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承品，男，1963年3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玉，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权满，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跃兰，男，1950年5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上诉人张承品、杜跃兰健康权纠纷一案，因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承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驳回杜跃兰的起诉；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依法由杜跃兰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错误，本案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事发于2015年2月21日，杜跃兰于2020年5月19日向桑植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长达5年零3个月，显然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也超过了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本案从事发到起诉期间，没有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杜跃兰违法上访是引发本案的起因；公安机关违法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引起本案的唯一原因。一审判决未依法审查认定证据，对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采信错误，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一审法院用这两份违法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支持杜跃兰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二、张承品没有实施伤害杜跃兰的行为，杜跃兰的损害与张承品没有关联性，对杜跃兰的损失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杜跃兰受了伤，张承品也是正当防卫，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故，张承品对杜跃兰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系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在黄金强寻衅滋事罪一案中，张承品和儿子张敏向黄金强、黄冬芝及杜跃兰三人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杜跃兰参与了诉讼，诉讼以调解的方式予以结案。在附带民事诉讼调解过程中，杜跃兰已明确自己受伤的民事赔偿部分与张敏、张承品的赔偿部分相抵后才与黄金强、黄冬芝三人自愿共同给张敏、张承品赔偿损失2万元，当即付清，并向张敏、张承品表示道歉且保证以后不再因此事产生纠纷，有（2018）湘0822刑初234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书予以佐证。也就是说，在此案中，杜跃兰已明知自己权利受损，也确信对方仅有张承品及儿子张敏在场，杜跃兰在当时可以提起反诉，但却没提起反诉。在（2018）湘0822刑初234号刑事附带民事一案中，杜跃兰自己同意抵消，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得到张承品父子谅解给黄金强判缓刑。现黄金强判的是缓刑，因此，当时能达成调解协议，取得张承品父子谅解，双方就损失都做了详细的计算，最终抵减后，才达成由杜跃兰方另行赔偿上诉人父子2万元的协议。 杜跃兰辩称，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是2020年8月11日，张承品的上诉状是2020年8月3日，严重违反程序。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杜跃兰只知道自己受伤，但又不知具体赔偿义务人，2019年8月23日，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下发后，杜跃兰才知道具体赔偿义务人是张承品，所以，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关于重复诉讼的问题，在调解的时候没有说过费用相抵，所以不存在重复诉讼。杜跃兰与张承品不认识，也没有经济往来，没有打伤张承品，杜跃兰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杜跃兰上诉请求：1.判令张承品赔偿杜跃兰医疗费11140.44元、误工费9000元（200元×45天）、护理费4000元（200元×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13天）、交通费1205元、鉴定费1400元、营养费210元，共计27255.44元；2.案件受理费和律师费由张承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张承品与杜跃兰发生人身伤害纠纷，杜跃兰无任何过错，不应减轻张承品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二、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挑起事端和激化矛盾的人为张敏，杜跃兰未构成任何侵权，不应减轻张承品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审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对杜跃兰显失公平。 张承品辩称，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本案应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张承品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当时在张敏、张承品被打的案件中，只对黄金强以涉嫌寻衅滋事罪进行追诉，张承品、张敏对黄金强、黄冬芝及杜跃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后进行了调解，黄金强、黄冬芝、杜跃兰给张承品、张敏赔偿2万元，张承品这方对其予以谅解。在诉讼中，杜跃兰没有对张承品提起反诉，杜跃兰明知张承品这方只有张承品、张敏两人，当时答应抵消后，另行赔付的2万元，这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审查证据，以两份违法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跃兰的诉讼请求。 杜跃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承品赔偿杜跃兰医疗费11140.44元、误工费9000元（200元×45天）、护理费4000元（200元×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13天）、交通费1205元、鉴定费1400元、营养费210元，共计27255.44元；2.案件受理费和律师费由张承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1日11时许，张承立与其女儿张慧君等人在与张承品兄弟家有争议的土地上栽种树苗时，张承品兄弟张承忠不允许张承立等人栽种树苗并拔树苗，张承忠与张承立争吵后发生肢体冲突，张承远及张承品、张承品儿子张敏前来帮忙与张承立、张慧君、张承前发生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导致张承立面部及头部受伤，张慧君面部受伤，张承远摔下田坎导致腰部受伤。之后张承立妻子黄冬芝纠集杜跃兰、黄道财、黄金强等约二十余人陆续赶至现场，并要求派出所当场处理并要求对方赔偿之前殴打黄冬芝的医疗费，后经派出所民警及村干部现场调解，双方态度缓和均同意择日再行调解，当天18时许，杜跃兰、黄道财等人在过河离开时与张敏相遇发生冲突，杜跃兰将张敏拉倒在地并致张敏嘴部受伤，随后黄冬芝及处警民警赶至现场，民警劝解张敏去卫生院治疗，张敏不听劝阻，进而拨打电话给张承品，张承品随即赶至河塔，张承品父子二人随即与杜跃兰等人发生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杜跃兰头部被张承品用石头砸伤，张承品的头部在混战中被石头砸伤，张敏身体多处挫伤。