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邮政街**。法定代表人：于凯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女，该院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媛，女，该院主任医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晓峰，女，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医大一院）因与被上诉人史晓峰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6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医大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媛、刘剑锋，被上诉人史晓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到庭参加诉讼，庭后2020年10月15日经医大一院提交书面申请，医大一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锋变更为吴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大一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追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9医院为本案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患者因同一伤病在多个医疗机构接受诊疗受到损害，起诉部分或者全部就诊的医疗机构的，应予受理。患者起诉部分就诊的医疗机构后,当事人依法申请追加其他就诊的医疗机构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应予准许。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根据史晓峰的医疗经历，史晓峰于2016年6月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9医院住院，并进行同种异体肾移植术,移植后又出现移植肾输尿管吻合口梗阻、移植肾输尿管吻合口瘘、泌尿系感染等症状。由于该医疗行为后果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9医院治疗时产生,肾移植不必然导致肾输尿管吻合口梗阻、肾输尿管吻合口瘘，所以吻合口痿和输尿管梗阻是309医院造成的，与医大一院无关。并且肾输尿管吻合口梗阻、肾输尿管吻合口瘘后果增加了医疗费用，因此产生更换输尿管支架，该后果应由309医院承担。故在一审时，医大一院申请追加309医院为被告。一审法院以史晓峰不同意追加而没有追加，该说法与法律规定不符。上述法律规定追加被告的条件并不以原告同意为追加条件，由此一审法院没有追加309医院为本案被告，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并且损害了医大一院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史晓峰后续治疗费用应按36年计算，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黑龙江省统计局对全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的预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来确定后续治疗年限，酌定史晓峰后续治疗费计算至75周岁，该认定不合法，并且本案的鉴定意见中对史晓峰后续治疗时间也没有相关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各项赔偿的如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护理费等的计算年限，最长都不超过20年。故一审法院认定史晓峰后续治疗时间为36年远超法律规定的最长20年,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在认定医疗费时不准确,严重损害医大一院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中在认定史晓峰在医大一院处的医疗费时，区分了个人支付与医保统筹支付，在认定史晓峰在309医院的住院费用时，并没有说明其个人支付多少，医保统筹支付多少，该部分费用模糊。在一审时，史晓峰在309医院的医疗费没有出示证据原件，医大一院认为该部分医疗费用不真实,以此认定医疗费严重损害了医大一院的合法权益。史晓峰每年更换肾输尿管与医大一院的医疗行为无关,由医大一院承担明显不公平。四、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80,000元，认定过高。根据黑龙江省司法实践，裁判精神抚慰金给付标准一般按照一个伤残等级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史晓峰的伤残程度为五级，故精神抚慰金应为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80,000元，明显畸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认定医大一院过错参与度为70%,对医大一院严重不公。首先，医大一院对司法科学鉴定研究院的司鉴院[2018]临鉴字第3065号司法鉴定书不认可，因为鉴定时遗漏了责任主体，所以将责任全划归为医大一院承担。即使按照现有的鉴定结论认定医大一院承担70%的责任也显失公平。不同意追加被告，又将其他医院造成的后果由医大一院承担，明显偏袒，对医大一院严重不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违法法定程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判决，发回重审。史晓峰辩称，一、医大一院认为一审不追加309医院违反法定程序是错误的。