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政务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该中心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2，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刘某，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上诉人巴彦淖尔市政务服务中心（下称巴市政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下称江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8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市政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判决驳回江建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已查明实际施工人杨文达、杨强二人借用江建公司资质并与江建公司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进行投标。江建公司中标后与巴市政务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江建公司为达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内部承包协议》形式将案涉工程全部非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杨文达、杨强，上述行为违反了招投标法及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巴市政务中心与江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临河区法院（2017)内0802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实际施工人杨文达、杨强不是江建公司员工”“巴市政务中心建设项目由杨文达、杨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的全部债务均由杨文达、杨强承担；江建公司按本项目工程结算总造价1.7%向杨文达、杨强收取管理费”“江西建工集团承包巴市政务中心工程后，其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杨文达、杨强进行施工，该转包合同无效”，巴市政务中心认为，江建公司出借施工资质，签订合同后又将工程全部非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杨文达、杨强进行施工的行为足以导致巴市政务中心与江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3.利息的本质属性是违约责任，即违约方在违反合同规定的义务时应承担的责任。而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违约责任已没有了存在的基础，所以合同无效便无违约责任可言。若支持施工人关于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则结果是施工人从无效合同中获得利益，会助长当事人签订无效合同这种既违法又不道德行为的歪风邪气，与法律严重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无效合同作为有效处理的仅仅是针对无效合同中的工程价款的约定，利息不能按照有效合同的约定处理。江建公司辩称，首先，一审并未认定杨文达、杨强借用江建公司资质并与江建公司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进行投标，巴市政务中心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其次，根据（2017)内0802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内080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书，临河区法院认定“江西建工承包巴市政务中心工程后，其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的杨强、杨文达进行施工，该转包合同无效”，由此可见，1.生效判决认定的是江西建工与杨文达、杨强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并不是本案江西建工与巴市政务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2.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江西建工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杨强、杨文达，存在违法转包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的行为无效，本案江西建工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杨强、杨文达的行为无效，该无效行为并不能延伸到江西建工与巴市政务中心之间的承包关系上。因此，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巴市政务中心主张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即使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巴市政务中心也应依法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巴市政务中心支付所欠工程款13698033元的利息，以13698033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为6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8日，江建公司承包了巴市政务中心办公大楼的建筑工程，与巴市政务中心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工程、暖通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照明等全部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合同价款为80000000元；付款方式：按进度支付，为大楼二层以下（含二层）由施工单位垫资施工，二层主体封顶后支付总投资（合同价）的10%，然后每起一层（封顶）支付总投资（合同价）10%,至六层封顶付款总额达50%，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时支付至70%，剩余30%按资金到位情况逐步付清，到2011年底前付清，留5%的保修金，待各部分工程保修期满后逐步付清。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主体结构封顶工程将于7月初左右完成，全部工程将于2010年11月15日交付使用。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江建公司又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工程转包给杨文达、杨强，后杨强、杨文达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12年12月18日交付使用。施工期间，巴市政务中心将工程款支付给江建公司，江建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又支付给杨文达、杨强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等费用。2014年7月20日，杨文达、杨强与江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杨强为政务中心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杨文达为杨强的父亲，具体负责该项目的现场管理等工作。约定，江建公司同意杨文达、杨强实施项目施工和管理，并配合杨文达、杨强办理该项目的竣工验收、结算审计等工作；杨文达、杨强内部承包巴市政务中心工程的质量、安全、责任、保修等均由杨文达、杨强负责并承担相关费用，该项目由杨文达、杨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施工的全部债务均由杨文达、杨强承担；江建公司按本项目工程结算总造价1.7%向杨文达、杨强收取管理费。2016年4月28日，巴彦淖尔市审计局作出审计决定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决算审计，审定工程款为72908937元，已支付工程款总计（2009年-2017年）59210904元，巴市政务中心欠付工程款13698033元。杨强、杨文达与巴市政务中心、江建公司建设工程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杨强、杨文达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巴市政务中心、江建公司给付工程款13698033元并承担利息。该案认为，江建公司承包巴市政务中心的工程后，其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杨强、杨文达进行施工，该转包合同无效，但因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江建公司应支付杨强、杨文达工程款。根据审计结果，工程总造价为72908937元，巴市政务中心已支付59210904元，尚欠工程款13698033元，江建公司按约定扣除该工程款1.7%的管理费232866.56元后，应付杨强、杨文达工程款13465166.44元。