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远新，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蔚蓝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纬三路南侧、九湾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万奎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心琳，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玺兆，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翠粉，女，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新(成翠粉丈夫)，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上诉人赵远新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蔚蓝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天成公司）、原审被告成翠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远新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蔚蓝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阻止上诉人代理人出庭应诉，也没有在开庭前将被上诉人证据邮寄给上诉人证据交换。二、一审法院对三份空白合同及三份虚假的对账单认定真实有效是错误的。尽管三份空白合同及三份对账单上都有上诉人的签名，但是，上诉人只是与案外人杨秀成发生(包括被上诉人单位供应的药品在内)买卖，从来没有直接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和支付货款及被索要货款的行为，三份合同是为杨秀成为应付单位而请上诉人在空白合同上签的名；关于三份对账单上签字时间，并非被上诉人庭审中所称均是上诉人于次年年初所签，而是在2018年杨秀成为应付公司上市自己制作的。既然对账，当然是对一年来相互之间的往来情况进行总结，总贷款是多少，给付了多少，尚欠多少，怎么可能出现2015年度是空白，2016年度是分文未给付的情形?并且被上诉人庭前又提供付款明细清单。被上诉人的所有帐目在未与上诉人结清前只要凭上诉人签收的送货单可直接结账，但被上诉人又以种种说法拒绝提供送货单。即便是空白合同也明确货款于当年结清，事实上，上诉人确实都已经与杨秀成每年都已结清，只是2017年因杨秀成所供药品出了问题一直未能处理，才扣留了10万元左右的货款，并且在2018年以后都是即时清结。在庭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杨秀成到庭质证，以证明除了给付的款项外还有用螃蟹抵算，2015、2016确实已经全部结清。一审应当再次开庭查明并对上诉人释明对对账单签名时间或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径行直接判决。 被上诉人蔚蓝天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纯属拖延时间，请求法院尽快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成翠粉同意上诉人赵远新上诉意见。 蔚蓝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赵远新和成翠粉立即向蔚蓝天成公司支付货款629171.1元和逾期付款损失121106元（暂计至2019年11月29日，请求至实际清偿之日），总计750277.1元。二、请求判令赵远新、成翠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1日、2016年3月1日、2017年1月1日蔚蓝天成公司与赵远新分别签署三份产品销售合同，蔚蓝天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赵远新仅支付部分货款，剩余货款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严重违约。后经双方对账，赵远新对欠付货款情况进行了确认。成翠粉与赵远新为夫妻关系，上述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远新、成翠粉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原审查明，一、2015年3月1日蔚蓝天成公司（甲方）与赵远新（乙方）分别签订《青岛蔚蓝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自15年3月1日起至15年12月31日止为本协议项下甲方的产品经销商。甲方授权乙方在兴化市地区销售本协议项下产品，乙方向甲方订购并以自己名义对外销售本协议项下产品。7、全年销量30万元。货到月结40%。欠款于15年12月31日前结清。 2016年3月1日蔚蓝天成公司（甲方）与赵远新（乙方）分别签订《青岛蔚蓝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为本协议项下甲方的产品经销商。甲方授权乙方在兴化市地区销售本协议项下产品，乙方向甲方订购并以自己名义对外销售本协议项下产品。7、全年销售额40万。回款比例：50%月结。所欠款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结清。 2017年1月1日蔚蓝天成公司（甲方）与赵远新（乙方）分别签订《青岛蔚蓝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为本协议项下甲方的产品经销商。甲方授权乙方在海南地区销售本协议项下产品，乙方向甲方订购并以自己名义对外销售本协议项下产品。7、2017年销售额30万。回款比例月结60%。2017年所有销售货款截止2017年12月31日。 二、蔚蓝天成公司提交2015年、2016年、2017年客户对账单各一份，三份对账单均有赵远新签字确认。