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5686号原告：任嘉炜，男，汉族，1992年4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正，南通市崇川区观音山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法定代表人：李书言。委托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嘉炜诉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嘉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正，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嘉炜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并退还加盟费42.2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1.2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4日，原、被告订立合作服务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由被告提供餐饮项目名称：“Supremetea”供原告开设加盟餐饮店使用，原告一次性支付加盟费42.2万元，协议书订立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8月14日刷卡20万元，2019年8月18日两次通过手机银行汇款22.2万元至被告指定账户，被告收款后出具了三份收据，共计42.2万元整，原告回到南通后，积极筹备加盟餐饮店的经营事宜，在申领营业执照时，工商部门告知“Supremetea”标识涉嫌侵权，导致营业执照无法领取，原告随即与被告联系，要求退还加盟费，被告认可其标识侵权，并确认退还加盟费，却以暂时无钱为由，拒不退还，故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第一，被告取得“Supremetea”作品著作权授权，被告合法经营该品牌。案外人杜静安和武汉渠道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分别是“Supremetea”系列作品著作权人，被告于2019年8月9日及2019年9月19日分别取得“Supremetea”系列作品著作权授权，被告合法经营该品牌。第二，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提供服务，被告已经付出服务成本，具体包括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提供“Supremetea”著作权授权及协助选址义务，为原告提供选址信息，由于原告原因未确定地址。即使解除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被告的服务成本。第三，被告是否进行特许经营备案，不影响涉案合同的履行。特许经营备案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第四，被告已经向原告提供服务，不存在违约，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款项不予退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2019年8月14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就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Supremetea。1.2.2项目标识“区域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1.3合同期限自2019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14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4220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后期运营指导费、广告推广费、设备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的权利。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的义务。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2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7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为乙方发送经营所需要的相关设备和材料，设备和材料甲方办理托运，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的权利。3.3.1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3.3享有甲方为其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的权利。第六条违约责任6.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守约方有权向单方中止、解除合同的一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50%的赔偿金。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上述合同签订后，2019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合同款200000元，8月18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交纳合同尾款222000元，合计422000元。被告共出具收据三张，总计金额422000元。诉讼中，原告主张上述协议约定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内容，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签订之前，被告只是出具了所谓的品牌授权书，是全英文的。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支付了合同款项422000元；后原告自行选址时，商场物业告诉原告涉案品牌不合规。被告违约没有提供任何服务，导致原告未实际开店经营，要求解除合同；同时，原告主张被告在涉案协议中约定授权使用的“Supremetea”标识，被告本身未取得该品牌授权，无权授权原告使用，存在品牌授权欺诈，致使原告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证明上述情况，原告提供下列证据：1、“Supremetea”商标申请注册详情单。显示申请号为40158676、40166305的“Supremetea”商标，申请人均为被告，申请日期均为2019年8月6日，国际分类为35类、43类。其中申请号40158676商标状态：2020年4月17日显示驳回；申请号40166305商标状态显示：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等，该商标已失效。申请号为37840606、38125896的“Supremetea”商标，申请人均为武汉渠道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日期分别为2019年4月27日、5月13日，国际分类分别为35类及29类，商标状态均显示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等，该商标已失效。申请号为40163447的“Supremetea”图形及文字商标，申请人为被告，申请日期为2019年8月6日，国际分类为43类，商标状态显示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等，该商标已失效。2、快递存根及通知书，通知书内容显示：《协议》签订后，我方开始积极准备，考察场地、办理相关证照，但在办理证照过程中，所有涉及的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均告知，贵司“Supremetea”餐饮项目涉嫌侵犯美国著名“Supreme”商标权，因此不予审批，导致我方无法领取证照，从事经营。在此期间，我方多次电话与贵司相关人员联系解决问题，贵司迟迟没有予以明确答复。鉴于贵司的原因导致我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方正式向贵司提出，解除双方2019年8月14日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请贵司务必于2020年4月30日前将我方交付的费用422000元退还我方…，如贵司逾期既未退还费用也没有书面答复，我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由此导致的一切责任，由贵司承担。通知人为原告，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原告提供的的查询快递存根，显示该邮件已于2020年4月23日签收。拟证明原告通知解除涉案协议并要求退还加盟费的事实。