杜跃兰受伤后被送往桑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入院诊断为：1、脑震荡；2、顶部头皮裂伤。杜跃兰共住院13天，花医疗费9282.44元，2015年3月6日出院时医嘱“1、休息1周；2、出院未带药；3、不适随诊”。2015年3月10日，经张家界市杏林司法鉴定所对张承品的人身损害程度进行鉴定，结果为轻伤二级。2015年3月12日，杜跃兰前往桑植县人民医院复查，建议“1、全休1周；2、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3、未带药；4、不适随诊”，杜跃兰花检查费150元。2015年3月19日，经张家界市天星司法鉴定所对杜跃兰的人身损害程度进行鉴定，结果为轻微伤。2015年3月27日，杜跃兰前往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检查。2016年4月6日，杜跃兰前往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精神病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花检查费及药费共计666元。2018年10月17日，张承品及其子张敏对黄金强、黄冬芝及杜跃兰三人依法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8年12月19日，经桑植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约定：一、被告人黄金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跃兰、黄冬芝自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敏、张承品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元，当即付清，并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敏、张承品表示道歉且保证以后不再因此事产生纠纷；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敏、张承品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并对被告人黄金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跃兰、黄冬芝的行为予以谅解。2019年8月23日，桑植县公安局作出桑公（凉）决字[2019]第068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承品行政拘留十日，张承品在法定期限内对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5月6日，张家界市天星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杜跃兰误工期45日，护理期7日、营养期7日。另查明，湖南省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事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477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杜跃兰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杜跃兰是否系重复起诉；三、张承品对杜跃兰受伤是否具有过错及双方责任如何划分；四、杜跃兰诉请赔偿项目及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之规定，本案纠纷虽发生于2015年，但事发后公安机关已作为行政治安案件立案并一直在调查处理过程中,且本案张承品伤情经鉴定为轻伤二级，本案杜跃兰及黄金强、黄冬芝因涉嫌犯罪，刑事案件一直在处理过程中，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公安机关立案后而中断，而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23日对张承品作出行政处罚后,本案杜跃兰才知具体侵权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时重新计算,故本案杜跃兰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张承品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杜跃兰诉请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重复起诉是指当事人基于同一事实与理由两次提起诉讼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张承品及其子张敏虽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向本案杜跃兰及黄金强、黄冬芝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书，由本案杜跃兰及黄金强、黄冬芝三人共同赔偿本案张承品及其子张敏各项损失共计20000元，但双方调解时并未对本案张承品所受损失予以抵扣，且调解协议书中约定“被告人黄金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跃兰、黄冬芝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敏、张承品表示道歉且保证以后不再因此事产生纠纷”，该协议仅约束双方不再因赔偿数额、履行方式等发生新的纠纷，但并未明确本案杜跃兰放弃主张其相关损失的权利，故杜跃兰现起诉要求张承品赔偿相关损失并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情形，对张承品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本案杜跃兰亲戚张承立、黄冬芝与张承品兄弟几人因土地权属问题素有积怨，事发当天张承立与张承品兄弟等人发生纠纷后，经派出所民警及村干部现场调解，双方态度均有缓和并同意择日调解，当天下午张敏过河时与杜跃兰等人相遇并发生肢体冲突，杜跃兰将张敏致伤后，张敏电话告知张承品，张承品并未理性克制自我，赶至河塔后与杜跃兰等人发生肢体冲突，并用石头砸伤杜跃兰，具有重大过错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而本案杜跃兰事发当天受其亲戚黄冬芝电话邀约，纠集二十余人赶往事发现场，致使双方激化矛盾，特别是经调解双方态度缓和后，与张承品儿子发生冲突，从而挑起事端，致使双方矛盾进一步升级而引发多人发生“混战”，杜跃兰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张承品的侵权责任。因此，对于杜跃兰因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张承品承担60%、杜跃兰自身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张承品虽辩称杜跃兰系为其亲戚帮忙行凶，张承品系正当防卫，但结合桑植县公安局所作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杜跃兰病历资料，各证据能相互印证，且张承品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相反证据证实，故对张承品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四，1、医疗费11140.44元，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及医疗费收据予以认定，杜跃兰虽提供了2017年4月11日永顺县人民医院及湘西自治州精神病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2019年3月2日张家界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但未提供相应门诊病历及其他诊断证明佐证，且张承品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0098.44元（9282.44元＋666元＋150元）；2、误工费9000元（200元×45天），因杜跃兰住院13天，出院后建议全休1周，后到上级医院进行检查、诊治，结合张家界市天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杜跃兰误工期为45天，一审法院认定杜跃兰误工时间为45天，而杜跃兰并无固定收入，亦未提供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应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从事农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