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黄伟灵，男，汉族，1963年1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身份证号码：442*********。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博罗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0。法定代表人：黄伟灵。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刚，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坚，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灼清，男，汉族，1947年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身份证号码：442********01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厚顺，广东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兰，广东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三：杨锦兰，女，汉族，1964年8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身份证号码：440************521。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刚，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坚，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灵、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灼清、原审被告杨锦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伟灵、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刚、被上诉人陈灼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厚顺、原审被告杨锦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伟灵、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查明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三笔借款的实际金额；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关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借条的借款本金认定问题。首先，在原告提交的借条中载明被告借到原告人民币1596万元，该借条系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由被告一、被告二在2015年6月9日、2017年9月1日两次在借条上签名盖章确认，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两次签章存在重大误解或受到胁迫，应认定为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借款金额、利患计算标准和还款期限的确认”，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且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l、根据《中华人民共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借条并非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只有借款人收到借款或者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才是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2020年2月14目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陈述：“1596万元借款确定系2015年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的，该款借给上诉人至今，本息分文未付”；第二次开庭前，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2015年全年并无与被上诉人有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账后，在2020年6月5日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又改口称：“2004-年2009年借款900万元，20l0年2月13日借款300万元，2010年5月12日借款200万元，加上欠的利息196万元，组成了1596万元借条”，庭审质证时，上诉人强烈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上述几笔银行转账单，但被上诉人均予以拒绝。庭审调查结束后，被上诉人迫不得已才向法庭提供了其于2014年9月1目转账人民币200万元至上诉人黄伟灵账户的相关证据；但是，该证据不但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上述借款时间相矛盾，且不足于证明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出借了人民币1596万元。2、事实上，上诉人于2015年6月9日出具的1596万元借条，实际就是上诉人于2004年6月18日向被上诉人所借的500万元本金，于2015年6月9日计算利息后，按本息共1596万元作为借款额出具借条的。但是，上诉人于2015年6月9日出具1596万元借条时，双方并未对上诉人已偿还的13815658元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上诉人借款时的原始凭据进行结算，再扣除上诉人已偿还的13815658元。二、原审判决认定：“其次，被告二自2014年8月起每月向原告支付一笔金额为159600元的利息，该利息金额符合借条借款金额乘以利率的计算结果，被告每月支付利息的行为系双方借款约定的履行及实际欠款金额的确定。原告提交的借条、部分银行流水和被告提交支付利息的收据，对证明被告一、被告二拖欠原告借款1596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完全是本末倒置，倒后为先。如果上诉人于2015年6月9日出具的1596万元借条，实际包含了“利滚利”或“高利贷”，那么，按照上述判决的逻辑，必然得出“利滚利”或“高利贷”合法化的结论。因此，上述判决所依据的逻辑，完全颠倒了本末，倒后为先。本案的争议在于：一、被上诉人实际借给上诉人是否1596万元？二、双方借款关系发生的时间？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向法庭提供借款1596万元给上诉人的原始凭据，以便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但是，两次开庭，被上诉人均拒绝提供借款1596万元给上诉人的任一张原始凭据；当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强烈要求法庭责令被上诉人提供上述相关证据时，原审法院却置之不理，显然，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1、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2010年5月13日上诉人黄伟灵签名的存款单，系上诉人黄伟灵在本人账户存款，与本案无关。2、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2010年5月12日被上诉人签名的取款单，系被上诉人在本人账户取款，与本案无关。3、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其于2014年9月1日转账人民币200万元至上诉人黄伟灵账户的转账单，实际是2015年6月1日中的400万元借条中的其中一笔款项，该借款实际发生于2014年9月1日，后于2015年6月11曰重新转为新借条。四、现经上诉人查明，另两笔借款（400万元、1095万元），被上诉人亦存在欺诈。1、上诉人出具的2015年6月1日共400万元借条，该借款实际发生于2014年9月1日。上诉人除于2014年9月1日收到200万元借款外，其余200万元借款由被上诉人转至第三人林某个人账户，由林某另行出具200万元借条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出具的2015年6月1日共400万元借条，实际收到的借款额为200万元。2、上诉人出具的2017年8月31日共1095万元借条，其中341万元借款由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1日转至第三人林某个人账户，由林某另行出具341万元借条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出具的2017年8月31日共1095万元借条，实际收到的借款额为754万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与法不符。为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陈灼清辩称，上诉人请求发回重审，但又要查明第三笔借款的实际金额，我认为他上诉请求不明确，有矛盾。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锦兰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被上诉人陈灼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博罗县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91万元及利息暂计10万元（利息计算方式：1.借款本金400万元的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借款本金1596万元的利息：以159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5年6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1095万元的利息：以109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共暂计3101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一黄伟灵系被告二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独资自然人股东，被告一、二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告陈灼清借款，并在2015年6月1日、2015年6月9日及2017年8月31日出具三张借条给原告收执。