医大一院引用的司法解释，规定的是针对同一伤情多家医疗机构治疗的情况，也就是一果多因的情况。但是在本案当中，309医院治疗的疾病并没有在其他医院治疗过，且均系医大一院的过错医疗行为所造成的，与医大一院的医疗责任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系换肾行为的系列医疗行为，是正常的诊疗行为，医大一院认为是同一疾病，并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医大一院认为309医院有过错，也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支持，医大一院的此项请求仅是为了拖延诉讼时间，逃避责任，所提出来的抗辩理由，是严重损害史晓峰合法权益的，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按36年，也就是按平均寿命75年来确定抗排斥药物及换肾导尿管，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属于自由裁量的合理范畴。根据统计结果75周岁是统计出来的平均寿命，按此标准计算，抗排斥药物及换肾导尿管的费用是不损害医大一院权益的，该种确定方法也是公平的、合理的。其次原审仅按目前的价格来计算了抗排斥药物及导尿管的费用标准，并没有考虑物价上涨等因素，该种确定方法也是建立在目前的基准和平台上的一个确定标准，它也是一种公平的合理的方法，综合了双方的利益，未损害医大一院的任何权益。再次，医大一院认为应当按20年计算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我国任何法律和司法解释也没有规定，这种实际需要支出的抗排斥药物和更换导尿管的费用按20年来确定，该时限完全属于人民法院司法裁判自由裁量的范畴，而且按平均寿命来确认该标准，在之前也是有判例的，也是合理的。三、原审认定的医疗费的标准是准确的，没有损害医大一院的任何权益。首先在原审中已经对各种医疗费是否经过医保统筹问题予以查清，在庭审笔录当中对此事有调查过程和结论，医大一院此项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次，关于证据原件问题，原审当中史晓峰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各种医疗费票据的原件，医大一院在原审庭审质证时，对于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在庭审笔录当中是有记载的，二审当中再次提出明显属于无理的要求。再次，更换肾输尿管，完全是由于医大一院的医疗过错所造成的，当然应当由医大一院来承担，如果医大一院不承担该费用才是真正的不公平，是损害史晓峰合法权益的行为，医大一院应当正视自己的错误，正确的面对由于自己的一时贪图医疗费用，致患者生命安全于不顾，造成目前的后果，不要再推卸责任。四、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8万元是完全合理的，医大一院的行为导致史晓峰长期处于一个危重的病患时期，导致史晓峰在鬼门关上走了个来回，住院治疗了238天，终身服用抗排斥药物，更换肾输尿管，而且导致史晓峰不能够再生育，导致了史晓峰的五级伤残后果，医大一院的行为造成后果之严重，远远的超出了一般五级伤残的后果，给史晓峰造成的身体上、心灵上的痛苦是非常严重的，加之医大一院至今没有正视自己的错误，没有任何的歉意，而且该标准是只少不多的。医大一院认为按五级伤残精神抚慰金的标准，仅仅是一般认定的惯例，并不是法律规定的标准。本案中一审按8万元确认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综上，医大一院的医疗过错导致了史晓峰的损害后果，二者的因果关系已由司法鉴定进行了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驳回医大一院的全部上诉请求。史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大一院赔偿史晓峰医疗费458,163.88元[医大一院生理周期诊室票据39张合计19,830.42元、妇科诊室票据1张198.86元、急诊挂号票据1张5元、群力诊室票据3张866.38元、产科诊室票据1张7,353.19元、肾科诊室票据1张13,944.78元、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医大二院）住院票据1张8,287.57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301医院）票据1张27,380.88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以下简称309医院）住院票据5张分别为（23,012.52元、202,466.42元、75,836.19元、28,897.24元、25,706.87元、门诊票据7张合计5,166.16元）、外购药票据1张16,800元、群力诊室门诊票据6张2,310.48元、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道里人民医院）门诊票据2张94.92元]；2.复印费票据5张301.90元；3.住宿费票据2张8140元、租房协议2份、收条2张54,000元，共计62,140元；4.支付肾源病人家属及交通费、营养费63,000元（营养费6万元、交通费3000元）；5.病人及护理人员交通费飞机票44张41,140元、北京出租车票据3张113元，共计41,253元；6.误工费2014年3月至2019年3月3日鉴定日止5年×60,090元为300,45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238天×100元为23,800元；8.陪护费99,816.24元[根据鉴定结论，住院期间2人护理，238天×居民服务业（60,090元÷12÷30天）即166.92元×2人=79,452元，122天×166.92元=20,364.24元]；9.残疾赔偿金29,191元×20年×0.5=291,910元；10.精神抚慰金80,000元；11.每年抗排斥药物及检查费2,925,000元[2016年6月4日至2018年5月22日金额为200,000元，2018年6月份至2057年6月（按照中国人均平均寿命75岁）每年75,000元×39年；12.