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致谋，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国，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绍津,福建维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致谋因与被上诉人蔡建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致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致谋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致谋给付蔡建国200000元存在合作经营的基础法律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蔡建国收取款项的事实符合不当得利中事后丧失合法根据的情形。双方虽有合作经营的目的，但蔡建国收取款项后拒不承认陈致谋的资金入股，拒绝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导致陈致谋对合作经营的履行一无所知。蔡建国并无证据证明该款已经实际投入经营及亏损的依据，应视为双方的合作经营协议未实际履行，故蔡建国收取款项不具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二、本案的款项不属于投资款，属于被蔡建国刑事诈骗的款项，本案应移送刑事处理。从2013年至今，蔡建国从未开设过其口头承诺的要设立的公司，而是利用几个受害人的款项共750000元按揭购买6台震雄牌注塑机，现在还在其及家人名下的工厂内生产经营，此属先诈骗后转移不当得利财产的行为。本案几个受害人都是同一时间提出退还投资款，陈全水的家人去讨说法，最后以跳楼、喝农药要挟才导致蔡建国退还陈全水款项。 蔡建国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致谋在一审庭审以及上诉状均明确陈述，转账200000元系用于投资龙海市浮宫新海塑料制品加工厂，蔡建国也确认这个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上述法律规定分析，构成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点：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上述四个成立要件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是否有法律上的根据”。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陈致谋与蔡建国均知悉款项的给付并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者金额错误，而是存在给付的目的。对于给付的原因，就是用于工厂的投资经营。陈致谋的汇款目的明确清晰，不能因为双方之间在合伙经营中产生纠纷就否定陈致谋给付款项目的性。虽然陈致谋与蔡建国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作经营协议，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是存在合作经营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此，陈致谋给付蔡建国200000元并非缺乏法律上的原因，其主张蔡建国返还不当得利，依法不能成立。 陈致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蔡建国向陈致谋返还不当得利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间，蔡建国与案外人易汀溪等人口头协议合股投资塑料厂，易汀溪、陈全水与陈致谋三人各有出资，陈致谋的出资款200000元于2013年4月7日直接支付到蔡建国的银行账号。蔡建国在龙海市工业区，经营龙海市浮宫新海塑料制品加工厂，后因蔡建国与陈致谋产生矛盾，陈致谋于2013年6月左右离开塑料厂。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建国收到讼争款项2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从举证角度看，给付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基于给付受有财产上的利益、致他人受有损害及给付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因此，陈致谋主张不当得利不仅应当举证证明蔡建国因其给付而受利益，陈致谋与蔡建国有给付关系，还应当证明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或给付目的欠缺。根据本案陈致谋的陈述和蔡建国的抗辩，讼争款项的给付并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而是存在给付的目的。对于给付的原因，陈致谋诉称蔡建国以加工厂扩大经营为由邀请陈致谋出资入股合作经营，可见，陈致谋汇款给蔡建国是基于其主动给付。而蔡建国抗辩称收到的款项系案外人易汀溪要求入股，因资金不够，又叫来陈全水、陈俩全二人来出资参与投资，陈俩全的出资款200000元通过其儿子陈致谋的银行账号于2013年4月7日直接支付到蔡建国的银行账号。可见，蔡建国也认为付款有出资入股合作经营的原因。由于蔡建国未提供合作经营亏损依据，双方又未签订书面合同，本案无法就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情况进行审查，但可以确认的是，陈致谋给付蔡建国的200000元存在合作经营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因此，陈致谋主张蔡建国返还不当得利，不能成立。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向陈致谋释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告知陈致谋可变更诉讼请求，但陈致谋坚持不予变更，其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致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陈致谋负担。 二审中，陈致谋提交证据如下：1.企业登记信息查询表三组、机器设备图片一组，拟证明蔡建国多次转移资产。2.汇款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中蔡建国声称陈全水家300000元系直接支付给易汀溪，明显撒谎。 蔡建国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企业信息查询表体现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机器图片无任何盖章及负责人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所证；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所证，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直接相关，在本案中不予分析认定，理由下文另述。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共同投资的目的和投资人的成员构成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蔡建国、陈致谋均对共同投资人的成员构成认定有异议，蔡建国认为合伙人是陈两全，而不是陈致谋，陈致谋认为不只三人共同投资，还有陈冬杰、陈两全，共五人。经审查，因经一审释明，陈致谋拒不变更诉讼请求，其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故上述共同投资人的成员构成异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在二审中不予确认。陈致谋对一审对共同投资欲设立的组织认定有异议，认为欲设立的是股份制公司，不是塑料厂，至今都没有设立成功，且蔡建国在浮宫开设的加工厂是蔡建国自己的厂，在与陈致谋投资前已经成立。经审查，一审认定相应事实有证据在案佐证，陈致谋该异议属其单方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蔡建国收取陈致谋支付的200000元款项性质属投资款或不当得利款。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包括陈致谋的自认陈述可认定，讼争款项的给付并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而是以支付投资款为目的。主动给付款项的人系陈致谋，其是引起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主张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因共同投资引起纠纷并不等同于给付投资款的目的嗣后不存在，陈致谋主张投资目的未达而应按不当得利返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陈致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致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育生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