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4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玉华，女，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现住贵州省岑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照，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胜泉，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苗族，住址贵州省剑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贵州同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岑巩县鑫华汽车修配检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6095478575R,住所地岑巩县思旸镇大园路。法定代表人：龙胜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贵州同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玉华与被上诉人龙胜泉、一审第三人岑巩县鑫华汽车修配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6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玉华上诉请求：1.撤销岑巩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6民初3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起诉或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被告均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该认定错误。鑫华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人格，在其权益受损的情况下，应以公司为主体，以公司名义采取包括司法程序在内的救济手段，而不是以其他任何人的名义发起救济。本案中，被上诉人龙胜泉虽为公司股东，但其不具备股东诉讼的条件。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的规定。第三人鑫华公司现股权构成为被上诉人占股58%，上诉人占股12%，案外股东龚新华占股30%，而被上诉人仅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诉争的未缴纳部分的土地出让金，明显与事实不符。即使本案属于涉他合同，也只存在合同履行完毕后的追偿问题，不存在合同义务没有履行的情况。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土地出让金各自承担50%，该约定违反了鑫华公司章程“股东按出资比例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属于公司重大投资事项，该事项没有经过鑫华公司全体股东的同意，也未经股东会决议，且客观上减少了被上诉人的股东责任。且本案诉争的剩余8%部分土地出让金，鑫华公司股东之间在确定缴纳主体的过程中本来就存在争议，正是因为双方在法院强制执行前没有就该部分土地出让金的缴纳达成一致，才导致本案诉诸人民法院。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龙胜泉答辩意见如下：一、案由得以成立的事实是双方签订了关于对第三人鑫华公司土地款的承担比例，按照2016年9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自承担一半（50%)。双方在经营公司期间发生借贷关系，上诉人也重申了这一约定比例，在其借条中认可各自按照50%比例承担公司土地款。被上诉人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上诉人一直未履行，直至公司账户被人民法院强制划扣资金，上诉人也未作出任何履行约定的表示。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法第107条、108条，民事诉讼法第119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完全符合法定程序。公司受损不等于公司才能作为诉讼的唯一适格原告，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作为合同诉讼原告主体的适格，两者并行不悖。上诉人主张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公正，依法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是以合同之诉提起的诉讼，这一合同之诉比较特殊，根据《合同法》第64条的规定，是要求上诉人向第三人履行义务，即缴纳剩余8%的土地出让金287051.18元，属于向第三方履行的合同。即便土地出让金已经被法院划扣，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但不能否认上诉人违约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就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与公司是否遭受损失没有必然关系，公司是否要起诉，是另一法律关系。三、被答辩人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不能因此而免责。鑫华公司在被上诉人投资入股之前已经成立，而且在被上诉人入股之前，上诉人等人经营的公司就已经违约拖欠下土地出让金。双方当事人就出资事项达成协议被上诉人才愿意入股的，双方签字承诺对土地出让金各自承担50%。虽然这一约定与公司章程不符，并未违反任何禁止性规定而导致无效，也未给公司造成任何不利后果。之后双方股权发生增减，并没有对该土地出让金的承担比例进行了变更。被上诉人增加的股份是以向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金为对价的。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公司股东是按照出资比例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承担无限责任。有约定按照约定，体现了意思自治的原则。本案股东对公司土地金有约定，当然按照约定处理。8%部分是因为被答辩人单方违约导致争议的发生，到2018年8月3日签订协议的时候，争议也没有解决，这一协商并未确定该8%的土地出让金为何方承担，争议仍旧存在，不能因为这份协议的签订而否认了上诉人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违反诚信，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并导致公司损失进而导致被上诉人损失，其违约责任应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鑫华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龙胜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向第三人鑫华公司交付土地出让金287051.1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华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31日。2015年5月26日，龚新华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龚立代其行使法人权利及义务、股东权利。2016年9月8日，甲方龙玉华与乙方龙胜泉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龙玉华和龙胜泉共同投资经营鑫华公司，双方对股东出资、公司债务、公司管理、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中第二项第6条载明：土地购买资金共900万元，其中前期已投入300万元，余下的600万元由甲乙双方来承担，甲方承担300万元，乙方承担300万元（按政府审批面积为准）。（1)公司土地购买余款，甲方应出资300万元、乙方应出资300万元。（2）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达成一致决定：“公司土地购买余款（600万元），在公司开业运作之后，用公司营业收入（除公司正常开支）支付给政府，至土地购买余款付清；股东在公司土地余款没付清之前不分红。”