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华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临夏路街道滨河路**第**第****。法定代表人：周德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嵩，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文，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西北华夏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黄河大道瑞玲国际**楼1606v>法定代表人：王之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东，甘肃正天合（兰州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超，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华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因与上诉人甘肃西北华夏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华夏公司向华创公司支付签证增项工程款367981.72元；3.改判华夏公司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承担未付工程款利息；4.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华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工程签证增项367981.72元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9年5月4日会议纪要的约定，双方认可实际产生工程增项，签证联系单由甲方现场负责人曹工、核算中心郭总、公司领导王董/荣总签字认可后生效。华创公司提交的两组《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分别由郭建成（郭总）、曹建兵（曹工）签字确认，符合约定，可以证明工程签证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两组《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没有华夏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只有华创公司报价没有华夏公司审定价，从而不能确定增项金额错误。2019年5月24日《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中华夏公司郭建成签字确认“按预算价下浮20%确定单价”，2019年6月15日、7月24日《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系两次提交，第一次提交后华夏公司部分签字，2019年11月13日经双方协商后再次提交，华夏公司全部签字，因审定价与报审价一致故未写审定价。两组《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合计合同外增项金额为434293.52元，将5月24日的联系单按预算价下浮20%计算，扣减工程减项后，增项工程金额为367981.72元。华夏公司应当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2019年8月28日，华夏公司验收合格后入住使用办公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华夏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华夏公司辩称，华创公司主张工程增项为367981.72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举证两组《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不具有效力。双方于《公司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办公室装修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华夏公司派高慧明为代表履行合同等，但是华创公司提交的两组《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均未载有高慧明的签字。《办公室装修合同》第三条第6款约定，如因考虑不周返工，由华创公司承担费用，华夏公司不承担。第四条第3款约定华夏公司的供材由华创公司负责，签证中相应的搬运、装卸、垃圾清运等费用均应由华创公司负担。所有施工项目均在验工计价表中计价，华创公司提交的部分《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形成时间早于2019年7月27日的第四期《验工计价批复表》，不应再重复计算。根据2019年5月4日会议纪要的约定，签证联系单由甲方现场负责人曹工、核算中心郭总、公司领导王董/荣总共同签字认可才生效，华创公司举证两组《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都仅有曹建兵或郭建成一人签字，没有共同签字的情况，与会议纪要约定不符，而且与《办公室装修合同》中关于变更、签证的约定亦不相符。两组《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存在编号重合、内容差别、时间滞后、缺少报价等多处不符合常理的情形，不具有法律效力。华创公司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华夏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进度款，合计742551.6元。因2019年8月27日复查后，华创公司对部分问题整改不彻底，视为竣工验收未合格，故剩余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华创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已给华夏公司造成损失594719.72元，延误工期应付违约金100000元，已完工工程合计价格应为1101809.76元，将已付款项折抵后，华夏公司存在超付可能，不应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夏公司不向华创公司支付工程款；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华夏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华夏公司再支付工程款644448.4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办公室装修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为1460000元，但实际施工有减项，依据四期验工计价工程量应为1296770.22元，华创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也已认可。因地暖、照明线路预埋、水幕墙存在严重问题，依据四次验工计价表扣减194960.46元，已完工工程款应为1101809.76元。华夏公司已付742551.6元，剩余359258.16元未付。因施工质量问题产生的拆除、返工、修复费共594719.72元、迟延竣工违约金100000元，合计694719.72元，折抵后华夏公司已超额付款。涉案工程虽竣工验收，但未验收合格，华创公司应承担质量责任，而非质保责任。关于施工质量的原因及修复费用，可以通过鉴定确定，不应以实际损失为依据。关于迟延竣工的事实，华夏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华创公司未提交华夏公司同意其顺延工期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承担迟延竣工违约金100000元。华创公司辩称，《办公室装修合同》中郭建成代表华夏公司签字，之后的签字亦应代表华夏公司，具备法律效力。2019年5月4日会议纪要应理解为一人签字即有效，而非需要所有人共同签字确认。四份工程计量单只有第三份系华创公司员工杨旭所签，对其他三份不予认可，与工程量无关。两组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量已经双方签字确认，是真实发生的。现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地暖及照明，地暖及照明符合国家标准题。华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夏公司支付工程款1085430.12元、利息16658.3元，合计1102088.4元；2.判令华夏公司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3.判令华创公司对华夏公司瑞玲国际办公室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华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庭审中，华创公司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华创公司支付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拆除、返工、修复费用594719.72元；2.判令华创公司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华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华创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作为发包方（甲方）的华夏公司签订了《公司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创公司承包华夏公司瑞玲国际10号楼16、17层办公室装饰装修项目，合同价款为146万元，合同工期为60天，自2019年4月26日开工，于2019年6月25日竣工。同时双方约定，除不可抗力或因发包方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需发包方派驻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工期延误报告），由承包方自身造成的工期延误，每延期1日，扣除工程总价款的0.5%，最高扣除10万元。对于项目的增减及变更，则约定以双方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为准，其他视为无效。工程款双方约定按照工程进度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结算款80%，竣工结算完成后支付工程款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保修期为2年。同时双方约定，质保期内若乙方施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甲方要求维修时，乙方应及时组织人员维修。若乙方不承担维修责任，甲方有权另组织维修人员进场维修，维修工程所产生的费用从乙方质保金中扣除，质保金不足以支付第三方维修费用，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追偿。