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昱华（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刘华权，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燕，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黎明，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鑫，男，199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君为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刘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敬，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小康，男，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叶芬，女，199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恋，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 上诉人昱华（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湖南湘君为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昱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燕、全黎明，被上诉人刘鑫及被上诉人刘鑫、湘君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敬，被上诉人殷恋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肖小康、刘叶芬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昱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昱华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多处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2、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没有逻辑、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刘鑫、湘君公司辩称：1、湘君公司不是昱华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2、昱华公司所称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共同经营益阳汇鑫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并向昱华公司借款的上诉理由明显不符合事实；3、案涉款项不是依据《借款合同》发生，刘鑫没有向昱华公司偿还案涉款项的义务；4、案涉《借款合同》纠纷已经由长沙仲裁委员会作出了生效仲裁裁决，应当驳回昱华公司的起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昱华公司的上诉。 殷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肖小康和刘叶芬未答辩。 昱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共同向昱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70.6万元；2、判令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以270.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共同向昱华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25日至前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的利息为504533元）；3、判令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共同向昱华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4、判令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共同向昱华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长沙仲裁委员会仲裁受理费25759元、处理费5152元、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5412元；5、判令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昱华公司（乙方）与被告刘鑫、肖小康、湘君公司（共同作为甲方1），被告刘叶芬、殷恋（共同作为甲方2）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00万元用于开展汽车租赁业务及购买租赁资产，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从乙方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计算至本金还款之日止，利息按月计付；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甲方每月只需还借款金额的利息，到期后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个人银行账户（开通网银，并把网银的U盾及网上银行密码和支付密码交于乙方做资金监管和扣划每月还款额），乙方直接把借款放到甲方提供的账户中，甲方应全权接受乙方的资金监管，保障专款专用；乙方应在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后一个工作日内将借款本金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中甲方收款账户的户名、开户行及账号均为空白。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长沙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此份《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打印件，其中借款人、出借人、借款金额、用途、借款期限、利率等部分内容为空格，上述查明内容中黑体字部分系人工手写添加。 2019年1月28日，证人厉英通过先锋支付有限公司账号向湘君公司转账119997元（昱华公司载明为12万元，另3元为手续费，见长沙仲裁委员会2020年4月30日的庭审笔录第6页昱华公司代理人陈述）；之后通过聂丽元、厉英的银行账户与被告湘君公司、刘叶芬多次发生交易往来，具体交易明细如下：2019年1月28日至2月28日期间，证人厉英通过聂丽元的银行账户多次向湘君公司转账合计39.5万元；2019年3月4日至10月17日，证人厉英通过聂丽元的银行账户多次向被告刘叶芬转账共计384.2万元；2019年4月21日至9月30日，通过厉英的银行账户多次向被告刘叶芬转账合计107万元，以上共计542.7万元。2019年3月4日、4月11日，被告湘君公司两次向聂丽元转账合计6万元；2019年4月7日至10月19日，被告刘叶芬多次向聂丽元银行账户转账合计219.3万元；2019年9月9日至10月23日，被告刘叶芬多次向厉英银行账户转账合计46.8万元，以上共计272.1万元。 综合昱华公司与被告刘鑫、湘君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他证据，查明，益阳对接群系案外人姚斌建立，成员包括证人厉英、被告殷恋、刘叶芬及案外人杨照耀、谢元。聊天记录（2019年6月6日、6月10日、6月24日等）显示，借款人为不特定的案外人，每笔借款放出时，“汇鑫……”（占借款金额的10%），“美通剩余放款……”（占借款金额的90%），“利息……已转）（该利息计算标准、期限未查明），（“……”表示具体金额，详见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2019年10月，昱华公司向长沙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告刘鑫、刘叶芬、肖小康、殷恋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70.6万元，并按月利率2%共同支付2019年7月30日至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支付律师费8万元，另共同承担仲裁申请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长沙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案后，分别于2020年1月17日、3月19日、4月30日、5月9日四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19〕长仲决字第2383号决定书。长沙仲裁委员会在决定书中认为，昱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的借款发放与《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依据《借款合同》而发生，且实际发放的借款达500多万元，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300万元，超过部分不在仲裁条款管辖范围内，故决定驳回昱华公司的仲裁申请。 另查明，昱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权与美通（湖南）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通公司）刘华兵系兄弟关系，刘华兵系被告刘叶芬之表姐夫。案外人姚斌系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兵之妻弟，与聂丽元系夫妻关系。