每年更换肾输尿管支架的费用780,000元（20,000元/年×39年]；13.每年换支架的护理费10天×2人×166.92元=3,338.40元×39年=130,197.60元;14.每年换支架的交通费100,035元[3人×2（往返）×427.50元×39年]。以上共计5,356,067.62元×70%即3,749,247.33元+24,000元（注：精神抚慰金不按比例），全部费用合计3,773,247.33元；15.诉讼费、鉴定费由医大一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外人周永存与史晓峰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马玲莉与史晓峰系母女关系。2014年3月11日，史晓峰与周永存于医大一院生殖周期诊室申请检验，医大一院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检验报告单，报告单中记载史晓峰临床诊断为女性不孕症；医大一院于2014年3月13日出具检验报告单，报告单中记载周永存临床诊断为男性不孕症。后经医大一院初步诊断，史晓峰与周永存患“继发不孕；男方弱精症”。史晓峰与周永存先后于2015年8月与2015年9月至医大一院行“人工授精（IUI）”（以下简称人工授精手术），但均未受孕成功。后史晓峰与周永存决定于医大一院行“体外受精-胚胎移植（IVF）”（以下简称胚胎移植手术）助孕。2015年10月8日，行胚胎移植手术前，史晓峰于医大一院生殖周期诊室申请检验，医大一院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检验报告单，报告单中记载的肌酐等项目数值并不在参考区间之内，医大一院对此未予特殊处理。2015年12月7日，医大一院为史晓峰行胚胎移植手术，术后超声提示“早孕，活胎”。2016年1月，史晓峰身体情况开始出现异常。2016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16日（住院天数6天），史晓峰主诉全身浮肿10天余，于医大二院住院治疗。医大二院诊断结果为“慢性肾功能不全；电解质紊乱；高血压Ⅲ；极高危组；妊娠12周”。该住院治疗期间，医大二院出具的临时医嘱单中记载的医嘱内容中含有白蛋白。后史晓峰转院治疗，2016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22日（住院天数6天）于医大一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2016年2月17日，医大一院为史晓峰行利凡诺引产术；2016年2月19日，史晓峰流产。史晓峰出院确定诊断为“流产；急性肾衰竭；肾病综合症；肾性高血压；肾性贫血；低蛋白血症；腹腔积液；妊娠12周+1；3孕0产”。该住院治疗期间，医大一院出具的长期医嘱单中记载的长期医嘱中含有白蛋白。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2月29日（住院天数7天），史晓峰于医大一院住院治疗。医大一院出院确定诊断为“慢性肾脏病5期（CKD5期）；慢性肾小球肾炎急性加重；××；胸腔积液；腹腔积液”。该住院治疗期间，医大一院出具的长期医嘱单中记载的长期医嘱中含有白蛋白。后经转院治疗，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7日（住院天数16天），史晓峰主诉尿检异常5月、浮肿伴血肌酐进行性升高1月余，于301医院住院治疗。史晓峰出院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急性加重、肾性贫血、肾性高血压、继发性甲状腺功能亢进；肾病综合症、IgA肾病（Lee分级Ⅴ级）；多浆膜腔积液”。该住院治疗期间，301医院出具的临时医嘱记录单中记载的医嘱内容中含有白蛋白。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20日（住院天数14天），史晓峰主诉尿检异常6月、血肌酐进行性升高3月余，于309医院住院治疗。史晓峰出院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慢性肾炎、IgA肾病；肾性贫血；肾性高血压；继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高磷血症；胸腔积液、腹腔积液、心包积液；胸膜炎；慢性非萎缩性胃炎”。该住院治疗期间，309医院出具的临时医嘱记录单中记载的医嘱内容中含有白蛋白。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8月17日（住院天数75天），史晓峰主诉尿检异常8月、血肌酐进行性升高5月余，于309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2016年6月4日，309医院为史晓峰行同种异体肾移植术。史晓峰出院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肾性贫血；肾性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脂血症；上呼吸道感染；肝功能不全；重度骨质疏松；腹泻；消化性溃疡；高尿酸血症；泌尿系真菌感染”。该住院治疗期间，309医院出具的临时医嘱记录单中记载的医嘱内容中含有白蛋白。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11月10日（住院天数82天），史晓峰主诉肾移植术后2月余、发烧伴无尿1天，于309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2016年9月12日，309医院为史晓峰行移植肾经皮肾镜检查术、膀胱镜检查术、移植肾末端梗阻再通术。史晓峰出院诊断为“移植肾输尿管吻合口梗阻；移植肾输尿管吻合口瘘；泌尿系感染（铜绿假单胞菌、假丝酵母菌）；移植肾输尿管吻合口梗阻再通术后；肾移植术后；移植肾功能不全；肾性高血压；冠心病；高脂血症；肝功能不全；高尿酸血症；重度骨质疏松；腹泻”。该住院治疗期间，309医院出具的临时医嘱记录单中记载的医嘱内容中含有白蛋白。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11日（住院天数22天），史晓峰主诉肾移植术后9月余、留置移植肾双J管半年，于309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2017年4月5日，309医院为史晓峰行输尿管镜下移植肾输尿管置换术。