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闽08民终1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   法定代表人：路德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泉华，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礼芳，男，1968年4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盛，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惠雄，男，1972年7月16日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净。   上诉人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礼芳及原审被告张惠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80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钟礼芳对盛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诉讼费由钟礼芳、张惠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允。一、张惠雄向钟礼芳借款，并非盛宇公司或项目部的代理行为，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盛宇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1.张惠雄于2019年11月23日出具《借款单》向钟礼芳借款50万元系张惠雄的个人行为。《借款单》作为民间借贷合同，体现的是钟礼芳和张惠雄两人的合意。盛宇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与钟礼芳素不相识，互无经济往来，该借贷合同无盛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从钟礼芳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见，50万元借款从未进入盛宇公司以及“东留大明至兰畲路段路面重铺工程项目部”的账户，张惠雄如何支配和使用该笔资金，盛宇公司不得而知。3. 盛宇公司为了承建“东留大明至兰畲路段路面重铺工程项目”，成立项目部并制订项目部公章使用规定，明确项目部的公章不对外使用，“章由张惠雄负责保管，仅作为工地作业签证资料盖章使用，如有涉及其它事项一律无效。如发现用项目章来借款或者担保用途所发生的一切事宜与本项目无关，自行负责。”4.张惠雄仅是盛宇公司聘请的项目部项目副经理，盛宇公司和项目部从未授权其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或举债，因此，张惠雄无权代表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及举债。5.《借款单》虽然盖有项目部的印章，但盖的并非盛宇公司的单位公章，不构成表见代理。二、钟礼芳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50万元借款事实发生。1.对于50万元巨额借款，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无还款期限，无担保，无抵押，纯系“四无”产品，令人生疑。2.涉案50万元的银行流水可佐证该款系汇入张惠雄个人账户供其个人使用，体现的是钟礼芳与张惠雄个人之间的经济关系，与盛宇公司及工程项目部无关。3.涉案50万元属于巨额资金，钟礼芳是否具有出借能力，重大存疑，一审法院并未核实。4.从涉案资金往来可知，不能排除钟礼芳与张惠雄之间存在其他合作投资业务等经济关系。综上，张惠雄与盛宇公司之间不存在表见代理，张惠雄的个人借款行为应由其本人承担清偿责任。借贷合同无盛宇公司的意思表示，盛宇公司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也没有对所涉资金的支配和使用权。   钟礼芳辩称，一、张惠雄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惠雄和项目部共同在《借款单》上签字、盖章，应当认定为张惠雄和项目部向钟礼芳共同借款。盛宇公司虽制定了项目部公章使用规定和张惠雄签订了承诺书，但没有对外公示，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张惠雄当时是项目部经理，持有项目部的印章，项目部又租用钟礼芳的房屋办公。这些表象足以使钟礼芳相信张惠雄有代理权，张惠雄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惠雄和项目部在《借款单》的借款人处签字、盖章，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二、钟礼芳将50万元款项转入张惠雄账户，张惠雄和项目部有盖章确认，一审时盛宇公司也提供了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留信用社的存款明细账予以证实。张惠雄向钟礼芳借款时，张惠雄是项目部经理，钟礼芳那时有出栏几批生猪，卖猪所得款项被张惠雄以项目部无钱交税为由借走，张惠雄当时说只有交了税，上级主管部门才会拨付工程款，怕钟礼芳担心，张惠雄又在《借款单》上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该款项虽转入张惠雄个人账户，但实际用于项目部的经营活动，盛宇公司上诉怀疑50万元借款的发生、怀疑答辩人的出借能力及认为与盛宇公司及工程项目无关，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盛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钟礼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盛宇公司、张惠雄共同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其中30万元自2019年11月23日起、20万元自2019年11月25日起、10万元自2020年1月9日起）起至款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盛宇公司、张惠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3日的《借款单》载明：借款单位张惠雄，借款理由向钟礼芳借周转资金，借款金额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张惠雄在借款人栏签名、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G357（原S309）线东留大明至兰畲段路面重铺工程项目部加盖印章。当日，钟礼芳在信用社支取300000元转至张惠雄账户，2019年11月25日支取200000元转至张惠雄账户。2020年1月9日，钟礼芳在信用社支取100000元转至张惠雄账户。2020年5月15日，钟礼芳要求张惠雄补写借条，约定：“今向钟礼芳借现金1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每月2分利息，定于2020年5月15日还款（此款用于武平分局G357（原S309）线东留大明至兰畲段路面重铺工程投资款），借款人张惠雄，借款日期2020年1月9日。备注：上次借款500000元，大写伍拾万整，也按每月2分计算利息。张惠雄”。