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世英，女，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芝，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红雨，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进宏，安徽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世英与上诉人施红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世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14653.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吴世英为施红雨推打致伤。被上诉人2020年1月10日数次推打吴世英造成其受伤，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是一起因邻里矛盾而导致的侵权纠纷。吴世英将瓦片堆积在靠近施红雨家的自家场地上，施红雨不高兴，准备将堆积的瓦片推倒，吴世英见状便不让施红雨推瓦片，被上诉人便殴打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受伤。上诉人当庭陈述被上诉人施红雨拖拽其右手臂逮着一旋，直接导致吴世英摔倒，与公安机关调查内容完全一致。证人施某的证人证言也证实是施红雨将吴世英推打倒，而不是吴世英自己摔倒。吴世英被施红雨打倒了两次，如若按照被上诉人所说，上诉人为自己摔倒，从常理来判断，其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几分钟内连续滑倒两次，肯定有外力施加而导致失去平衡摔倒。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故意殴打上诉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导致自身摔倒受伤也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被上诉人侵权责任，故认定上诉人承担40%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60%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受伤完全为被上诉人所为，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施红雨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双方在推瓦的情况下形成了诉讼，本案的上诉人受伤是被上诉人施红雨殴打致伤，那么殴打致伤泥汊镇派出所形成了调查决定书是没有违法事实，也就是说上诉人吴世英受伤形成的原因,不是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原因，也不是被上诉人施红雨殴打致伤的，如果是施红雨殴打致伤，派出所的终止调查决定书就违法，那么上诉人吴世英应撤销终止调查决定书，进行行政诉讼。吴世英治疗的病历是声音嘶哑，与本案受伤没有关联性，仅有肋骨骨折的可能，也就是本案骨折有可能不存在。即使存在，也应提交因果关系鉴定。派出所的终止调查决定书实际就否决吴世英的受伤，与本案施红雨无关。因此吴世英受伤不应该向施红雨主张。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混淆了过错责任和过错推定责任。本案应该适用过错责任。本案适用过错责任的话，那么上诉人吴世英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施红雨具有过错。上诉人吴世英并没有提供这样的证据，被上诉人施红雨并没有受到行政处罚决定，因此应驳回吴世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施红雨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225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驳回吴世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吴世英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皖0225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上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以瓦是堆放在自家的地界上而没有同意，双方为此发生争执，随后被告声称自己去将原告家堆放的瓦挪走，并径行至原告家的瓦堆处，用手推瓦，原告亦紧随被告身后来到瓦堆处，用手护瓦不让被告推，双方在推瓦和护瓦的争执过程中，原告不慎摔倒在地。对该事实上诉人不予认可，刘玉霞笔录和上诉人笔录能够反映被上诉人在紧跟上诉人后来到瓦堆处前，被上诉人因地滑有青苔原因已经摔倒了，正因为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摔倒，才有无为市公安局以上诉人没有违法行为决定终止案件调查，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使用法律不一致，认定标准不尽一致，认定上诉人违法行为存在，上诉人违法行为如何认定如何适用法律标准的一审法院并没有阐述清楚，无论什么标准，应该有违法行为存在。被上诉人摔倒后并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第二天下午去中医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中医院医药费发票及心电图、CT显示对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外伤，仅有声音嘶哑，心电图显示正常，CT报告显示第四肋骨骨折可能，仅仅是可能，请要进一步查清是否骨折，同时不能说明骨折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进一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进行电子喉镜检查，与外伤有何关联，一审法院认定泥汊卫生室340元收据与本案有何关联，而中医院治疗过程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受伤治疗，而是仅仅做CT、心电图检查，并没有显示被上诉人多处受伤在什么地方。