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海味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法定代表人：赖东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登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弢，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海味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味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登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味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登颐公司赔偿海味源公司人民币353，152.1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对按年计算目标销售额有明确约定，虽然未满一年，但应依照实际月数按比例计算赔偿补足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约定年目标销售额，没满一年就视为没约定目标销售额，不是合理解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登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海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在于海味源公司无法提供合格产品。如果产品不合格，登颐公司继续销售将是违法行为。合同约定的补足差额条款都不具备合法销售的前提。其次，海参产品并非全年畅销，逢年过节销量会提高，所以约定以年销售额作为参考标准，而不能换算到每个月按比例计算。且海味源公司未提供“供货价格”，故亦无法计算差额利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味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2018年分销合同》(以下简称《分销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2、登颐公司赔偿海味源公司353，152.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味源公司是天猫平台“上品贡旗舰店”的运营商。2018年8月5日，海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东津与登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奇就海味源公司委托登颐公司销售海参产品的供货价等问题进行协商。张奇表示：“供货价的事你怎么看？”、“在进货价的基础上加百分之多少？”，赖东津回复：“百分之十怎么样？”张奇回复：“没问题。”赖东津又回复：“下午沟通落实这事。”之后，海味源公司(甲方)与登颐公司(乙方)于2018年9月1日签订《分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电商渠道、特殊渠道(包含但不限于银行采购)等分销区域进行甲方产品的分销。第4.1条“产品价格”约定：若无特别约定，乙方向甲方结算产品的价格为甲方产品价目表上的含税出厂价；乙方的销售利润为超出甲方产品价目表上的含税出厂价部分。甲方有权修改上述价目表，并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该修改自甲方产品价目表上写明的日期起生效，不适用于在此日期之前已经提供给乙方的产品。第4.3条“对账，货款支付”约定：每月第5个工作日前乙方提供上月销售明细，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明细后5个工作日内根据甲方产品价目表上的含税出厂价结合上月销售明细核对确认乙方的销售利润，双方确认金额后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的3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打入乙方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账户。第4.4.1条“年度销售目标”约定：乙方承诺年销售甲方产品金额不低于350万元(甲方产品价目表上的供货价)。如乙方完不成年销售目标，乙方补足甲方供货价格与进货价格差额部分应得的利润。合同的有效期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第7条“合同的终止”约定：下列情况下，本合同终止：1、一方提前六十日向对方发出书面终止通知；2、一方严重违反本合同中的重要义务，且在三十日内未予以纠正；3、本合同附件中约定的一方有权终止合同的情形发生；4、一方丧失经营资格。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分销合同》第4.4.1条中的供货价是指海味源公司提供给登颐公司的产品价格，进货价是指海味源公司从供应商处进货的价格，海味源公司的利润为供货价与进货价的差额，登颐公司的利润为销售价与供货价的差额。350万元的年销售金额按海味源公司提供给登颐公司的供货价计算。《分销合同》签订后，海味源公司将其经营的天猫“上品贡旗舰店”账户登陆密码交给登颐公司，由登颐公司登陆后进行运营管理，并通过该平台销售海味源公司提供的海参产品。2018年10月8日，海味源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向登颐公司发送山东时进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两份，报告载明：委托单位为海味源公司，样品名称为上品贡海参，检验结论为该样品经检验，水溶性总糖、蛋白质、盐分不符合《GB31602-2015》标准要求。2018年12月3日，登颐公司向海味源公司发送《补充协议》一份，协议首部列明的甲方为海味源公司，乙方为登颐公司。协议内容为：根据实际情况，在平等协商、自愿互谅的基础上，本于诚信达成如下协议：第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分销合同》及其它相关协议，自协议解除之日起，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双方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求对方的违约责任。第二、甲乙双方同意对于合同订立、执行过程中各自的任何形式的损失自行负责。等等。协议落款处乙方处加盖了登颐公司的公章，甲方处未盖章。登颐公司表示因海味源公司发送给登颐公司的《检验报告》中显示海味源公司提供的海参产品不符合标准，致登颐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分销合同》，登颐公司与海味源公司原负责人对解除合同协商一致后，登颐公司向海味源公司发送《补充协议》，终止了合同。对此，海味源公司则表示当时登颐公司提出其他供应商的产品贴上海味源公司的品牌进行销售，海味源公司要求贴海味源公司品牌的商品须符合质量要求，故登颐公司将样品提供给海味源公司后，由海味源公司委托检验机构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不符合质量要求。因此，上述两份《检验报告》中的样品系登颐公司提供的其他供应商的产品，并非海味源公司的产品，海味源公司不可能将自己产品不合格的检验报告发送给登颐公司。2019年5月15日，海味源公司向登颐公司邮寄发送《合同终止履行通知》，表示《分销合同》签订后，登颐公司未实际运营、维护海味源公司的天猫电商平台，该平台日常仍由海味源公司维护，登颐公司的不作为导致海味源公司在电商平台的运营严重停滞，给海味源公司的经营业绩造成严重影响，故通知登颐公司从2019年5月20日起解除《分销合同》。登颐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签收。一审中，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但对解除理由、解除时间意见不一致。双方表示如法院认为双方主张的解除理由均不成立的情况下，同意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一审中，海味源公司表示根据《分销合同》第4.4.1条约定，登颐公司承诺年销售海味源公司产品金额不低于350万元，如登颐公司完不成年销售目标，应补足海味源公司供货价与进货价差额部分应得的利润。