2016年11月15日，龙玉华、龚新华的委托人龚立、龙胜泉作出了鑫华公司股东会决议，龙玉华持股70%（700万元人民币）、龚新华持股30%（300万元人民币）。一致同意龙玉华将其持有的鑫华公司70%的股份（700万元人民币）中股份比例58%（58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龙胜泉，并决议由龙玉华辞去鑫华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职务，该职务由龙胜泉担任。一致同意由龚立代理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次日，龙玉华与龙胜泉签订了鑫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龙玉华将其持有的鑫华公司的58%股权转让给龙胜泉，转让价格为580万元。另鑫华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七条第（一）项约定股东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2017年2月23日，岑巩县国土资源局向本院起诉鑫华公司，要求鑫华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601万元及违约金200余万元。该案经本院调解，本院制作了（2017）黔2626民初126号民事调解书，鑫华公司自愿于2017年9月4日前将下欠的土地出让金3588139.80元和违约金1781690.00元，共计5369829.80元支付给岑巩县国土资源局。后因鑫华公司未按调解书的约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岑巩县国土资源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本院执行，2018年8月3日，龚新华与龙玉华将土地出让金1507018.72元交至本院执行局。同日，龙胜泉、杨章英、林胜梅、龙胜银等人将土地出让金1794069.90元交至本院执行局。2018年11月28日，本院执行局依据（2017）黔2626民初126号民事调解书在鑫华公司25×××51账户上执行287051.18元。2018年8月3日，甲方龙胜泉方股东代表杨章英、林胜梅、龙胜银等10人与乙方龙玉华、龚新华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对（2017）黔2626民初126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出地出让金及违约金作出约定，甲方按照土地出让金总额3588139.80的50%交纳，即甲方出1794069.90元；乙方交纳土地出让金总额3588139.80的42%，即乙方出1507018.71元。对于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由乙方负责解决。对剩余土地出让金总额3588139.80的8%部分287051.18元由于双方存在争议，双方约定协商解决，但协商未果。另查明，2017年9月18日，龙玉华作为甲方，龙胜泉作为乙方，龙玉华向龙胜泉借款129600元，龙玉华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凡公司土地欠款仍按原合作协议履行，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涉他合同,即合同为第三人设立了利益,但是第三人与债务人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当债务履行不适当时,承担合同责任的只能是合同关系当事人。本案中,龙玉华与龙胜泉在2016年9月8日，甲方龙玉华与乙方龙胜泉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达成一致意见,龙玉华与龙胜泉约定对鑫华公司尚欠的600万元土地出让金由龙玉华与龙胜泉来承担，龙玉华承担300万元，龙胜泉承担300万元。2017年9月18日，龙玉华向龙胜泉借款129600元出具的借条上，龙玉华再次向龙胜泉表明，对于鑫华公司尚欠的土地出让金仍按照原合作协议履行，龙玉华和龙胜泉各按50%的比例代鑫华公司偿还。之后，龙玉华仅向岑巩县国土资源局支付了土地出让金总额的42%即1507018.71元，龙胜泉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了岑巩县国土资源局土地出让金的50%即1794069.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龙玉华未向岑巩县国土资源局支付287051.18元土地出让金的行为所产生的合同责任,仅存在于合同当事人即龙玉华与龙胜泉之间。鑫华公司非土地出让金代为支付的合同当事人,其与鑫华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故龙胜泉、龙玉华系本案适格当事人。龙胜泉已按约定支付50%的土地出让金，龙玉华仅支付42%的土地出让金，对剩余8%的土地出让金应由龙玉华代鑫华公司向岑巩县国土资源局支付，在本院执行局已执行鑫华公司账上的287051.18元后，龙玉华应按照约定向鑫华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3588139.80元的8%部分即287051.1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龙玉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岑巩县鑫华汽车修配检测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287051.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6元，减半收取2803元，由被告龙玉华负担。本院二审另查明龙胜泉出资购买鑫华公司50%股份后，又出资1500000元购买龙玉华名下8%的股权，故而龙胜泉在鑫华公司占股共计58%。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龙胜泉起诉上诉人龙玉华是否主体适格？上诉人龙玉华是否应向鑫华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287051.18元？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9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来看，双方当事人对于第三人鑫华公司所欠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情况已经约定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且2017年9月18日上诉人龙玉华向被上诉人龙胜泉借款时出具的借条再次重申了对于鑫华公司所欠土地出让金仍按照原合作协议履行、各承担50%，龙玉华与龙胜泉的上述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合同权利义务人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权利义务，现由于上诉人龙玉华仅支付了约定的份额中的42%部分，导致鑫华公司被扣划本应由龙玉华依约履行的8%份额的土地出让金，龙玉华未按照与龙胜泉的协议约定向第三人鑫华公司履行债务，其行为已然违约，龙胜泉作为该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以其名义起诉要求上诉人龙玉华按照协议履行未履行的8%部分，龙胜泉系适格当事人。虽然龙胜泉等人与龙玉华及鑫华公司股东龚新华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3项载明“剩余土地出让金8%部分287051.184元由于双方存在争议,在两个月时间内待双方充分友好协商确定交纳主体，按照确定的意见交纳”，但是该协议书并未否定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土地出让金各承担50%的约定，说明龙玉华所主张这8%有争议的说法只是其单方的意见，结合2016年9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以及龙胜泉是另外花1500000元购买龙玉华8%股份的事实分析，龙玉华所称这8%有争议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龙胜泉要求龙玉华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约定承担一半的土地出让金数额继而向鑫华公司支付被扣划的287051.18元，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6元，由上诉人龙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