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鼎洋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羊横三线**。 法定代表人：郭仁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昆，四川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茹，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月，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春才，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被告：陈建飞，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成都鼎洋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鼎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茹、李春才，原审被告陈建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鼎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春茹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春茹、李春才承担。事实和理由：1．成都鼎洋公司及其员工将墙体拆除工作交由李春才完成，并未与李春才商定再邀约李春茹共同完成，成都鼎洋公司与李春才、李春茹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李春茹系受李春才指示，双方间建立劳务关系，应由李春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使认定成都鼎洋公司与李春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墙体拆除不涉及资质问题，成都鼎洋公司不存在定作、指示的错误，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成都鼎洋公司不认可李春茹在成都鼎洋公司内务工并且受伤的事实。2．一审法院在认定成都鼎洋公司与李春才、李春茹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混淆了承揽关系和劳务关系的概念，系适用法律错误。 李春茹辩称，1．成都鼎洋公司的员工陈建飞始终承认李春茹在成都鼎洋公司内工作并且受伤的事实，李春茹是在成都鼎洋公司的指导下使用其提供的工具、对其指示的门洞进行施工。2．李春才与李春茹都是在成都鼎洋公司安排下进行工作，其敲击墙面的大锤也是成都鼎洋公司提供，成都鼎洋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也是二人均分，故李春才与李春茹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劳务关系，李春才、李春茹与成都鼎洋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关系。3.2米以上墙体拆除事宜属于高空作业，本身就具有高度的危险性，成都鼎洋公司在选用李春才及李春茹时并未查清其是否具有相应的装修、装饰的资质，且并未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李春才、陈建飞未答辩。 李春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鼎洋公司赔偿李春茹医疗费65070.34元；2．护理费120元×31天＋60×60元/天=73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1天=930元；4．营养费30元/天×91天=2730元；5．误工费7000÷30×91天=21233.3元；6．残疾赔偿金36154×20年×21%=151846.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元/年×1年×21%÷5=1065.41元；8．交通费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21%=10500元；10．鉴定费1000元；11．后续复诊费3×500元=1500元，以上合计264195.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才与成都鼎洋公司员工陈建飞商定，成都鼎洋公司内一个墙体需要拆除，由李春才邀约一个工人共同完成，这一单项工作总价500元（含清运建渣费100元）。2019年3月19日，李春茹得到李春才通知，在成都鼎洋公司内去拆除墙体。李春茹诉称按照和李春才打伙做工的惯例，是完工了每天200元一天，由李春才去公司领出来给自己。李春茹和李春才前往成都鼎洋公司内进行墙体拆除，成都鼎洋公司员工武工经过仪器定位要求李春茹打击一个墙洞出来。李春茹在完全没有防护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站在地面上用大锤锤击墙体，墙体因受重击向李春茹面前倒下致其受伤，造成左手第1、4掌骨粉碎性骨折，左桡骨开放性骨折。后李春茹在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李春茹在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1天。出院医嘱为左手第1、4掌骨粉碎性骨折，左桡骨开放性骨折左拇指近节粉碎性骨折；左手背大面积撕脱伤；左手及前臂血管神经肌腱损伤；高血压病；大多角骨粉碎性骨折，后续需钢板取出术。 事后，李春茹之子李华飞分别于2019年3月25日向邛崃市应急管理局和邛崃市公安局羊安派出所报案称李春茹在2019年3月19日10时30分许，在成都鼎洋公司拆墙受伤后被伤者家属于当日16时将其送往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治疗至4月19日。并申请政府协调成都鼎洋公司支付医疗费用的过程。 另查明，李春茹误工期91日，护理期31天＋休息60天=91天，营养期91日。另查明，李春茹系邛崃市前进镇骑江村**村民，自家责任田于2015年9月集体外包出去，自此不在本村耕种农田，种植收入不是其主要经济来源，长期在居所地附近务工。2019年3月19日-8月2日期间因伤情复查换药，产生住院医疗费62069.57元，门诊医疗费2995.67元，合计65065.24元。 被扶养人李金生系李春茹之父，于诉讼期间2020年6月26日死亡，李春茹变更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19年3月19日-2020年6月26日即25367元/年×1年×21%÷5=1065.41元。 一审庭审中，李春茹明确表示放弃对陈建飞和李春才的诉讼请求主张。