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平，男，1949年5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禄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英，女，1957年2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江，云南周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23200710833992。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英（系上诉人王有平、王培英的女儿），女，1980年12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乐，男，1970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远，云南善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9200910341546。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成，男，1978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广，男，1974年6月9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海龙，男，1977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县。上诉人王有平、王培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有平、王培英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连带赔偿王有平、王培英死亡赔偿金185960元、丧葬费14353.2元、赡养费36121.5元，合计23645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有平、王培英提供的死者王利华在2018年11月5日上午10时03分、10时48分、下午19时53分、20时48分的微信语音通话记录，能够证实王利华在离开饭局前和事故发生时，已经处于醉酒状态。19时53分，王利华对王老板说：“王老板、王老板，你这些兄弟特别好玩，特别好玩，酒喝得差不多了，酒喝得差不多了，过来喝点酒吧”。20时48分事故发生时，王利华发语音信息给张新乐：“赶紧来，再拿四、五个啤酒，再拿三、四个啤酒来喝，酒喝得正兴，没有酒了，没有酒了，拿了三、四个啤酒”。这些话，语无伦次，重叠，说话时精神兴奋，符合一般人醉酒状态时的表现。原审判决认为王有平、王培英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在事故发生时死者王利华处于醉酒状态错误。上述微信语音通话录音资料证实，死者王利华在离开饭局前，已经有醉酒的表现，作为共同饮酒的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有义务劝阻王利华骑摩托离开，或对其采取其它安全保护措施。但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没有尽到这些义务，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驳回王有平、王培英的诉讼请求错误。被上诉人张新乐答辩称：事发当天下午死者王利华与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在钢构厂一起吃狗肉、喝啤酒是事实，但当时相互之间没有劝酒，只是各自拿一瓶啤酒自己边吃边喝，一般一瓶啤酒是达不到酒醉的状态，王利华走的时候是接着电话，说有急事要先走，走的时候王利华的状态是清醒的。从２０点４８分王利华与张新乐的微信语音通话内容上看，当时王利华已经不在钢构厂和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喝酒了，应该在其他地方喝酒，从离开钢构厂到王利华发语音给张新乐的这段时间内，王利华到什么地方去，和什么人喝酒均不清楚。且王利华和张新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王利华和王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能说明王利华处理兴奋状态，更不能判断处于酒醉状态。王利华的死亡结果是交通事故所致，与喝酒有没有因果关系，需要王有平、王培英进行举证。一审中，上诉人王有平、王培英故意不提供《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是王利华的血液里没有乙醇含量，交警出具证明因大量输液检测不到酒精含量，该说法不客观，交警不是专业人员，不能以此判定输液以后血液里的酒精含量会被完全分解。故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均未进行答辩。王有平、王培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连带承担死亡赔偿金185976元（30996元×20年×30%）、丧葬费14353.20元（95688元÷2×30%）、赡养费36121.5元〔11年（父）+19年（母）×8027元÷2×30%〕，三项合计236450元；2、诉讼费由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早上10点，王利华通过微信邀约张新乐买狗杀吃，商定王利华出资150元，张新乐出资200元。后张新乐又邀约同事刘建广、王春成、史海龙，四人各承担50元。当天狗买回来后，由王春成烹饪，6点10分左右，张新乐电话告知王利华狗肉已经做好，催其赴约。张新乐、刘建广、王春成、史海龙四人下班后先行在云县下衙路口中铁十七局钢构厂王春成宿舍吃狗肉、喝酒。晚上7点左右，王利华来到该处与四人共同吃狗肉、喝酒，期间王利华约饮用了一瓶啤酒，五人相互之间无劝酒行为。约晚上8时许，王利华接到一个电话后告知其他人要先行离开，张新乐将王利华送至院子后王利华独自驾驶二轮电动车离开。21时许，当车行驶至云州新城与阳晨商贸城之间的道路路段中段，车辆发生侧翻，造成王利华受伤经云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8日死亡。经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利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云永司鉴［2018］毒鉴字第04208号法医毒物检验司法鉴定意见，检验结果：送检的王利华血样（检材）定性检验未检测出乙醇。2019年8月13日，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关于送检的王利华体内血液检测的情况说明》，认为事故发生前有多人供述王利华曾经饮酒，后因抢救期间注射大量生理盐水、加之血液提取时间过长，故未将次检验结果作为证据使用。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云永司鉴［2018］病鉴字第00263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认为王利华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王利华与张新乐因工作关系认识并有来往。王利华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系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职业，事故发生前在云县居住生活。王利华系王有平、王培英之子。王有平于1949年5月20日出生；王培英于1957年2月18日出生，二人共育有两个子女，并于1994年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与王利华在一起聚餐饮酒是正常的人际交往，张新乐作为聚餐的组织者，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作为聚餐的参与者，聚餐饮酒的行为并无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共同饮酒后，若致使醉酒的同饮者处于危险状态，应对同饮者的饮酒行为产生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根据云县公安局爱华派出所对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四人进行询问的笔录显示，王利华与张新乐等人聚餐不超过1小时，期间饮用啤酒约1瓶，相互之间无强行劝酒的行为，晚上8点左右王利华因有事先行骑电动车离开，离开时并无醉酒现象。王有平、王培英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实在事故发生时其处于醉酒状态。而张新乐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未在死者王利华血液内检测出乙醇。王有平、王培英提出检测不出乙醇系因为王利华当时被送至重症监护室，当天无法进行血样提取，实际11月8日才进行抽样检测，但对该说法王有平、王培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邀约与赴约行为属于情谊行为。