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女，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每层的****。法定代表人：胡德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云，被上诉人葛洲坝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袁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李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葛洲坝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错误。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宜昌市劳动人事局1992年9月颁发的特殊工种安全技术操作证，该证件载明上诉人的工作单位为葛洲坝二公司，工龄为三年，可以推断出上诉人在1989年9月份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另外，1993年5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书上载明上诉人的聘用时间为1993年1月至1994年1月，一审法院仅凭工资发放记录，确定此期间劳动关系存续至1993年8月，存在不当；最后，在1994年1月以后，上诉人就在家生育抚养小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和原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34条的规定，劳动者在医疗期、孕期、产期和哺乳期内，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用人单位不得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期限应自动延续至医疗期、孕期、产期和哺乳期满为止。女职工哺乳期一般是一年，用人单位应当在上诉人哺乳期后才能依法解除劳动关系，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在1995年1月之前都是依法存续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03年被调离原岗位，待岗并被通知在家休息等待通知。至今未收到被上诉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故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三、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明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应当从上诉人向宜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主张权利时起算，上诉人申请仲裁的时效没有超过一年的规定。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临时工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以下简称企业）招用的临时工，是指使用期限不超过一年的临时性、季节性用工”。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已超过一年以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用工性质为临时工，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葛洲坝二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相应期间当事人之间相应的劳动关系无误，但是上诉人要求我公司为其补缴或者赔偿相应的养老保险，缺乏法律、法规依据。2.上诉人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其相关诉求不应获得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不当，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989年11月至今李云与葛洲坝二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判令葛洲坝二公司为李云补缴从1989年11月起至今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不能补缴的，葛洲坝二公司按照每月1792.89元的应补缴标准进行相应的赔偿（以武汉市2017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9684元为社会保险缴纳基数计算补缴款项）；3.判令葛洲坝二公司向李云支付生活费74500元（按每月500元标准，从2006年1月计算至2018年5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4月30日，水利电力部长江葛洲坝工程局劳动服务公司向李云颁发待业青年就业前培训结业证，载明李云于1989年10月11日至1990年7月在葛洲坝二公司参加机电修理培训，成绩合格。1991年7月25日，长江葛洲坝工程局第二工程公司漫湾工程处（甲方）与长江葛洲坝工程局第二工程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乙方）签订《内部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从乙方聘用88届、89届职业技术培训的熊辉等26人（名单、岗位附后）为漫湾计划外临时合同工，聘用时间从1991年6月1日至1992年6月1日。1992年9月25日，李云取得宜昌市劳动人事局颁发的特殊工种安全技术操作证，该证载明李云工作单位为葛洲坝二公司，工龄3年。1993年5月1日，长江葛洲坝工程局第二工程公司（甲方）与李云（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乙方被招聘之日从1993年1月1日至1994年1月1日，合同有效期一年。在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如甲方无正当理由提出终止合同，须付给乙方一至两个月的标准工资作为解聘补偿金。合同到期前一个月，甲方要书面向乙方提出终止合同的时间，如需续订，双方在另行商定续订合同。乙方月工资的基本发放标准及劳保福利待遇，按长葛劳字（1992）第79号文“关于全民所有制单位使用临时合同工管理的暂行规定”执行。乙方应与劳动合同制工人一样实行养老保险制度，由甲方劳保统筹机构负责收缴。甲方按乙方标准工资的15%缴，乙方按本人标准工资的3%缴。自1990年10月至1993年8月、1996年12月至1997年10月有李云的工资发放记录，葛洲坝二公司认可上述期间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李云主张除此之外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虽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因部分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人陈述的工作时间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工资发放记录查看的结果不符，依法应以书证为准，故对李云提交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葛洲坝二公司未替李云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也未签订终止或解除合同协议。李云于2011年底开始以自由个体身份在宜昌市缴纳了养老保险。葛洲坝二公司陈述其公司于1993年1月1日按照《电力企业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暂行办法》参加了电力企业职工的养老保险，但临时工不属于该办法规定的参保对象。葛洲坝二公司从1999年9月开始在葛洲坝集团参加医疗保险。葛洲坝二公司职工在湖北参保的基本养老保险由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统一管理。自2018年起，李云就其与葛洲坝二公司劳动争议事项多次向宜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均以其无管辖权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依据宜昌中院裁定，将审查意见书面通知宜昌市仲裁委受理，该委仍不受理。宜昌中院作出的（2019）鄂05民终245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当事人就该劳动争议事项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葛洲坝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一审法院遵照该裁定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一、李云与葛洲坝二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双方现对计算李云工作年限发生争议，故应参照上述规定，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同时由李云也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以平衡双方的举证责任。