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9年5月24日召开会议，约定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甲方现场负责人曹工、甲方核算中心郭总、甲方公司领导王董/荣总签字认可后生效；同时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的二次及多次方案修改（施工图、效果图）产生的误工时间，甲方同意以原竣工时间为基准顺延，双方并就上述协商内容形成会议纪要一份。2019年8月6日，案涉工程竣工。2019年8月20日，双方对工程进行预验收，对发现的问题华创公司承诺于一周内整改完毕。2019年8月28日，双方进行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单载明验收范围以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所有施工项目为准（包括后期签证项目），合同金额为146万元，华夏公司验收意见为：“根据2019年8月27日复查结果，部分问题未整改或整改不彻底。详见预验收复查表。建议对使用功能影响不严重的，扣除一定比例工程款”。同时注明：“此竣工单经甲方签字确认后7日内需向乙方交清合同约定80%所有项目完成款项。项目款项全部交清后乙方与甲方签订项目保修单”。工程验收后，华创公司向华夏公司交付了案涉项目，但因华夏公司认为华创公司未就工程验收时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拒绝向华创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酿成此次纠纷。另查明，在案涉项目装修期间，双方每月对华创公司的已完工程量进行计价。截至2019年7月27日，双方共验工计价四期，四期计价金额分别为234755.83元、153845.07元、316335.26元、593769.06元，共计1298705.22元。华夏公司已向华创公司支付工程款742551.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华夏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的《公司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华夏公司作为发包方理应向承包方华创公司支付工程款。对于案涉工程总价款的认定。华创公司与华夏公司虽认可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变项、增项的事实，但双方对增项金额持有异议，华创公司主张在146万元的合同价款外，案涉工程签证增项部分金额为367981.72元，并提交了《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予以佐证，华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四期验工计价表计算案涉工程总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华创公司提交的《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只有华创公司的报价，没有华夏公司的审定价，且多份联系单没有华夏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故不能作为认定增项金额的依据；华夏公司提交的四期验工计价表虽有双方的签字确认，但案涉工程于2019年8月6日竣工，验工计价表没有对2019年7月27日后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计价，故亦不能以四期验工计价表的总金额作为双方工程总价款的结算依据。因双方在对华创公司完成的工程（包括变项、增项内容）进行竣工验收时，在竣工验收单上载明的工程款仍为146万元，故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总价款有增减的情况下，对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4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华夏公司应付工程款的金额及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案涉工程虽已实际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根据双方竣工验收的情况，案涉工程存在需要修复整改的质量问题亦是事实，且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故华夏公司应在扣除工程质保金73000元（146万元×5%）后，向华创公司支付工程款1387000元。华夏公司已实际向华创公司支付工程款742551.6元，故还需承担剩余644448.4元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因案涉工程实际存在质量问题且华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竣工验收时发现的质量问题已实际修复整改完毕，故其要求华夏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华夏公司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认定。华夏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地暖及照明线路预埋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在自行估算后要求华创公司承担拆除、重做费用594719.72元。案涉工程尚在质保期内，对于在质保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应按合同约定由华创公司进行整改，实际产生的费用在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再由华夏公司向华创公司进行追偿。现华夏公司主张的费用尚未实际产生，华夏公司单方自行测算的金额不能约束华创公司，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华创公司承担延期竣工违约金10万元的主张，因案涉工程存在工程变项、增项的事实，且双方在合同中及会议纪要中均明确此种情况工期顺延，故华夏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华创公司的本诉请求部分成立，华夏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西北华夏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甘肃华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44448.4元；二、驳回甘肃华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甘肃西北华夏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本诉案件受理费735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359元，由甘肃西北华夏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64元，甘肃华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甘肃西北华夏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诉争装饰装修合同价款应如何认定；2.华创公司是否存在迟延竣工的违约行为。关于合同价款，华创公司主张《办公室装修合同》之外存在增项367981.72元，华夏公司主张应以四份《验工计价表》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且华创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应扣减789680.18元（194960.46元+594719.72元）。综合双方举证及陈述，本院认为华创公司举证两组《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虽载有华夏公司曹建兵或郭建成的签字，但均未载明审定价，部分亦未载明报审价，故无法确定增项金额。虽然华创公司陈述审定价与报审价一致，部分报审价与《办公室装修合同》预算价格一致，并制作《增项项目单》计算增项工程价总计434293.52元，但是华夏公司对该《增项项目单》未予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华夏公司举证四期《验工计价表》主张工程量总计1296770.22元，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第四期《验工计价表》计算工程量截止时间为2019年7月27日，但此后华创公司继续施工至2019年8月6日，早于竣工形成，故四期《验工计价表》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工程竣工后，双方于2019年8月28日签订《竣工验收单》，确认合同金额为1460000元，未载明其他结算依据，且双方关于存在签证增项及阶段性工程结算（四期《验工计价表》）的举证均缺乏竣工后的结算合意，故一审判决依据双方最终结算形成的《竣工验收单》载明的合同金额确定工程价款总计1460000元具备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质量争议，华夏公司主张的相关损失系单方计算得出，未能举证证明因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华夏公司要求扣减789680.18元合同价款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关于华创公司迟延竣工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虽然竣工时间晚于《办公室装修合同》约定的时间，但是依据2019年5月4日签订的《会议纪要》、《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竣工验收单》以及第三、四期《验工计价表》均载明存在合同变更的事实，双方于二审期间亦均认可存在合同外减项、增项，故华创公司逾期竣工系合同内容变更所致，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迟延竣工的违约责任。关于华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对此未予约定，华创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支付利息，与本案诉争的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不同，该司法解释不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创公司、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华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甘肃西北华夏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8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元元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