根据海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登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最初协商供货价为进货价的基础上加10％，但之后双方又口头电话约定加15％，实际上双方也按15％结算。登颐公司应完成按供货价计算的年销售额350万元，然登颐公司实际完成销售额9万元不到，登颐公司应补足合同履行期间海味源公司应得的利润差额。其诉请主张的赔偿款353，152.17元的组成为：一、登颐公司应得的利润差额330，652.17元。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共9个月，登颐公司应完成销售额2，625，000元(350万元／12月×9个月)，扣除已完成的9万元，还剩2，535，000元未完成，海味源公司应得2，535，000元销售额的利润为330，652.17元(2，535，000元／税率1.15×海味源公司应得的利润比率15％)。二、登颐公司应承担的天猫店铺技术年费22，500元。天猫店铺应缴纳技术年费30，000元，如登颐公司完成了350万元的销售额，则免除技术年费，现因登颐公司违约造成海味源公司损失，故登颐公司应承担按每年3万元计算的合同履行期间的9个月技术年费22，500元(30，000元／12月×9个月)。对之，登颐公司表示原、登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对10％利润作出最终确认，双方也未对15％的利润比率作过约定，海味源公司的利润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分销合同》约定如登颐公司完不成年销售目标，登颐公司应补足海味源公司供货价格与进货价格差额部分应得的利润。然海味源公司从未提供产品价目表，供货价与进货价的差额无法确定，海味源公司主张的技术年费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因海味源公司无法提供合格产品，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海味源公司违约在先，故不同意海味源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主张的合同解除理由是否成立，以及合同解除的时间。2．海味源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海味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分销合同》约定年销售额为350万元，但登颐公司只销售了9万元，之后不再销售，登颐公司存在消极销售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的重要义务，故依据《分销合同》第7.1.2条之规定行使约定解除权，并主张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合同。登颐公司则表示，因海味源公司无法提供合格产品，致登颐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登颐公司向海味源公司发送《补充协议》解除了合同，并依据《分销合同》第7.1.1条之规定，主张解除时间为《补充协议》发送后的六十日即2019年2月1日。关于海味源公司主张的解除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年销售金额不低于350万元是登颐公司承诺的年度销售目标，并非登颐公司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该销售金额以年度为统计单位，但双方合同实际履行不满一年时的销售金额如何确定未作约定。故海味源公司在双方合作未满一年的情况下，以登颐公司销售金额仅为9万元为由主张登颐公司违约，一审法院难予支持。且《分销合同》第7.2条约定：一方严重违反本合同中的重要义务，且在三十日内未予以纠正的，合同终止。现海味源公司认为登颐公司严重违反合同义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要求登颐公司纠正，登颐公司未在三十日内予以纠正，故海味源公司依据该条约定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登颐公司主张的解除理由，根据登颐公司向海味源公司发送的《补充协议》，其意思是协商解除《分销合同》，但海味源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说明双方对解除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登颐公司又表示双方已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登颐公司向海味源公司发送《补充协议》，其性质并非登颐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故登颐公司依据《分销合同》第7.1.1条规定认为合同已于2019年2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因双方一致表示如法院认为双方主张的解除理由均不成立，同意《分销合同》于2019年5月20日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分销合同》于2019年5月20日解除。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双方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曾协商海味源公司提供给登颐公司的供货价为进货价的基础上加10％，但在之后签订的《分销合同》中未对该比例作出确定。海味源公司又表示事实上供货价为进货价的基础上加15％，并提供了汇总表与结算明细，但汇总表与结算明细系海味源公司单方制作，登颐公司对其中列明的进货价又不予认可，故对海味源公司主张的利润比例为进货价的基础上加15％，一审法院难予采信。根据《分销合同》约定，登颐公司应按供货价与进货价的差额补足海味源公司利润差额。然海味源公司未提供代销产品的供货价与进货价，故无法依据该条约定计算利润差额。其次，《分销合同》第4.4.1条约定：登颐公司承诺年销售海味源公司产品金额不低于350万元(海味源公司产品价目表上的供货价)。如登颐公司完不成年销售目标，登颐公司补足海味源公司供货价格与进货价格差额部分应得的利润。如前所述，该条中约定销售金额不低于350万元是登颐公司承诺的年度销售目标，以年度为统计单位，也就是说，在登颐公司代为销售满一年时，如登颐公司销售海味源公司的产品价值不满350万元，则由登颐公司按供货价与进货价的差额补足海味源公司应得350万元销售额的利润。但双方对提前解除合同，登颐公司代为销售不满一年时的销售目标未作约定。综上，在合同实际履行期限未满一年的情况下，海味源公司主张按年销售金额350万元的15％，以合同实际履行期限按比例要求登颐公司补足利润差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海味源公司主张技术年费损失，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海味源公司主张的利润差额损失及技术年费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海味源公司与登颐公司签订的《2018年分销合同》于2019年5月20日起解除；二、对海味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99元，由海味源公司负担3，259元，登颐公司负担4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味源公司要求登颐公司赔偿353，152.1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海味源公司认为，依照双方《分销合同》第4.4.1条约定，登颐公司承诺年销售海味源公司产品金额不低于350万元，否则登颐公司需补足海味源公司供货价格与进货价格差额部分应得的利润，并主张销售不满一年时，应依照实际履行月数按比例计算赔偿补足金额。登颐公司则认为，海参产品并非全年畅销，逢年过节销量会高于平时，所以约定以年销售额作为参考标准，而不能换算到每个月按比例计算。同时认为海味源公司未提供“供货价格”，故亦无法计算差额利润。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合同对于销售不满一年如何补足利润差额并未作明确约定，且海味源公司亦无法提供“供货价格”等计算依据，故海味源公司该项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对海味源公司的赔偿请求，未予支持，合法有据。综上所述，海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97元，由上诉人威海海味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超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