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新西部维尼纶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河口南新维路**。法定代表人：张进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正源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颖上北路**/div>法定代表人：李东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昊宇，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新西部维尼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尼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市正源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维尼纶公司起诉至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04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维尼纶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甘01民终409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甘010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维尼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维尼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徐帅，被上诉人正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朱昊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维尼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维尼纶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维尼纶公司有权随时主张债权，不存在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明确了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第一百六十一条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时，如果可做有利于债权人与不利于债权人两种解释时，应偏重做有利于债权人的理解，适用六十二条规定更符合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和公平价值目标。三、本案与维尼纶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甘01民终1905号、（2017)甘民申1487号、（2017)甘01民终1400号、（2017)甘民申1488号等案件属于类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进行同案检索，以作出本案与兰州中院及甘肃高院同样的判决，以维护统一法律适用，提升司法公信力。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六条，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可以随时主张履行，而且该条排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的依据。该法律规范属于特别法，应优先适用。综上，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对付款期限未做约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债权，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被上诉人正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1、一审经过开庭审理、举证、质证，对本案的全部证据及事实做出了正确认定。维尼纶公司与正源公司之间没有书面货物买卖合同，维尼纶公司提交的仅为意向书，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该事实的基础之上，一审认定维尼纶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有业务往来，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正源公司欠付货款。正源公司与维尼纶公司的关联公司甘肃兰维新材料有限公司就10万元的货款都出具对账说明，并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可能与维尼纶公司有数百万元的货款不结算、不出具书面材料，违反常理和商业习惯。实际上正源公司已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不欠维尼纶公司任何货款，因此双方没有任何结算、对账。同时，维尼纶公司当庭大额降低诉讼请求，印证了其自身管理混乱，对是否存在债权并不确定，而是主观推断。维尼纶公司将另案中的供货任意移植到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是正确的。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维尼纶公司重审时才提交所谓时效方面的证据，不但无法证实其时效中断的主张，反而证实了其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其应当对自身管理上的混乱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经历如此长的期间，货物的数量、质量、价款等均随着货物的灭失，已经无法查明，双方没有任何结算凭证，一审对于时效的认定，既符合本案事实也有法律依据。二、维尼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1、正源公司与维尼纶公司之间不存在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双方虽没有再签订新的货物买卖合同，但是按照原有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在原先磋商时对付款方式已经有了明确的支付价款时间即款到发货。正源公司与维尼纶公司只在2010年5月至7月间有交易往来，此后再无货物交易行为，如果正源公司尚欠货款未结清，维尼纶公司应该自2010年7月最后一次发货之后开始主张权利。维尼纶公司提供单方面制作的出差报销单、通话录音，仅能证明是其工作人员到正源公司所在地，不能证明双方有任何交涉行为。且维尼纶公司在2010年7月至2017年7月之间没有向正源公司主张债权，无法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维尼纶公司的起诉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0年7月起算合法合约。2、维尼纶公司主张一审违反同案同判原则不能成立。维尼纶公司本次庭审举证证明其工作人员曾主张过权利，但无法达到诉讼时效中断，这与其他判决中“债权人从未主张过的情况下，可以随时主张”不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2017）甘民申1487号民事裁定书主张的案件与本案不同，本案经法院认定双方约定款到发货，双方货款早已结算清楚，正源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存在支付方式与货款结算期限的变更，不存在支付时间不明确的情形，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维尼纶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维尼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源公司立即向维尼纶公司支付货款2456914元；2.判令正源公司向维尼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67843元（按照6%年利率计算，从2014年1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其余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3.判令正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3日，（出卖人）维尼纶公司与（买受人)正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059328号《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维尼纶公司给正源公司供应规格型号17-99聚乙烯醇800吨；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为：出卖人代办运输手续，买受人承担运杂费；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为：电汇或汇票，款到发货；合同生效时间为2006年元月。合同中没有约定单价和金额。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间，正源公司向维尼纶公司发出数份委托提货函，兰维公司开出了《产品销售发货通知单》，并于2010年6月14日向正源公司开具了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总金额合计为2486333.33元，并提供了增值税发票认证发票查询。正源公司自2010年5月17日至2011年5月18日分九次向维尼纶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现金方式支付货款1944896元。维尼纶公司对已付款表示认可。此次审理时，维尼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正源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353514元，利息641114元。正源公司否认欠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维尼纶公司与正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维尼纶公司、正源公司在买卖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约定为电汇或汇票，款到发货。照此约定，维尼纶公司应该是收到货款后再向正源公司发货，这样就不存在正源公司欠维尼纶公司货款问题；即便维尼纶公司变更双方的约定，在正源公司未付货款的情况下先发货，也应该及时清结款项。此次庭审中，维尼纶公司提供其工作人员的出差报销单及与正源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以此证明其指派工作人员分别于2017年7月、2018年10月前往正源公司索要货款。经质证，正源公司否认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也否认维尼纶公司派人向其索要货款的事实。经本庭审查，维尼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0年7月起算，至维尼纶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2月27日）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正源公司主张维尼纶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故对维尼纶公司的全部诉请，依法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兰州新西部维尼纶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98元，由原告兰州新西部维尼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维尼纶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判断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关键在于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维尼纶公司与正源公司于2005年9月3日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电汇或汇票，款到发货。”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期间，正源公司向维尼纶公司发出数份委托提货函，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维尼纶公司应在收到正源公司付款后发货，即使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先供货后付款的情形，维尼纶公司也应在最后一次供货即2010年7月要求正源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维尼纶公司提交了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正源公司支付货款的收款凭据九份，因此，维尼纶公司在正源公司2011年5月付款之后再无新的付款行为之时，就应该知道其权利可能会受到损害。因此，该时间应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维尼纶公司主张其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不断派公司员工对该笔债务前去催收，2018年派公司员工进行催收，其仅提供了员工乘坐火车的票据，但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其到对方单位进行催收欠款的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纳正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维尼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2元，由兰州新西部维尼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王晓花审 判 员  康军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景晓敏书 记 员  蒋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