3、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书言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20年4月16日至4月30日，李书言：“我把这个情况了解好以后，我就绝对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五个工作日之内给您答复好不好啊”“就是您要我马上拿钱出来，我拿不出来呀”“我不是不退合作费，是我现在真没有”“现在我跟你两个谈就是我返6万块钱给你，那这个你还开不开店你要跟我实话实说是不是啊”“你现在是想单方面要退款是不是啊，我还是继续想继续给你服务好不好啊”，原告回复：“你们损害了我的权益迟迟不给说法就是违约，完全没有按照合同来，你们违约在先就不要怪我走法律途径，我现在不想做你们的代理了”“我明天先寄一份《解除合作服务协议通知书》给你们，你让公司的法人做好签收准备，这是代表我和你们最后的协商解决方案”“不开了，你这个商标都是无法使用的，我还怎么开店，被工商局查到了我还要罚款。”。拟证明被告承认退款，却以暂时没有资金为由不予退还。经庭审质证，被告主张涉案合同的性质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只是合作协议；对收款收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422000元，但该费用的性质是合作费用，不是加盟费；对“Supremetea”标识申请注册详情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主张：首先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被告需向原告提供注册商标的授权。其次被告取得“Supremetea”美术作品著作权授权。合法经营涉案“Supremetea”项目；对通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确认收到原告发出的通知书，但是被告不同意通知书的内容，不同意解除合同。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而原告也仅是因为疫情影响拒绝履行合同，并不存在工商登记的问题。被告为证明取得“Supremetea”系列作品著作权许可授权的事实，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下列证据：1、国作登字-2019-F-00834258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Supremetea”，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为杜静安，创作完成日期为2013年1月5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8月9日。2、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著作权人为杜静安，授权被告使用国作登字-2019-F-00834258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Supremetea”，许可期限为2019年8月9日至长期，许可方式为普通许可。3、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著作权人为武汉渠道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许可人为被告，现将包括国作登字-2019-F-00834258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Supremetea”在内的作品授权被告使用，许可期限为2018年9月19日至长期，许可方式为普通许可。庭审中，原告主张因被告未向原告出示授权商标的相关权利证明以及以自身名义开设符合法律规定的店铺，故要求解除上述合同。被告主张有向原告出示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和著作权授权书，向原告提供“Supremetea”品牌授权，向原告提供协助选址服务，由于原告的个人原因未确定地址，不存在原告所说工商无法登记的情况，原告对被告的陈述不予确认。另查：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9年5月28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企业信用咨询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以上事实，有《合作服务协议书》、收据、快递存根、通知书、商标查询详情、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复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合作服务协议书》的性质。从《合作服务协议书》的内容看，被告授权原告在约定范围开设“Supremetea”餐饮店，对原告的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等提供服务，原告有权使用“Supremetea”标识，原告需向被告支付费用后才获得被告的指导培训服务并取得“Supremetea”标识的使用许可，经营售卖“Supremetea”品牌餐饮。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上述《合作服务协议书》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合作服务协议书》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原告陈述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提供给原告的授权书为全英文授权书，结合原告交纳的合同款项高达422000元等事实，可以确定原告是基于被告享有合法的“Supremetea”经营资源而选择加入到被告的经营体系。现被告对于其实际申请“Supremetea”相关商标权利注册的实际情况未向原告披露，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及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向原告如实披露涉案标识的相关权利，据此可认定被告未能如实向原告披露关于“Supremetea”项目的权利状况，使原告在未能真实、准确、全面了解涉案项目信息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了涉案合同。综上，被告未能如实披露其特许经营资质问题，亦未能如实披露提供给原告使用的“Supremetea”标识的经营资源情况，且本案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为原告提供特许经营服务。原告未实际经营，现涉案合同在诉讼期间已届期满，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原告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加盟费422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未在合同约定区域实际开店经营，尚未利用到被告的经营资源，被告主张其已经履行提供授权、协助选址的合同义务，举证期限内，被告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原告对此不予确认，其要求扣除相关服务费用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告要求退还合同款项422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211000元的问题。根据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本院认为，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案中，对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并未实际开店经营，且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且原告在合同即将届满之时方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原告怠于履行相关合同权利，同样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原告以合同总额的50%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任嘉炜与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任嘉炜加盟费422000元；三、驳回原告任嘉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130元，保全费3685元，由原告任嘉炜负担受理费2500元，保全费1055元，由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7630元，保全费2630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其中被告负担部分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梁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吕明洲书记员谭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