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鑫，女，199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建设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415801934L，法定代表人：刘章锁，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鑫、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再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鑫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牛鑫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应判令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牛鑫的损害后果承担75％的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牛鑫的诊疗存在严重过错，故鉴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过错直接改变了牛鑫的人生，使牛鑫的命运发生了直接的转折，结合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具体过错与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原因力大小，酌定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牛鑫的损害后果承担75％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二、淮阳社会医疗保险中心保险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牛鑫报销新农合是基于购买了新农合保险，是基于保险合同而获得的受益行为。本案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过错引起，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基于侵权行为而产生的侵权责任。上述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在赔偿款中扣除报销的费用新农合将失去社会保险的意义，故淮阳社会医疗保险中心保险的报销费用与本案无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辩称，一、根据北京迪安法润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牛鑫的诊疗存在过错，该过错原因力为同等，同等原因力的责任应该为50%，一审判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55%的赔偿责任已经过高，牛鑫要求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75%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医疗费保险报销部分不是牛鑫的实际支出，不应计入赔偿范围，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牛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二七民一初字第2707号民事调解书是在双方充分协商，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调解，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不应撤销。牛鑫在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达成调解时，已充分了解知道自己的病情及后续可能需要的治疗及后果。双方达成的调解意见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达成的赔偿数额是在诚实信用的基础上对牛鑫多加照顾的，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之处。调解协议虽为实习律师签字，但是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当天的付款行为已是对代理行为的追认，对调解协议的追认，且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牛鑫在2013年知道自己的病情后，2014年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达成调解协议，拿到赔偿款后至今6年的时间，不及时进行合理有效治疗，拖延至今，以显失公平为由进行再审，没有法律依据且违背诚实信用，对于所造成的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而不应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再次承担。二、医疗费计算错误，大额补助162元未予扣除，应予改判。三、交通费、住宿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改判。四、一审法院判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应予改判。牛鑫辩称，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双方调解时牛鑫对个人病情有充分了解。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在调解时向牛鑫隐瞒病情的发展，牛鑫及其亲属才在调解书上签字，2014年的调解书是不公平的。在鉴定结论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的情况下，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当承担更大比例的赔偿责任。牛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牛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150000元整；2、诉讼费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1日牛鑫以“阵发心悸1年余，加重半年”为主诉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心内科六，入院诊断为：心律失常、房性心房过速、心房心颤？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营养心肌等药物治疗，于2013年9月3日，局麻行“心内电生理检查+肺静脉造影+房速消融术”。牛鑫住院9天，于2013年9月9日出院，支付住院医疗费52766.53元，出院诊断为：心律失常、房速消融术后。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服药；2.低盐低脂饮食；3.注意休息，避免劳累、避免受凉、避免刺激；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该次住院医疗费牛鑫在淮阳社会医疗保险中心报销50%即21545元。术后2013年10月29日，牛鑫以“咳嗽、咯血5天，加重伴胸痛2天”为主诉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呼吸内五科，入院诊断为：1.胸闷、咯血原因待查：肺栓塞？肺部感染？2.心律失常、房速消融术后。牛鑫住院43天，支付医疗费26187.75元，于2013年12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肺栓塞；2.心率失常、房速射频消融术后。出院情况为：间断咯血、胸痛，生命体征平稳。出院医嘱为：转至上级医院，继续诊疗，密切观察病情变化。该次住院医疗费牛鑫在淮阳社会医疗保险中心报销50%即11298元。2013年12月13日，牛鑫以“心悸1年，咯血、背痛1月余”为主诉入住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医院内科，入院诊断为：肺栓塞（待查）、心律失常、房性心动过速（已纠正）、射频消融术后。牛鑫住院10天，支付医疗费5857.58元，于2013年12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肺梗死、心律失常（已纠正）、房性心动过速（已纠正）、射频消融术后。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剧烈活动、情绪激动；2.监测血压、心率、心律，定期复查肝功、肾功能、电解质，如有异常及时就诊；3.云南白药胶囊口服2周；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该次住院医疗费牛鑫在淮阳社会医疗保险中心报销50%即2351元。2016年7月6日牛鑫因“射频消融术后咯血、背痛半年”入住上海市胸科医院，入院诊断：阵发性心房纤颤消融术后、肺静脉狭窄。牛鑫住院15天，支付医疗费53336.48元，于2016年7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阵发性心房纤颤消融术后、肺静脉狭窄。出院时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可，无不适主诉，体检：神清，气平，双肺呼吸音清，未及罗音，心率80次/分，律齐，未及杂音，腹软，肝脾肋下未及，神经系统（-）。治疗结果：好转。牛鑫在淮阳社会医疗保险中心报销28291.44元。原审调解协议中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由实习律师签字。再审中，牛鑫申请鉴定，鉴定事项为：对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牛鑫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北京迪安法润[2019]临鉴字第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被鉴定人牛鑫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以上，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请法庭结合医患争议的相关客观事实进一步判断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程度。在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第2项载明，另据听证会上了解，××症”；关于医方在术前是否对相关手术风险下行告知及告知的充分性，因涉及一般性事实认定，请向法庭举证、说明。牛鑫支付鉴定费16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已经按照原审调解书约定向牛鑫支付了款项。牛鑫支付门诊医疗费详情如下：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支付919.3元，在阜外心血管医院共计支付3104.36元，在上海市胸科医院支付27元，××医院支付135.3元，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723.3元，以上共计4909.2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委托律师为诉讼代理人。原审调解协议中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一方由实习律师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未举证证明已经如实告知牛鑫其疾病发生后，××程和结局（痊愈、复发、恶化、致残和并发症等）的预测，牛鑫作为××预后的情况下所作的意思表示不应视为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违反了自愿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对牛鑫关于原审调解书应予撤销的主张予以采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因过错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牛鑫因心律失常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因射频消融术后继发肺栓塞，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牛鑫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牛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建议原因力为同等原因。结合本案案情和鉴定意见，本院酌定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承担牛鑫各项损失的55%为宜。扣除医保报销部分，牛鑫共计花费住院医疗费74662.9元，门诊医疗费4909.26元。牛鑫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护理费9671元、交通费9806元、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16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牛鑫主张营养费6000元，因营养期没有经过鉴定，一审法院暂支持牛鑫住院期间营养费2340元。上述共计123239.16元，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当赔偿55%即67782元。综上，原审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4）二七民一初字第2707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牛鑫67782元（该款项已经履行，不再执行）；三、驳回原审原告牛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未举证证明已如实告知患者牛鑫其疾病的进展和今后可能产生的后果，致使牛鑫在不了解其疾病后续发展的情形下作出意思表示，不应视为牛鑫的真实意思，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有违我国民事调解合法自愿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调解书应予撤销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牛鑫各项损失的认定，有据可依。根据鉴定意见，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按照5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牛鑫、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牛鑫、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5元，由牛鑫承担1855元，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田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