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证人刘某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光盘、八一骨科医院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票据、邛崃市回龙镇龙凤村村委会证明、被扶养人关系证明一份、聊微信记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李春茹的损失认定。关于李春茹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65065.24元，有明确的医疗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1天＝930元。3．营养费：30元/天×91天＝2730元。4．交通费，按照住所地与住院治疗地的距离酌情支持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伤残等级酌情确定为8000元。6．后续治疗费：1500元，有医嘱予以参考，依法确认支持。7．鉴定费：1000元，有明确的鉴定报告和发票相互印证。8．误工损失费：因系未征地农转居民人口标准，故对其按照城镇人口标准53315元/年÷12÷30×91天（31天＋60天）＝13476元予以支持。9．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21%（20%＋1%）＝151846.8元，10．护理费因出院休息无护理医嘱故确认为31天×120元/天=372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367元/年×1年×21%÷5=1065.41元，以上金额共计250333.45元。 二、关于民事责任承担。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及装修工程。建设工程包括新建、扩建、改建等活动。装修工程属于改建指不增加建筑物或建设项目体量，在原有基础上，为改善建筑物使用功能，对原有工程进行改造的建设项目。但本案的墙体拆除从现场勘查看确系装修工作的一部分。因此应当按照装修工作的安全防护标准进行施工。同时经现场勘验调查，当事人均一致认可按照李春茹、李春才拆除墙体计费400元加100元运输费用小计为500元予以单项务工标准计收劳务费。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成都鼎洋公司将其公司内的墙体进行拆除的单项劳务交给李春才，李春才邀约李春茹共同完成，故成都鼎洋公司和李春才、李春茹之间形成了单项劳务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春茹在拆除墙体时未注意防护，因墙体整体垮塌造成其受伤，系未合理保护自身安全及规范拆除行为等因素综合造成，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确定李春茹承担10%的责任。审理中成都鼎洋公司主张，墙体的拆除系李春才自行选任李春茹予以实施，其法律后果应由李春才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墙体拆除系成都鼎洋公司与李春才约定以500元将墙体拆除至符合成都鼎洋公司的标准，并由成都鼎洋公司验收合格。成都鼎洋公司员工直接将墙体的拆除交由李春才实施。并且本案李春才接受了墙体拆除的任务之后与李春茹共同进行维修拆除。在实施过程当中，成都鼎洋公司未与李春茹约定墙体拆除的费用。李春才也未向李春茹告知墙体拆除系哪位职工委托。仅仅是告知打伙做工。这是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要件，成都鼎洋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授权李春才委托选任。一审法院认定，成都鼎洋公司与李春才形成了承揽关系，李春才和成都鼎洋公司均无安全施工设施和工具，李春茹也未尽到相应的拆除墙体应必备的安全防护意识和提出必备条件，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成都鼎洋公司与李春才各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45%的责任，李春茹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李春茹放弃对李春才的诉讼请求赔偿，故成都鼎洋公司应当赔偿112650.0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鼎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李春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112650.05元；二、驳回李春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9元，由成都鼎洋公司承担1157元，李春茹承担14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成都鼎洋公司将其公司内的墙体拆除的单项事宜交给李春才，李春才邀约李春茹共同完成，成都鼎洋公司支付报酬，故成都鼎洋公司和李春才、李春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成都鼎洋公司主张其与李春才、李春茹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否认李春茹在其公司内务工并受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打墙作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成都鼎洋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对定作尽到安全提示、告知义务并监督其实施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事发时，施工现场成都鼎洋公司既无安全施工设施也无现场监督管理人员，致李春才、李春茹在打墙过程中因墙体整体垮塌造成李春茹受伤，成都鼎洋公司存在未尽安全隐患的提示、指示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李春茹放弃对李春才的诉讼请求赔偿，故一审法院确定成都鼎洋公司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45%的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成都鼎洋公司与李春才、李春茹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前提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可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3元，由成都鼎洋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