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沿江大道**。负责人战胜昌，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红,女，1958年8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系死者郭超合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群念，男，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系死者郭超合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险险,女，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系死者郭超合之女。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炜，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红、郭群念、郭险险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9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认定受害人郭超合所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情况下，认为驾驶机动车不需要相应驾驶资格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案已有证据表明郭超合所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其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交警部门在划定双方事故责任时遗漏了郭超合存在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法院应当在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事故双方的违法行为重新划定事故责任比例，结合郭超合在交通事故中的违法行为，其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付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三条第一款（五）项约定的赔付范围是“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受害人郭超合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不符合约定的赔付范围。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五条第一款第（八）项约定了免责条款：“雇主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即使郭超合因交通事故死亡符合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但因郭超合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向红、郭群念、郭险险共同辩称：一、本案中公安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后，双方当事人也未申请复核，该责任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责任认定错误时，人民法院不能随意改变公安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二、本案受害人郭超合在上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赔付范围，且金额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和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的保险限额，保险公司应当履行赔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向红、郭群念、郭险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付保险金50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向红、郭群念、郭险险的亲属郭超合（出生于1957年9月20日，殁年62周岁）系盛达炉具的雇员，亦系盛达炉具负责人、本案当事人郭群念的父亲，在盛达炉具主要从事杂工和现场管理已三年多。2019年8月，盛达炉具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保单号：PZBV201942050000001504，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8月22日，雇员人数：18，雇员清单中包含郭超合。保险条款载明：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伤亡责任限额500000.00元。2019年9月21日7时7分，杨建勋驾驶的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渔洋关镇武汉大道拉槽路段（241国道1859.3公里）时，与郭超合驾驶的“爱玛”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郭超合当场死亡；五峰县公安交警大队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第4205291201900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建勋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郭超合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盛达炉具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的是雇主责任保险，本案案由应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盛达炉具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约定人身伤亡责任为每人伤亡责任限额500000.00元，其雇员郭超合于保险期内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致死，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三条第五项约定，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当负责赔偿，对于死者郭超合亲属要求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偿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提出的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郭超合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准备去上班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理由为：1、如要求向红、郭群念、郭险险提交能够直接证明死者郭超合事故发生当天是准备去上班的证据，太过苛刻，只能从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2、事故发生地处于从郭超合居住地前往盛达炉具的最常走线路中，郭超合驾驶电动车的行驶方向、事故发生时其变更车道方向与上班路程一致；3、事故发生当天虽是周六，但私营企业用工时间相对灵活，证人证言也证明盛达炉具公司的员工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且有工日记载证明存在雇员在双休日上班的事实；4、事故发生时间为早上7时7分，早于普通上班时间，也有证人证言证明盛达炉具公司对杂工上午上班时间的要求是8点前到厂，但死者郭超合变更车道的方向与去往盛达炉具的方向一致，且有证人证言证明郭超合平时到厂上班时间也较早、大约在7点过一会；关于郭超合喂狗之事，应不是其提前到厂的原因，其喂养的并非娇贵的宠物狗，不需要花费时间遛狗。关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提出的死者郭超合在交通事故中应当负主要责任，且其无证驾驶，属于免责事由的意见，虽然郭超合无证驾驶无号牌的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电动车（俗称超标车）上路行驶，但鉴于事故发生时本县对于电动车的管理尚处于逐步完善的阶段，2019年5月1日起施行的《宜昌市电动自行车管理条例》对于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电动车规定实行限期退出制度，《宜昌市电动自行车管理条例》中规定：“限期内驾驶人应当遵守非机动车道路通行规定，期满后不得上道路行驶”、“倡导电动自行车所有人为已经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并未严格要求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超标车必须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和购买相应责任保险，对于交通事故中电动车的责任划分不能完全按照机动车标准对待，五峰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20529120190000035号）并无不当，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人身伤亡限额内赔付向红、郭群念、郭险险保险金5000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人民法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应当推定其内容真实；当事人认为内容不真实的，应当对其主张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五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后，事故责任当事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另行起诉请求其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相关交通事故民事案件也已经审理终结，宜昌市两级法院均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故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本院不予变更。其次，关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付义务的问题。本案受害人郭超合是上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而死亡的，属于雇主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同时，法律法规对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采取了不同的管理模式和控制标准：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机动车，还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交强险条例也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而对于包括电动车在内的非机动车，均不适用以上规定，体现了法律法规对机动车的管理标准更加严格，而这套不同的管理模式也被社会公众普遍熟悉和认同。法律规定和司法裁判应当具有可预见性，且不能严重偏离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和通常理解。社会公众对机动车范围的普通理解和认识包括汽车、摩托车、拖拉机、机动三轮车以及工程机械车辆等，在公众的日常观念里，普遍认为电动车不属于机动车。至于电动车相关技术参数是否超标，是否已达到机动车标准，必须借助专门机构和专业人员通过检测鉴定加以确定，普通大众仅凭社会经验知识无法判断。且交通事故发生时，宜昌市和五峰县并未严格要求驾驶超标车必须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和购买相应责任保险。故本案不存在人保宜昌分公司提出的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无证驾驶可以免责的问题，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当承担赔付义务。综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乾华审判员  周铁金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望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