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民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安，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甘肃云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新华大道**。法定代表人：马德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世星，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鹏，男，199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碌曲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建设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川路**负责人：李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世星，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鹏，男，199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碌曲县。上诉人王立安因与被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集团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八冶集团安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被上诉人八冶集团有限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世星、何金鹏到庭参加了诉讼。王立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八冶安装公司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段的绿色出行健身景观线建设工程承包给李富强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经一、二审，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坚持认为没有与王立安签订《施工组织劳务合同》，而是与李富强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但是，却没有提供任何李富强组织施工的证据，也没有申请追加李富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也未依法追加李富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分包合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及款项实际性质用途未经李富强本人出庭确认，也未说明李富强组织施工情况，被上诉人主张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富强只是片面之言，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以无法确定真实性的合同及付款凭证认定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李富强施工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王立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八冶安装公司设立过土建项目部，也不足以证明王立安与八冶安装公司签订了《施工组织劳务合同》，从被上诉人处分包了案涉工程，事实认定错误。在上诉人提交的已生效的(2015)七民初字第30264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庭审笔录中，王立安起诉被上诉人确认双方签订的《施工组织劳务合同》无效，索要就案涉工程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质保金及利息，被上诉人极力主张与王立安签订的上述合同有效，与王立安之间存在案涉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主张已向王立安支付了817000元工程款，王立安应付陈江的27000元工程款由八冶建设集团公司代付，但因当时监理工程师书面通知施工单位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八冶建设集团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土建项目部)整改工程存在的问题，八冶集团公司以工程未竣工结算，拒付剩余工程款。该书面的监理工程师通知经过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各负责人签字确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成立了土建项目部。另外，在生效的(2017)甘010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书中，该案原告滕志博就案涉工程部分分包工程向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被上诉人在该案中抗辩案涉部分工程全部分包给了王立安施工，并将与王立安签订的《施工组织劳务合同》作为证据出示，以证明其与王立安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并进行了结算，其与滕志博就案涉工程没有合同关系。综上可知，在判决已生效的案件中，被上诉人多次认可并主张与王立安签订了《施工组织劳务合同》，与王立安进行了工程结算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施工单位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八冶建设集团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土建项目部)。而一审判决却认为王立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八冶安装公司设立过土建项目部，也不足以证明王立安与八冶安装公司签订了《施工组织劳务合同》，从被上诉人处分包了案涉工程，系证据审查不清，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违反证据审查规定，无视生效判决的既判力，无视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认为上诉人举证不充分，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李富强施工，明显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上诉人提交了多份生效判决及庭审笔录，证明了被上诉人自认及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王立安就案涉工程签订了《施工组织劳务合同》，并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向王立安结算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且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也是在判决已生效的案件中提交了直接相关证据才被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合同签订、施工项目、结算及履行合同的相关主体，系统地进行了举证，证据链完整，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应予认定。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有失公平公正。四、王立安是被上诉人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李富强参加诉讼并查明事实，未查明与王立安订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及工程款支付主体，致使王立安无从追偿工程款，程序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了王立安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八冶集团有限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共同答辩认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014年8月1日答辩人与中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黄河风情线七里河绿色出行健身景观线（雷坛河—百合公园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日答辩人将工程分包给承包人李富强，并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2015年8月4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共计2251862.96元，答辩人在2017年11月21日前给承包人李富强共计支付2251862.96元，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答辩人与承包人李富强是该工程的唯一合同相对方，且双方均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答辩人从未与王立安签订过《施工组织劳务合同》，也未给王立安支付过任何一笔工程款，该案涉工程我公司全部分包给案外人李富强，并给李富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在一审中王立安没有出示过与我公司签订的《施工组织劳务合同》，也未出示过我公司给其支付工程款的支付凭证，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拼凑的一系列判决书和庭审笔录证明力非常小，而对于举证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一直无法对自己的主张进行有效的举证，无法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何来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王立安主张八冶集团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欠款并承担利息的依据是其与八冶建设集团（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土建项目部）签订的《施工组织劳务合同》、2015年8月4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6年2月5日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劳务承包人王立安的《结算书》等相关证据及原审法院就原告滕志博与八冶集团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第三人王立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所作的（2017）甘010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王立案与天正中广置业有限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2015）七民初字第30264号民事判决。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八冶集团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始终否认王立安是案涉工程——兰州市七里河区××段绿色出行健身景观线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认为案涉工程系其与天正中广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又分包给案外人李富强施工，并已与李富强结算完毕，工程款也已向李富强支付完毕。八冶集团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原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7）甘010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2015）七民初字第3026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是矛盾的。在（2017）甘0103民初1609号原告滕志博与被告八冶集团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第三人王立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八冶集团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提交了八冶建设集团（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土建项目部）与王立安签订的《施工组织劳务合同》，证明该公司与王立安有合同关系，与滕志博不存在合同关系，该抗辩主张被法院采信。在（2015）七民初字第30264号原告王立安与被告兰州天正中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王立安请求确认其与八冶建设集团（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土建项目部）签订的《施工组织劳务合同》无效，八冶集团公司答辩认为该合同属于分包，王立安要求结算条件未成就，工程未经结算，而且王立安也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内容，不符合付款要求。该抗辩理由亦被原审法院采信。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七民初字第30264号民事判决、（2017）甘010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八冶建设集团（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土建项目部）与王立安签订《施工组织劳务合同》，王立安组织人员、机械设备进行施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六）项、第二款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该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本案中，八冶集团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否认与王立安存在合同关系，与其在生效判决中所举证据及陈述相悖，在八冶集团、八冶集团安装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且案外人李富强未到庭应诉答辩并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八冶集团、八冶集团安装公司主张的与李富强签订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定，直接否定生效判决的既判力，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八冶集团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主张与案外人李富强建立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系李富强施工完成，其主张与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应追加李富强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清工程分包的事实，确定案涉《施工组织劳务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进而确定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主体。一审法院未追加李富强参加诉讼，属于漏列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王立安主张工程款，提供了八冶集团公司与王立安于2016年2月5日所作的《结算单》、《王立安工程款明细》和《已支付王立安工程款明细》等证据，在前述滕志博与天正中广置业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八冶集团公司及八冶集团安装公司也提交了上述证据，作为反驳滕志博诉讼请求的证据，并以上述证据证明八冶集团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与王立安存在合同关系，并进行了结算。本案中，八冶集团公司、八冶集团安装公司所举证据及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与之前历次诉讼中的证据及陈述不符，且又不能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的相关证据。鉴于一审法院对王立安请求的支付工程款、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支付违约金等事项没有进行审查核实，本院在二审中如依据上述证据作出判决会导致直接剥夺当事人审级利益的问题，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仍然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6043元，依法退还上诉人王立安。审判长  赵新宇审判员邢定君审判员谢格浊二○二○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车卓为书记员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