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辉，男，195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旺，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九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156501629A。 法定代表人：任叶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燕，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玲，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杨永辉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旺、被上诉人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燕、韩燕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芗城法院作出的（2020）闽0602民初1346号判决;二、依法确认长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无效；三、依法确认2020年1月18日应为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四、判令长运公司赔偿杨永辉经济损失人民币1193500元。事实和理由:长运公司于2005年5月9日作出《关于给杨永辉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故意不予送达，故意不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19829元，并对杨永辉保密，杨永辉至2019年10月之前长时间不知有这个决定和内容，长运集团这一恶劣侵犯杨永辉的做法，是违法和无效的。一、一审判决严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用人单位长运公司故意不送达《关于给杨永辉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故意不支付经济补偿金19829元，不能证明劳动者杨永辉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劳动者杨永辉主张权利之日应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长运公司在一审提出的所谓《情况说明》是长运公司伪造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三、一审判决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杨永辉被非法处理后，表示不服，连续地不间断地信访申诉主张权利，请求权利救济，才有有关机关部门的多次回复，有关部门也一直接受信访，并没有指明救济渠道，答复意见书没有告知关于仲裁机关名称和期限(救济途径),包括2019年2月14日拿到的答复意见书也没有。本案仲裁时效应当从2020年1月18日起重新计算。四、《关于给杨永辉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没有送达，没有支付其中的经济补偿金19829元是铁的事实。一审判决只字不提并非法认可“长运集团故意不送达该决定，故意不支付补偿金，故意对受害人杨永辉保密封锁消息”的非法做法，并将主观臆造当成事实强加给杨永辉，认定“杨永辉就应当知道”。事实上，除了长运集团领导和经办人，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解除“决定”的内容。五、《关于给杨永辉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违反劳动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七十三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 长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永辉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纠纷发生时间为2005年5月，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施行之前，因此本案的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即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所以，本案原审法院适用60日的法定仲裁申请时效是正确。2.长运公司在作出解除双方劳关系之前，2005年3月14日诏安县汽车站工作人员杨明芳、许惠群代表公司就拟解除劳动关系事宜与杨永辉进行谈话、2005年6月长运公司停止向杨永辉发放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作出后就有向杨永辉当面送达，但是当时杨永辉拒绝签收，且拒绝办理移交，所以没有办理经济补偿金。杨永辉2005年7月起未再到单位上班，杨永辉在原审庭审笔录中予以自认，2007年杨永辉另外找了工作，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杨永辉应当知道其与长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是正确的。3.如上所述，本案杨永辉最迟在2005年7月时就已经知道双方产生劳动争议，但杨永辉直至到2020年1月18日才向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申请显然已超过60日法定仲裁时效，所以原审以杨永辉已超过60日仲裁申请时效，并据此判决驳回杨永辉的全部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杨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长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无效；二、请求判令长运公司赔偿杨永辉经济损失人民币1193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永辉自1976年5月起在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工作。2001年7月、8月、11月在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的星级站务员评比中三次被评为末位站务员。2001年12月24日至30日，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对包括杨永辉在内的12名末位站务员进行职业道德、劳动纪律、站务规章、服务规范等岗位培训。后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将杨永辉从长泰汽车站调整岗位到诏安汽车站工作。杨永辉在诏安汽车站工作期间，在2002年10月、11月，2003年9月，2004年4月、7月、8月的星级站务员评比中六次被评为末位站务员。2005年3月14日，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通过诏安分公司的经理杨明芳、综合干事许惠群就解除劳动关系一事与杨永辉进行谈话。2005年5月9日，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给杨永辉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给予杨永辉解除劳动关系，并发给一次性经济补偿金19829元。从2005年6月开始，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停止给杨永辉发放工资。杨永辉从2005年7月起未到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上班，2007年另外找了的工作。2010年3月10日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信访接待科、2010年6月18日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9月13日漳州市交通局分别对杨永辉提出的被企业解除劳动关系等问题作出答复，建议杨永辉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自2015年12月起至2017年2月期间，杨永辉与厦门万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建立了的劳动关系。 2019年1月7日漳州市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对杨永辉提出的被企业解除劳动关系、无生活来源等问题作出答复意见，认为长运集团给予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杨永辉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2020年1月18日，杨永辉向福建省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漳劳人仲案不字【2020】0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超过仲裁时效，决定不予受理。杨永辉不服，于2020年2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 2020年3月19日，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证实，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在作出与杨永辉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之前已征求了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意见并征得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2005年3月14日，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已就解除劳动关系与杨永辉进行谈话；2005年5月9日，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给杨永辉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并从2005年6月开始，停止给杨永辉发放工资;杨永辉亦从2005年7月起未到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上班；2007年杨永辉另外找了工作。据此可以认定，其时杨永辉就应当知道其与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杨永辉直至2020年1月18日才向福建省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在2008年5月1日前发生的劳动争议案件，有关仲裁时效的规定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即仲裁时效为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杨永辉没有在法定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且杨永辉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导致仲裁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形，故对杨永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永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永辉负担。 二审中，杨永辉提交落款时间为“2006年2月15日”、“2006年3月15日”的两份接访介绍单（复印件），拟证明杨永辉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向有关部门信访，且该信访是在被公司处理后1年之内，仲裁时效因杨永辉的信访而中断。经质证，长运公司对杨永辉提供的接访介绍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杨永辉没有提供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杨永辉经介绍后有去信访，也无法证明杨永辉的该信访所提问题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无法证明其一直在不间断的信访，不能证明诉讼（仲裁）时效中断。因杨永辉仅提供上述两份接访介绍单的复印件，且长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杨永辉提供的上述两份接访介绍单的真实性暂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杨永辉对长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有异议，并认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没有征得长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同意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杨永辉与长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2.杨永辉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1193500元是否成立;3.杨永辉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 本院认为，2005年5月9日，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以杨永辉“不能胜任本职工作”为由，作出《关于给杨永辉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根据长运公司提供的长运公司工会委员会情况说明，也表明长运公司作出上述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前已征求了长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意见。虽杨永辉在诉讼中否认长运公司已向其送达该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主张其直至2019年10月之前长时间不知有该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但从本案事实来看，2005年3月14日，长运公司已就解除劳动关系事项与杨永辉进行谈话，并从2005年6月开始停止给杨永辉发放工资，结合杨永辉于2007年另行找了工作也可印证双方已实际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杨永辉在二审中主张其于2006年2月、2006年3月因不服长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进行信访，也可以表明杨永辉最迟于2006年2月已经知道长运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双方已经发生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仲裁时效为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杨永辉没有在法定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申请仲裁，且杨永辉不能举证证明仲裁时效连续中断的事由;另外,长运公司于2010年6月18日、漳州市交通局2010年9月13日对杨永辉提出的被企业解除劳动关系等问题作出的答复中均明确建议杨永辉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直至2020年1月18日杨永辉才向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认定杨永辉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故杨永辉提出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杨永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永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微 审 判 员  刘小玲 审 判 员  邓文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菁 书 记 员  邹铃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