史晓峰出院诊断为“移植肾输尿管狭窄；留置移植肾输尿管内支架管状态；泌尿系感染；高尿酸血症；肾移植术后；移植肾功能不全；肾性高血压；冠心病；高脂血症”。该住院治疗期间，309医院出具的临时医嘱记录单中记载的医嘱内容中含有白蛋白。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25日（住院天数10天），史晓峰主诉肾移植术后23月、留置移植肾双J管1年，于309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2018年5月22日，309医院为史晓峰行输尿管镜下移植肾输尿管双J管置换术。史晓峰出院诊断为“移植肾输尿管狭窄；留置移植肾输尿管内支架管状态；泌尿系感染；高尿酸血症；肾移植术后；移植肾功能不全；肾性高血压；冠心病；高脂血症”。该住院治疗期间，309医院出具的临时医嘱记录单中记载的医嘱内容中含有白蛋白。2019年7月28日，史晓峰于医大一院群力急诊诊室门诊。同日，史晓峰于道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2019年7月30日，史晓峰于医大一院群力急诊诊室门诊。另查明，根据史晓峰提供的票据，史晓峰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9年7月30日，于医大一院（包含生殖周期诊室、妇科诊室、群力诊室等）就诊治疗，共花费44,509.1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1,869.75元；于医大二院就诊治疗，共花费8,287.5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099.38元；于301医院就诊治疗，共花费27,380.88元；于309医院就诊治疗，共花费361,085.40元；于道里人民医院就诊治疗，共花费100.74元。周永存为史晓峰购药人血白蛋白，花费16800元。以上合计458,163.70元，扣除医保统筹支付费用后，合计443,194.57元。经史晓峰申请鉴定，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及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3月4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史晓峰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史晓峰肾功能衰竭行肾移植术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主要原因，过错参与程度拟为60%-70%）。2.被鉴定人史晓峰行肾移植术后已构成人体损伤五级伤残。损伤后护理36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019年8月1日，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自2016年6月4日行‘同种异体肾移植术，放置输尿管支架管’起至2018-05-22行‘输尿管镜下移植肾输尿管置换术’止，每年抗排斥药物费用及检查费用，匡算约需人民币壹拾万元（含相关检查费用）；之后，每年抗排斥药物费用及检查费用，匡算约需人民币柒万伍仟元（含相关检查费用）或按实际合理费用计算；依据送检病案记载及结算票据，每次更换肾输尿管支架植入的手术费用约需人民币贰万元。2.支持肾输尿管支架更换手术住院期间（壹拾天）贰人护理”。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医大一院在对史晓峰行胚胎移植手术前进行检查，并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检查报告，该检查报告单中包含肌酐在内的异常项目，医大一院未予特殊处理。而身为非医学背景的史晓峰及其家属，在医大一院未予告知异常项目可能导致的后果的情况下，按照医大一院的治疗建议，进行胚胎移植手术，从而导致史晓峰术后身体受损。胚胎移植手术区别于传统普通手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详尽地了解与掌握胚胎移植手术，亦应对患者的各项相关的身体指标，尤其是异常指标，进行重点关注，以便充分实现该手术的目的。医者，慎也。本案审理过程中，医大一院辩称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媛（史晓峰行胚胎移植手术的主治医师）个人医学水平无法评价肌酐指标对胚胎移植手术的影响，与医务工作者职业道德不符。加之结合鉴定意见，故医大一院对史晓峰进行胚胎移植手术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一审法院认定为70%，医大一院应当按比例赔偿史晓峰的各项合理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医大一院以史晓峰变更诉讼请求标的额金额较大、提交票据较多为由，请求增加举证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史晓峰虽变更诉讼请求标的额，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未变化，并不构成增加举证期限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医大一院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309医院为共同被告，其认为史晓峰于2019年8月17日行肾移植手术出院后，后续进行的治疗、手术及产生的费用，与其无关。经一审法院向史晓峰释明，史晓峰不同意追加309医院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4日，309医院为史晓峰行肾移植手术，309出具的病程记录对该手术经过的记载为“……用5/0号无损伤线将供肾动脉和髂外动脉行连续端-侧吻合，吻合时注意全层缝合……开放血流，吻合口无漏血，无狭窄……将供肾输尿管吻合于膀胱侧壁，抗反流，放置输尿管支架管。供肾输尿管与膀胱吻合时……”。