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76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现住址同上，与冯某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杨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2020）内082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冯某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某、杨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将刘某与杨某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约定认定为无偿转让行为错误。离婚协议从协议目的、内容、时间来看，主要是一种涉及人身属性的协议。与一般的财产协议不同，对其效力的分析必须立足于身份法律行为的特殊性。基于身份关系而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不同于普通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协议。夫妻间的财产关系是婚姻关系的一项重要内容，婚姻法调整财产关系主体是特殊主体夫妻双方及家庭成员，不具有等价有偿的性质。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一方所有的财产归对方所有或放弃共有财产权，并不一定是无偿行为。离婚时的财产约定，除了对夫妻共有财产分割外，还可能涉及夫妻债务的清偿、离婚经济帮助、经济补偿以及损害赔偿、另一方的身体健康等内容。故将共有的财产约定给另一方，作为对另一方生活的补偿，并不意味着可以视为无偿行为。一般情况下，当事人是否同意离婚、在什么条件下同意离婚都是多方考量的结果，一方将自己所有的财产约定给对方或放弃原本可以分割的某项共有财产，以达到离婚的目的或达到尽快离婚的目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并不违反法律，理应产生拘束力。如将离婚关系与财产分割分开处理，在解除身份关系后，允许撤销财产部分的约定，则必然导致对另一方当事人的不公。另外，刘某被查出宫颈癌病情严重，不但花光所有积蓄，而且还欠下多笔债务。由于患病无法工作无经济来源，生活负担沉重，只能靠微薄的低保维持基本生活，本案房屋是刘某赖以生存的唯一一套住房，且离婚协议系有身份关系的民事协议，对于人身利益的保护应当优先于财产利益；二、本案债务系2014年2月10日由杨某、刘保卫、刘金荣三人共同向冯某借款而产生，该债务既没有刘某签字认可，也未用于刘某、杨某家庭共同生活，并不满足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条件，应认定为杨某个人债务，应以其个人财产进行偿还。双方离婚时的财产处置行为并未减少杨某的责任财产，未损害债权人利益，无需对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处置条款予以否定。冯某辩称，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涉房屋系杨某和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归刘某所有，未取得相应对价，该行为应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杨某与冯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但杨某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与刘某离婚时通过协议方式将房屋无偿转让给刘某，导致杨某财产减少，且杨某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拥有其他财产可清偿债务，该无偿转让行为已对冯某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冯某请求撤销杨某与刘某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案涉房屋归刘某所有的约定，合法有据。刘某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冯某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杨某与刘某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的共同财产（位××区）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案件受理费由刘某、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和刘某于1995年12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双方因感情不合，于2018年9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的共同财产（位××区）归女方所有。目前，坐落于××县房登记在杨某名下，第三人刘某为共有人。另查明，2014年2月10日，杨某、刘保卫、刘金荣向冯某借款17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款后，由于杨某、刘保卫、刘金荣一直未能清偿借款本息，冯某多次催要无果后诉至法院。2019年1月4日，该院作出（2018）内0822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某、刘保卫、刘金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某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0日起按月利率0.02元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止，核减已付利息27500元）。从判决至今，杨某、刘保卫、刘金荣未履行给付行为，杨某也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用于清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涉房屋系杨某和刘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某和刘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归刘某所有，未取得相应对价，该行为应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杨某与冯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但杨某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与刘某离婚时通过协议方式将房屋无偿转让给刘某，导致杨某财产减少，且杨某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拥有其他财产可清偿所负债务，该无偿转让行为已经对冯某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冯某请求撤销杨某与刘某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案涉房屋归刘某所有的约定，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杨某与刘某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将坐落于××县房一套归刘某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某与刘某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在债务人存在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磴口县人民法院（2018）内0822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认定杨某、刘保卫、刘金荣给付冯某借款本金17万元并承担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杨某等人未履行判决所确认的给付义务。经审查，本案争议房屋属于杨某和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杨某、刘某通过离婚协议书约定该房屋归刘某所有的行为，损害了冯某的合法债权，且在案亦无证据能够证明杨某还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用于清偿冯某的债务，故一审法院依据冯某的请求，判决撤销杨某与刘某于2018年9月29日所签《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将坐落于××县房一套归刘某所有的约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邬忠良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贾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