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清终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王小霞，女，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涛，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重庆市源辉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滨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659300151。法定代表人：王德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应妮，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霞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清申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霞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重庆市源辉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辉船务公司）进行清算。一审法院查明：源辉船务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16日，注册登记机关为重庆市涪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资本400万元，注册登记地为重庆市涪陵区滨江大道88号1-23楼5号，现登记股东为王德飞、王小霞，经营范围为长江上中下游及其支流省际普通货船运输、货运代理。2019年3月18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王小霞与源辉船务公司、王德飞公司解散纠纷一案，王小霞请求解散源辉船务公司。该院作出（2019）渝01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判决解散源辉船务公司。源辉船务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渝03民终154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源辉船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3月23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民申373号受理通知书，对源辉船务公司申请再审进行立案审查。源辉船务公司股东王小霞与王德飞就公司解散后清算事项达成协议，分步骤、分时段在2020年7月10日前完成清算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源辉船务公司注册地在重庆市涪陵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内设专门审判机构并集中管辖部分破产案件的批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集中管辖在全市区、县级以上（含本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公司（企业）的强制清算和破产案件。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公司股东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源辉船务公司的股东就清算事项已经达成协议，在协议约定的清算完成期限截止前，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对公司进行清算。至于在人民法院调解下自行组织清算未如期进行，无充分证据证明系源辉船务公司拖延、怠于清算所致。源辉船务公司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王小霞申请对该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缺乏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不予受理王小霞对源辉船务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王小霞不服，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清申27号民事裁定，依法受理王小霞对源辉船务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主要事实及理由：1.王小霞与源辉船务公司、王德飞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生效判决，判决解散源辉船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公司解散事由出现后，源辉船务公司至今未依法成立清算组开展清算工作。2.王小霞多次要求对源辉船务公司依法清算，实际控制人王德飞故意拖延，致使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王小霞与王德飞于2020年3月23日达成的协议中明确约定，2020年4月30日前双方共同封存公司财务账簿，2020年5月10日前共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清算，2020年7月10日前完成公司解散所有事宜，王德飞违反任何一项，王小霞即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王德飞并未履行该协议约定，故意拖延和阻拦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忽视实际已无法在2020年7月10日前完成公司解散清算所有事宜的客观事实，于2020年7月9日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不当。3.在公司解散事由出现后，王德飞把控公司，从事与公司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也证明其拖延清算的事实。综上，王小霞已无法与王德飞协商沟通，源辉船务公司长期无法清算，势必严重损害公司、王小霞和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受理王小霞对源辉船务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源辉船务公司辩称，1.源辉船务公司在积极清算，王德飞也没有违反承诺，未能开展清算是王小霞不予配合所致；2.公司解散诉讼已进入再审审查程序，且源辉船务公司有职工工伤尚在处理，不宜进行强制清算；3.法律未规定公司清算期间不能开展经营，公司目前仍在经营，2020年9月源辉船务公司出租船舶前短信告知了王小霞，其未反对，公司也按持股比例向其支付了租船收益。综上，请求驳回王小霞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查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渝03民终1542号民事判决，维持解散源辉船务公司的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源辉船务公司一直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2020年3月23日，王小霞和王德飞达成如下协议：王小霞同意王德飞、杨某提出的在2020年4月30日前封存源辉船务公司的所有财务账簿、财务凭证、会计报表及杨某经手的财务账簿、财务凭证等相关财务依据（封存的依据共同签字），在2020年5月10日前共同委托聘请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清算审计，同年7月10日前完成公司解散所有相关事宜。若王德飞、杨某有一项违反，王小霞即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清算。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共同签字封存，需要使用时双方解封，使用后再封存。该协议达成后，双方多次进行交涉，但源辉船务公司的清算事宜至今未能依约完成。另查明，源辉船务公司、王德飞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3民终1542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10月12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民申373号民事裁定，驳回源辉船务公司、王德飞的再审申请。对一审法院审查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具有本条第二款所列情形，而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公司解散的二审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项规定的公司解散事由已经出现，源辉船务公司并未依法在该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公司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王小霞作为公司股东，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源辉船务公司抗辩认为，公司不应进行强制清算的理由主要有：源辉船务公司无法自行清算是王小霞不予配合所致；公司能够正常经营，2020年9月还在出租船舶；公司尚有职工工伤事宜在处理。针对以上抗辩意见，本院认为，1.公司出现解散事由的，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公司自行清算无法进行的，法律向相关权利人提供强制清算作为救济。2019年12月源辉船务公司的解散事由出现后，至今已近一年的时间，公司股东王德飞和王小霞虽就清算事宜多次进行沟通交涉，但均因股东之间矛盾较深，无法开展自行清算。在自行清算不能的情况下，股东有权请求通过公权力的介入依法完成公司清算。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即应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源辉船务公司非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自行清算，还在此期间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其以该经营行为为依据，主张不能依法进行强制清算，本院不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可见，清理公司债权、债务本就是清算组的主要工作内容。即使源辉船务公司尚有职工工伤事宜，也不应成为阻碍对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事由，相关事宜也可在清算程序中依法处理。综上所述，王小霞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清申27号民事裁定；由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王小霞对重庆市源辉船务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并自即日起生效。审判长 杜 丹审判员 申 秋审判员 陈 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翁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