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峨县索韦养殖家庭农场，住所地：广西天峨县**镇登里村登里屯中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2MA5L4F4J9U。 投资人：韦永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凤金，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挥得，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1776853910。 法定代表人：由瑞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康，男，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名都苑**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677715673H。 法定代表人：周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燕玲，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天峨县索韦养殖家庭农场（以下简称索韦农场）因与被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航公司）、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峨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索韦农场的投资人韦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凤金、罗挥得，被上诉人中交二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康，被上诉人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岑燕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索韦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损失与二号搅拌站存在因果关系。(一）导致洪涝灾害发生的原因，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一般科学推理均可众所皆知，是因为河床中央的二号搅拌站将河床改小，导致大水经过变窄的河道时产生强大腾冲力量，涣散的大水形成洪水，再加上搅拌站及道路没有硬化，没有任何防洪措施，最终导致二号搅拌站随意丢放的废方及废方中的树木等被冲下下游河道形成洪涝灾害。洪涝灾害包括但不限于二号搅拌站下游整条登里河道的河床受毁被损、河边泥土塌方等直至树枝杂草堵塞涵洞造成涵洞排水不畅，使水漫过河床浸入稻田导致上诉人农田养殖的田螺、泥鳅及部分粳稻被冲走，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290万元。本次洪涝灾害虽有大雨在前，但仅有大雨尚不足以发生洪涝灾害，因为往年大雨比涉案当年的大雨大得多，也没有洪涝灾害发生，而兴建二号搅拌站后就引发本案的洪涝灾害，很明显本案洪涝灾害的发生是因为兴建二号搅拌站的原因导致。(二）在河床中央建设二号搅拌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三部法律法规。本案完全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一是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侵权行为，二是有约290万元的损害后果发生，三是违法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主观过错。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违法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在没有专业部门鉴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进行主观臆断。(二）一审既然进行过现场勘查，但没有把现场勘查的结果作为证据组织质证，这是不中立的审判行为。(三）一审滥用鉴定技术人员的论证口吻进行没有依据的评判，认为搅拌站与上诉人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这是没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就受损与搅拌站兴建的因果关系及受损情况申请鉴定，但一审不予准许进行鉴定是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审理适用法律错误。 中交二航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交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索韦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暂算290万（以法院委托的机构评估为依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索韦农场与登里屯群众开始签订农田承包合同，承包农田用于发展养殖。2017年5月5日原告注册成立索韦养殖家庭农场，经营模式为：肉牛养殖＋粳稻间养田螺、泥鳅。被告中交二航公司承包南天高速三标段后，于2019年9月5日在登里村附近884县道右侧六百米左右处兴建二号搅拌站。2019年10月12日六排镇都隆、登里、纳州一带普降暴雨，平均日降雨量累计达61.45mm，最大雨量达至66.8mm。2019年11月12日原告向自治区生态环境保护督察领导小组反映：南天高速公路三标二号搅拌站建在登里屯小河河床中央，搅拌站的场坪用稀松泥土堆积而成，10月12日的一场大雨，导致河床抬高，洪水冲毁了原告在河道左岸田间养殖的田螺、泥鳅及稻谷。2019年11月16日，天峨县人民政府《关于办理自治区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交办群众举报问题（第九批受理编4512002019X111201）的报告》中认定，排除搅拌站建设施工产生的废方导致索韦农场受损原因，索韦农场受损的主要原因：一是2019年10月11日，天峨县登里、纳州一带发生洪水灾害，雨水量过大，登里沟两侧部分树枝杂草全部冲住登里方向；二是登里小桥涵洞较小被洪水冲下来的树枝杂草堵塞，造成涵洞排水不畅，导致洪水漫过河床，浸入稻田导致索韦农场受灾。并建议当事人通过司法途解决。2020年1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算29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交投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经过庭审查明，广西南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系交投公司出资成立的全资子公司，负责南丹至天峨下老高速建设管理，履行项目业主职责，中交二航公司与广西南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签订《南丹至天峨下老高速公路项目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系南丹至天峨下老高速公路K40＋400-K58＋360路段的承包方，交投公司与被告中交二航公司并不具有直接法律关系，因此，被告交投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二、关于中交二航公司兴建搅拌站与原告受损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90万元是否应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属于一般侵权之诉，承担一般侵权责任必须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一是有侵权行为；二是有损害后果；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四是存在过错。