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飞，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海姜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桂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联海，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飞因与被上诉人正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出借款项系用于陈春明个人购房是知晓的，不构成善意，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是于2016年诉讼时才知道出借款项被陈春明用于个人购房，陈春明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是被断章取义了，一审法院并未从整体上理解上诉人的意思。2、因为上诉人未能调取到借款进入被上诉人账户的证据，故在2016年7月8日的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借款未打入被上诉人账户，如果上诉人与陈春明串通，不可能不知道借款进入正威公司账户的事实。3、2017年6月5日和2017年10月17日泰州市姜堰公安局与律师张磊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陈春明之所以愿意主动承担责任，是因为他还要挂靠正威公司资质继续做工程，而且陈春明如果承认是公司借款，就存在挪用公款涉嫌刑事犯罪。4、被上诉人与陈春明存在串通行为，损害上诉人利益。5、一审法院以陈春明与工商银行、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三方签订的备忘录及6张格式一样的借条推出6个人对陈春明借款系用于个人购房是知晓的错误。二、本案被上诉人系将自己的九龙湖工程款转成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正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正威淮安分公司）出具了借条，陈春明作为正威淮安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借条上签字且加盖了正威淮安分公司公章，应认定是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春明是代表正威淮安分公司对外借款，且所借款项也进入了正威公司账户，至于款项是如何使用的，是正威公司内部事情，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正威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万飞一审起诉请求：一、要求正威公司支付万飞借款本金1679544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2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要求正威公司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威淮安分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3月13日，原负责人为陈春明，2016年6月20日变更为丁宁，2017年10月11日注销登记。2011年，淮安开发控股有限公司与泰州华厦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九龙湖安置小区三期工程发包给华夏公司，由泰州华厦集团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厦淮安分公司）具体负责。陈春明同时为华厦淮安分公司负责人。2011年4月20日，陈春明代表华厦淮安分公司与万飞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盖有华厦淮安分公司印章，约定华厦淮安分公司将其所承建的九龙湖安置小区（三期）工程14、19号楼的土建等工程分包给万飞施工。2014年9月22日，淮安开发控股有限公司联系淮安科教产业发展办公室安排九龙湖安置小区三期工程资金1628.65787万元。随后，淮安开发控股有限公司开具一张收款人为华厦公司金额为1628.65787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转账支票一张，后该支票通过背书形式转给正威公司，2014年9月23日，上述款项1628.65787万元进入正威公司银行账户。2014年10月19日，陈春明与江苏褀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褀顺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丙方为工商银行)，约定：陈春明购买褀顺公司名下的房屋，面积3569.52平方米，价格1650万元，购房款1650万元用于偿还褀顺公司欠工商银行贷款。该款由陈春明汇入工商银行指定账户。2014年10月17日，陈春明与工商银行、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三方签订一份备忘录，其中第5条约定：房屋产权过户至陈春明名下后，陈春明将上述房屋抵押给工商银行，工商银行确保发放不低于1200万元的房地产抵押贷款，如该笔借款在2014年11月30日未获批准，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确保协调其他金融机构在2015年1月31日前发放该笔贷款。当日(10月17日)该款被工商银行划入其指定账户。2014年10月20日，陈春明在其办公室以正威淮安分公司名义先后向万飞等6名实际施工人出具数额不等的借条（格式一致），出具给万飞的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九龙湖安置小区三期14#、19#楼万飞工程款计人民币壹佰陆拾柒万玖仟伍佰肆拾肆元整，小写1679544元，（此款为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付至工程总价的98%的应付余款），该款于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元月20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3%计息。借款人：正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加盖该分公司印章）签字：陈春明日期：2014.10.20担保人：×××”。2016年2月20日，陈春明又在上述借条上注明：“结算至2016年2月20日下欠2073631.97贰佰零柒万叁仟陆佰叁拾壹元。从2016年2月20日按月息2%计算。陈春明2016年2月20日”。一审另查明，陈春明在与万飞2016年6月17日的电话录音中说：当初这个借款事实上是用于我个人购房，跟公司没有关系，你们当初都知道。万飞说：是的……。一审法院认为，万飞在电话中承认其知道出借款项系用于陈春明个人购房，陈春明与工商银行、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三方签订的备忘录也能印证陈春明的陈述，且陈春明出具给6个人的借条格式一致，只是数额不同，故万飞等实际施工人对出借款项系用于陈春明个人购房应当是知晓的。