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登堂，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强，甘肃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系王燕丈夫，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荣，男，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现羁押于通渭县看守所。上诉人路登堂因与被上诉人王燕、杨天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登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审原告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故其与原审被告杨天荣、路登堂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法查明，又因杨天荣未到庭参加诉讼，因而借贷关系也无法查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路登堂收到46万元的转账没有正当理由，属于不当得利，应向王燕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这一做法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王燕在起诉状以及一审庭审的陈述中都提到其答应给杨天荣借款50万元并将46万元转入了杨天荣提供的农行账号中，该账号为路登堂所有，在转账之前路登堂接到杨天荣的电话说将有46万元转入其账户，这就能够说明王燕基于和杨天荣的借款协议将款项转入了路登堂的农行账户，根据《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王燕与杨天荣的借款合同自转账到达时便生效，根据王燕和路登堂的陈述能够证明王燕和杨天荣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杨天荣向王燕借款并指定王燕将借款打入路登堂的账户，王燕的转账行为只是在履行与杨天荣借款合同的约定，并没有和路登堂之间构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路登堂收到的46万元转账是杨天荣归还其借款，具有正当收款理由，不属于不当得利，王燕索要其46万元的借款对象应当是杨天荣而不是路登堂。二、一审法院判非所请，违背了处分原则。原审原告王燕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杨天荣和路登堂归还借款50万元及其利息，该诉讼请求是基于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王燕与被告杨天荣、路登堂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法查明，另一方面又罔顾王燕根据杨天荣的指示将46万元转入路登堂账户的事实，认定路登堂收到的46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该裁判相互矛盾。首先，一审法院既然无法证实双方构成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便应当由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即王燕承担不利后果，依法驳回王燕归还其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其次，一审法院既然在杨天荣未出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可了王燕根据杨天荣提供的账号向路登堂转账及路登堂承认自己的账户中转入46万元的陈述，便应当认可路登堂称该46万元是杨天荣归还其借款的陈述，且杨天荣向路登堂的借款事实有借条予以证明，而不是认定该46万元的取得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路登堂取得46万元属于不当得利超出了王燕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处分原则。王燕辩称，王燕和上诉人路登堂互不认识，也无任何经济来往和纠纷。被上诉人杨天荣向王燕借款时说是用来买地而非偿还借款，王燕同意借款后受杨天荣指示将钱打给路登堂。王燕与杨天荣是借贷关系，但路登堂和杨天荣的行为存在合伙欺诈的情形，故王燕和杨天荣的借款关系无效，是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杨天荣和路登堂之间的借款与王燕无关，一审时，王燕对路登堂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天荣和路登堂归还50万元借款及166875元利息（年息7.5%，共计39个月），贷款手续费4.5万元，以及延至判决之日新产生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原告王燕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路登堂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转账46万元。庭审中，路登堂对收到王燕转账4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王燕与被告路登堂双方发生银行转账之前互不相识，也没有债权债务及其他经济往来。2014年9月20日，被告杨天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路登堂现金750000元，借款人杨天荣”。2014年9月20日，被告路登堂通过其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向顾飞飞转账人民币25万元。2014年9月19日，2019年10月4日，蔺小媛通过其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向被告杨天荣转账22万元，杨天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蔺小媛现金22万元，20万9月19日借，2万10月4日借，借款人杨天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贷款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王燕与被告杨天荣、路登堂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法予以证实，且被告杨天荣未到庭参加诉讼，借贷关系无法查明，故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路登堂认可收到原告向其银行账户转账46万元的事实，辩称该笔46万元系被告杨天荣向其归还的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辩称无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查明，原告王燕与被告路登堂均认可双方发生银行转账46万元之前互不相识，双方之前也没有债权债务及其他经济往来，故被告路登堂取得46万元于法无据，应将原告王燕转账的46万元予以返还。关于被告路登堂辩称案件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的期限不行使权利,即丧失依诉讼程序保护其权利的可能性的民事法律制度,起算时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且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债权人行使权利而不是为了惩罚债权人。原告王燕并未放弃对权利的主张，在多次寻找并催促杨天荣偿债无果的情况下，才意识到权利被侵害，该权利被侵害之日不能以转款之日即2014年11月11日计算，故被告路登堂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杨天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路登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燕46万元；二、驳回原告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74元，由原告王燕负担2274元，被告杨天荣负担8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2020年1月19日，一审法院到通渭县看守所向杨天荣送达上诉状，并就本案向杨天荣询问，做了询问笔录，在该询问笔录中，杨天荣陈述向路登堂借过60多万元，并出具了收条。后杨天荣向王燕借款50万元，并要求王燕将46万元直接打给路登堂。杨天荣陈述向王燕的借款答应支付利息，但因工程不顺利，本金和利息均未偿还。二审中，王燕陈述其向杨天荣出借的50万元是其以房屋抵押向小额贷款公司借的款，小额贷款公司预先扣除了2.25万元。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王燕于2014年已经还清。一审中，王燕主张的利息166875元并未实际产生；王燕主张的贷款手续费4.5万元是王燕为了偿还小额贷款公司借款而向银行借款产生的手续费和利息。关于该4.5万元，王燕陈述是其在2015年贷款40万元，产生手续费18000元；2016年贷款35000元，产生手续费15750元；2017年贷款35000元，产生手续费15750元；2018年其个人银行贷款，产生手续费1200元。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判令路登堂向王燕返还46万元是否适当。本案中，王燕主张其与杨天荣存在借款关系，与路登堂不认识，其向路登堂打款是受杨天荣指示。对此事实，杨天荣已经认可，且路登堂也陈述其收到的46万元是杨天荣向其归还的借款。因此，可以认定王燕与杨天荣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而路登堂收到的46万元是王燕受杨天荣指示打款，基于杨天荣和路登堂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因此，路登堂称其收到的46万元款项是杨天荣向其归还的借款的主张成立，路登堂收到该46万元并非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判令路登堂返还46万元不当。且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以不当得利进行判决，判非所请。第二、王燕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以上所述，王燕与路登堂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路登堂收取涉案46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王燕要求路登堂归还本案借款和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王燕自述，其主张的50万元借款，包括转给路登堂的46万元、现金1.75万元和预先扣除的利息2.25万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二百条规定，王燕给杨天荣出借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7.75万元。关于王燕主张的利息166875元和贷款手续费4.5万元，一审中，王燕陈述其与杨天荣关于借款未约定利息，虽杨天荣认可其答应给王燕支付利息，但实际并未支付，故无法确定双方约定的具体利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王燕主张利息166875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燕主张的贷款手续费4.5万元，根据其自述，其为了向杨天荣出借款项，而向小额贷款公司所借款项已于2014年还清，其主张的贷款手续费系其2015年以后贷款产生，与杨天荣的借款无关，因此，贷款手续费4.5万元应由杨天荣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路登堂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二、杨天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王燕借款47.75万元；三、驳回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4元，由被上诉人王燕负担3457元，由被上诉人杨天荣负担70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被上诉人杨天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