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定国，男，196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迎辉，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尔，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达美苑******。法定代表人：罗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森，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创，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姚建平，男，196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刘定国诉被上诉人湖南新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望公司”）、原审第三人姚建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下称望城区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湘0112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刘定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湘01民终3054号民事判决。新望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湘民申3105号民事裁定，指令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湘01民再22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湘01民终3054号民事判决和望城区法院（2017）湘0112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发回望城区法院重审。该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湘0112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刘定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定国上诉请求：1.撤销望城区法院（2019）湘0112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劳务工程款69.16万元及利息损失；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借条非原件、无被上诉人签章确认为由，作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55万元属于被上诉人应支付给第三人姚建平的涉案劳务款”的事实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合全案证据并通过常理推断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第三人姚建平向上诉人借款155万元用于涉案项目是明知且认可的，被上诉人后续的代付款行为属于对姚建平借款行为性质的追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55万元实为代姚建平偿还的借款，与案涉的劳务工程款无关。二、被上诉人辩称“该155万元系支付上诉人劳务工程款而非借款”既不符合事实，也不合常理，原审判决采信其观点并据以作出同样的事实认定，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新望公司对于超付工程款后还再支付两次款项的行为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其辩称所体现的逻辑也明显与其实际行为相互矛盾，将代付借款与结算工程款混为一谈是为了混淆概念。而结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均与上诉人及证人邓某对客观事实的还原完全一致，足以表明155万元与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直接关联，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提及155万元也仅为说明事实经过，反映客观事实。三、姚建平与上诉人于2017年7月8日所作结算为最终结算，结算金额为94.16万元，扣除已支付的25万元劳务款后，被上诉人还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劳务工程款69.14万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新望公司辩称：一、刘定国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上诉理由是刘定国自己否认曾在原庭审中所确认的事实。刘定国在（2017）湘0112民初3409号案庭审中对新望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包括委托付款、结算明细表和代支付明细等证据。新望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收到姚建平出具的委托付款，该委托付款记载，“请新望建筑付刘定国岳麓峰景二期一批7、8栋工地壹佰伍拾伍万，”并具体指定刘定国的账户为收款账户，所付款的明细见2017年6月10日的结算明细表。另2017年7月27日“荣盛岳麓峰景二期一批项目”代支付明细中也注明刘定国代付155万元，该项目2017年7月27日代付刘定国25万元，从银行指令明细付款用途来看，所备注的为“工资、奖金收入”，刘定国代付155万元所备注的为“工资、奖金收入”，25万元是劳务款，155万元当然也系包含了劳务款。二、新望公司的付款行为有证据足以证明是支付劳务款。新望公司与姚建平的结算为227万元，新望公司根据姚建平的指令付款，新望公司只有确保姚建平指定的刘定国的收款要大于刘定国应得的劳务款和根据姚建平的指令付款不能大于与姚建平的结算227万元，既可以确保与姚建平的债务结清，也可以确保对刘定国不会有任何法律责任。而付款超过部分系刘定国与姚建平之间的法律关系，由刘定国和姚建平处理，这是非常正常的逻辑关系和非常清晰的法律关系，且与客观证据和事实相互印证。三、2017年3月16日及2017年7月19日的两张只是复印件的借条，即便有原件且真实，也完全是姚建平与刘定国、邓某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姚建平以个人名义向刘定国、邓某进行的借款，借款也汇入了姚建平的个人账户，该笔款不会因备注用于第三人相关项目就需要第三人承担义务，这才是法律的基本逻辑。第一，新望公司《荣盛岳麓峰景项目协调会议纪要》（下称“《会议纪要》”）第三点记录，该项目所有投入资金必须全部付款到公司，由公司财务支付。未进入公司的资金，未通过公司支付的款不计入项目的投入资金。第二，刘定国参与了本次会议，对会议纪要的内容是明知的。第三，两张个人之间的借条，一张时间在会议纪要之前，一张在其后，如果案涉借条与新望公司有关，那么对于《会议纪要》之前的借条，刘定国完全可以在会议中提出来，在之后的借款，刘定国也是明知未进入公司账户的资金不能认定为项目的投入资金。因此，上述足以印证姚建平与刘定国、邓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新望公司无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姚建平未陈述意见。刘定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新望公司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工资及有关费用69.16万元；2.请求判令新望公司对刘定国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损失明确为以69.1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令新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庭审中，经释明，刘定国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的损失明确为相关费用包括欠付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望公司承接了长沙荣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荣盛岳麓峰景二期7、8栋项目的土建工程，姚建平原系该项目负责人。