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发燕，女，汉族，1987年11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菲，男，汉族，1983年6月23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人防夷陵地下工程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004222000612，住所地宜昌市西陵一路**。法定代表人：于翔，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杰，北京盈科（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喜，北京盈科（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发燕因与被上诉人艾菲、宜昌市人防夷陵地下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人防夷陵管理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发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请；2.判令艾菲、人防夷陵管理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因2017年11月28日人防夷陵管理处下达退场通知书，导致严发燕从艾菲手中转让的商铺随之关停，造成严发燕巨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第6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以下简称《消防法》）第13、15条及严发燕提交的证据可证明该地下商城根本无规划许可证、无竣工验收合格证、无消防合格证，自始是三无工程，涉案商铺一开始就因严重违反消防法规而不合格，未通过竣工验收，且存在重大消防隐患，不具备、也不允许作为商铺使用和转让。一审未查清该重大基本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在严发燕已举证证明地下商城因严重违反《消防法》而关停至今的事实后，艾菲、人防夷陵管理处负有对地下商城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合法性的证明义务，一审未查清涉案商铺是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合法性规定而属无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艾菲辩称，请求驳回严发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防夷陵管理处辩称，1.严发燕所述不实，人防夷陵管理处按照《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法律规定进行了消防备案，无需消防验收；2.案涉人民防空是国有资产，人防夷陵管理处是法定授权管理该案国有资产的事业法人单位；3.消防隐患是法律上可以补救的行为，而非绝对禁止的行为，严发燕以存在消防隐患为由主张三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4.严发燕和艾菲诉争的65000元及利息，是基于严发燕和艾菲双方另行订立的一份交付财产的协议，且人防夷陵管理处没有收到过严发燕任何转让费，不应负有返还义务。严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菲、人防夷陵管理处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人民防空工事次使用人（丙方）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无效，艾菲、人防夷陵管理处向严发燕返还转让费65000元及利息3299元；2.判令艾菲、人防夷陵管理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艾菲、人防夷陵管理处与黄正平签订《宜昌市市直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房屋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黄正平将其承租的东门地下商城第七号口部T6号人防工事转租给艾菲用以经营小商品，租赁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同年8月23日,艾菲、人防夷陵管理处与严发燕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艾菲将其承租的东门地下商城第七号口部T6号人防工事转让给严发燕，严发燕在合同期限内继续享受和行使艾菲的合同权利，直至合同到期为止。上述转让协议签订的同时，严发燕支付给艾菲转让费65000元。2017年12月28日，人防夷陵管理处向严发燕下达了《退场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内容为：依据2017年11月29日宜昌市西陵区公安消防大队下达的《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中的规定，消防大队责令东门地下商城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改正。目前管理处已组织整改范围内经营户召开了三次会议，把整改的范围、时间以及安置方案对您进行了告知。……并且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管理处将于2018年元月3日依法对商铺进行收回。现通知您于2018年元月3日前将商铺内所有物品搬走，清空商铺，若不按规定时间清空商铺，管理处将依照合同约定对商铺进行封停处理，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经营户自己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对其效力予以确认。严发燕主张该转让商铺从一开始就因严重违反消防法规而不合格、未能通过竣工验收、且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根本不具备、也不允许作为商铺使用，并就此提交了其于互联网搜索到的《宜昌市党风政风热线》、《纪委监委网站》的网页截屏打印件加以证明。但上述网页截屏打印件显示的文字数据并不能证实是源自党政机关的官方网站，其真实性难予认定。另从网页截屏的内容看，上述《宜昌市党风政风热线》网页截屏所载文字是“市人防办”对群众来信的一个回复，该回复并未涉及东门地下商城的消防工程是否合格。且市人防办的管理职能不包含建筑工程的消防验收，其亦无权对建筑物的消防工程是否合格作出认定。《纪委监委网站》的网页截屏所载文字是有关部门对宜昌市人防夷陵地下工程管理处相关人员接受宴请、收受礼金、设立并使用“小金库”款项、侵吞公共财物等违法犯罪行为的情况通报，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并无关联。综上所述，严发燕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所提确认《转让协议》无效、返还转让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严发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元（严发燕已预交），由严发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防夷陵管理处向本院补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转让协议》的效力。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将合同无效限制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将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行政法规限定为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更进一步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被认定为无效,排除了管理性规范的直接适用。本案中，严发燕主张涉案《转让协议》违反《建筑法》、《消防法》强制性规定，且存在消防隐患问题导致涉案商铺被关停。从《建筑法》、《消防法》的立法目的，根据《建筑法》第61条、《消防法》第13、15条的具体规定，规制的对象并不是合同本身的行为,而是对建设单位或使用单位的强制性行政管理规定，即建设工程须经竣工验收合格、消防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或使用单位才能交付、投入使用,但并不禁止对未经竣工验收、消防验收的建筑物出租的行为本身,租赁标的物经竣工验收合格、消防安全验收合格,不是认定房屋租赁转让合同效力的必要条件。本案地下商城已经营多年，且在严发燕提交互联网搜索到的《宜昌市党风政风热线》、《纪委监委网站》的网页截屏打印件等证据后，人防夷陵管理处一审提交《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本案受理凭证》、《网页查询记录》以证明出租标的物经过了消防部门竣工验收备案，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次，艾菲、人防夷陵管理处与严发燕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并未就严发燕支付给艾菲转让费65000元进行约定。严发燕主张其已实际支付给艾菲转让费65000元，艾菲对此也予认可，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严发燕上诉主张涉案商铺一开始就因严重违反消防法规而不合格，未通过竣工验收，且存在重大消防隐患，不具备、也不允许作为商铺使用和转让，涉案《转让协议》应为无效，艾菲、人防夷陵管理处应向严发燕返还转让费65000元及利息3299元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发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严发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吴如玉审判员  孙维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