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民终386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任某1，女，195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梅，女，1981年1月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任某1之女。 上诉人（一审原告）：任某2，女，1950年11月15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洁，男，1979年1月3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任某2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牛某，女，1956年8月4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彪，贵州正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任某3，女，1979年5月18出生，回族，住凯里市。 一审原告：马某，女，1935年8月19日出生，回族，住凯里市。 上诉人任某1、任某2因与被上诉人牛某、任某3、一审原告马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2019）黔2601民初4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某1、任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州省凯里市（2019）黔2601民初486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牛某向任某1返还其在任某1、任某2父亲任泽农去世前从任泽农账户上取走的钱款658900元的25％即164725元，牛某向任某2返还其在任某1、任某2父亲任泽农去世前从任泽农账户上取走的钱款658900元的25％即164725元；牛某返还任某1遗产、抚恤金82379元，牛某返还任某2遗产、抚恤金82379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牛某、任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主要依据是牛某、任某3及马某的陈述，未考虑到本案中牛某系马某侄儿媳、牛某系任某3母亲这些利害关系及马某与任某1、任某2这种具有普遍性的继母与继子女之间的矛盾关系，且牛某、任某3、马某在本案中实际为一个利益共同体，故本案中一审认定事实的主要是依据第三方陈述不客观，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①一审认定事实“任保华与牛某结婚后，任泽农、马某与任保华、牛某一直共同生活。2014年1月23日，任保华因病去世，任泽农与马某自黔东南州医院居住，期间主要是由马某照顾任泽农生活”，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任保华与牛某结婚后，任泽农、马某与任保华、牛某一直共同生活”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任某1、任某2提供的黔东南州医院的《疾病证明书》，证实任泽农从2005年至2018年去世一直都在州医院重病住院，该期间不存在与任保华、牛某一直共同生活的事实。其次，任泽农住院期间生活费、生活用品费以及陪护主要由任某1、任某2承担，况且马某年纪较大身体不好本人也需要他人照顾，故一审认定“期间主要由马某照顾任泽农生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②一审认定事实“任泽农与牛某及任保华共同生活期间，银行存折由牛某和任保华管理，任保华去世后，银行存折由牛某管理。从2011年3月17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任保华与牛某共取走存款658900元用于家庭开支”，该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一直到任泽农去世之前，任泽农对任保华、牛某在任泽农账户上一打入钱款便悉数转款一事既不知情也不可能同意。首先，牛某在任泽农住院期间并未照顾过任泽农也从未支付过生活费、伙食费等费用，医药费也是全部由医保报销，故任泽农对其账户上一打入钱便被牛某悉数转移一事，既不知情，也不可能同意。其次，牛某也未能提供任泽农同意或授权其取款的证据。再次，如果任泽农同意牛某管理存折并取款的话，牛某完全没有必要在任泽农账户上一有钱进账就马上转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将任某3列为本案抚恤金发放对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任某3既非本案被继承人任泽农的近亲属，也不是任泽农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没有分配本案一次性抚恤金的资格。本案中一次性抚恤金244112元只能由任某1、任某2、马某三人平均分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错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牛某、任某3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某1、任某2、任某3、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牛某向任某1、任某2返还其从任某1、任某2父亲任泽农银行账户上取走并占有的钱款979015，并判令牛某以上述钱款为本金自起诉日2019年7月12日至上述钱款全部返回完毕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任某1、任某2支付利息；2、上述钱款和利息由任某1、任某2每人享有50%；3、案件受理费由牛某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任某1、任某2系任泽农与其前妻的女儿。任泽农与马某结婚后于1954年收养任保华为儿子。××××年××月××日，任保华与牛某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女儿任某3。任保华与牛某结婚后，任泽农、马某与任保华、牛某一直共同生活。2014年1月23日，任保华因病去世，任泽农与马某在黔东南州医院居住，期间主要由马某照顾任泽农生活。2018年6月12日，任泽农去世后，共支出丧葬费64734元。任泽农银行存折在其去世时尚余存款23285.34元，凯里市市政设施管理处因任泽农去世发放抚恤金244112元，丧葬费2000元，截止2019年6月21日的工资收入47517元（含利息收入144.40元），以上合计316914.34元。 一审另查明，任泽农与牛某及任保华共同生活期间,银行存折由牛某和任保华管理，任保华去世后，银行存折由牛某管理。从2011年3月17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任保华与牛某共取走存款658900元用于家庭开支，任泽农去世后共取走存款314115元，尚余2799.34元。之后，双方当事人因遗产发生争议，任某1、任某2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牛某是否应当返还任泽农去世前所支取的存款658900元；二、遗产的分配问题；三、抚恤金的分配问题。 关于牛某是否应当返还任泽农去世前所支取的存款658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任泽农将存折交由任保华和牛某管理，是基于对任保华和牛某的信任。