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红古区下窑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法定代表人：李正军，该中心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红古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法定代表人：钱崇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博，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种某某，男，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得锋，甘肃丁得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市红古区下窑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下窑卫生服务中心）、兰州市红古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红古区卫健局）与被上诉人种某某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1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下窑卫生服务中心、红古区卫健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甘01民终368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重审。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9）甘0111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下窑卫生服务中心、红古区卫健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窑卫生服务中心、红古区卫健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部分：原审判决程序存在错误之处。一、本案据以定案的《聘任窑街卫生院院长协议》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有行政协议的内容和性质，故本案不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原审中上诉人就本案不属民事诉讼提出抗辩，但原审法院未予审查，属程序错误。三、窑街卫生院上划红古区卫健局的进程是在政府主导、指令下完成的，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审查，对未采信上诉人抗辩的理由没有说明，本案适用民事案件审理程序并进行判决显然错误、第二部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原审认定的承包费，原告并未提供交纳承包费的任何证据材料，被告也不予认可，原审认定原告交纳承包费没有证据。二、原告种某某主张其承包期限自2003年8月至2013年，而我方提交的证据证明自2005年始窑街卫生院已经不再由种某某经营，种某某在刑事案件中也供述卫生院划归红古区卫生局主管，故我方对原告主张的2003年8月到2009的承包经营期限不予认可。三、原审认定《乡镇卫生院及社区服务机构债务统计表》错误。1、兰州市红古区检察院在侦办种某某职务犯罪案件中，委托甘肃恒晟通会计师事务所对卫生院账目进行审计，认定账目中的180.456万元债务为虚构债务。2、种某某在向兰州市红古区检察院的供述中自认统计表债务是虚构的，结合刑事案件中证据，种某某供述的投入资金的数据也是虚假的。3、原审以统计表作为定案证据不当。4、原审认定种某某投入各项资金的数额没有证据支持。第三部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未查明2005年卫生院划归红古区卫生局期间种某某经营卫生院期间办理交接的时间、物品、债权债务等情况。二、原审判决认定协议解除后种某某将医疗设备物品交接情况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认定二被告承担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部分：原审判决对债务统计表数据折旧3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认定折旧率30%没有基础数据支持，折旧3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未对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反映的情况进行认定，草率下判，与刑事判决认定事实相互矛盾。种某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本案标的为1234000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答辩人在承包卫生院后依约履行义务，并投入大量资金对卫生院房屋等基础设施进行重建、购置新的医疗设备，从根本上改变了卫生院的面貌。《乡镇卫生院及社区服务机构债务统计表》是被答辩人红古区卫健局核定后答辩人投入的资金，无可置疑。被答辩人将答辩人投资建设的卫生院交由他人经营，理应返还答辩人的投资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种某某一审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基本建设投资款1232004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种某某于2003年8月1日被聘任为窑街镇卫生院院长，承包了窑街镇卫生院，期限为200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聘任协议约定“原告在聘任期间内独立承担期内的债权债务及出现医疗事故时应付的赔偿责任，并按期上交承包费”。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在承包期间上缴承包费的义务，投入资金对卫生院的房屋等基础设施进行重建、购置新的医疗设备，根据原告提交的《乡镇卫生院及社区服务机构债务统计表》，原告种某某于2004年8月至2009年10月期间共投入基础设施、医疗设备购置费用1232040元。2009年8月后，根据兰人发（2004）66号关于乡（镇）卫生院划归县（区）卫生行政部门管理的通知精神，原告的聘任承包协议被解除，窑街镇卫生院划归兰州市红古区卫生局管理，资产及人员随之移交。后兰州市红古区卫生局向窑街镇卫生院拨付资金250000元用以支付原告承包经营期间投入的费用，窑街镇卫生院向原告支付了53000元。2013年原告因涉嫌贪污被捕，于2016年4月被取保候审。对承包经营期间投入的剩余款项，经原告多次找主管部门协商解决，未果后诉至法院。另查明，窑街镇卫生院于2012年名称变更为兰州市红古区下窑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兰州市红古区卫生局现名称变更为兰州市红古区卫生健康局。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告投资的基础设施及医疗设备的投资款数额。原告被聘任为窑街镇卫生院院长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投入资金重建基础设施、购置新的医疗设备，在聘任期限未满聘任协议被解除后，原告将医疗设备及其他相关物品交付给二被告使用，二被告理应支付原告购置的医疗设备及基础设施投资款。关于被告卫生局辩解称本案依法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购置新的医疗设备及维修、重建基础设施投资款的数额，原告无相关的购买凭证，但根据原告提交的《乡镇卫生院及社区服务机构债务统计表》，原告于2004年8月至2009年10月期间共投入基础设施、医疗设备购置费用1232040元。红古区卫生局党委书记王小平所做笔录中陈述未对该统计表数据进行核实，但其口述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事实，该统计表上有红古区卫生局盖章，故认定为卫生局对其债务统计表的认定。其中红外乳腺仪23000元，系在原告承包期间丢失，未向二被告移交，应予核减。减去原窑街镇卫生院向原告已支付的53000元，余款为1156040元。二被告辩称原告被聘任卫生院院长期间投入了资金购置医疗设备及重建基础设施，但对具体数额不清楚，应当进行审计，且医疗设备应当按使用年限折价。因二被告未对《乡镇卫生院及社区服务机构债务统计表》所列项目否认，未提交审计申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每个医疗设备的使用年限及折旧办法，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因原告投资的基础设施及医疗设备多数已不复存在，无法进行评估折旧，应酌情进行折旧计算，以折旧30%计算为宜，为809228元【1156040-（1156040×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兰州市红古区下窑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被告兰州市红古区卫生健康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种某某支付投资款809228元。案件受理费15889元，由被告下窑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被告兰州市红古区卫生健康局负担11892元。超诉部分案件受理费由原告种某某负担399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成立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种某某据以主张返还投资的主要证据为呈报给兰州市红古区卫生局的《政府举办乡镇卫生院及社区服务机构债务统计表（基准日2009年12月31日）》，兰州市红古区卫生局虽在该统计表上加盖公章，但兰州市红古区卫生局党委书记王小平在接受兰州市红古区检察院工作人员调查时明确表示对该统计表所列债务是否存在并不知情。兰州市红古区检察院在侦查种某某职务犯罪期间委托甘肃恒晟通会计师事务所对卫生院的账目进行审计，审计报告表明：2009年8月26日、30日财务凭证反映购置医疗器械款项500110元、2003年至2009年支出各类维修改造工程款1104400.46元，上述两笔债务均为虚假债务。种某某所主张返还投资款中基础设施投资、部分购置医疗设备投资与上述审计报告矛盾，且种某某对矛盾部分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足以反驳审计意见的证据，故本院对种某某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下窑卫生服务中心、红古区卫健局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种某某提交《政府举办乡镇卫生院及社区服务机构债务统计表（基准日2009年12月31日）》未经审计的部分投入，因该统计表所列债务未经兰州市红古区卫生局核实，种某某亦未就该部分投资提出财务凭证、购买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判决将该统计表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明显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对于种某某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种某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下窑卫生服务中心投人资金的具体数额，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下窑卫生服务中心、红古区卫计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种某某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2元，合计27781元，由种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勇审判员邢定君审判员谢格浊二○二○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车卓为书记员曹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