判断情谊行为是否能在双方间产生保护义务，要从主、客观方面进行分析，主观上看当事人是否受法律约束的意思，客观上看行为的风险与受益是否平衡。邀约人一旦邀请他人，就必须对被邀约人中的所有成年人的安全负有义务，这种巨大的风险显然不在邀约人邀请参约时的意思表示里。情谊行为中相互之间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内容主要包括告知义务、救助义务，且所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在合理限度范围之内的。同席者赴约行为乃至席间正常的敬酒行为属于我国源远流长的酒文化的一部分，属于不由法律调整的情谊行为，本身不产生责任，只有在有证据表明被劝酒者不胜酒力，再行劝酒将损害其身体健康，而同席者仍放任自己继续劝酒行为并因此导致被劝酒者死亡或身体健康受到损害的情形下，才应由同席者承担与其过失相适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有平、王培英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在聚餐中对王利华进行了劝酒行为，也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王利华处于醉酒状态，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王有平、王培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有平、王培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2元，王有平、王培英负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是否应对王利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有平、王培英向本院提交了王利华与张新乐、“王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语音聊天的录音内容，用以证明在2018年11月5日19时53分的时候，王利华还没有离开饭局，还在和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喝酒。在2018年11月５日20时48分的时候，死者王利华已经酒喝多了，处于醉酒状态。被上诉人张新乐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语音聊天的录音内容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意见，张新乐并没有否认王利华喝过酒，但是不能根据聊天当中的语调去确定王利华有没有喝醉。且与张新乐的聊天记录恰恰能证明事发前的20时48分时，王利华已经离开了钢构厂，不再和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一起喝酒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均未进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有平、王培英提交的王利华与张新乐、“王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语音聊天的录音内容，能证明事发当天王利华曾和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一起吃狗肉、喝酒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王有平、王培英主张的王利华系和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一起喝酒，并导致醉酒驾车发生事故死亡的事实，故对该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不再赘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本院认为，邀约与赴约行为属于情谊行为，即社交、娱乐、互助一类行为。判断情谊行为是否能在双方间产生保护义务，要从主、客观方面进行分析，主观上看当事人是否受法律约束的意思，客观上看行为的风险与受益是否平衡。如邀约人一旦邀请他人，就必须对被邀约人中的所有成年人的安全负有义务，这种巨大的风险显然不在邀约人邀请参约时的意思表示里，同时，风险与受益（情谊的增进）的失衡也会减少社交层面上的正常活动，造成法律对现实生活规则的破坏。情谊行为中相互之间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内容主要包括告知义务、救助义务，且所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在合理限度范围之内的。同席者赴约行为乃至席间正常的敬酒行为属于我国源远流长的酒文化的一部分，属于不由法律调整的情谊行为，本身不产生责任。只有在有证据表明被劝酒者不胜酒力，再行劝酒将损害其身体健康，而同席者仍放任自己继续为劝酒行为并因此导致被劝酒者死亡或身体健康受到损害的情形下，才应由同席者承担与其过失相适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受害者王利华事发当天曾和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在云县下衙路口中铁十七局钢构厂内共同吃狗肉、喝啤酒的事实无异议。王有平、王培英上诉认为王利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原因系与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喝酒导致醉酒，而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没有尽到劝阻义务，亦没有采取其他保护措施，导致王利华醉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共同饮酒人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从一审法院向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云县公安局爱华派出所向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所作的询问笔录上看，王利华在事发当晚在和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一起吃狗肉、喝啤酒时，只喝了大约一瓶啤酒，20时许即离开了与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一起吃狗肉、喝啤酒的地方，离开时并没有处于醉酒状态。21时许发生交通事故，之间相隔的约1小时期间内，王利华的行踪及活动情况不明，从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有平、王培英提交的王利华与张新乐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上看，不排除王利华在离开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后又到其他地方聚会喝酒的可能性。且从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看，王利华系“饮酒后驾驶非机动车”，亦未认定系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综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向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证据来看，无法证实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在与王利华吃狗肉、喝啤酒过程中存在对王利华进行劝酒的行为，无法证实王利华离开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时已经丧失安全防范意识或醉酒，需要他人照顾、保护，亦无法证实张新乐、王春成、刘建广、史海龙与王利华吃狗肉、喝啤酒的行为与王利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规定，上诉人王有平、王培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受害人王利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知我国的交通法规和饮酒驾驶车辆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其本应控制自身饮酒行为适当，但却未控制自身饮酒行为，亦未加强饮酒后的自身安全防范意识，饮酒后驾驶车辆，在驾驶过程中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最终导致损害事故发生，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王有平、王培英的上述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王有平、王培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帕莹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