309医院于2016年8月17日出具的史晓峰出院记录中关于治疗经过的记载为“……术中顺利；术后规律抗排斥药物治疗，住院期间出现泌尿系真菌感染，给予对症抗真菌药物治疗……”。2016年8月20日，史晓峰主诉肾移植术后2月余、发烧伴无尿1天，先就诊于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群力泌尿外科诊室进行检查，后前往309医院进行治疗。309医院于2016年8月21日出具的检查报告单中记载“1、右髂窝肾移植术后改变，移植肾肾盂轻度积水……”；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检查报告单中记载“膀胱造影：移植肾轻度积水输尿管下端瘘形成待排……”。后为治疗该病理，309医院于2016年9月12日为史晓峰行移植肾经皮肾镜检查术、膀胱镜检查术、移植肾末端梗阻再通术。309医院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的史晓峰出院记录中关于治疗记过的记载为“……术中顺利，放置输尿管支架管1根，术后持续留置尿管1月。10月10日拔出尿管，10月12日出现发热……诊断‘泌尿系感染（铜绿假单胞菌、假丝酵母菌）’，给予抗细菌、抗真菌治疗，感染控制有效……”。根据以上309医院为史晓峰行肾移植手术及术后进行的后续治疗、手术的记载，结合医大一院为史晓峰行人工授精手术及胚胎移植手术对史晓峰造成的后果，综合分析，309医院于2016年6月4日为史晓峰行肾移植手术过程中，根据病程记录，已放置肾输尿管支架管，并且吻合口无漏血，无狭窄。后史晓峰于2016年8月17日出院。2016年8月20日，史晓峰再次前往309医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309医院为史晓峰行移植肾经皮肾镜检查术、膀胱镜检查术、移植肾末端梗阻再通术，根据此次住院治疗期间的病程记录，309医院根据史晓峰的病情放置输尿管支架管1根，并控制感染。以上，309医院对史晓峰进行的各项手术中，并不存在异常或过失的医疗行为。309医院为史晓峰行肾移植手术以及移植肾经皮肾镜检查术、膀胱镜检查术、移植肾末端梗阻再通术具有连续性，其主导诱因系基于医大一院对史晓峰所造成的的医疗过错。在此基础上，309医院为史晓峰进行的手术及治疗系其采取的必要医疗救治行为。故医大一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309医院为史晓峰进行的肾移植手术与移植肾经皮肾镜检查术、膀胱镜检查术、移植肾末端梗阻再通术具有因果关系。加之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医大一院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309医院在对史晓峰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的证据，故对于医大一院的追加被告申请以及该项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医大一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史晓峰主张的医疗费部分，结合鉴定意见以及医大一院答辩、质证意见，对于史晓峰行人工授精手术前，即2015年8月19日之前，所产生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8月19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在扣除医保统筹支付之后余下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史晓峰由此产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医疗费中，对于周永存为史晓峰购药人血白蛋白花费16,800元，因史晓峰在各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各医院出具的长期、临时医嘱单中均有记录该药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史晓峰主张的住宿及租房费用，因史晓峰于北京长时间治疗，其丈夫周永存及其母亲马玲莉作为家属于北京照顾史晓峰，属人之常情，且其住宿及租房合同中标明的日期，与史晓峰于北京治疗日期相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史晓峰主张其为肾源提供者及其家属给付的营养费及交通费，根据《人体器官移植条例》第七条，“人体器官捐献应当遵循自愿、无偿的原则”，史晓峰为肾源提供者及其家属给付营养费及交通费的行为，系出于其自身意思表示的无偿赠与行为。且史晓峰仅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六收条一份，虽有签字，但无法表明其肾源提供者亦或其家属的身份，故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史晓峰主张的后续治疗的年限问题，结合2017黑龙江省统计局对全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的测算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相关原则，酌定史晓峰的后续治疗费计算至75周岁，自2019年至2055年（1980年+75岁），共计36年。据此，对于史晓峰主张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共计440,841.5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复印费，共计301.