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冬明，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华，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天奇，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卡芬达家具商行，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金城路**330至333、339至342、388至389号。 经营者：陆小华，女，195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朱冬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卡芬达家具商行（以下简称卡芬达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冬明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卡芬达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诉讼主体错误，朱冬明从未向卡芬达商行购买过任何货物。朱冬明从未与卡芬达商行签订过买卖合同或是达成口头约定。卡芬达商行所述的商品买卖关系是朱冬明与陈思明、李某个人所达成的商品买卖合同。朱冬明自协商购买商品开始至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都是与陈思明、李某俩人联系并支付相应货款。俩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告知或提起过卡芬达商行的相关名称及信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朱冬明与卡芬达商行之间不存在任何商品买卖关系。二、退一步讲，即使朱冬明与卡芬达商行存在商品买卖关系，朱冬明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8000元，剩余货款应为20000元。朱冬明与陈思明所约定商品总价格为58000元，朱冬明于2019年10月16日向陈思明指定的微信支付定金10000元，于2020年1月3日向陈思明个人微信支付货款10000元，以上俩笔货款卡芬达商行在庭审中已经认可，故朱冬明有理由认为卡芬达商行认可陈思明有接收货款的资格。期间，卡芬达商行从未向朱冬明催讨过货款，反而是陈思明多次向朱冬明催讨，朱冬明于2020年1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陈思明支付货款18000元，故朱冬明共计支付货款38000元，实际剩余货款应为20000元。一审法院对朱冬明支付的18000元货款未予认定错误。 卡芬达商行答辩称，一、陈思明是卡芬达商行的业务员，陈思明和李某在2019年10月与朱冬明签订的销货单是代表卡芬达商行签订的。二、朱冬明的第一笔款项是支付给卡芬达商行经营者陆小华的女儿的，第二笔款项朱冬明付给陈思明，再由陈思明转到陆小华女儿账户，第三笔朱冬明支付给陈思明的18000元，卡芬达商行未收到，至于该18000元是基于朱冬明与陈思明之间的什么关系，卡芬达商行不清楚。 卡芬达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冬明支付卡芬达商行货款38000元及从起诉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朱冬明承担。一审庭审中，卡芬达商行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为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4日，朱冬明签订《定／销货单》一份，该《定／销货单》载明：购货方为朱冬明，供货方为富阳年年红、供货地址为杭州市富阳区××路××弄××号。定货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送货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货物为金玉满堂沙发、1.58Ｍ国色天香圆桌、国色天香椅子、中堂三件套等合计金额58000元，已付10000元。该单子同时约定如果已付金额小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已付金额为交易定金；如果已付金额大于等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另该单子上备注1月3日付10000元，余款38000元。在该《定／销货单》的购货方处由朱冬明签字确认，供货方签字处载明为陈、李及电话130××××5310。2019年期间王其校通过招商银行每月向陈思明转账款项，分别为7月11日7049元，8月16日6940元，9月23日9313元，10月17日6242元，11月12日7318元、12月11日7333元，其中交易明细表显示9月23日的转账交易摘要为工资；2020年1月12日其向陈思明转账5782元。2019年王其校通过招商银行也每月向李某转账款项，分别为9月23日12264元，10月17日8224元，11月12日7418元，12月11日24537元；2020年1月12日其向李某转账8177元。2020年1月16日，李某通过微信向朱冬明发送付款二维码并告知“朱总，到了你直接转到我这里”。“朱总，我年年红的，今天余款结一下，余款三万八”。朱冬明回复“知道的，会安排。” 一审法院另查明，卡芬达商行的经营者陆小华与王其校于1983年12月登记结婚。浙江吉恒家具有限公司向卡芬达商行经营者陆小华发放授权书一份，该授权书抬头载明龙天小镇年年红家具（国际）集团富祥之家，同时载明浙江吉恒家具有限公司授权陆小华在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路××号经营该公司《富祥之家》品牌新中式轻奢《吉恒家园》古典系列家具，该授权人为该司此品牌系列在富阳地区唯一授权经销商。授权经销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定／销货单》上的货物，朱冬明系向卡芬达商行还是向陈思明、李某购买的。二、案涉《定／销货单》上的货物，卡芬达商行可向朱冬明主张多少货款。针对争议焦点一，朱冬明提出案涉《定／销货单》，系朱冬明与陈思明、李某发生的买卖关系，卡芬达商行诉讼主体错误。该院认为，现卡芬达商行持有案涉《定／销货单》，该《定／销货单》载明的供货方为富阳年年红，供货方签字处为陈、李。而根据卡芬达商行提交的授权书来看，年年红家具（国际）集团富祥之家品牌在富阳地区唯一授权经销商为卡芬达商行经营者。