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强华，男，195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华福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注滋口镇新洲墟场。法定代表人：张善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腊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政，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段强华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华福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公司）、张善政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华福公司、张善政共同向段强华支付诉讼代理费用126万元和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的自2008年10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湘0623民初933号冯拥华诉华福公司、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段强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华福公司在其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的答辩意见是“我没有和段强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张善政回答“我核对了，字和章都不对，申请鉴定，03号债权转让协议根本没有签订，……据龚仕雄讲，他是收到了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但没有这份。龚仕雄也不承认是他签的字。”基于该案件的审理中，债权转让人华福公司、张善政、债务人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仕雄提出的答辩意见，均不认可华福公司将其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段强华作抵原诉讼代理费用，其在该案庭审中当庭撤销该《债权转让协议书》。鉴于这一事实，债权受让人冯拥华被迫同意撤销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9月16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准许冯拥华撤诉的（2019）湘0623民初933号民事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原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2008）民债转字03号《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被撤销，段强华与华福公司、张善政、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不复存在。段强华只能基于原《委托代理合同》向华福公司、张善政主张支付诉讼代理费。一审法院关于段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已经不复存在，因此，段强华不能基于原委托代理合同主张权利，在债权转让尚未撤销的情形下，只能基于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将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做出的（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作为认定段强华与华福公司原《委托代理合同》废止的依据，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根据民事法律关系相对性原则，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仅限于对该案当事人胡松柏与华福公司、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之间具有法律效力，段强华并非该案当事人，对段强华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段强华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华福公司、张善政、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已经撤销了（2008）民债转字03号《债权转让协议书》，故一审法院认为段强华只能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去主张权利的理由错误，一审判决应当被撤销；3.一审法院认定华福公司仅于2012年向段强华支付了60000元代理费，事实上在原《委托代理合同》之外，段强华还担任华福公司执行程序财产保全事项的委托代理人申请财产保全，从而应支付财产保全执行代理费用70000元，到目前为止仅只支付了50000元，与本案诉争的诉讼代理费无关；4.一审法院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段强华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的约定“分期给付的，当委托人收回本金中以内的款物的次日内，委托人必须将受托人应得的所有款项全部付清”；本条第三款约定“受托人为委托人风险代理，是指受托人完成本案后，按每次的实际到位的次日内，委托人应当付清本代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华福公司辩称：1.法律服务合同不能转让，段强华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华福公司与岳阳楼区吕仙亭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法律服务合同。法律服务合同为双务性合同，吕仙亭法律服务所无权将其法定义务转让给个人即段强华。且段强华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权利转让已经通知合同相对方华福公司，故吕仙亭法律服务所与段强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对华福公司没有效力；2.段强华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2012年下半年，段强华找张善政要代理费，张善政没有给。2013年，段强华又请人跟张善政做工作，要张善政支付代理费，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开始起算，至今已有7年，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3.段强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被私自涂改，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4.段强华当着张善政的面将《委托代理合同》的原件撕毁了，《委托代理合同》已经终止。段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福公司、张善政向段强华支付代理费用1260000元（5850000元×10%+6750000元×10%）及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华福公司、张善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段强华在岳阳市岳阳楼区吕仙亭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吕仙亭法律服务所”）执业期间，华福公司与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因货款及借款发生纠纷，遂委托段强华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福公司、张善政（委托人）与吕仙亭法律服务所（受托人段强华）于2008年10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1、按本案的起诉标的或由法院（依法）确认（或自行和解的所有标的物）总额本、利的90%归委托人所有；其余本、利的10%及本、利以外的其他费用等全归受托人所享有。代理费用待判决、调解或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并对当时赔补偿认可或达成协议）后的次日内，按本约定的比例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付清本约定的代理费；受托人接受本委托后，委托人中途提出本合同以外要求的，受托人应按已完成本代理事项的约定收取相关费用；2、受托人为委托人风险代理，是指受托人完成本案后，按每次的实际到位的次日内，委托人应付清本代理费用；3、本合同签订后，委托人不得因撤诉及撤回申请，放弃（申诉）、转让、和解或变更（减少执行标的）与合同中已明确了属于受托人按本约定享有（含期待利益等）权利，有受托人书面认可的除外；4、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方由张善政签字，乙方由段强华签字并加盖了吕仙亭法律服务所公章。2008年10月24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岳中民二初字第35号、（2008）岳中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公司向华福公司支付货款及借款12600000元。2008年12月1日，华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善政（甲方）与段强华（乙方）签订了（2008）民债转字03号《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一、自始至终应按已胜诉本、息与其及相关费用总额之和的10%作为已约定甲方必须支付的费用转让给乙方；所以愿意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岳中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585万元等权利之和10%的债权权利转让之日起，应始终归乙方所享有，从权利也一并转让。