巴市政务中心应在尚欠江建公司工程款13698033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杨强、杨文达与江建公司对给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和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江建公司应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之日即2012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8年6月19日该院作出（2017）内0802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江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文达、杨强工程款13465166.44元，并从2012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利息；二、巴市政务中心在其尚欠江建公司工程款13698033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李世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李世英与杨强、杨文达、江建公司、巴市政务中心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李世英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临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802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杨强、杨文达、江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800000元，并自2012年1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承担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巴市政务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查明，杨强、杨文达在转包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二次结构砌体、保温等工程施工项目分包给李世英。2012年10月20日，杨强、杨文达与李世英对李世英所施工程进行了结算，给李世英出具了金额为2110000元欠条。2015年6月13日，江建公司、杨文达、李世英三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江建公司是巴市政务中心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施工单位，杨文达为巴市政务中心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方以及项目总负责人，李世英是本项目二次结构砌体、保温等工程施工班组。因巴市政务中心未能按期向江建公司、杨文达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杨文达也未能按期向李世英支付工程款2670000元（其中工程款本金2110000元，逾期利息560000元），现三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杨文达未能向李世英支付的工程款2670000元，江建公司、杨文达双方同意李世英直接向巴市政务中心索取，江建公司、杨文达双方提供必要的配合。2.本协议签订后，江建公司、李世英二方无其他经济、工程施工等纠纷，李世英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江建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不得再向江建公司索要任何工程款等内容。巴市政务中心收到该《协议书》后，于2018年6月11日向江建公司发送《关于工程款支付建议的函》并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于2018年7月6日向李世英支付了870000元工程款，尚有180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李世英。该案认为，杨文达、杨强与巴市政务中心、江建公司（2017）内0802民初5562号建设工程转包合同纠纷一案诉讼后，李世英作为与案件诉讼标的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非因其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该院作出的（2017）内0802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将属于李世英对巴市政务中心享有的2670000元债权判归于杨文达、杨强损害了李世英的民事权益，依法应予改变。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内080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改变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802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一、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文达、杨强工程款13465166.44元，并从2012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利息，至支付清款之日止。”的相关内容为“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文达、杨强工程款10795166.44元，并从2012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利息，至支付清款之日止。（已付292500元）”。二、改变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802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被告巴彦淖尔市政务服务中心在其尚欠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3698033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相关内容为“二、被告巴彦淖尔市政务服务中心在其尚欠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1028033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已付29250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江建公司与巴市政务中心约定按工程进度付款，到2011年底前付清，巴市政务中心未按约定付清款项，应承担未付款的利息，鉴于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18日交付使用，利息的承担应从工程交付使用开始起计付，至江建公司、杨文达转让工程款2670000元的前一日即2015年6月12日止，以巴市政务中心欠江建公司工程款136980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5年6月13日，江建公司、杨文达将巴市政务中心欠其13698033元工程款中的2670000元转让李世英，故以11028033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杨强、杨文达与江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并不导致江建公司与巴市政务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巴市政务中心辩称的本案应按无效合同处理，违约责任是在违约方违反有效合同规定的义务时应承担的责任，而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便无违约责任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巴市政务中心仍应按约定支付利息。巴市政务中心欠付江建公司工程款的数额经该院的判决已作了认定，其辩称的瑞丽建材公司的工程款4900000元，2018年6月19日之前付江建公司2183700元，临河区法院执行杨强、杨文达于2018年5月扣划其中心850000元应从13698033元中核减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江建公司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巴彦淖尔市政务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利息，从2012年12月18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以136980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5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10280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以1102803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50元，由巴彦淖尔市政务服务中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巴市政务中心与江建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否无效及巴市政务中心应否支付江建公司工程款利息的焦点问题。巴市政务中心主张，江建公司以《内部承包协议》形式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杨文达、杨强，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经审查，巴市政务中心与江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江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转包给杨强、杨文达实际施工，另案生效判决虽认定杨强、杨文达与江建公司就案涉工程所签《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并不因此导致江建公司与巴市政务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巴市政务中心主张杨文达、杨强与江建公司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进行投标及江建公司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相应证据支持。按照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经查，巴市政务中心与江建公司约定按工程进度付款，到2011年底前付清，巴市政务中心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且案涉工程已经于2012年12月18日交付使用，故一审判决巴市政务中心应向江建公司承担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巴市政务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50元，由上诉人巴彦淖尔市政务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邬忠良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贾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