在的危险，警示标志仍不足以起到警示的作用，而水库管理所未能采取更为有效的安全措施，尽可能地避免损害发生，或者减少损害发生的可能性，说明水库管理所存在一定程度上疏于管理的过错，其过错是造成李献军溺水死亡的次要原因。综合原、被告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水库管理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古城区水务局作为水库管理所的直接管理部门，没有尽到监督管理的职责，应与水库管理所连带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束河办事处、水利管理站在本案中无过错，与本案损害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应依法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724760元；丧葬费53257元；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时间酌情认定3天，两原告未提供收入证明，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268元计算，误工费为809.88元（49268÷365×3×2），以上损失共计778824.88元，由古城区水务局、水库管理所赔偿10%，即778824.88＊10%77882.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0元，故两被告共计应赔偿原告87882.4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丽江市古城区中济水库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国华、杨春花87882.49元；二、驳回原告李国华、杨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4元，减半收取为2182元，由被告丽江市古城区中济水库管理所承担。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献军在中济海水库溺水身亡是客观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李献军因溺水死亡的责任主体及过错责任如何确定。死者李献军系未成年的在校学生，但死亡时年近15岁，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进入危险区域会发生危害后果应有一定的预见性，但轻信危害后果的发生，其本身对事件的发生具有过错，李国华、杨春花作为李献军的父母，对李献军未尽到保护其生命、健康的义务，负有监护不力的过错，故一审认定李国华、杨春花对李献军的溺水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根据一审证据古城区委办公室及古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的文件，丽江市古城区水务局及其下属中济水库管理所负有对水利设施进行管理之责，古城区水务局、中济水库管理所负有工程管理、灌溉管理、综合管理之责，作为水库管理者，虽在库区设置了“禁止游泳，小心落水”等警示标志，但未采取防护措施，在进出人员较多的中济海库区留下安全隐患，故对李献军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古城区水务局水利管理站从其职能分析主要是监督全区计划用水、城市采水、地、地下水利建设等，故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中济海水库虽属束河街道办事处辖区，但对水库并没有管理之责，故在本案中也并不存在过错。综上，一审判决确认丽江市古城区中济水库管理所及死者的监护人李国华、杨春花为本案所涉事故责任主体并划分过错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64元由上诉人李国华、杨春花负担1000元，由丽江市古城区水务局及丽江市古城区中济水库管理所各负担16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飞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姚中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