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心，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斯特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五尊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091202715K。法定代表人：李攀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贵，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榜国，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杰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斯特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斯特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心，被上诉人重庆斯特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贵、熊榜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重庆斯特佳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缺少必要诉讼参与人，重庆斯特佳公司、四川斯特佳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斯特佳公司）均向刘杰供货，一审中重庆斯特佳公司自认两公司为关联公司，交易混同，无法区分各自的实际供货量，应当追加四川斯特佳公司为必要诉讼参与人。杜洁系重庆斯特佳公司、四川斯特佳公司共同指定的新疆市场的主管人员，与刘杰发生的一切往来均系杜洁经办，应当追加杜洁为必要诉讼参与人。刘杰与四川斯特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由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刘杰一审提供的录音，重庆斯特佳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明确说明2016年未与刘杰签订合同;《饲料经销合同》签订日期部分，仅有重庆斯特佳公司单方落款，刘杰未填写签订日期，不能以重庆斯特佳公司单方填写日期认定合同签订日期；录音中，重庆斯特佳公司明确表示承担杜洁在新疆与客户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后果。本案系刘杰将款项打给杜洁，再由杜洁将款项转给重庆斯特佳公司，杜洁是否全额支付款项与刘杰无关。刘杰对《收货确认单》《收货、付款明细》签字仅系对收到货物及打款的认可，不能认定为刘杰认可欠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杜洁和重庆斯特佳公司之间不成立表见代理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标的额与四川斯特佳公司案具有部分同一性，无法区分，杜洁的行为后果应当归属于重庆斯特佳公司，刘杰已经超额支付货款。被上诉人重庆斯特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重庆斯特佳公司起诉请求：1.判决刘杰向重庆斯特佳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08622.5元，并从2017年12月11日起至全部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以208622.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向重庆斯特佳公司支付欠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11日为：88664.57元）。前述本息共计297287.1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重庆斯特佳公司（甲方）与刘杰（乙方）签订《饲料经销合同》，约定由乙方在甲方购买饲料，只能供乙方在新疆石河子区域内从事销售活动；乙方应在提货（或甲方发货）的同时支付清款项，如不能按此约定足额支付款项，乙方应先征得甲方同意并按甲方规定程序办理相关欠款手续；乙方向甲方支付款项，必须到甲方财务收款处办理款项支付事宜或乙方支付款项必须打入甲方公司账户，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私下向甲方营销工作人员支付款项，否则，乙方付款行为对甲方无法律约束力并视为乙方未向甲方支付款项，相关不利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拟2017年度全年购买甲方饲料200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重庆斯特佳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向刘杰发货31.15吨，货款金额197707元；于2017年8月27日向刘杰发货31.525吨，货款金额188174元，共计385881元，扣除折扣金额，应付货款净金额共计279333.5元。2017年12月10日，刘杰向重庆斯特佳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单》，确认截至2017年9月10日，刘杰收到重庆斯特佳公司发往新疆办事处的饲料62.675吨，价值385881元，扣除折扣106547.5元，净值279333.5元。同日，刘杰在《收货、付款明细》上签字，确认2017年8月10日重庆斯特佳公司货款金额197707元，折扣金额52955元，应付货款净额144752元；2017年8月27日重庆斯特佳公司货款金额188174元，折扣金额53592.5元，应付货款净额134581.5元；2017年5月25日冯国珍汇入重庆斯特佳公司货款220000元，该货款从四川斯特佳公司提货149289元，从重庆斯特佳公司提货70711元。刘杰共应支付重庆斯特佳公司货款净额279333.5元，所打款项中有70711元用于重庆斯特佳公司提货，尚欠重庆斯特佳公司货款208622.5元。杜洁系四川斯特佳公司的冷水鱼料营销部经理，与重庆斯特佳公司亦有调货等业务往来，刘杰购买饲料主要与杜洁联系。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刘杰通过微信、银行转账共计转给杜洁1700000元。2017年7月26日，杜洁向刘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刘杰（身份证号：6541231988********）农行卡号62×××79转入杜洁农行卡号62×××75，共计16512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伍万壹仟贰佰元整）。和微信转账2017年5月17日转账48800.00元（肆万捌仟捌佰元整），合计170万元，大写：壹佰柒拾万元整。用于购买斯特佳公司饲料。全部款项已转入斯特佳公司财务。收款人：杜洁……”，杜洁账号为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中，未有转款给四川斯特佳公司或重庆斯特佳公司的款项，有多笔转给四川斯特佳公司股东李攀榕、重庆斯特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攀洪的款项，但金额、时间与接收刘杰转款的金额、时间未一一对应。2017年12月10日，刘杰以未收到货款为由与杜洁发生纠纷，向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报警，由公安机关进行登记。另查明，四川斯特佳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以其工作人员杜洁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挪用公司应收货款为由，向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报案。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于2018年8月1日对杜洁涉嫌职务侵占罪进行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重庆斯特佳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向刘杰供应相应产品，刘杰向重庆斯特佳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双方已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饲料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杜洁向刘杰收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1.