汇鑫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11日，被告肖小康系汇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包括肖小康、殷恋、陈亮飞、周泽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昱华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就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发放方式、还款方式等有明确约定，根据约定，昱华公司应在特定期间（办理抵押登记后一个工作日内）将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到借款人指定账户内。但《借款合同》甲方收款账户处为空白，昱华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共同指定了收款账户，昱华公司及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也并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签订抵（质）押合同，办理抵（质）押登记手续，昱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一个工作日内交付300万元借款。所有聊天记录显示的实际借款人并非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放款总额也非约定金额，还款方式亦与约定不符。综上，昱华公司并未依据涉案《借款合同》向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履行出借借款的合同义务。 从昱华公司提交的证人厉英的证言来看，本案所涉所有由厉英和聂丽元账户转账的款项，均系厉英根据姚斌的指示作出，但昱华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未证明姚斌与昱华公司存在何种关系，姚斌有无权利代表昱华公司发出转账指令。从刘鑫、湘君公司提交的姚斌建立的益阳对接群的聊天记录来看，发放贷款的主体为美通公司，提取10%分成的为汇鑫公司，另在每笔贷款发放时收取了部分利息。昱华公司陈述汇鑫公司为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共同经营，并无证据，且从上述证据也不能确认汇鑫公司与美通公司、昱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更接近于委托代理、中介服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昱华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的存在，昱华公司提供的在案所有转账并非依据涉案《借款合同》而发生。对昱华公司要求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及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就刘鑫、湘君公司关于本案已由长沙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的抗辩主张。长沙仲裁委员会以昱华公司的仲裁请求不在《借款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管辖范围内为由驳回昱华公司的仲裁申请，并未对昱华公司的仲裁请求作出实体审理和裁决，故昱华公司关于本案属于一审法院受案范围的主张成立，对刘鑫、湘君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肖小康、刘叶芬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昱华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15元，减半收取1680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1807.5元，由昱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昱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拟证明资金为昱华公司所有；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借款的用途、方式及利息标准；证据三、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利息标准为每月2%，湘君公司及刘叶芬、肖小康代表全体被上诉人支付了利息。 湘君公司、刘鑫、殷恋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中回收和发放款项的人员历英系美通公司联络员和财务人员，姚斌系美通公司的工作人员，放款的是美通公司，该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对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刘鑫的名字在该群和转账记录中出现，是因为刘鑫也像其他不特定案外借款人一样进行了车辆质押借款，当时签订合同借款质押的同时也进行了拍照和录像，并非本案所案涉借款人。 昱华公司申请了证人姚斌出庭作证，拟证明借款的背景和经过、借款的用途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双方存在借贷事实。 湘君公司、刘鑫质证认为：姚斌作为美通公司的员工，其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微信群里涉及的款项借贷并非依据案涉借款合同而发生，刘鑫是作为案外不特定的借款人进行的车辆质押借款与案涉借款合同不存在关系。 殷恋质证认为：姚斌的证人证言属实。 湘君公司、刘鑫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美通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美通公司的邮箱为68677267@qq.com；证据二、益阳对接群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美通公司邀请殷恋等人建立益阳对接微信群，并告知该群为资料收集审核发标，放款，费用明细对接群。借款人的资料发送到美通公司的企业邮箱，由该公司分控审核，案涉款项借贷主体涉及美通公司。 昱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从邮箱的形式来看是个人邮箱，应该进一步查证邮箱的申请人是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 殷恋质证认为：对湘君公司、刘鑫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对昱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均系昱华公司所有，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证据三及证人姚斌的证言，因湘君公司、刘鑫、殷恋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昱华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湘君公司、刘鑫提交的证据：因昱华公司、殷恋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是否应共同向昱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70.6万元和利息以及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受理费等费用。一审判决驳回昱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现评析如下：本案中，昱华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昱华公司应在特定期间（办理抵押登记后一个工作日内）将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到借款人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指定账户内，但双方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未按照约定签订抵（质）押合同，办理抵（质）押登记手续，亦未按合同约定在一个工作日内交付300万元借款。昱华公司陈述其系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10月17日分多笔出借542.7万元，但《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收款账户处为空白，昱华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共同指定了收款账户。昱华公司主张的借款金额、借款发放方式与《借款合同》约定明显不相符，所述的实际借款期限、借款归还亦与《借款合同》不相符。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昱华公司主张的转账542.7万元系依据双方借贷合意实际交付的借款。相反，本案所有聊天记录均显示双方就本案诉争款项并无借款合意，昱华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并非依据涉案《借款合同》而发生。故昱华公司主张其与刘鑫、肖小康、刘叶芬、殷恋、湘君公司间存在借款事实并据此要求偿还借款本金270.6万元和利息以及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受理费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昱华（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5元，由昱华（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光辉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孟 雨 书 记 员 余培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