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2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炎丰，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志，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军，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龙，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泰豪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街****楼**。 法定代表人：邹卫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黄炎丰因与被上诉人陈卫军、原审被告北京泰豪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炎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改判减少黄炎丰支付本金1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11月30日黄炎丰向陈卫军借款150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019年8、9、10月归还的125万元是冲抵借款150万元中的本金，而非利息。一审法院在不存在借条的情况下，认定黄炎丰和陈卫军双方约定3%的月利，并且认定黄炎丰还的125万元为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陈卫军出具的2018年4月27日的借条复印件系伪造，黄炎丰从2016年至今只向陈卫军借款150万元，不存在该张借条上的226.5万元，一审法院在没有银行流水的情况下认定2018年4月27日出具的借条照片为真实，并确认借款本金为226.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书的判决主文第一项错误，86万元中含有高额的利息，黄炎丰已经偿还125万元的本金，即使加上合法的利息也没有86万元，本金应在70万元左右；4、2018年4月27日的借条复印件系伪造，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伪造的证据判决黄炎丰承担陈卫军的1万元律师费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20年8月20日颁布，所有民间借贷的利率都不得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 陈卫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黄炎丰向陈卫军借款约定了利息。1、2016年11月30日出借的本金是150万元，2019年8、9、10月，黄炎丰偿还了125万元，后于2020年1月23日与陈卫军等人结算并转据，另行向陈卫军出具111万元的借条，向陈卫军妹妹陈玉梅出具104万元的借条，这说明约定利息是客观存在的事实；2、2018年4月27日，双方曾进行过结算并转据，当时黄炎丰出具226.5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为3%，经计算，以1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的利息正好是76.5万元，加本金150万元，本息合计226.5万元。黄炎丰在借款期间曾进行过几次转据，该借条即为其中一张转据条，陈卫军当时用手机拍照进行了证据固定；3、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正确。其一，陈卫军及弟弟陈卫明、妺妹陈玉梅等人于2016年11月3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共同出借150万元给黄炎丰，其中陈卫军份额为86万元，本案出借本金应按86万元计算。2020年1月23日，陈卫军兄妹等人与黄炎丰对余下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确认黄炎丰尚欠本息共计215万元，经协商一致，由黄炎丰向陈卫军出具借条111万元，向陈玉梅出具借条104万元。黄炎丰于2019年8、9、10月，向陈卫军兄妹偿还利息125万元，其中陈卫军得85万元，陈玉梅得40万元，陈卫军收到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同时，111万元的借条包括本金86万元及利息25万元，因黄炎丰于前期实际支付的利率超过24%未超过36%，因此该25万元利息可以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黄炎丰应当偿还陈卫军本金86万元及利息；4、一审判决黄炎丰承担律师费1万元正确。黄炎丰在2018年4月27日的借条上注明如逾期不还，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一切费用(如律师代理费等)均由黄炎丰承担，在2020年1月23日借条上也注明如逾期不还所产生的费用及法律责任，经济纠纷等均由黄炎丰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020年8月20日颁布实施的最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因此该案仍适用2015年的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 泰豪公司述称，泰豪公司与黄炎丰、陈卫军在收到法院诉讼材料之前无任何事实与法律关系，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借款或者担保法律文件，陈卫军提交法院的借条无法证明泰豪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泰豪公司在本案当中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陈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炎丰立即偿还陈卫军借款人民币11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率为月息1.5%，自2020年1月24日起开始计算直至全部款项还清时为止）；2、判令黄炎丰承担陈卫军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3、判令泰豪公司对黄炎丰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炎丰于2015年与陈卫军的弟弟陈卫明相识，2016年黄炎丰参与泰豪公司在祁阳中标的网络化管理平台建设，黄炎丰为了工程项目的正常开展，提出向陈卫明借款，并愿意支付利息。陈卫明与陈卫军商量后，同意借款给黄炎丰，陈卫军兄弟共同筹资86万元与陈卫军妹妹陈玉梅的64万元共150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从陈玉梅账户上转账给黄炎丰，黄炎丰向陈卫军等出具了借条，并约定每月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此后，黄炎丰未按约定按月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2018年4月27日黄炎丰将原借据中的本金和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一并写入借条，后经陈卫军多次催收，黄炎丰分别于2019年8、9、10月份陆续偿还了利息125万元（其中的25万元利息由魏秋英转账到陈玉梅账上）给陈玉梅，陈玉梅分给陈卫军兄弟85万元。2020年1月23日陈卫军及家人与黄炎丰再次就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了结算，黄炎丰尚欠陈卫军兄弟本金86万元和部分利息、陈玉梅本金64万元和部分利息，又重新分别出具了借条给陈卫军、陈玉梅，约定2020年4月底前还清，借款月利率为1.5%；如逾期不还，所产生的费用及法律责任、经济纠纷等均由黄炎丰承担。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黄炎丰未还款，故陈卫军诉至该院，陈卫军委托代理诉讼律师花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炎丰向陈卫军出具的借条中（111万元）含高额利息和重复计息，按照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中原借款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黄炎丰、陈卫军之间的借款在2020年1月23日前按双方约定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952,283.84元（37个月零24天），黄炎丰已还利息85万元，余下利息102,283.84元写入后期借条中属于超过年利率24%的高额利息，此外借条中含重复计息147,716.16元，借条中的高额利息和重复计息数共为25万元，黄炎丰主张扣除，应予支持。借条中本金86万元和后期按月利率1.5%计息的利息系双方合法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陈卫军已将款项付给黄炎丰,黄炎丰取得借款后应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黄炎丰未及时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的约定“所产生的费用及法律责任、经济纠纷等均由黄炎丰承担”，黄炎丰应承担陈卫军委托代理诉讼律师费1万元。陈卫军要求泰豪公司对黄炎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卫军要求黄炎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要求泰豪公司对黄炎丰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黄炎丰偿还陈卫军借款本金86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直至还清时为止）；二、由黄炎丰承担陈卫军因该案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三、驳回陈卫军要求北京泰豪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黄炎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付清（款付至祁阳县人民法院收费处标的款专户，开户银行：湖南省祁阳县农商银行，账号为910322800213********）。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0元，减半收取7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400元，由陈卫军负担2000元，由黄炎丰负担10,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炎丰与陈卫军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涉案律师费是否应由黄炎丰承担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一、关于黄炎丰与陈卫军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首先，2016年11月30日黄炎丰向陈卫军等人借款150万元，2018年4月27日黄炎丰与陈卫军等人经过结算出具了一张借款为226.5万元的借条，如以150万元的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再加上本金150万元，与借条金额226.5万元基本相符，说明2018年4月27日的借条应是由2016年11月30日的借条结算转据而来，当中包含利息；其次，黄炎丰在2019年偿还125万元之后，又于2020年1月23日向陈卫军出具111万元的借条，如未约定利息，黄炎丰的上述做法与常理不符，同时黄炎丰于2020年1月23日向陈卫军出具的借条中亦约定了借款利息。综上，从现有的证据来看，黄炎丰与陈卫军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故黄炎丰上诉提出其与陈卫军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已还的125万元应为还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黄炎丰还提出陈卫军提交的2018年4月27日的借条复印件系伪造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律师费是否应由黄炎丰承担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首先，黄炎丰于2018年4月27日、2020年1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中均注明了如逾期不还，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的一切费用均由黄炎丰本人负担，故黄炎丰应按照上述约定承担陈卫军因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其次，2020年8月20日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经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炎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黄炎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刘久平 审判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