如被申请人“富仕公司”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之后，不能主动向本债权受让人按时优先付清本款项的，必须始终由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委托代理合同》同时废止”。2012年,张善政向段强华支付60000元代理费。2014年1月2日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楼民初吕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08年12月3日，华福公司向富仕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的内容是：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本债权人岳阳市华福棉业有限公司诉你民间借款与买卖合同纠纷二案生效后，一直未清偿所欠款项。本债权让与人为了及时偿还与支付下列债权人的相关债权及费用，依照生效的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岳中民二初字第35、3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权利与义务，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本债权让与人于2008年12月1日起，已将此债权中的本、利全部转让给了债权受让人袁道红、胡松柏、段强华【详见（2008）民债转抵字01号《债权转让与债务抵消协议书》、（2008）民债转字02号、03号《债权转让协议书》】，从本债权转让之日起，由你公司直接向袁道红、胡松柏、段强华本人履行义务。富仕公司法定代表人龚仕雄于当日签收该《债权转让通知书》”。2014年6月10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6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2013）楼民初吕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上述事实。另查，2010年9月18日，吕仙亭法律服务所向段强华出具《特别授权通知书》，载明“为便于加强内部管理，经本所决定暂停本所对外执业。对于你已经用本所名义接受了的所有的案件，一律全部授权于你本人自动依法行使权利与承担相应的义务。为依法行使段强华本人与华福公司的法人张善政于2008年10月……。因此，本所从本授权通知之日起，将该个案中的权利始终全部由你本人直接（或指派他人）代理我所并以由个人名义依法行使权利与承担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吕仙亭法律服务所基于接受委托而指派段强华作为代理人代理诉讼案件,从而提供法律服务，后因吕仙亭法律服务所暂停营业，故将对华福公司、张善政收取法律服务费的权利转让给段强华。段强华基于委托代理合同向华福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应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段强华有诉讼主体资格，冯拥华与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不是委托诉讼代理合同的一方，不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故一审法院对华福公司要求追加冯拥华与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2008年12月1日，华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善政与段强华签订了（2008）民债转字03号《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华福公司将享有的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段强华作抵诉讼代理费用，原《委托代理合同》同时废止，该事实已经2014年6月10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60号生效判决确认，鉴于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废止，段强华提出本案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已经不复存在。因此，段强华不能再基于原委托代理合同主张权利，在债权转让尚未撤销的情形下，只能基于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段强华要求华福公司、张善政支付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华福公司认为段强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双方约定代理费用待判决、调解或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的次日内，按本约定的比例向岳阳楼区吕仙亭法律服务所付清约定代理费，段强华代理的案件由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岳中民二初字第35号、第36号民事调解书审结，于2008年10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但华福公司、张善政仅于2012年向段强华支付了60000元代理费，段强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2年之后至本案起诉前向华福公司及张善政主张过上述权利，故段强华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段强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段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段强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查阅了本院（2009）岳中执字第9号案卷。该案卷中存放了华福公司向本院执行局递交的（2008）民债转字03号《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抄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保证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段强华能否按照原《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向华福公司主张法律服务费？按照华福公司与岳阳楼区吕仙亭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岳阳楼区吕仙亭法律服务所为华福公司提供了法律服务后，享有向华福公司主张法律服务费的权利。岳阳楼区吕仙亭法律服务所将其对华福公司收取法律服务费的权利转让给段强华。段强华与华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善政签订了（2008）民债转字03号《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华福公司将其享有的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的相应债权转让给段强华作抵诉讼代理费用，原《委托代理合同》同时废止，该事实已经本院作出的（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60号生效判决确认。华福公司对以上债权转让的行为，已经通知了债务人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公司，为此华福公司向本院执行局递交了（2008）民债转字03号《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抄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保证书》。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华福公司将其享有的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的相应债权转让给了段强华，段强华予以接受，华福公司也通知了债务人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段强华对华福公司享有的请求支付法律服务费的权利，已经转化成为段强华对湖北省嘉鱼县富仕纺织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故一审法院认为，段强华提出本案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已经不复存在，段强华不能再基于原《委托代理合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段强华取得对湖北省富仕纺织有限公司的债权后，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冯拥华，冯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湖北省嘉鱼县纺织有限公司、华福公司时，华福公司、湖北省嘉鱼县纺织有限公司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为“段强华没有提交（2008）民债转字03号《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原件，及段强华没有就债权转让给冯拥华的行为通知湖北省嘉鱼县纺织有限公司、华福公司”。冯拥华对其起诉的案件申请撤诉，是冯拥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段强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华福公司撤销了（2008）民债转字03号《债权转让协议书》，段强华亦不能因为冯拥华起诉受阻，而认为华福公司撤销了（2008）民债转字03号《债权转让协议书》。在（2008）民债转字03号《债权转让协议书》尚未撤销的情形下，段强华只能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向湖北省富仕纺织有限公司、华福公司主张债权。一审法院在不需对原《委托代理合同》进行审理的情况下，不应就段强华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以及是否收取了60000元代理费的事实作出认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段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段强华负担。因段强华符合免交条件，本院决定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