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2MA6252××××，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雄德，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仕义，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剑阁县，系罗开虎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花，女，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系罗开虎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康兮，四川川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英，女，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系罗开虎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泉，剑阁县武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子伟，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骋，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自群，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永安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001344905591P。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坡头镇××。 法定代表人：贾红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沁园南路××号锦江商务公馆×层西大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0010713693666。 法定代理人：尚璐,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进杰，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普安镇三江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23MA××××××××。 法定代理人：付奎。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云，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姜子伟、黄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韩自群、济源市永安运输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梁进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乘座险范围内赔偿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等三被上诉人10000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死者罗开虎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系川ＨＦ××××号货车乘坐人员，而非该车第三者。其次，上诉人只应在承保的该车乘坐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且该赔偿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姜子伟、黄骋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从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来看，不是导致罗开虎死亡的结果，罗开虎是××××号车辆碾压死亡，我方乘坐的车辆就是第三者，死亡情况存在复杂性。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答辩称，罗开虎的死亡对于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系第三者，但对是否属于上诉人××××的货车的第三者不发表意见。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答辩称，××××车辆在本次事故是无责，对其他不发表意见，请求在上诉范围内支持诉请。 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姜子伟、黄骋、韩自群、永安运输公司共同赔原告因亲人交通事故死亡的费用：死亡赔偿金36154×20=723080.00元，丧葬费69267÷2=34633.5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51754÷365×9=127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合计810989.70元；2.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元中心支公司、阳光财险济源中心支公司、太平洋财险剑阁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20年2月1日，被告姜子伟驾驶川ＨＦ××××轻型普通货车搭乘原告亲人罗开虎，从剑阁县毛坝乡向广元市盘龙镇方向行驶。11时00分许，行至108国道1931公里700米左转弯下坡处时，车辆越过道路中间实线滑至左侧道上与对向驶来的梁进杰所驾驶的川ＨＪ××××小型轿车相碰撞，导致罗开虎被抛出车外，该车又与川ＨＪ××××小型轿车后方驶来的由韩自群驾驶的豫Ｕ0××××重型半挂式牵引车的豫Ｕ××××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相碰撞，造成罗开虎被豫××××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碾压致死、梁进杰受伤以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3月11日，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08231202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子伟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韩自群承担次要责任，梁进杰、罗开虎不承担责任。同时查明：被告姜子伟驾驶的川ＨＦ××××轻型普通货车系黄骋所有，在太平洋财险广元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500000.00元。韩自群驾驶的豫Ｕ0××××重型半挂式牵引车及豫Ｕ××××挂重型罐式半挂车为永安运输公司所有，在阳光财险济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1500000.00元。梁进杰所驾驶的川ＨＪ××××系其本人所有，在太平洋财险剑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1000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三车各自的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死者罗开虎生于1986年11月28日，2015年起便在北京市务工生活，并自2017年10月起租住在北京市通州区××年底。现有父亲罗仕义，1962年12月26日出生；母亲吴金花，1965年4月8日出生；妻子何小英，1990年4月10日出生，夫妻间无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划分，已由剑阁县交警大队作出的第51082312020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要求二车主被告黄骋和济源市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与其余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车辆所有人黄骋以及济源市永安运输有限公司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所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因此，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元中心支公司所称死者罗开虎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属川ＨＦ××××轻型普通货车搭乘人员，不属于本车第三者，只赔乘坐险，不应赔偿其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的抗辩，因在车辆发生碰撞时，搭乘人罗开虎是被瞬间抛出车外脱离川ＨＦ××××货车本车后，被本车以外的豫Ｕ0××××重型半挂式牵引车碾压致死，而并非被本车碾压致死，应当认定受害人罗开虎属川ＨＦ××××货车本车的第三者。因此太平洋财险广元中心支公司应当分别在其所承保的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元中心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韩自群及永安运输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对自己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自动放弃，可以缺席判决。 原告的损失核定为：1.事故丧事处理人员误工费：在受害人亲属中按其父母和妻子三人三天计算赔偿，因原告未提供其所从事的相同或相近行业及固定收入证明，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4085.00元计算为1102.12元（44085.00元÷12个月÷30天×3天×3人）；2.