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住宿费以及租房费用，共计62,1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给付肾源提供者及其家属营养费及交通费，共计63,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交通费，共计41,25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误工费，以2015年8月19日为起算时间，至史晓峰主张鉴定意见出具时间2019年3月3日，共计212,702.14元（60,090元/年÷365天×1292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3,800元（238天×10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护理费，共计98,448.83元（60,090元/年÷365天×238天×2人+60,090元/年÷365天×122天×1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九）残疾赔偿金，共计291,910元（29,191元×20年×0.5），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精神抚慰金，共计80,000元，结合史晓峰于医大一院处就诊目的、医大一院对史晓峰行胚胎移植手术因医疗过错所造成的消极影响及后果以及史晓峰五级伤残程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一）后续治疗中，每年抗排斥药物及检查费用，共计2,700,000元（75,000元/年×36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史晓峰主张的2016年6月4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在其主张的医疗费中业已进行计算，故史晓峰据此主张的该期间所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采用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每年更换肾输尿管支架费用，共计720,000元（20,000元/年×36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每年肾输尿管支架更换手术护理费用，共计118,533.70元（60,090元÷365天×10天×2人×36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每年行肾输尿管支架更换手术所产生的交通费，共计92,340元（427.50元×3人×2×36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第（一）项至第（三）项、第（五）项至第（九）项以及第（十一）项，合计4,802,271.08元，医大一院应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3,361,589.76元。加之上述第（十）项，医大一院应赔偿史晓峰共计3,441,589.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晓峰医疗费308,589.06元；二、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晓峰复印费211.33元；三、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晓峰住宿费及租房费43,498元；四、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晓峰交通费28,877.10元；五、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晓峰误工费148,891.50元；六、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晓峰住院伙食补助费16,660元；七、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晓峰护理费68,914.18元；八、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晓峰残疾赔偿金204,337元；九、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晓峰精神抚慰金80,000元；十、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晓峰后续治疗每年抗排斥药物及检查费用1,890,000元、每年更换肾输尿管支架费用504,000元、每年肾输尿管支架更换手术护理费用82,973.59元以及每年行肾输尿管支架更换手术所产生的交通费64,638元；十一、驳回史晓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86元，由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34,333元，由史晓峰负担2,653元。鉴定费18,600元，由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未追加309医院为本案当事人是否得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用是否准确，认定医大一院医疗过错参与度70%是否得当；三、一审法院认定史晓峰后续治疗费用按36年计算是否得当；四、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得当。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追加309医院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18]临鉴字第3065号鉴定意见中载明：“上述检查提示其在行IVF前肾脏病变尚未到不可挽救的程度，若早期进行治疗则有较大的可能性可以避免进展至肾功能衰竭……本院分析认为，史晓峰在胚胎移植前已经存在肾脏病变，并且肾功能异常，在其胚胎移植成功进入妊娠状态后，因肾脏负担加重以及自身处于高凝状态等因素，肾脏病变较前明显加重，并进展至肾功能衰竭，最终终止妊娠并行肾移植术。综上，史晓峰进入妊娠状态是其肾脏病情加重的主要原因。”