李云主张其与葛洲坝二公司的劳动关系自1989年11月至今，但其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于1989年10月11日至1990年7月在葛洲坝二公司参加机电修理培训，该培训属于待业青年就业前培训，培训期间不属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李云提交的《内部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特殊工种安全技术操作证、劳动训练手册，可以确认其与葛洲坝二公司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为1990年10月。此后，结合葛洲坝二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及劳动合同书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期限存续期间为1990年10月至1993年8月、1996年12月至1997年10月。根据《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李云与葛洲坝二公司在1995年1月1日前的用工形式应为临时工。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后，所有用人单位与职工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此时李云虽然未与葛洲坝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仍在葛洲坝二公司工作、领取报酬、服从管理直至1997年10月，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1997年10月后李云未在葛洲坝二公司上班，未履行任何劳动义务，葛洲坝二公司也未向其发放报酬，双方多年来已不存在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事实上也早已不存在，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结束时间为1997年10月。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90年10月至1993年8月、1996年12月至1997年10月。二、李云主张葛洲坝二公司补缴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或者赔偿因不能补缴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基于上述规定及本案事实，李云在2011年即以自由个体名义缴纳了养老保险，其最晚此时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与葛洲坝二公司劳动关系已终止及葛洲坝二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事宜，但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李云20**年申请仲裁，其起诉已超出了诉讼时效，同时其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故李云主张葛洲坝二公司补缴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或者赔偿因不能补缴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李云主张葛洲坝二公司按照每月500元标准支付自2006年1月至2018年5月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于1997年10月即终止，李云主张劳动关系终止后的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李云现主张生活费已超出了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时效，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第八十二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云与葛洲坝二公司自1990年10月至1993年8月、1996年12月至1997年10月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二、驳回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89年11月至今，但其于1989年10月11日至1990年7月在被上诉人处教育科参加机电修理培训，该培训属于待业青年就业前培训，待业培训期间并未发放工资或生活费，亦未办理用工手续，培训期间不属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1993年9月至1996年11月，无证据证明该期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上班及被上诉人曾向其发放报酬，不能认定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997年10月之后，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处上班，被上诉人也未向其发放报酬，劳动关系事实已经终止。综合以上事实，结合本案中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书、操作证、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90年10月至1993年8月、1996年12月至1997年10月，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补缴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或者赔偿因不能补缴造成的损失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90年10月至1993年8月、1996年12月至1997年10月，对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1990年10月至1993年8月、1996年12月至1997年10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是否能补缴，该争议问题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理应由相应的社保、医保经办机构依照政策和规定处理，补缴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处理范畴。若用人单位依照政策和规定原应缴纳而已无法补缴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主张此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双方劳动关系至迟于1997年10月即已实际终止，上诉人在2011年底即以自由个体名义缴纳了养老保险，其最晚此时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已终止及被上诉人未为其缴纳社保事宜，值得说明的是，上诉人就未能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损失的仲裁时效不应从可以补缴期限结束之日起算，而应从其知道用人单位未缴纳社保导致其权利遭到侵害之时起算，该知道权利遭受侵害之时不能片面的认为其知道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受影响之时，最晚应为其知道劳动关系已终止及被上诉人未为其缴纳社保之时。但现有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2018年申请仲裁，其无任何证据证明2018年上诉人申请仲裁前其与被上诉人就缴纳养老保险、医保事宜存在争议并主张相应权利，同时其也未提交仲裁时效中断的证据，其要求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损失的请求已超出了仲裁时效。上诉虽称其一直未收到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劳动争议之日应为上诉人申请仲裁之日起算，本案未过仲裁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补缴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或者赔偿因不能补缴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2006年1月至2018年5月生活费的问题。双方劳动关系于1997年10月即已实际终止，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终止后的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主张生活费已超出了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时效，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李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廖朝平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宽红书记员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