2019年7月15日，盛宇公司向武平县交通运输局、龙岩市公路武平分局等单位发函《关于启用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的函》：为方便武平分局G357（原S309）线东留大明至兰畲段路面重铺工程施工，经公司同意刻制“武平分局G357（原S309）线东留大明至兰畲段路面重铺工程项目经理部专用章”一枚，在该工程内业资料、签证验收、中间支付上使用，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从2019年7月25日启用，工程竣工后专用章交回公司。附印模：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武平分局G357（原S309）线东留大明至兰畲段路面重铺工程项目部。2019年7月25日，盛宇公司成立G357（原S309）线东留大明至兰畲段路面重铺工程项目部，并任命牛爽为项目经理，聘请张惠雄为项目部副经理，聘任期间自2019年7月25日至工程竣工。2019年8月20日，张惠雄、胡雄辉等4人签订承诺书承诺：兹有G357（原S309）线东留大明至兰畲段路面重铺工程项目部公章一枚，由张惠雄本人负责保管，此项目印章只用于工地资料盖章使用，如有涉及其他事项一律无效。如发现各股东用项目章来借款或者作为担保用途所发生的一切事宜与本项目无关。还查明，G357（原S309）线东留大明至兰畲段路面重铺工程项目部租用钟礼芳的房屋作为办公地点，并在办公地点悬挂了“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G357（原S309）线东留大明至兰畲段路面重铺工程项目部”两块牌子。诉讼过程中，钟礼芳申请财产保全，交纳财产保全费3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项目部是盛宇公司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项目部从事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盛宇公司承担。盛宇公司向武平县交通运输局、龙岩市公路武平分局等单位发函明确，项目部印章仅用于内业资料、签证验收、中间支付使用，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张惠雄也在承诺书上签字，明知印章的使用范围，但张惠雄仍在钟礼芳的《借款单》上加盖项目部的印章，属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但项目部租用钟礼芳的房屋办公，张惠雄持有项目部的印章，在其代理权限及项目部印章使用范围未公示的情况下，这种表象足以使钟礼芳相信张惠雄有代理权，张惠雄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惠雄和项目部在《借款单》的借款人栏签章，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020年5月15日，张惠雄向钟礼芳补写100000元借款的借条，并将日期倒签至2020年1月9日，虽然注明借款用于项目工程投资，但借款人只有张惠雄签字，应当认定为张惠雄个人借款，钟礼芳要求盛宇公司共同承担，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借条约定利息每月2分（即月利率2%），未违反法律规定，钟礼芳要求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500000元的《借款单》未约定利息，张惠雄在补写的《借条》上备注500000元的借款也按每月2分计算利息，对盛宇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认定张惠雄同意对500000元的借款承担利息，因未约定利息起算日期，应自备注之日（2020年5月15日）起算。综上，盛宇公司与张惠雄应共同清偿钟礼芳借款本金500000元；张惠雄应清偿钟礼芳借款本金100000元，及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起、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款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据此，钟礼芳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盛宇公司与张惠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清偿钟礼芳借款本金500000元；二、张惠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钟礼芳借款本金100000元，及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起、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款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钟礼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80元，减半收取5240元，由盛宇公司、张惠雄负担3922元，张惠雄负担816元，钟礼芳负担502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由盛宇公司、张惠雄负担2882元，由钟礼芳负担10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但盛宇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张惠雄在2019年11月23日借款50万元的借款用途是资金周转，对于该笔款项，张惠雄的资金使用情况没有查明，因为这笔款项没有打入盛宇公司项目部的账号，而是打入张惠雄的账户；2.原审法院未查清钟礼芳有无出借能力的问题。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盛宇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查明的事实均无证据佐证，在钟礼芳已实际出借60万元的情况下，盛宇公司再行要求审查其有无出借能力于法无据，本院对其各项异议均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盛宇公司是否要承担50万元的还款责任？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虽然盛宇公司与张惠雄对于项目部印章使用有作出“仅作为工地作业签证资料盖章使用，如有涉及其它事项一律无效”的约定，但该约定并未公示，盛宇公司无证据证明钟礼芳对该约定明知。对钟礼芳而言，张惠雄作为项目部副经理同时持有项目部的印章，并租用钟礼芳的房屋作为项目部办公用房，其在《借款单》加盖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钟礼芳有充分理由可以信赖盛宇公司、张惠雄为共同借款人，盛宇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至于50万元借款是转入张惠雄账户还是转入盛宇公司项目部账户，均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成立及生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盛宇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新乡市盛宇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 煌 忠                      审 判 员  范 文 祥                     审 判 员  张 婷 婷           二Ｏ二Ｏ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宇 凯                 书 记 员  郑 冬 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