其中2015年对账单合计450456元；2016年对账单合计343102元，对账单最后注明“2017年应收款总金额343102、2017年实际回款总金额0、2017年实际欠款总金额343102”；2017年对账单合计325324元，对账单最后注明“2017年应收款总金额325324、2017年12月19日回款银行承兑汇票30000、2018年1月6日回款银行承兑汇票50000、2017年实际回款总金额80000、2017年实际欠款总金额245324”。 三、蔚蓝天成公司提交付款明细一份，银行汇票七份，认可赵远新20**年应付货款450456元，实付380000元（包括五张银行承兑汇票5万、3万、10万、10万、5万和现金5万），拖欠货款70456元；2016年应付货款343102元，实际未付，拖欠货款343102元；2017年应付货款325324元，实付80000元（包括两张银行承兑汇票3万、5万），拖欠货款245324元；赵远新在2018年退货29710.9元，尚欠629171.1元。 四、经蔚蓝天成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蔚蓝天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江苏省兴化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赵远新与成翠粉的婚姻登记情况，信息显示赵远新、成翠粉1985年2月26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5年6月11日补办结婚登记。 原审认为，蔚蓝天成公司与赵远新分别于2015年3月1日、2016年3月1日、2017年1月1日签订了三份合同，赵远新、成翠粉称当时是杨秀成请求帮忙，为了应付公司在空白合同上签的字，并不能代表赵远新对此认可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赵远新、成翠粉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蔚蓝天成公司与赵远新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 关于欠款数额。赵远新签字确认的2015年、2016年、2017年三个年度的对账单显示赵远新20**年应付货款450456元、2016年应付货款343102元、2017年应付货款325324元。虽然赵远新、成翠粉以有很多的药品并非全部是卖给赵远新的，只不过是杨秀成为了应付公司请赵远新签字的，并不能代表赵远新对此认可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不予认可，但赵远新、成翠粉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赵远新、成翠粉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蔚蓝天成公司提交付款明细一份及银行汇票七份，认可赵远新20**年以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分别支付5万、3万、10万、10万、5万和支付现金5万，共计380000元，2015年实际拖欠货款70456元；2016年未付款，拖欠货款343102元；2017年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分别支付3万、5万，共计支付8万元，拖欠货款245324元；赵远新在2018年退货29710.9元，以上共计拖欠货款629171.1元。赵远新、成翠粉认为蔚蓝天成公司提供的清单只是赵远新货款中一部分，2015年实际给付的货款18万元，其余的使用螃蟹抵算，2016年除了螃蟹抵算外，还给了现金和承兑汇票共计20万元，2017年承兑汇票8万元是事实，还给了4万余元的螃蟹，退的货约二万九千元，根据赵远新的估算2015年和2016年已经结清，2017年共还欠杨秀成10万元左右，2018年是货到付款，不存在纠纷。根据赵远新、成翠粉的自认，赵远新20**年至2017年付款46万元及2018年退货价值约二万九千元，这与蔚蓝天成公司提交证据及明细记载的还款数额基本一致，只是时间略有差异。赵远新主张用螃蟹折算货款，经法庭询问，赵远新无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对赵远新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蔚蓝天成公司主张的赵远新尚欠货款629171.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蔚蓝天成公司提交的2015年对账单最后“2015年应收款总金额”、“2015年应回款明细”、“2015年实际回款总金额”、“2015年实际欠款总金额”四栏均为空白，2016年对账单最后“2017年应收款总金额”栏数额为343102、“2017年实际回款总金额”栏数额为0、“2017年实际欠款总金额”栏数额为343102。赵远新、成翠粉认为2015年、2016年回款都是零，只是在2017年确认了收到赵远新的货款8万元，与蔚蓝天成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清单不相符，而且事实上赵远新每年都已与杨秀成全部结清，所以对账单是虚假的，蔚蓝天成公司、赵远新之间的供货的数量、金额蔚蓝天成公司方也必须拿出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蔚蓝天成公司对此解释称，2015年双方的对账单是对总货款进行了核对，未记录应收款及应回款的金额，并不是赵远新所称的是零。因2015年是第一次与赵远新以对账单的形式进行对账，仅仅核对了货款总额，另外赵远新对该年度的货款于2015年支付了两笔，一笔3万元，一笔5万元，共计8万元，2016年2月支付了两笔，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6年7月支付了两笔，各5万元，共计10万元，且支付的方式基本上都是银行承兑汇票，因此未记载上述金额。2016年的对账单是2017年与赵远新所对，所以对账单上的2017年系2016年的笔误，该对账单很清楚的记录了应收款总金额343102元，实际回款0元，并不是赵远新所称的应收账款是0。