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有效票据，但鉴于实际必然产生，酌定1000.00元；3.丧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丧葬费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9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以6个月计算为69267.00元计算，丧葬费为34633.50元（69267元÷12×6）；4.死亡赔偿金：因受害人虽系农村居民，但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连续在北京市××生活居住达四年，其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00元计算，赔偿20年共计为72308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按30000.00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较为适宜；据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各项损失合计789815.62元。 本次交通事故致罗开虎死亡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已经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元中心支公司和阳光财险济源中心支公司，分别在被告黄骋、永安运输公司所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各自赔付110000.00元，太平洋财险剑阁支公司在梁进杰所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0元后，对不足的部分，再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广元中心支公司和阳光财险济源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其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分别按70%和30%向原告予以赔偿；对被告梁进杰所主张的医疗费损失已当庭撤回赔偿请求，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愿合法处分，一审法院准许。 综上所述，对当事人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三原告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01170.90元；二、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共计11000.00元；三、限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三原告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77644.60元；四、驳回三原告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出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明该合同对第三者进行了界定；系条款总则部分的第3条、4条、以及第22条、38条；交强险第5条证明上述条款对车上人员以及第三者进行了界定，对于不同的人员有不同的保险条款其中第三者由第三者责任条款保障；车上人员由车上人员责任保障，死者属于车上人员对应保险条款系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姜子伟、黄骋质证认为，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了的，是一致的，我们认为保险条款3、4对车上人员有明确约定，根据第3、4条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我们认为根据该条款可以查明死者是第三者，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证据无异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均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二审查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川ＨＦ××××轻型普通货车搭乘人员罗开虎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即“第三者”。 对保险责任中“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第三者”的认定要看保险事故发生前瞬间二者所处的位置。就本案而言，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死者罗开虎搭乘川ＨＦ××××轻型普通货车，属于“车上人员”，并不因为事故车辆与另一车辆相撞而被甩出车外就转化为“第三者”。被上诉人认为，死者罗开虎搭乘川ＨＦ××××轻型普通货车越过道路中间实线滑至左侧道上与对向驶来的梁进杰所驾驶的川ＨＪ××××小型轿车相碰撞，导致罗开虎被抛出车外，该车由于惯性又与川ＨＪ××××小型轿车后方驶来的由韩自群驾驶的豫Ｕ0××××重型半挂式牵引车的豫Ｕ××××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相碰撞，造成罗开虎被豫Ｕ××××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碾压致死属于二次事故，故死者罗开虎应当于川ＨＦ××××轻型普通货车转化为“第三者”。对此，本院认为，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当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十一条对“第三者”身份的认定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撞击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被本车辗压致伤或者死亡的，该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商业保险合同对第三者身份认定约定的从其约定”，对于该条约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撞击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被本车辗压致伤或者死亡的，该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是先甩出车外，然后才可能辗压，也系二次事故；那么被第三方车辆辗压致伤或者死亡的，就更不能认定转化为“第三者”。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各项损失合计789815.62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已经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由阳光财险济源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10000.00元，太平洋财险剑阁支公司在梁进杰所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0元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乘坐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对不足的部分，阳光财险济源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其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40%向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余下部分，应由驾驶人员姜子伟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对结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共计11000.00元；”、“驳回三原告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一、三项，即“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三原告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01170.90元”；“限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三原告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77644.60元”； 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乘座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10000.00元； 四、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73526.25元； 五、被上诉人姜子伟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罗仕义、吴金花、何小英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95289.37元。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7元，由姜子伟负担1337元，由韩自群负担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姜子伟负担2672元，由韩自群负担1782元。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在执行中品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