任保华和牛某管理存折使用存款长达数十年，任泽农并无异议，任某1、任某2也没有证据证明任泽农对任保华和被告管理存折使用存款有异议。且本案中，马某作为任泽农的妻子，在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书面意见中，亦对任保华和牛某管理存折使用存款无异议。因此，任某1、任某2认为牛某骗取银行存折及密码占有存款进而要求返还存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遗产的分配问题。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首先确定遗产的范围和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任泽农去世时，其银行存折尚余存款23285.34元，之后，凯里市市政设施管理处发放工资47517元（含利息收入144.40元），共计70802.34元。任泽农去世时，支出丧葬费64734元，因凯里市市政设施管理处已发2000元丧葬费，应先行抵扣，不足部分再从遗产中扣除，故实际遗产为70802.34元－（64734元－2000元）＝8068.34元。牛某认为应扣除马某交纳的物管费，养老费用、亲戚吊唁的费用和去柳州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继承人的确定问题，任某1、任某2作为任泽农的女儿、马某作为任泽农的妻子、任某3作为遗产中的代位继承人，均对任泽农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牛某作为丧偶儿媳，在其丈夫去世后未有与任泽农和马某共同生活在一起，没有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依法不享有继承权。其遗产分配考量家庭情况，应平均分配较妥。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8068.34应分给马某一半，即4034.17元。其余4034.17元按照每人25%的比例分配，即任某1、任某2、任某3各分得1008.54元，马某共分得5042.71元。三、关于抚恤金的分配问题。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是国家或有关单依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家属的费用，其发放对象为死者直系亲属。任某1、任某2、马某、任某3作为直系亲属，依法享有抚恤金。其份额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应当平均分配。凯里市市政设施管理处共发放抚恤金244112元，每人按照25%的比例分配，任某1、任某2、马某、任某3应各自分得61028元。综上，牛某应退还任某1遗产、抚恤金为62036.54元、退还原告任某2遗产、抚恤金为62036.54元、退还任某3遗产、抚恤金为62036.54元、退还马某遗产、抚恤金为66070.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牛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任某1遗产、抚恤金为62036.54元、退还任某2遗产、抚恤金为62036.54元、退还任某3遗产、抚恤金为62036.54元、退还马某遗产、抚恤金为66070.71元；二、驳回任某1、任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781元，由任某1、任某2负担2868.6元，由牛某负担1912.4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一致确认，虽然任泽农身患疾病，但其心智意识始终是清醒的。 本院认为，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所有权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继承纠纷，理由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系因任泽农去世后各方当事人因遗产继承所引发的纠纷，虽然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畴，但可参照遗产分割原则进行处理，亦可在继承案件中一并处理上述财产的分割，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继承纠纷为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任某1、任某2的上诉及牛某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牛某是否应当返还任泽农去世前所支取的存款问题；二、关于一审将抚恤金分配给任丽娟是否恰当问题。 关于牛某是否应当返还任泽农去世前所支取的存款问题。本院认为，牛某不应返还任泽农去世前所支取的存款。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牛某所支取的存款658900元系任泽农尚在世时陆续支取，该款项在任泽农死亡时已不存在，不属于遗产，故而无法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其次，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任泽农、马某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书面约定归各自所有、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任泽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任泽农生前虽身患疾病，但意识始终清醒。任泽农、马某将涉案存折以及密码交由任保华、牛某，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任保华、牛某管理涉案存折并支取存款，并无证据表明任泽农对此存在异议，且马某在提交给一审的书面意见中，对任保华、牛某管理存折并使用存款明确表示无异议，可表明此系任泽农、马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自由处分。综上，任某1、任某2要求牛某返还任泽农去世前所支取的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将抚恤金分配给任丽娟是否恰当问题。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但根据抚恤金性质，其应属于死者近亲属的共同财产。近亲属包括死者的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抚恤金虽不是遗产，但处理时可参照法定继承人顺序分配，第一顺序为配偶、父母、子女。任丽娟本人虽不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但因其父任保华先于被继承人任泽农死亡，其享有代位继承权，可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继承，有权继承属于其父亲的份额。故一审将抚恤金分配给任丽娟并无不当。 综上，任某1、任某2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1元，由任某1、任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琴 审判员 欧阳樟 审判员 刘志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聂嘉 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