本案，被告中交二航公司抗辩兴建搅拌站行为与原告受损不具有因果关系，并提交了登里灾情调查材料等证据，其中天峨县人民政府《关于办理自治区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交办群众举报问题（第九批受理编4512002019X111201）的报告》中认定，排除搅拌站建设施工产生的废方导致索韦农场受损原因，索韦农场受损的主要原因：一是2019年10月11日，天峨县登里、纳州一带发生洪水灾害，雨水量过大，登里沟两侧部分树枝杂草全部冲往登里方向；二是登里小桥涵洞较小被洪水冲下来的树枝杂草堵塞，造成涵洞排水不畅，导致洪水漫过河床，浸入稻田导致索韦农场受灾。调查报告及登里灾情调查材料系天峨县人民政府受理自治区环境保护督察组交办群众举报问题后，组织自然资源局、农业农村局、水利局、六排镇等有关部门到实地调查核实后依法作出，报告及登里灾情调查材料，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中立，与本案具有关联，因此，该院予以采信。2019年10月18日天峨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显示，从原告受灾的水田往河道上游约2公里处，有路面下大量泥土塌方至小河中痕迹，水泥路路面有部分面积悬空，路面下方泥土塌方伴随部分草木及石块同时垮塌到河道中。路基塌方往河流上游200米处有一小型山溏，拦沙坝出水口处水深为4.2米，山溏上游1公里处为搅拌站施工工地，工地内有一堆积泥土堆，泥土堆西侧与小河相接，未发现大面积塌方痕迹，搅拌站处河流上游未施工河域两岸同样发现多处被河水冲刷痕迹。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该院现场勘查，并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该院认为，事发后从搅拌站到山溏1公里的河道，并未出现全程河床抬高现象，山溏容积约8万立方，出水口深为4.2米，预计尚余2万方容量，说明即使水溏上游有泥沙被洪水冲进河道，山溏完全可以阻挡沉积泥沙，不至于冲向下游。从山溏到登里小桥河道全长约2.2公里，有多处塌方，其中有一处较为严重，有大量泥土、草木及石块垮塌到小河。从以上事实可以推定，树枝、杂草堵塞桥洞，是因暴雨导致山溏下游山体垮塌，杂草、树枝冲进河道引起，与被告兴建搅拌站，没有因果关系。诉讼过程中，虽然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原告受损与搅拌站兴建因果关系及受损情况进行鉴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和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出杂草、树枝堵塞桥洞导致原告农田受损，是因登里及其周边普降暴雨，洪水灾害引起，因此原告申请因果关系及受损情况鉴定，该院不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原告受损，系不可抗力的暴雨引发洪水灾害，被告中交二航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其兴建搅拌站与原告受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峨县索韦养殖家庭农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5000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交投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营业执照一份、《关于成立南丹至下老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通知》一份、《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成立广西南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通知》一份、《南丹至天峨下老高速公路项目施工总承包意向协议》一份，拟用于证明广西南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是交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交二航公司是南丹至天峨下老高速公路项目总承包方，交投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索韦农场、被上诉人中交二航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组织质证，对被上诉人交投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索韦农场、被上诉人中交二航公司均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交投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申请，未追加广西南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为被告，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对此本院认为，登里小桥涵洞被堵塞、排水不畅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可以根据在案证据、已知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来确定，不是必须进行鉴定的项目，一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另外，涉案搅拌站是中交二航公司兴建，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最终由中交二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未追加广西南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参与本案诉讼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登里小桥涵洞被堵塞、排水不畅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是一般侵权之诉，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河床中央建设搅拌站违反法律规定，这是造成本案洪涝灾害的根本原因。而被上诉人建设搅拌站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应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认定处理，即使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也不能必然推定登里小桥涵洞被堵塞、排水不畅与被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从天峨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实地调查核实的情况，及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现有证据分析，涉案搅拌站位于上游，登里小桥位于下游，两者相距3公里多，中间有一个山塘，2019年10月11日降暴雨后，山塘至搅拌站之间的河道没有出现大面积塌方，未出现河床抬高现象，山塘虽然石沙沉积严重，但尚有约2万方容量，即使上游有石沙被冲进河道，应在山塘处沉积。山塘至登里小桥之间的山体有多处垮塌，大量的石沙、草木被冲进河道，上诉人主张中交二航公司兴建搅拌站造成其农场被毁的证据明显不足。因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峨县索韦养殖家庭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上诉人天峨县索韦养殖家庭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吴亚玲 审 判 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贲玉瑕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