中医院诊断病例并没有注明有营养、护理，一审法院认定7天如何判断。本案一审法院在本院认定部分根据在案证据表明，双方当时实际仅隔着瓦堆进行推瓦和阻止推瓦的互动，原告也是在该过程中摔倒在地，期间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被告有直接的身体接触，但由于当时两者相距较近，双方在进行推瓦和阻止推瓦的争执互动中，相互间必然产生僵持用力情况，并足以造成年逾七旬的原告身体失去平衡而摔倒的后果，因此，应当认定原告摔倒受伤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推瓦等不当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这段说理一审法院以过错责任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责任，然而一审法院以期间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被告由直接的身体接触，这段只能以过错推定责任认定，如果上诉人存在过错推定责任，那么一定适用法律规定过错推定责任认定，本案上诉人应适用哪个法律条文，推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以过错责任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那么上诉人就有直接过错存在，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依据过错责任又依据过错推定责任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责任，显然违反侵权责任法规定。吴世英辩称，施红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施红雨以公安机关没有对违法行为进行处罚为由，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我们出示了派出所的决定，派出所在本案中并没有对案件的事实予以完全的查清，他提供给法院的证据也不全面。首先刘玉霞这一份笔录，在这个笔录里，他明确回答：你们上次调查时我已经讲过了，但是公安机关并没有向法院出示对刘玉霞的第一次讯问笔录，那么刘玉霞的第一次笔录，答辩人认为可能有证明施红雨殴打吴世英的证据，第二，在一审中吴世英提供了很多证据证实侵权是不存在，首先当庭吴世英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数份询问笔录，内容基本一致，证人施某也证实是施红雨将吴世英推倒在地，有瑕疵的刘玉霞这一份证据，他至少也证实了是施红雨与吴世英在推打过程中，导致吴世英受伤，摔倒在地，施某和被告父亲当时都是该案的目击证人，但是公安机关并没有向他们进行调查，那么仅就现有的证据可以证实，吴世英是被施红雨打伤的。那么退一步也可以至少证实吴世英是因为双方在阻止拉扯过程中吴世英摔倒在地，因此受伤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推打过程中受伤，导致不幸受伤，这个事实认定是完全证据充分的。但是他也没有查清了吴世英是被施红雨打伤的，这是吴世英上诉的理由。那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受伤这一块，有事实依据，也有因果关系，那么至于第二天吴世英治疗因为骨折不明显，他病情的发展有一个过程，不能排除因果关系的成立。所以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在推拉过程中导致吴世英受伤这个事实，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但是没有更进一步的调查事实。本案的适用法律问题，我们认为施红雨上诉状所称的所用的过错推定责任认定，我们认为不符合本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过错推定责任，他必须是法律规定的几种情形，但他也是过错责任的一种特定形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损害后果，侵权后果明确。因果关系也确定，施红雨的过错明显，应该适用一般侵权的四个构成要件，不存在过错推定责任的适用。吴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红雨赔偿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费用等共计15704.89元；2.判令施红雨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施红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两家是邻居，2020年1月10日下午5时许，原告路过被告家门口时，被告叫住原告，并要求原告将堆放在被告家屋后小门前的瓦挪走，原告以瓦是堆放在自家的地界上而没有同意，双方为此发生争执，随后被告声称自己去将原告家堆放的瓦挪走，并径行至原告家的瓦堆处，用手推瓦，原告亦紧随被告身后来到瓦堆处，用手护瓦不让被告推，双方在推瓦和护瓦的争执过程中，原告不慎摔倒在地，后经在场的同村村民刘玉霞劝解，原、被告遂结束争执各自回家。2020年1月11日，原告自感身体不适，遂前往无为市中医院门诊就医，经该院检查，原告体检为胸部压痛，胸部CT检查为右侧第4肋骨骨折可能，该院门诊病历初诊为全身多处外伤，处理为：1.休息、定期复查；2.声音嘶哑五官科就诊；3.随诊。原告在该院门诊就医后遂自行回家，并在当地卫生院吊水治疗一周，期间，原告共花费医药费用782.6元（其中无为市中医院442.6元，泥汊镇卫生院340元）。案涉纠纷发生后，原告于2020年1月11日向公安机关报警，无为市公安局泥汊派出所对双方纠纷按打架案进行了调查，2020年3月21日，该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决定终止调查。原、被告间就损害赔偿事宜经多方调解未果，原告遂于2020年7月2日诉至该院，致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相邻而居，因相邻堆瓦发生争议，理应本着和睦相处的原则，进行友好协商处理，协商不成也可依法申请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但本案被告却采用强行推瓦等损害原告财产权益的私力救济行为，显然具有过错。