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守峰，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正健，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海霞，女，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仁怀市，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正健，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仁怀市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中枢街道国酒中路。法定代表人：张庆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荣朝。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薛，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安江，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被告：朱庆华，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方守峰、蒲海霞与被上诉人仁怀市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股金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王安江、朱庆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守峰、蒲海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违约金、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金融机构，不具备金融许可证，二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社员”，《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利息、违约金。2、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利息的计算方式错误。仁怀市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股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守峰、蒲海霞偿还欠付原告股金调剂金50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本金支付从2019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股金调剂金之日止，按照每月2%计算的股金调剂金资金占用费、违约金；2．判令被告方守峰、蒲海霞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元；3．判令被告王安江、朱庆华对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股金公司为依法成立的从事社员股金服务的公司，被告方守峰系该公司社员。2019年4月16日，被告方守峰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股金公司提交社员股金调剂申请书，申请调剂股金500,000元，被告蒲海霞为共同调剂申请人。被告王安江、朱庆华向原告股金公司出具连带担保承诺书一份，自愿为被告方守峰在原告股金公司调剂500,000元股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调剂股金及股金占用费偿还清偿为止。2019年4月16日，原、被告签订《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股金公司向被告方守峰发放调剂金500,000元，调剂期限12个月，以实际发放日与到期日以调剂凭证为准。被告方守峰自提款之日起按调剂金占用费以月利率2.2%按月向原告股金公司支付调剂金占用费，直至还清调剂金之日止。由原告股金公司一次性将调剂金划入被告方守峰指定的账户。被告方守峰在每月的15日按月向原告股金公司预付调剂金占用费，到期返还调剂金，若被告方守峰未按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调剂金和调剂金占用费，原告股金公司有权按每日1‰计收违约金。本合同如涉及二人以上（含）共同调剂，任一受调剂人均应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对全部调剂金和调剂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剂人有权向任一受调剂人追索未偿还的调剂金及调剂金占用费和应付未付的其他费用。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调剂金、调剂金占用费、违约金、补偿金和调剂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受调剂人连续三次或者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调剂金及调剂金占用费，调剂人可以宣布本合同调剂人与受调剂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的调剂金及其他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受调剂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调剂金占用费、违约金及其他费用。部分调剂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受剂人承担。同时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股金公司作为调剂人在合同上盖章签名、被告方守峰作为受调剂人、被告蒲海霞作为共同调剂人，被告王安江、朱庆华作为保证人均在合同上签名捺印。2019年4月16日，原告股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方守峰发放调剂股金500,000元。被告方守峰收到原告股金公司发放的调剂金后，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调剂金占用费至2019年10月15日，自2019年11月15日后被告方守峰即未按约定向原告股金公司支付调剂金占用费，亦未按照约定返还原告股金公司调剂金，原告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股金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仁怀支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及保函予以担保，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黔0382民初33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方守峰、蒲海霞、王安江、朱庆华的银行账户内存款5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冻结、查封期限为一年，原告股金公司预付财产保全费2,78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系双方自愿所为，但根据本案事实，双方之间调剂股金的行为具有民间借贷的性质，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进行调整。在被告方守峰向原告申请调剂股金后，原告向被告方守峰发放了调剂金，并约定了返还调剂金和支付调剂金占用费的期限方式，但被告方守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按期向被告支付调剂金占用费，已违反双方约定。现原告根据合同约定请求判令被告方守峰返还调剂金500,000元，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方守峰支付调剂金占用费、代理费、违约金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调剂金占用费利率标准和违约金计算标准已超过法定的年利率24%，且被告方守峰未按期于2019年11月15日支付调剂金占用费，故其主张的调剂金占用费、代理费、违约金等只能自2019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被告方守峰还清调剂金之日止，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蒲海霞在被告方守峰向原告借用调剂金时，蒲海霞作为共同调剂人在合同上已签名认可，合同约定“二人以上（含）共同调剂，任一受调剂人均应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对全部调剂金和调剂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被告蒲海霞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安江、朱庆华在被告方守峰向原告借用调剂金时，向原告书面承诺为被告方守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对合同项下的调剂金、调剂金占用费、违约金、补偿金和调剂人实现债权偿还清偿为止，故被告王安江、朱庆华应对被告方守峰欠原告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由被告方守峰、蒲海霞连带返还原告股金公司调剂股金500,000元，并自2019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调剂金占用费、代理费、违约金至该调剂股金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王安江、朱庆华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股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守峰、蒲海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返还原告仁怀市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调剂股金500,000元，并以500,000元调剂股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调剂金占用费、代理费、违约金给原告仁怀市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二、被告王安江、朱庆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仁怀市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2,786元，以上共计7,211元，由原告仁怀市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1元，由被告方守峰、蒲海霞、王安江、朱庆华负担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二、股金公司主张的利息、代理费、违约金应否支持。关于争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方守峰与被上诉人股金公司之间《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属于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根据仁怀市人民政府《关于组建仁怀市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公司的批复》，被上诉人股金公司系经仁怀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组建的公司，主要开展社员股金服务业务。因此，股金公司是合法成立的机构。再次，本案借贷关系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属于有效的合同。关于争点二。《社员股金调剂/担保合同》虽然约定，在方守峰连续三次或者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调剂金及调剂金占用费时，股金公司有权收取违约金、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调剂金占用费为2.2%，该项费用本质上属于借款利息，因此，本案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违约金、律师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即债务人应向股金公司偿付调剂金占用费、违约金以及律师费，该三项费用总计为年利率24%。一审判决无误，上诉人该项辩解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方守峰、蒲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方守峰、蒲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