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1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娅，女，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涛，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菊，女，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忱嘉（曾用名：李成佳），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再审申请人肖娅因与被申请人李菊、一审被告李忱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川01民终8807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川民申7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与被申请人李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李忱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肖娅申请再审称，有新证据（2018）川民再140民事判决认定李忱嘉、李菊之间经济不独立，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依法改判由李忱嘉、李菊共同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 被申请人李菊辩称，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李菊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一审被告李忱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在诉讼中的权利。 肖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菊、李忱嘉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令李菊、李忱嘉自2016年2月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菊、李忱嘉于2009年2月27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12日离婚。2014年2月25日，肖娅向李忱嘉账户转账2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李忱嘉向肖娅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肖娅人民币2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月息2.5分，每月结息，到期还本。后李忱嘉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归还本息。另查明，李菊、李忱嘉自2013年初分居，未共同居住，李忱嘉向肖娅所借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经营所得未用于与李菊之家庭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肖娅与李忱嘉之间借款关系成立，肖娅按李忱嘉未按约支付利息及还款，实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利息约支付借款，约定过高，现肖娅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借款，虽然发生在李菊、李忱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李菊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款发生时李菊、李忱嘉已分居一年有余，一直分居至双方离婚。在此期间，李菊的收入情况足以维持家庭开销，无需依靠李忱嘉在外借款度日，同时在双方分居至离婚感情已处破裂状况下，李忱嘉也不可能在外借款用于共同生活，李菊对李忱嘉的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故李忱嘉向肖娅所借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未用于家庭生活，肖娅要求李菊与李忱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忱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肖娅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自2016年2月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肖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忱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4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6514元，由李忱嘉负担。 肖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李菊共同偿还肖娅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时止）；三、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公告费均由李菊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成佳系李忱嘉的曾用名，现已更名为李忱嘉，但其向多位债权人出具的借条上均仍用“李成佳”的名义借款。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李忱嘉、李菊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中李忱嘉出具的借条李菊并未签字确认，肖娅也未举证证明李菊对案涉借款予以追认；其次，200000元借款也许对李忱嘉、李菊家庭而言并非特别巨大金额，但也超过正常生活必需，肖娅对案涉借款的具体用途表示并不清楚，仅认为可能用于其夫妻及家庭共同生活，却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当时李忱嘉、李菊有大额的生活及共同开支，故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李忱嘉、李菊的夫妻共同生活；第三，肖娅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李忱嘉、李菊用于了双方的共同经营，且经营所得用于李忱嘉、李菊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李忱嘉、李菊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应当认定为李忱嘉的个人债务。综上，肖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审理过程中，肖娅向本院提交了（2018）川民再140民事判决，用于证明认定李忱嘉、李菊事实上经济并不相互独立，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 李菊质证认为对该判决审理查明事实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李菊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既未签字也未追认，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李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李忱嘉名下银行账户流水用于证明自2011年9月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李菊向李忱嘉出借的款项共计10400000元，李忱嘉支付给李菊的款项是按照每月利息2.5分进行支付的利息。且根据肖娅向李忱嘉支付借款前后李忱嘉账户款项流向可以看出肖娅给李忱嘉的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第二组证据：李忱嘉所购新世纪环球中心五区6栋712、713、714号三套房产及锦江区东大街芷泉路段6号1栋1单元7号1号房产的购房款票据，拟证明前述四套房产价款已在2013年9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李忱嘉购买位于高新区房屋《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上述房屋的付款方式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一次性付款，并于2011年4月20日网签备案，产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上述五套房产的购买时间均早于肖娅向李忱嘉出具借款前，故肖娅的借款并未用于购置该五套房产，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菊所购位于高新区世纪城路418号世纪峰景房产的首付款分期款项为1530000元，前三次付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22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9月19日，至此仅有13000余元首付款未支付完毕。肖娅向李忱嘉分两次支付的借款均未用于该房产购置。 第三组证据：李忱嘉于2017年7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李忱嘉、李菊经济个人独立，案涉200000元系李忱嘉个人债务。 第四组证据：李忱嘉与李菊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李忱嘉欠付李菊12200000元，李忱嘉将成都和神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给李菊，作为李菊的债权担保。 肖娅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李忱嘉名下所购五套房产款项支付时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李菊所购房产付款事实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从支付时间可以看出肖娅向的李忱嘉的借款用于了购买李菊名下房屋。对第三、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对方提交的所有内容来看也无法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本院认为，（2018）川民再140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经李菊予以确认，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李菊所提交的李忱嘉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李忱嘉及李菊名下所购房产款项支付情况经肖娅予以确认，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李忱嘉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其单方出具，且未到庭予以说明，本院不予采信。李忱嘉与李菊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两人之间签订，无法充分证明本案事实，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忱嘉、李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不动产情况：2011年-2014年购置位于成都市高新区住房六套，李忱嘉所购新世纪环球中心五区6栋712、713、714号三套房产款项已在2012年12月29日之前全部付清。锦江区东大街芷泉路段6号1栋1单元7号1号房产款项已在2013年9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李忱嘉集资建房位于高新区房屋的付款方式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一次性付款，并于2011年4月20日网签备案，产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李菊所购位于高新区世纪城路418号世纪峰景房产的首付款分期款项为1530000元，前三次付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22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9月19日，至此仅有13000余元首付款未支付完毕。 李忱嘉、李菊离婚时未分割李忱嘉持有的成都和神贸易有限公司股权，离婚后李忱嘉以零对价将该公司股权转移到李菊名下。 李忱嘉夫妻之间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自2011年9月起，李忱嘉与李菊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大额、频繁资金往来。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李忱嘉、李菊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债务如有证据证明虽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确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应当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李忱嘉、李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忱嘉出具的借条李菊并未签字确认，肖娅也未举证证明李菊对案涉借款已予以追认。李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进行判定。 本案中，200000元借款对李忱嘉、李菊家庭而言并非特别巨大金额，但也超过正常生活必需，肖娅主张案涉借款系用于李菊购置房产，但李菊提供的银行流水及付款凭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并未用于支付购房款。肖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李忱嘉、李菊的夫妻共同生活。肖娅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李忱嘉、李菊用于双方的共同经营，且经营所得用于李忱嘉、李菊夫妻共同生活。故一、二审认定案涉借款系李忱嘉的个人债务，而非李忱嘉、李菊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肖娅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川01民终880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小璐 审判员  陈 浩 审判员  张 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傅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