杜跃兰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为4287.70元（年平均工资34778元÷365天×误工时间45天=4287.70元）；3、护理费4000元（200元×20天），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杜跃兰住院共计13天，后经司法鉴定评定护理期为7天，故杜跃兰护理期限应为20天，而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具体收入状况，且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故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从事农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杜跃兰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为1905.64元（年平均工资34778元÷365天×护理时间20天×1人=1905.6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13天），其标准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应为1300元（100元/天×13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交通费1205元，杜跃兰虽提供了部分发票，但该票据并无开票日期，且与杜跃兰就医时间不符，结合杜跃兰住所地与相应就医医院的实际距离和本地乘车行情，一审酌定杜跃兰就医所花交通费为500元；6、鉴定费1400元，系杜跃兰受伤后鉴定伤情及“三期”鉴定所花实际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营养费210元，因杜跃兰受伤后并未构成伤残且医疗机构亦未出具需加强营养的意见，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杜跃兰因受伤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9491.78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张承品应赔偿杜跃兰因受伤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1695.07元（19481.78元×60%=11695.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承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杜跃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各项损失共计11695.07元；二、驳回杜跃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张承品负担90元，杜跃兰负担60元。 二审中，张承品提交了一份杜跃兰询问笔录，拟证明发生几次打架是杜跃兰的责任。杜跃兰质证认为，该份询问笔录上签名是杜跃兰本人所签，但达不到张承品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询问笔录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不予采纳。杜跃兰没有提交新证据。杜跃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张承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其异议与上诉状意见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关于案涉纠纷发生经过及刑事附带民事达成调解的相关事实是经生效刑事判决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判决的相反证据，故对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杜跃兰要求张承品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案涉纠纷发生后，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以桑检公诉刑诉[2018]238号起诉书指控黄金强犯寻衅滋事罪，向桑植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敏、张承品向该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法院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敏、张承品与被告人黄金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跃兰、黄冬芝于2018年12月19日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被告人黄金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跃兰、黄冬芝自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敏、张承品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元，当即付清，并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敏、张承品表示道歉且保证以后不再因此事产生纠纷；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敏、张承品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并对被告人黄金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跃兰、黄冬芝的行为予以谅解。”从协议内容来看，杜跃兰一方保证以后不再因此事产生纠纷，其中的“纠纷”应包括本案在内的双方之间就赔偿产生的纠纷，对于杜跃兰方所作的该项保证应视为杜跃兰方已放弃向对方主张相关损失的权利，现杜跃兰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承品赔偿,违反了双方之间达成的协议,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仅约束双方不再因赔偿数额、履行方式等发生新的纠纷继而判令张承品承担赔偿责任，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从协议签订背景来看，该调解协议是杜跃兰方为取得张承品方的谅解而签订的调解协议,杜跃兰方向张承品方支付的20000元赔偿款既是对张承品方损失的赔偿，也是为获得张承品方谅解而支付的相应对价，张承品方按约定对杜跃兰方的行为予以了谅解，桑植县人民检察院对杜跃兰作出不起诉决定，现杜跃兰起诉请求张承品赔偿损失27255.44元，这不仅与双方签订调解协议时的初衷相悖，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杜跃兰要求张承品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能成立。关于杜跃兰提出的张承品提交的上诉状落款日期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张承品提交的上诉状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3日系笔误，该笔误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且张承品向本院提起上诉的日期为2020年8月24日，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故对杜跃兰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张承品主张杜跃兰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杜跃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承品请求驳回杜跃兰诉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跃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杜跃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利 审判员  肖昌全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丹 书记员李苹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