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3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斯百全化学(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百全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诉讼代表人彭博，男，1987年2月20日生。 辩护人仇少明、陈万宝，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彭某某，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辩护人朱荩一，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某，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 辩护人杨永强，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斯百全公司、被告人彭某某、崔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彭某某、崔某提供辩护，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斯百全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彭博及其辩护人仇少明，被告人彭某某及其辩护人朱荩一、被告人崔某及其辩护人杨永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6年12月，时任斯百全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彭某某在明知公司从美国母公司进口货物的实际价格的情况下，仍决定并授意时任斯百全公司物流部经理的被告人崔某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从美国母公司进口乙醇等化学品。经松江海关计核，2016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该公司采取上述方式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16,024.8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被告人彭某某于2019年2月11日离职，对其在职期间斯百全公司偷逃的税额共计450,967.58元负责。 被告人崔某于2018年11月15日离职，对其在职期间斯百全公司偷逃的税额共计373,480.87元负责。 2020年5月，被告人崔某主动至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月，被告人彭某某接侦查人员电话后，主动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但在第一份笔录中否认明知斯百全公司以低价报关，后期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斯百全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516,024.87元，被告人彭某某明知进口货物真实价格，仍决定并指使被告人崔某以低价报关。其中，被告人彭某某在职期间，被告单位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50,967.58元，被告人崔某在职期间，被告单位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73,480.87元。被告单位、被告人彭某某、崔某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斯百全公司、被告人彭某某、崔某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彭某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使用低价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崔某接受彭某某指使，进行报关操作，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崔某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彭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单位斯百全公司罚金52万元；被告人彭某某有期徒刑十个月，适用缓刑；被告人崔某拘役三个月，适用缓刑。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证据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单位积极配合调查工作，认罪认罚，积极缴纳暂扣款和预缴全部罚金，在抗疫期间，被告单位积极从国外采购进口原料，生产消毒片剂和药用辅料，做到不裁员、正常发放工资等，担负起社会责任，建议法院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对其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 被告人彭某某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证据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还认为，彭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虽为主犯，但本案系单位犯罪，其无前科，且系初犯、偶犯，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崔某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证据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还认为，崔某系投案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单位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崔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崔某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同意公诉机关对崔某的量刑建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2020年8月5日，被告单位斯百全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侦查机关出具的《情报线索移交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侦查机关收集的《报关单》《采购统计表》《采购订单》《订单清单》《对账资料》《付款凭证》《入库单》《中美技术咨询服务协议》《审计报告》《应付账款明细账》《邮件往来》、斯百全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入离职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及恢复的电子数据，玛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证人张某、梅某、赵某、戴某某等人的证言，松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彭某某、崔某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斯百全公司向本院缴纳52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斯百全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51万余元，被告人彭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指使员工以低价报关，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5万余元；被告人崔某作为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受彭某某指使进行低价报关，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7万余元。被告单位、被告人彭某某、崔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均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彭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崔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彭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和其本人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崔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及两名被告人当庭认罪认罚，被告单位积极缴纳暂扣款和预缴罚金，均可从宽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和两名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对两名被告人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单位斯百全公司并非犯罪情节轻微，故其辩护人要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斯百全化学(上海)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二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彭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崔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 彭某某、崔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芬芳 审 判 员  夏晓虹 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宋 典 书 记 员  宋 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