须是无权代理；2.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3.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4.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杜洁系四川斯特佳公司营销部经理，虽与重庆斯特佳公司有调货等业务往来，刘杰购买饲料也主要与其联系，但双方签订的《饲料经销合同》明确约定刘杰付款时必须到重庆斯特佳公司财务收款处办理款项支付事宜或打入重庆斯特佳公司帐户，不得以任何理由、方式私下向重庆斯特佳营销工作人员支付款项，否则，刘杰付款行为对重庆斯特佳公司无法律约束力或视为刘杰未付款，不利后果由刘杰自行承担。刘杰未提供证据证明杜洁在向其收取货款时出具了相应委托书或其他证明文件证明其有代理权限，故杜洁的代理行为在外观上没有形成使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理由。另刘杰在签订《饲料经销合同》时应当知晓重庆斯特佳公司明确不能向其营销工作人员支付货款的约定，但其仍然向杜洁支付货款，刘杰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综上，杜洁向刘杰收取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四川斯特佳公司和杜洁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的问题杜洁向刘杰收取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刘杰可依法另行解决。且根据送货单等证据可以分清刘杰从四川斯特佳公司与重庆斯特佳公司提取的相关货物及货款，故刘杰与四川斯特佳公司及杜洁针对本案涉案标的没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刘杰要求追加四川斯特佳公司和杜洁为共同被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刘杰欠付货款具体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刘杰共应支付重庆斯特佳公司货款净额279333.5元，已支付70711元，尚欠重庆斯特佳公司货款208622.5元。故重庆斯特佳公司主张刘杰应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08622.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饲料购销合同》中约定应在提货的同时支付清款项，如不能按约支付，应征得重庆斯特佳公司同意办理相关欠款手续，并自欠款之日起按所欠金额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利息，如未按欠款手续还本付息，则重庆斯特佳公司有权按逾期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收取逾期付款利息。刘杰应于提货时支付货款，现逾期未付，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杰于2017年12月10日在收货确认单上签字，后又未与重庆斯特佳公司办理欠款手续，故应从2017年12月11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重庆斯特佳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确认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因中国人民银行从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斯特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8622.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08622.5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斯特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9.3元，减半收取2879.65元，由被告刘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杰是否应当向重庆斯特佳公司支付货款208622.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现评判如下：本院认为，首先，刘杰认可其与重庆斯特佳公司签订了《饲料经销合同》，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尽管刘杰诉称该合同并非签订于2016年，其并未签署合同日期，但该合同上重庆斯特佳公司载明合同签订于2016年12月8日，且刘杰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合同的具体签订日期，其举示的录音称重庆斯特佳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明确说明2016年未与刘杰签订合同，现不能查明是否系重庆斯特佳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陈述，且股东不必然能够代表重庆斯特佳公司，刘杰也未举证证明说话人系重庆斯特佳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合同中明确载明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与2016年12月签订合同日期较为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签订于2016年12月8日并无不妥。其次，案涉合同明确载明：“刘杰向重庆斯特佳公司支付款项，必须到重庆斯特佳公司财务收款处办理款项支付事宜或刘杰支付款项必须打入重庆斯特佳公司账户，刘杰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私下向重庆斯特佳公司营销工作人员支付款项，否则，刘杰付款行为对重庆斯特佳公司无法律约束力并视为刘杰未向重庆斯特佳公司支付款项，相关不利后果由刘杰自行承担。”即双方明文约定刘杰付款仅能向重庆斯特佳公司财务付款，现刘杰诉称杜洁对重庆斯特佳公司形成表见代理，其向杜洁支付的款项即为向重庆斯特佳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刘杰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三，刘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重庆斯特佳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单》，并在《收货、付款明细》上签字，理应知晓其签字的法律效力，《收货、付款明细》上明确载明确认刘杰尚欠重庆斯特佳公司货款208622.5元，有收货确认单以及付款明细结算佐证，应当认定为系双方对买卖货物的发货以及付款结算，刘杰诉称不代表其认可该协议，但并未举示有效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对其签署明细但不认可欠款事实作出合理说明，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刘杰应当向重庆斯特佳公司支付208622.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对刘杰诉称的本案应当追加四川斯特佳公司、杜洁为必要诉讼参与人，本院认为，四川斯特佳公司与重庆斯特佳公司系两个独立主体，本案的购销合同、收货确认单、收货付款明细均系与重庆斯特佳公司核对签订，且在《收货、付款明细》上重庆斯特佳公司与四川斯特佳公司货物均是分别列明，并不存在混同难以区分的情况；杜洁仅系是四川斯特佳公司工作人员，故四川斯特佳公司、杜洁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主体，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刘杰诉称的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本院尚未发现本案中存在违法犯罪问题，刘杰关于此的申请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对刘杰申请本院去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依法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9.34元，由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