另外卡芬达商行为个体工商户，虽组织形式为陆小华个人经营，但结合日常生活实际，个体工商户常常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管理处理事务，现卡芬达商行经营者的丈夫王其校定期每月向陈思明、李某发放款项且向该两人发放款项的日期相同，同时2019年9月王其校转账给陈思明款项摘要注明为工资，结合李某的证人证言，据此该院认为可以认定陈思明、李某系卡芬达商行员工。一审庭审中，证人李某自认且卡芬达商行提出该《定／销货单》中供货方签字处陈、李为李某个人所签；朱冬明提出此处陈是陈思明、李为李某，但当时具体是谁签的，朱冬明不清楚。该院认为，案涉《定／销货单》不管是陈思明还是李某与朱冬明签订的，陈思明或李某履行的都是职务行为，其二人行为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卡芬达商行承担。再者，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朱冬明主张案涉《定／销货单》系其与陈思明、李某发生的买卖关系，李某予以了否认，现朱冬明仅提供2020年1月23日其与陈思明的18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尚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若朱冬明与陈思明有其他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综上，该院认为可认定案涉《定／销货单》上的货物，系朱冬明向卡芬达商行购买的。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庭审中卡芬达商行提出2019年10月14日朱冬明向卡芬达商行经营者的女儿转账10000元，2020年1月3日朱冬明通过微信转账给陈思明10000元而后陈思明将该10000元微信转账给卡芬达商行经营者女儿，上述款项用于支付案涉货款。而朱冬明提出其是与陈思明、李某发生的买卖关系，其一共支付给陈思明三笔款项，前两笔每笔10000元是根据陈思明指示刷卡给陈思明，后朱冬明又提出2019年10月16日的10000元、2020年1月3日的10000元，2020年1月23日的18000元均是朱冬明根据陈思明的指示微信直接支付给陈思明。在此情况下，双方对其主张均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朱冬明说法存在前后不一情形。该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买卖关系中出卖方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承担举证责任，买受方对支付货款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在该院认定卡芬达商行与朱冬明存在买卖关系的前提下，卡芬达商行自认朱冬明已支付货款20000元，朱冬明若无法举证证明其另行支付过货款给卡芬达商行的，朱冬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卡芬达商行可向朱冬明主张尚欠货款38000元。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朱冬明应在收到货物后及时付款，现朱冬明在卡芬达商行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及时支付尚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卡芬达商行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综上，卡芬达商行主张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朱冬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卡芬达商行货款38000元并支付以3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3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375元，由朱冬明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20年1月23日，朱冬明向陈思明微信转账支付18000元。又查明：《定／销货单》记载的“已付10000元”系朱冬明根据陈思明、李某提供的微信收款码支付至卡芬达商行经营者陆小华的女儿账户；《定／销货单》记载的“1月3日付10000元”系朱冬明微信转账至陈思明账户，陈思明再将该款微信转账至卡芬达商行经营者陆小华的女儿账户。 二审诉讼中，卡芬达商行表示朱冬明于2020年1月23日微信转账给陈思明的18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其将另行向陈思明主张权利，在本案中要求朱冬明支付货款2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卡芬达商行提交的《定／销货单》记载的内容，结合卡芬达商行经营者陆小华持有的年年红授权书、卡芬达商行经营者陆小华的丈夫向陈思明、李某发放工资报酬的事实以及证人李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陈思明、李某与朱冬明联系购买家具事宜并形成案涉《定／销货单》，系代表卡芬达商行的职务行为，《定／销货单》项下货物系朱冬明向卡芬达商行购买并无不当。《定／销货单》未就尾款支付时间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根据朱冬明的三次付款情况，卡芬达商行在二审诉讼中明确其向朱冬明主张支付货款20000元及该20000元自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 二、朱冬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富阳卡芬达家具商行支付货款20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杭州富阳卡芬达家具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375元，由杭州富阳卡芬达家具商行负担178元，由朱冬明负担197元，双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杭州富阳卡芬达家具商行负担356元，由朱冬明负担394元。朱冬明已向本院预交75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杭州富阳卡芬达家具商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