其中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借条约定借款金额400万元、按月利率1.5%计息，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后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9月1日约定该借条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借条约定借款金额1095万元、按月利率1%计息；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一、被告二收取借款后，亦未向原告支付过借款利息，以上两借条均有被告一签名、加盖被告二公司印章。原告起诉后，两被告未对上述两笔借款提出异议，原告也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已将两借条所涉借款支付完毕，其中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借条，借款1095万元由原告在2017年9月1日分三笔汇款给被告一黄伟灵和案外人林某。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借条内容为：“兹借到陈灼清人民币壹仟伍佰玖拾陆万元正（15960000）（月息按1分计）”，由被告一签名、被告二加盖公司印章确认。2017年9月1日，原、被告就还款期限再作约定并在借条上记载，由被告二财务管理人员李某签署“此借条按合同延期到2018年12月31日”、被告一黄伟灵签名确认。原告庭审时称此借条所涉借款，系对原告在2004年至2010年期间多次向被告一、二提供的借款本金及两被告拖欠利息的结算汇总，并提交了原告在2010年5月12日向被告一支付借款300万元的存款凭条。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原告开具的收款收据，答辩称其向原告借款后，一直向原告还本付利，共偿还了13815658元。根据被告提交的收据显示，2004年6月18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被告二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借款利息，2006年3月起，按9万元/月付息、2011年1月起按14万元/月付息、2014年8月起按15.96万元/月付息；另外，被告二从2014年9月7日起向原告支付400万元借款的利息6万元/月。被告每月向原告付息的行为持续至2015年10月16日，后无继续支付。另查明，被告一黄伟灵与被告三杨锦兰系夫妻关系，被告一、被告二向原告借款的行为，发生在被告一与被告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查明，原告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被告一黄伟灵、被告二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被告三杨锦兰的财产在价值人民币3200万元范围内进行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陈灼清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查封的财产范围及明细详见（2019）粤1322民初546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91万元及利息，在涉诉的三笔借款中，被告一、被告二对2015年6月1日、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两张借条所涉借款无异议，承认拖欠原告本金400万、本金1095万元的两笔借款未偿还，原告亦提交了银行存款凭证、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完成了两笔借款的支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2015年6月1日借条约定的借款400万元、2017年8月31日借条约定的借款105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被告的答辩意见及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借条的借款本金认定；二、被告拖欠原告的借款利息计算。关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借条的借款本金认定问题。首先，在原告提交的借条中载明被告借到原告人民币1596万元，该借条系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由被告一、被告二在2015年6月9日、2017年9月1日两次在借条上签名盖章确认，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两次签章均存在重大误解或受到胁迫，应认定为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借款金额、利息计算标准和还款期限的确认。其次，被告二自2014年8月起每月向原告支付一笔金额为159600元的利息，该利息金额符合借条借款金额乘以利率的计算结果（借款金额1596万元×月利率1%），被告每月支付利息的行为系对双方借款约定的履行及实际欠款金额的确认。原告提交的借条、部分银行流水和被告提交支付利息的收据，对证明被告一、被告二拖欠原告借款1596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一、被告二偿还2015年6月9日借条约定的借款1596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三笔借款利息计算问题。原被告双方确认，1095万元借款原告自出借后便未收取过利息，对400万元借款和1596万元借款利息，被告提交了由原告出具的收据，证明被告支付两笔借款的利息至2015年10月，故原告起诉要求的2015年10月以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原告诉请的利息支持如下：借款400万元的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11月2日起算；借款1596万元的利息，以1596万元为本金，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5年11月10日起算；借款1095万元的利息，以1095万元为本金，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的标准，自原告实际提供借款次日即2017年9月2日起算，均计算至被告一、被告二清偿借款之日止。关于被告三杨锦兰应否对涉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涉诉借款虽发生在被告一与被告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系以被告一的个人名义与被告二公司名义所负债务，且金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一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告主张涉案借款属于被告一与被告三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三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一黄伟灵答辩称其仅为作被告二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名，经审查，借条上“黄伟灵”的签名系独立存在于其他签章，并无注明“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等字样，且原告多次提供借款，均系转账汇款至被告一的个人银行账户，而非支付至被告二的公司账户，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一提出的其对涉案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一黄伟灵、被告二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所欠借款本金3091万元及利息（借款400万元的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11月2日起算；借款1596万元的利息，以1596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5年11月10日起算；借款1095万元的利息，以109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7年9月2日起算，均计算至被告一、被告二清偿借款之日止。）给原告陈灼清。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425元（原告预交），由被告承担98175元，由原告承担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确定2015年6月9日《借条》的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上诉人主张2015年6月9日《借条》记载的1596万元借款本金，实际仅有500万元是本金，其余均为利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于双方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证人李某的证言，结合上诉人按《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率标准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159600元利息的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1596万元的事实。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收到1596万元的641万元。故上诉人主张其只收到2015年6月9日《借条》中的500万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上诉人出借的另两笔借款400万元及1095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认可收到该两笔借款以及尚欠被上诉人该两笔借款未偿还，且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已将该两笔借款交付给上诉人提供了完整的转账凭证，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已出借上述两笔款项给上诉人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60元，由上诉人黄伟灵、博罗帝都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