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哈工大医司鉴（2019）临司（中）鉴字127号鉴定意见中载明：“2016-06-04行‘同种异体肾移植术’，放置输尿管支架管……2016年8月20日诊断：移植肾输尿管吻合口梗阻，移植肾输尿管吻合口狭窄……2018年5月15日诊断：移植肾输尿管狭窄，留置移植肾输尿管内支架管状态……”上述鉴定意见中载明的情况表明，史晓峰在医大一院住院及在309医院住院具有治疗疾病的延续性，且医大一院并未提供309医院在对史晓峰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的证据，因此，医大一院对于史晓峰在309医院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未追加309医院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用是否准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史晓峰提供的全部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已查明各种医疗费用是否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且一审法院对于各项医疗费票据已经组织双方质证后予以认定。医大一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史晓峰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存在不准确的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医大一院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18]临鉴字第3065号鉴定意见，医大一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参与程度拟为60%-70%。医大一院主张认定其承担70%的责任过重。本案对医疗过错参与度的鉴定意见系经当事人申请依法启动，双方当事人对选定的鉴定机构没有异议，故本案鉴定程序启动合法。医大一院对该鉴定意见结论有异议，但其对该鉴定意见没有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且医大一院除口头对鉴定意见分析提出异议外，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鉴定意见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作出医大一院承担70%责任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三、关于后续治疗费用的问题。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按照上述规定及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哈工大医司鉴（2019）临司（中）鉴字127号鉴定意见，史晓峰的后续治疗每年抗排斥药物及检查费、每年更换肾输尿管支架费用、每年肾输尿管支架更换手术护理费用及手术的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医疗机构应予赔偿。但史晓峰诉请未发生的后期治疗费数额巨大，一审法院判决支持36年的后续治疗费用，针对本案还存在着诸多不确定因素。随着我国医疗体制的改革，国家逐步平抑药价，以解决看病难、药费贵的问题，医药市场价格将大幅度下调；再从经济学角度看，市场经济的波动发展，不可避免出现通货膨胀，以至医药市场价格达到峰值。如本案按36年一并赔偿，将对当事人不公平，也使案件的执行产生困扰。故本院酌定史晓峰的后续治疗费用计算年限为20年，20年后再行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另行主张。具体计算数额如下：每年抗排斥药物及检查费用，共计1,050,000元（75,000元/年×20年×0.7）；每年更换肾输尿管支架费用，共计280,000元（20,000元/年×20年×0.7）；每年肾输尿管支架更换手术护理费用，共计46,096.44元（60,090元÷365天×10天×2人×20年×0.7）；每年行肾输尿管支架更换手术所产生的交通费，共计35,910元（427.50元×3人×2×20年×0.7）。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手段、行为方式、后果等情况确定精神损害赔偿。司法实践中，对认定精神抚慰赔偿金的具体数额并未形成统一的计算标准或公式，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医大一院的过错及史晓峰的病情治疗等情况，酌情支持80,000元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医大一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6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一项；二、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6232号民事判决第十项为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史晓峰后续治疗每年抗排斥药物及检查费用1,050,000元、每年更换肾输尿管支架费用280,000元、每年肾输尿管支架更换手术护理费用46,096.44元以及每年行肾输尿管支架更换手术所产生的交通费35,9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986元，由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25,296元，由史晓峰负担11,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3元，由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25,296元，由史晓峰负担90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娜审判员辛吉雁审判员吴浩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