姚建平经与刘定国协商，将其中土建部分工程以劳务清包的方式分包给刘定国，后刘定国组织人员进场进行了部分临建工程施工。2017年3月9日，刘定国、姚建平及项目其他人员达成荣盛岳麓峰景项目协调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该项目由姚建平和刘小林合作，并推荐其中一个负责人与公司签订内部协议；该项目的所有投入资金必须全部付款到公司，由公司财务支付，未进入公司的资金，未通过公司支付的款不计入项目的投入资金；会议纪要还确认了其他内容。在会议签到表中，姚建平的职务登记为岳麓峰景项目负责人，刘定国的职务登记为岳麓峰景劳务负责人。2017年6月10日，刘定国与姚建平就已施工部分的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结算金额66万元；同年6月23日，姚建平向新望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请求新望公司支付刘定国荣盛?岳麓峰景二期一批7、8栋工地155万元，并注明付款明细见2017年6月10日的结算明细表；同年7月8日，姚建平又向刘定国出具补充结算单，将刘定国劳务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增加至94.16万元；同年7月13日，新望公司根据姚建平的委托，向刘定国账户支付155万元；同年7月27日，新望公司与姚建平就项目前期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新望公司共应支付227万元，其中载明代付刘定国155万元，同日再代付刘定国25万元；同年8月1日，新望公司向刘定国账户支付25万元。此后，刘定国及姚建平均退出新望公司承接的该项目建设施工。此外，2017年4月13日，刘定国向新望公司汇款16万元用于购买建筑工伤保险等；同年8月29日，新望公司向刘定国账户返还了该16万元。另，原审庭审中，刘定国向法院提交了由姚建平出具的两份借条复印件，其中2017年1月7日姚建平向案外人邓某出具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2017年3月16日姚建平向刘定国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两份借条均载明借款用于湖南新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荣盛岳麓峰景7、8栋项目前期建设开支和费用，此外2017年1月7日的借条上还载明代付锦程公司砼5万元；以上合计155万元。案外人邓某在本案中陈述100万元借条所属债权归刘定国所有，所借款项亦是由刘定国出借的。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刘定国陈述因姚建平需要资金用于项目工地开支遂向其借款，两笔借款均直接转入或汇入姚建平的个人账户。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争议焦点：一、新望公司代姚建平支付的155万元款项的性质？二、新望公司是否还欠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刘定国提交的结算单及借条，可知刘定国与姚建平之间既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新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发包人，负有支付劳务款的义务。本案刘定国提交的由姚建平向刘定国和案外人邓某出具的两张共计15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称姚建平向其借款150万元并用于新望公司承接的荣盛岳麓峰景7、8栋项目前期开支和费用，且新望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支付的155万元系退还借款150万元及代付锦程公司5万元砼款，刘定国认为新望公司向其支付的155万元属于偿还的借款，新望公司认为姚建平的借款与其无关、新望公司支付的155万元系受姚建平的委托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刘定国所提交的两份借条无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便借款属实，该借条中并无新望公司的签章确认，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姚建平的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或代表行为，因而该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姚建平承担。本案新望公司虽然负有向姚建平支付劳务款的义务，但对于实际施工人的刘定国而言，新望公司仅在欠付姚建平劳务款项范围内向刘定国承担责任。本案新望公司作为劳务发包人，根据承包人的要求和指示支付劳务款，符合工程付款的通常规则。而且，根据新望公司与姚建平的结算单，可知新望公司向刘定国代付的155万元已经计入了姚建平的劳务款。因而，对于新望公司而言，其向刘定国支付的155万元属于新望公司应支付给姚建平的涉案劳务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刘定国提交的结算单，可知刘定国与姚建平进行了两次结算，其中2017年6月10日的结算金额66万元，2017年7月8日补充结算后金额为94.16万元，虽然新望公司仅认可刘定国的劳务款金额为66万元，但不论结算金额为66万元还是94.16万元，新望公司均负有向姚建平支付劳务款的义务，以及负有在欠付姚建平劳务款项范围内向刘定国承担责任的义务。本案新望公司根据姚建平的委托和指示，已向刘定国支付了180万元，对于新望公司而言该180万元属于新望公司应支付的涉案劳务款，且该款项已超过了刘定国的全部应收劳务款，因而对刘定国要求新望公司支付劳务款69.16万元及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定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16元、财产保全费3978元，合计14694元，由刘定国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事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望公司支付的155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是归还姚建平向刘定国的借款还是支付涉案工程的劳务款。一、从法律关系分析，刘定国与姚建平之间既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新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发包人，只负有支付劳务款的义务。如无特别约定，其没有支付涉案借款的义务。二、从证据角度分析，刘定国提交的由姚建平向刘定国和案外人邓某出具的两张共计150万元的借条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即使真实，新望公司并未在借条上签章确认，且款项汇入姚建平个人账户，故偿还借款的责任应由姚建平承担。刘定国称借款用于涉案项目，新望公司对借款是明知的，其根据姚建平的委托支付155万元是偿还借款。根据项目协调《会议纪要》的决定：“该项目的所有投入资金必须全部付款到公司，由公司财务支付，未进入公司的资金，未通过公司支付的款不计入项目的投入资金”；刘定国和姚建平均参加了该会议，对上述内容是明知的。因此，在借款未汇入公司账户，借据上公司未盖章的情况下，认定新望公司对借款知情没有依据，也不能证明姚建平借款系履职行为。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规定，旨在避免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严格控制发包人直接承担责任的情形，切实防止随意扩大发包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本案中，作为发包人的新望公司根据承包人姚建平的委托在双方结算的227万元范围内支付劳务款，符合常理。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结合相关证据，原审认定新望公司向刘定国支付的155万元属于新望公司应支付给姚建平的劳务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2019）湘0112民初7636号民事判决。二审受理费10716元，由刘定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琼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