原审认为，赵远新在三份对账单上签字，视为对对账单的认可，赵远新在提交对账单同时又提交了赵远新付款明细和银行汇票认可赵远新的各次付款，且与赵远新自认付款数额基本一致，因此可以认定三份对账单真实有效。 关于责任承担。成翠粉与赵远新系夫妻关系，赵远新提交赵远新、成翠粉婚姻登记情况以及由成翠粉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九份，欲证明本案债务发生于赵远新与成翠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成翠粉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赵远新、成翠粉质证称成翠粉签字是替赵远新签字，不应当承担责任。同时赵远新、成翠粉在庭审中也陈述赵远新、成翠粉一直没有离开经营的场所，所以杨秀成所送的货都有赵远新、成翠粉的签名，因此，可以认定成翠粉与赵远新夫妻共同对外经营，也应共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蔚蓝天成公司要求赵远新、成翠粉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蔚蓝天成公司、赵远新对2015年、2016年、2017年的三份对账单上赵远新签字日期意见不一致，蔚蓝天成公司认为三份对账单均是次年年初由赵远新签字确认，赵远新认为三份对账单均是在2018年2月5日形成的。根据蔚蓝天成公司、赵远新签订的合同等证据证明的和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2015年、2016年、2017年欠款的实际付款时间（三份合同均约定欠款于当年年底付清，其中蔚蓝天成公司自认2016年7月28日赵远新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5万元和现金5万元是支付2015年的欠款，2018年8月29日赵远新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5万元是支付2017年的欠款），应支持2015年欠款利息以7045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欠款利息以34310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欠款利息以245324元-退款29710.9元=215613.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赵远新、成翠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蔚蓝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29171.1元及利息（2015年欠款利息以7045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欠款利息以34310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欠款利息以215613.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青岛蔚蓝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3元，减半收取5651.5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0171.5元，由赵远新、成翠粉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对2015、2016、2017年三年的对账单签名形成时间鉴定，以证明三分对账单并非分三次分别对账形成。被上诉人不同意鉴定，认为对账几次不影响货款及欠款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承认在三份对账单签名的真实性，对账时间及分几次对账形成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对买卖药品业务金额的确认，本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杨秀成以被上诉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三份销售合同，销售合同中加盖有被上诉人合同专用章，因此，被上诉人是买卖合同相对人，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主体。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没有业务关系，而是与杨秀成发生业务关系不符合事实。杨秀成收取上诉人货款，并将货款转交给被上诉人，是履行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主体，上诉人辩称与杨秀成个人发生业务没有事实根据。 关于上诉人欠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2015年、2016年、2017年三份对账单均记载有每笔业务时间、药品名称、数量、价格、金额及总金额，便于上诉人对账确认，对账单中对上诉人付款情况记载不完整，但不影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供货金额的确认和累计金额计算。上诉人在对账单中签名确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供货金额的确认。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上诉人46万元货款，上诉人亦主张支付了46万元，对账单中虽只记载收款8万元，但不影响对账单效力。上诉人另主张交给杨秀成4万元螃蟹抵顶了货款，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29171.1元货款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3元，由上诉人赵远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宁 速录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