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2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芝，女，192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成佐，平度顺民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军，西安市雁塔区大雁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系被上诉人李某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男，200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系左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军，西安市雁塔区大雁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系被上诉人左某之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兆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安区山水乐居枣园社区**楼**201。法定代表人：薛保平，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娥，女，汉族，1962年10月13日出生，该村村干部，住西安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航天大道**金羚大厦****法定代表人：冯霈，该拆迁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左娅，女，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俭，男，195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左娅之夫。原审第三人：左娇阳，女，199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张淑芝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左某、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兆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兆余村委会）、西安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航天拆迁办），原审第三人左娅、左娇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芝上诉请求：1、判令李某、左某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再共同给付上诉人补偿款80万元；2、判令东兆余村委会和航天拆迁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分析李某、左某应得款项是多少，也没有说明上诉人应得份额的依据，剥夺了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仅依据李某和左某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并加盖就认为其应当获得拆迁的大部分权益，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离开涉案房屋是被李某逼出家门，期间多次起诉争取权利，但一审法院仅以居住时间长短来判决补偿款的多少不当。除李某和左某加盖的三层补偿款应由其独享外，其余补偿款不应当根据加盖就多得。3、东兆余村委会和航天拆迁办明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仅是李某和左某，却出具证明并将补偿款全部发放给李某和左某，导致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实现。即使东兆余村委会和航天拆迁办没有不当得利，也必须承担其相互勾结导致上诉人权益不能实现的不利后果。李某、左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判引用生效判决并无不当，拆迁已经将原宅基地灭失，法院按照百分比计算下来是正确的。村委会是按照当时拆迁政策和整体的文件精神配合航天拆迁办工作，均按照政策合法安置的，因此村委会和航天拆迁办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东兆余村委会辩称，拆迁由管委会主导，村委会只是配合。村委会不知道上诉人家庭内部的纠纷，李某签拆迁协议是符合规定的，村委会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航天拆迁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娅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房屋涉及四户人家，航天拆迁办没有经过左娅等人同意将房子拆掉。张淑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原审被告共同给付原审原告补偿款2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淑芝之夫左忠祺祖籍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东兆余村**，左忠祺成年后到新疆服兵役，并将户口迁出。此后，左忠祺与张淑芝结婚，生育了左娅，并抱养一子取名左彦飞。左娅于1980年结婚出嫁。1983年，左忠祺同张淑芝回到老家居住，并开始申请宅基地。左忠祺与张淑芝于1986年在涉案宅基地上建盖了三间平房，并于1990年8月取得了宅基地使用证，该宅基地使用证上显示家庭人员为两人，但左忠祺及张淑芝并未将户口迁入村组。1991年，左忠祺因病去世。左彦飞同李越南于1992年登记结婚，于1997年9月生育一女取名左娇阳。左彦飞与李越南婚后同张淑芝一起生活。2007年初，张淑芝同子女商议将原址上住房拆除，重新建盖房屋。2007年4月，新房动工修建，并于2007年6月建成。宅基地上的房屋坐南向北，南侧为三间三层房屋；北侧为三间二层房屋，其中一层西边一间为出入通道；院内西侧为一小间厨房；院内东侧为带楼梯三层住房，其中一层为一小间房屋带厕所，二、三层为两小间房屋。左彦飞同李越南因感情不和于2007年5月离婚，女儿左娇阳随李越南生活。2008年12月，左彦飞与李某再婚，婚后亦与张淑芝共同居住生活。李某随后将户口迁入涉案宅基地所在村组，左彦飞的户籍在外。左彦飞与李某于2009年10月31日生一子取名左某。2010年5月，左彦飞因公伤亡。张淑芝与李某因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的归属产生矛盾。2011年11月，张淑芝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析产继承。该案张淑芝为原告，李某及其子左某为被告，左娅及左娇阳为第三人。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涉案宅基地上房屋南侧三间三层房屋归张淑芝所有，北侧三间二层（不含一层出入通道）及院内西侧小平房一间归李某及左某所有，院内东侧一层房屋、第二层两小间住房归左娅所有，院内东侧第三层两小间房屋归左娇阳所有。同时，该判决还对建房时的债务也进行了处理。该案判决后，李某及左某不服提出上诉，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对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的判决内容。此后，张淑芝回山东娘家居住生活，李某及左某在涉案宅基地上居住生活。2018年前，李某对涉案宅基地上房屋进行了加盖，加盖后的房屋为六层。2018年，涉案院落所属村组土地被国家征用。李某所在村组两委会向航天拆迁办出具了涉案宅基地为李某的宅基地确认书，注明李某为农户，户主为李某，户内成员为其子左某。2018年10月，航天拆迁办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附属物进行了评估。评估报告显示涉案宅基地上1-2层房屋面积424.44平方米（1层为213.3平方米，2层为211.4平方米），3层以上（含3层）及地下室面积869.04平方米（3-6层均为217.26平方米），面积总计1293.48平方米；房屋评估价款为682923元（1层为115048元，2层为113883元，3层为117184元，4层为117184元，5层为109812元，6层为109812元），1-2层装修及附属物评估价款为102147元，3层以上（含3层）及地下室装修及附属物评估价款为69759元，价款总计854829元。2018年11月3日，李某与航天拆迁办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安置房屋面积412平方米，商业用房10平方米，户内人员为李某及左某；过渡费每人每月500元，共计36个月。