而正是由于被告存在推瓦等不当行为，才导致原告来到堆瓦处，并采取阻止被告推瓦的相应行为，根据在案证据表明，双方当时实际仅隔着瓦堆进行推瓦和阻止推瓦的互动，原告也是在该过程中摔倒在地，期间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被告间有直接的身体接触，但由于当时两者相距较近，双方在进行推瓦和阻止推瓦的争执互动中，相互间必然产生僵持用力等情况，并足以造成年逾七旬的原告身体失去平衡而摔倒的后果，因此，应当认定原告摔倒受伤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推瓦等不当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发时在场的刘玉霞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虽陈述称原告是自己滑倒的，但结合其陈述的“阿雨（注：指被告）站在瓦的南边推瓦，我大婶（注：指原告）站在瓦的北边不让阿雨推瓦，那天下雨，地上湿，那个瓦上估计有青苔，我大婶没站稳就滑倒了”等内容，其关于原告是自己滑倒的事实陈述显然具有一定的主观判断成分，且系孤证，该证言不足以证实被告主张的，原告摔倒完全是由于原告自身原因所致，而与被告行为无关的事实。综上，该院认为，被告强行推瓦等不当行为与原告摔倒受伤具有因果关系，且被告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告基于保护自身财产而阻止被告推瓦等行为虽具有一定的正当性，但在该过程中其不顾当天下雨地湿，争执中没有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导致自身摔倒受伤，也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该院综合全案事实，认定被告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60%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诉请主张的损害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根据确认的病历、医药费发票等证据认定782.6元；2.营养费：根据原告年龄、就医情况，该院酌定为210元（7天×30元/天）；3.护理费：鉴于原告的年龄较大，其因伤就医在合理的期限内理应需要陪护，故该院酌情认定护理费560元（7天×80元/天）；4.交通费：原告主张2362元，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但鉴于原告就医实际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损失，该院酌定为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752.6元，被告应承担赔偿1051.56元（1752.6元×6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诉请主张的误工费5784.29元，因原告已年满75周岁，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尚有劳动能力和实际存在误工损失，故不予认定；原告主张财产损失1000元，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亦不予认定；原告所受人身伤害轻微，且系身体健康权，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公开赔偿道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施红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世英各项经济损失1051.56元；二、驳回原告吴世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吴世英、施红雨各负担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起因系施红雨以吴世英所堆的瓦片超过自家宅基地地界引起双方发生争执，施红雨采取推瓦行为在先，吴世英加以阻止，在此过程中导致吴世英受伤。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施红雨对吴世英实施了直接推打行为，但无证据证明吴世英在此期间受到其他外力伤害，故吴世英的受伤与施红雨的强行推瓦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施红雨应对吴世英的受伤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吴世英与施红雨两家系邻居，双方在生产、生活中应当友好相处，双方均未能采取合理的方式妥善处理纠纷，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综合本次纠纷的发生原因、经过及产生的损害后果等因素认定施红雨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吴世英自负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施红雨上诉认为自己不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吴世英的损失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经审查，一审判决对吴世英的损失认定根据吴世英提供证据情况，对吴世英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以及财产损失等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法院对类似案件的裁判惯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世英上诉主张增加赔偿14653.33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世英、施红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吴世英负担150元，施红雨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