涉案款项系建设方拨付给施工方的工程款，陈春明将1600余万元背书转入正威公司账户只是借用其账户，正威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施工，既无工程款支付义务，也未实际占有工程款，对陈春明以正威淮安分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也不知情，也未授权陈春明在经营中可对外借款，故万飞不构成善意，其要求正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万飞的诉讼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万飞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4384元，由万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新证据：1、2020年8月26日陈春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陈春明在借款时称告知出借人所借款项是正威淮安分公司用于购买办公用房，并称该原件在泰兴法院王新国诉正威公司诉讼案件中。2、2020年9月22日淮安市派出所与陈春明做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两份共7页，在该询问笔录中陈春明陈述借款实际用到了被上诉人承建的南林大工程中，用于支付材料费、工人工资等，且对于该借款，正威公司是知道的，该证据原件在王道新债权转让案件中。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为复印件，且该情况说明形成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涉诉后，同时该情况说明中陈春明所称的出具借条用于正威淮安分公司购买办公用房与事实不符，也与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中陈春明的陈述相互矛盾，在第一份询问笔录中，陈春明称案涉款项被其用于支付材料费、工人工资和对外欠款，在第二份笔录中又陈述案涉款项是用于其购房，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2、对询问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份笔录同样形成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涉诉后，陈春明在两份询问笔录中，关于案涉款项的用途同样自相矛盾，在第一份笔录第2页-3页陈述的用途，为支付材料款、工人工资和对外借款，在第二份笔录第2页中间陈述是用来买房，房子是个人名义买的，登记在其和妻子的名下，同时第二份询问笔录第3页倒数第6行，陈春明再次陈述案涉款项用于个人购房，万飞等人都是知情的，这与陈春明之前的陈述是一致的。二审另查明，（2020）苏08民终53号生效判决书认定，华厦公司于2004年设立，陈春明为华厦淮安分公司负责人，2011年7月华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14年9月17日，华厦淮安分公司被注销。经本院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万飞在出借款项时，是否明知陈春明所借款项用于其个人购房，被上诉人正威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万飞在诉讼中称陈春明向其借款时告知，所借款项用于正威淮安分公司购房，正威公司也是明知的，所借款项还用于支付陈春明承建的另一工程（南林大工程）的材料费、工人工资等。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陈春明的一份情况说明和陈春明在淮安市派出所的两份询问笔录。对此，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陈春明也未能到庭接受质询，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理由：陈春明在之前庭审及公安询问笔录中均陈述：“1600余万元工程款中，有1200余万元是万飞、游有文、范庆根、付如松等6人的，还有400余万元是我的；经与万飞、游有文、付如松、范庆根等6人多次协商后，他们同意将其所有的工程款借给我买房，我再用该房在银行作抵押贷款，贷款下来后即还钱”，二审中，陈春明又作出与之前相反陈述，对当事人的陈述是否被采信，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本案上诉人万飞提供的陈春明情况说明中表述“借款用于正威淮安分公司购房”，在淮安市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又陈述“所借款项用于支付其承建的另一南林大工程的材料费、工人工资等”，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工程尾款1628余万元自2014年9月22日到账，同年10月17日被划入指定账户，用于支付其个人购房款。故陈春明在淮安市派出所陈述与事实不符，对上诉人万飞二审中所举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万飞在出具借款时，明知陈春明所借款项系用于个人购房，应由陈春明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在万飞诉正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陈春明提供了其与万飞的电话录音，万飞在电话中承认其知道出借款项系用于陈春明个人购房，万飞在上诉中称电话录音被断章取义了，未能从整体上理解上诉人真实意思，本院认为，该辩解无法让人信服，故对万飞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2、从陈春明与工商银行、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三方签订的备忘录中第5条内容看，足以印证陈春明的陈述，即工商银行确保发放不低于1200万元的房地产抵押贷款，如该笔借款在2014年11月30日未获批准，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确保协调其他金融机构在2015年1月31日前发放该笔贷款；3、从借条的格式及约定的还款时间分析，6份借条格式均一致，只是数额不同，且均是在陈春明办公室出具，备忘录中约定陈春明从银行贷款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和2015年1月31日，而借条还款的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和2015年1月20日，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与银行发放贷款的时间基本吻合，故万飞、游有文、付如松、范庆根等6人对出借款项系用于陈春明个人购房应当是知晓的，后因工商银行未能按约放贷，致被上诉人的债权未能实现；4、2011年7月华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14年9月17日华厦淮安分公司被注销。而建设方开发控股公司开出的支票收款人为华厦公司，陈春明将1600余万元背书转入正威公司账户只是借用其账户，且款项到账后即被陈春明转入正威淮安分公司账户，故陈春明将1600余万元工程款转入正威公司，只是借用其账户；5、上诉人称陈春明向其借款时，是说所借款项系用于购买正威淮安分公司办公用房，根据正威淮安分公司的经营规模，正常情况下正威淮安分公司并不需要3500余平方米的办公用房；6、正威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对陈春明以正威淮安分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也不知情，正威公司也未授权陈春明在经营中可对外借款。综上，涉案款项系建设方拨付给施工方的工程款，而正威公司既无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也未实际占有该工程款，被上诉人对出借款项系陈春明用于个人购房又是明知的，不构成善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上诉人要求正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4384元，由上诉人万飞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宋慧林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