上述协议书附表二显示，涉案宅基地上房屋及附属物折价款为854829元，过渡费为36000元，搬迁补助1000元，其它费用13000元，共计904829元；安置房屋412平方米折价款为222220元，安置房屋超面积暂扣款10000元，实际应付款为672609元。2018年12月，李某与航天拆迁办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对安置房屋和商用房屋采取货币化安置达成一致。该补充协议中载明412平方米安置房每平方米按7940元计算，商用房屋每平方米按15900元计算；安置房款折价款为3271280元，商用房屋折价款为159000元，临时安置费为6000元，货币化安置奖励费40000元，车位奖励费90000元，安置房屋超面积暂扣费用返还10000元，按时回迁奖励费5000元，共计3581280元。上述费用均由李某领取，涉案房屋已被拆除。2018年11月6日，张淑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某及左某返还原物，并追加左娅、航天拆迁办、左娇阳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涉诉标的物已灭失，张淑芝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同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般是指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村、组生产生活，依法登记常住户籍并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的人。宅基地使用权属于特殊的用益物权，其具有无偿性（原则上无偿取得）、人身依附性（使用权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密切相关）、福利性（具有社会保障职能）。本案中，张淑芝、李某、左某、左娅、左娇阳均对涉案宅基地上房屋享有物权，现宅基地上的房屋因征收征用被拆除，各方对灭失标的物的用益物权享有相应权利。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最初虽为张淑芝及其丈夫申请取得，但李某及左某作为涉案宅基地所属村组的成员，长期在涉案宅基地上居住生活，与涉案宅基地所属村组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其对涉案宅基地上房屋进行了加盖，依据宅基地使用权的家庭属性，李某及左某应享有宅基地被征用征收后所获得的大部分权益。张淑芝虽是涉案宅基地的申请人之一，但其户口未在宅基地所属村组，多年来亦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生活，与宅基地所属村组未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其虽对涉案宅基地房屋享有物权，结合宅基地的性质及其享有房屋的多少，可享有涉案宅基地被征用征收后的一定权益。左娅户口在外，且已成家立业，多年来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生活，与宅基地所属村组未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其虽对涉案宅基地上房屋享有物权，结合宅基地的性质及其享有房屋的多少，可享有宅基地被征用征收后的部分权益。左娇阳对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的权利来自于对其父遗产的继承，其户口并未在宅基地所属村组，多年来亦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生活，与涉案宅基地所属村组未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其虽对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享有物权，结合宅基地的性质及其享有房屋的多少，可享有涉案宅基地被征用征收后的部分权益。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物丧失或者因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本案中，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因征用征收被拆除，拆迁部门依据拆迁规定对涉案宅基地上房屋进行了评估并进行了补偿，李某、左某领取了相应的补偿费用，其中包括张淑芝的份额，现张淑芝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其应得费用之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于涉案宅基地上房屋被拆除后的补偿款及依据拆迁规定给予的安置房货币化安置费，经核算减去李某及左某个人独自享有的费用外，实际费用为3954889元，张淑芝获得其中的18%即711880.02元，左娅、左娇阳也应获得相应权益，其余归及左某所有。关于张淑芝要求航天拆迁办及东兆余村委会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航天拆迁办及东兆余村委会并未获得不当得利，张淑芝该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对其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淑芝拆迁补偿费711880.02元。二、驳回原告张淑芝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4685元，被告承担811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陕0116民初901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该案系左娅为原告起诉被告李某及第三人航天拆迁办的不当得利纠纷，该案中确认左娅享有11%的拆迁补偿利益，即435038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析产继承纠纷的生效判决可以确认，张淑芝、李某、左某、左娅、左娇阳对涉案宅基地上原房屋均享有物权，现该房屋已被拆除，对因征收给予的补偿权益各方均享有相应权利。涉案宅基地原系张淑芝及其夫申请取得，并修建了原始房屋，但张淑芝户口并未在宅基地所属村组，多年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生活，与东兆余村并未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考虑到宅基地的性质及张淑芝对原房屋享有的份额多少，认定其享有征收的一定权益并无不当。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李某对原房屋进行了加盖，加盖后的房屋为六层。考虑到原2007年修建的房屋状况，可见李某加盖部分超出了原房屋的面积。综合考虑到最终拆迁时对1-6层房屋进行了整体的评估补偿，其中李某加盖部分应占一半以上，以及张淑芝所有的为2007年房屋中南侧的三间三层房屋，左娅所有的为东侧的两层房屋，虽无具体评估面积，但张淑芝所有的房屋大约为左娅房屋面积的二倍，且张淑芝系城镇居民，不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补偿安置部分，故参考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左娅的份额11%，一审判决认定张淑芝享有18%的面积较少，应纠正为22%。经核算实际应付补偿款672609元+货币化安置补偿款3581280元--李某和左某作为村民应独享的费用（过渡费36000元+拆迁补助1000元+其他费用13000元+商用房屋折价款159000元+车位奖励费90000元）=3954889元*22%=870075.58元。关于上诉人张淑芝主张东兆余村委会和航天拆迁办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该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淑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淑芝拆迁补偿费870075.58元。三、驳回张淑芝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张淑芝已预交），由张淑芝承担14685元，李某、左某承担8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张淑芝已预交），由张淑芝承担10000元，李某、左某承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洁审判员  郝卫审判员  刘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白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