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无城镇中央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6897632858。负责人：胡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泰，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居桂，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居柱，男，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平，女，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巨芳，女，196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兰，女，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霞，女，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林，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生，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居桂、冯居柱、冯平、冯巨芳、冯玉兰、冯玉霞、王斌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关于伤残赔偿金1877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本案受害人冯某2018年6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3月4日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鉴定冯某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019年3月11日冯某死亡。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于“残疾”定义为:“人体组织器官结构破坏或者功能障碍，以及个体在现代临床医疗条件下难以恢复的生活、工作、社会活动能力不同程度的降低或者丧失”，从定义字面释义可以明确看出，构成伤残影响的是今后的工作、生活、社会活动能力，本案冯某伤残赔偿金年限5年，其在伤残认定后已经死亡，并不存在后续的工作、生活、活动，一审判决赔付伤残赔偿金与事实及司法定义不相符。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本案各原告系冯某子女，不应当继承其精神抚慰金，而本案诉讼的是冯某生前认定的残疾赔偿金相对应的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的主体应当是赔偿冯某本人，而冯某已经死亡，故此一审判决我司赔付精神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判决不合理，特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冯居桂、冯居柱、冯平、冯巨芳、冯玉兰、冯玉霞辩称，被上诉人系冯某的近亲属，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权利人，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系对劳动者丧失劳动能力后预期可得利益减少的补偿，不因受害人死亡而发生变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冯某向法院起诉，法院预立案后死亡，所以冯某已经向法院提出了相关的赔偿请求，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斌生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判决，对于一审中给予原告10000元我不予承认。冯居桂、冯居柱、冯平、冯巨芳、冯玉兰、冯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等合计65824.9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17时05分许，王斌生驾驶皖Ｂ×××**号小型轿车沿赫严路自西向东行驶，碰撞到路面行人冯某，造成其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无为市交警大队认定王斌生负事故主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另查，发生事故后冯某立即被送至无为市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于2018年6月5日转至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医院诊断为多发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伴血气胸、左肺挫伤、两肺气肿、右跖骨骨折等，同年6月25日冯某因右舌部溃疡由该院胸心外科转至口腔颌面外科继续治疗至同年8月2日出院，王斌生为冯某共支付医疗费105248.25元。同年8月17日冯某因身体不适再次入住无为市人民医院，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急性加重、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左侧肋骨骨折，至9月3日出院，冯某亲属支付医疗费3161.26元。2019年3月4日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鉴定冯某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共6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其护理期75日、营养期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700元。2019年3月11日冯某死亡，其亲属未能就冯某死亡结果和讼争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再查，五原告均系冯某的子女。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支付给原告方1万元医疗费，预付给王斌生6万元医疗费；2019年3月12日即冯某去世次日,冯某亲属通过当地村干部向王斌生借款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侵权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侵权人王斌生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受害人冯某在起诉前死亡，六原告作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依法应获得冯某在讼争事故中所得赔偿。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相关保险，故对于原告方的赔偿款项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该院根据王斌生和受害人冯某的主次责任确定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80%比例予以赔偿。依据本案确认的事实，参照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我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原告应获得的赔偿费用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05248.25元，冯某先后4次住院治疗，保险公司认可冯某2018年6月1日至6月5日和2018年6月5日至6月25日2次住院医疗费合计41122.36元，对第3次和第4次住院费用认为与交通事故无关，不予认可。该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冯某第3次住院（自2018年6月25日至8月2日）实际上是第2次住院的延续，即仅仅是由弋矶山医院内部的胸心外科转至口腔颌面外科治疗，期间医院组织呼吸科、胸心外科、烧伤科医生对冯某病情进行了会诊，各科室均有参与，故该院无法分离出冯某治疗各类疾病的相关费用；其次，冯某受伤时已是85岁高龄老人，在受到交通事故损害后外伤诱发其他疾病或加重其他疾病也很正常，保险公司不应将冯某的医治情况完全割裂，故该院对保险公司不认可该次医疗费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冯某第4次住院即自2018年8月17日至9月3日支付的费用3161.26元，原告在庭审中遗漏主张，庭后要求增加该部分费用，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原告遗漏诉讼可以增加，但从其出院记录上显示，冯某此次住院是针对其慢性阻塞性肺病而治疗，医院治疗也是针对该类病情，与讼争事故并无关联，故对原告要求增加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61天×120元/天+14天×80元/天=8440元，原告被评定护理75天，其住院时间按每天120元计算，非住院时间按每天80元计算。3.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原告被评定为营养期90日，应当按照30元每天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61天×30元/天=1830元，原告3次住院61天，应当按照每天30元予以计算。5.伤残赔偿金37540元/年×5年×10%=18770元，冯某被评定为十级伤残，1933年出生，故原告方要求赔偿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而非精神损害赔偿，从受害人定残之日起已客观存在，不因冯某死亡而消灭；该款请求权具有人身属性，同时也具有财产属性，在受害人非因致残事故死亡后，该项请求权可以作为受害人的遗产由其近亲属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法采取定型化原则，自定残之日起对超过75周岁以上的人员按照5年计算，故本案该费用的数额应固定以5年计算，保险公司辩称原告方不应得到该款项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6.精神抚慰金5000元，冯某因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造成其家人精神损害，故原告方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该院予以支持，该院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及过错程度对该款予以酌定，过高请求该院不予支持。7.住宿费，法律规定，受害人在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其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应予赔偿，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住宿费收据均载明为冯某住院期间，故原告方要求赔偿该项费用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2000元，该院根据受害人住院时间以及家住红庙镇任泽村先后在无为、芜湖等地就医事实对该费用予以酌定，过高请求该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1700元，原告提供鉴定费相关收据，该院予以确认。另原告要求赔偿其他生活用品费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以上赔偿款合计为145688元，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及其他费用合计4591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99778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即79822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7万元，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给原告55732元。王斌生垫付105248.25元医疗费中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另保险公司已支付其6万元，王斌生实际垫付款35248.25元，故原告方在获赔后对该款有返还义务。关于冯某亲属向王斌生借款22000元，经该院调解，王斌生同意补偿给冯某亲属1万元，故冯某亲属对王斌生的借款还应当归还12000元，合计应返还给王斌生47248.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冯居桂、冯居柱、冯平、冯巨芳、冯玉兰、冯玉霞55732元；二、驳回冯居桂、冯居柱、冯平、冯巨芳、冯玉兰、冯玉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61元，冯居桂、冯居柱、冯平、冯巨芳、冯玉兰、冯玉霞负担211元，王斌生负担3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负担1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导致丧失部分或全部丧失劳动能力而应获得的相应赔偿，系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进行赔偿，以具体地域年度人均收入为标准计算，并非对个案受害人具体收入损失的赔偿。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从受害人定残之日起已经客观存在，不因冯某的死亡而消灭，保险公司关于冯某已经死亡，不应赔偿残疾赔偿的主张没有依据。冯某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必勇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青青书记员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