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刑终27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培炎，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因本案于2020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肇庆市高要区看守所。辩护人冯剑锋，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培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粤1204刑初1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培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0月9日21时40分，被告人陈培炎饮酒后驾驶粤H××**号小型轿车，从肇庆市高要区白诸镇松云村往324国道方向行驶，当车辆行至高要区白诸镇新路口路段时，与同向前方由被害人陈某1驾驶并停靠路边的无号牌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陈某1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肇事后，被告人陈培炎驾车逃离现场。之后，被告人陈培炎及时返回事故现场，主动向公安人员投案，并如实交代全部犯罪事实。经广东谨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陈培炎血中乙醇含量为124.6mg/100ml。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经公安交警部门现场勘查认定，被告人陈培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导致该宗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过错，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的规定；被害人陈某1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但没有导致该宗事故发生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确定被告人陈培炎承担该宗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陈某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培炎赔偿了伤者陈某1部分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46500元。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身份证、无犯罪记录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陈培炎及被害人陈某1的身份等基本情况。2.110警情信息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3.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5月28日8时许，公安机关传唤被告人陈培炎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经交通部门根据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材料，证实被告人陈培炎承担该宗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1无责任。5.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照片、血液酒精浓度测试贴纸。证明被告人陈培炎于2019年10月9日23时52分经医院提取血样检验，血液酒精浓度为128.9mg/100ml；陈某1于2019年10月10日0时38分经医院提取血液检验，血液酒精浓度为0.0mg/100ml。6.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陈培炎有考取B2E驾照，涉案的粤H××**号小轿车的所有人是陈培炎。7.协议书、谅解书。证明2019年10月30日，经双方协商，被告人陈培炎与陈某1达成协议，由陈培炎一次性赔偿陈某1人民币146500元作为受伤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被害人陈某1对被告人表示谅解。8.诊断证明书、医院治疗材料。证明被害人陈某1的医院治疗记录情况。9.鉴定委托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明2019年10月28日，经汽车维修部检验：事故造成粤H××**号小轿车右前雾灯，右前转向灯损坏，其他灯光均正常，方向损坏，检验四轮刹车，刹车皮碟接触面积符合该车型的技术标准；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全车灯光损坏，系统无法正常开启，方向损坏，检验二轮刹车、刹车皮鼓接触面积符合该车型的技术标准。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其不在现场，是其堂弟陈培炎打电话通知其到现场的，当时陈培炎喝了酒，驾驶小轿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叫其到现场陪伴并冒认顶替。其到场后有报110，伤者是一位驾驶电动车的约55岁左右的老人家。救护车到场后，将伤者送到医院治疗，交警调查案情时，我承认自己是肇事司机，后我向交警坦白了真正肇事司机是陈培炎，并立即打电话叫在现场附近的陈培炎回来投案，陈培炎接电话后，也立即回到现场向公安人员投案自首，并如实交代案件事实并积极筹备伤者的医疗费等。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陈某3是被害人陈某1的儿子。2019年10月9日21时40分许，陈某1驾驶一辆无号牌电动车与一辆小轿车发生碰撞后受伤。案发后，陈培炎一方支付了4万元治疗费用，但后来由于需要继续治疗，陈培炎一方要求我们签订协议书才肯支付后续治疗费，我们就签订了协议书和谅解书，对方支付了10万元，这些钱已全部用作在高要医院分院的治疗费用，后来在高州、玉林的治疗费用大约五六万元对方分文未给。现在我们表示不谅解，因为对方到现在都未赔偿我父亲的全部经济损失。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陈某1的儿媳，陈宗强的妻子。受害人陈某1于2019年10月9日晚被陈培炎驾驶的车辆撞伤，先后辗转在高要区人民医院分院、高州市人民医院、广西玉林骨科医院治疗，目前正在茂名家中休养，但已经进行了左小腿截肢手术。当时陈培炎到医院叫我们签谅解书，如果我们不签对方就不会继续支付医药费，当时已经欠着医药费，不给钱就要停药了，所以我们就签了。被告人只是支付了高要人民医院南岸分院的14万多的医药费，后来在高州以及玉林的治疗费用对方分文未给。我们家属表示不谅解，因为对方到现在都还没有赔偿我公公的损失。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陈某1的供述。证实2019年10月9日晚上21时许，我驾驶一辆电动车从云浮腰鼓往高要白诸镇方向行驶，途中我停靠在路边本来是打算下车小便，突然被车撞了，之后我就晕过去，没有意识了，当我恢复意识时已是第二天下午在医院了，事故造成我受伤及车辆损坏的后果。案发后，对赔偿问题，我当时考虑到对方如坐牢就没有钱赔偿给我，于是就收了10万元赔偿款，签了一份谅解书。但截至目前治疗费用合计约20多万元，被告人没有再赔偿给我，我现在拒绝谅解了。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陈培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10月9日21时许，我在高要区白诸镇龙苑山庄喝酒吃饭、喝酒后，驾驶粤H××**号小轿车回高要区白诸镇松咀村家中冲凉，后约21时40分，我再次驾驶涉案小轿车由高要区白诸镇松咀村往高要区324国道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高要区白诸镇新路口路段时，与陈某1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发生相碰，由于无号牌电动车没有灯光，我车的近灯不是很亮，加上我喝酒了，结果我车避让不及，车的右侧前车头与电动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陈某1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由群众报警并打120救护车。当晚，我撞人后，就下车查看情况，伤者当时是清醒状态，我将他扶到路边，防止被二次碾压。由于肇事后，我的车辆停在路中间，阻碍其他车辆的正常通行，所以我就将车驶离现场，开到距离现场约六、七十米的地方停靠，接着打电话给堂哥陈某2，并告知其情况，打算叫他帮我顶包。大概过了四五分钟，陈某2就来到车辆停靠处，我与陈某2调换了上衣，然后我们二人步行回事故现场。后陈某2用其手机报警。之后交警来到现场，一开始陈某2向交警承认是他开车发生的事故，后来经陈某2做我思想工作，我最终在现场主动向公安人员承认是我作案。案发后，我一直没有离开过车辆停放的地方，期间我曾回到现场，担心伤者会发生其他意外，我一直在附近，后陈某2打电话给我，我就立即折返现场。五、鉴定意见1.司法鉴定委托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明经广东谨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陈培炎血液中检验出酒精含量为124.6mg/100ml；陈某1血液中检验出酒精含量为0.0mg/100ml。2.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明经肇庆市高要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1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六、勘验、检查、侦查实验等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明2019年10月9日22时40分至23时40分，公安人员在肇庆市高要区白诸镇新路口处进行勘查，制作现场图并拍摄照片。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光盘3张：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陈培炎的讯问情况，以及公安机关对证人及被害人的询问情况，全程录音录像。2.光盘1张：证明涉案事故现场视频监控的情况,其中当晚21时37分50秒许涉案车辆撞到被害人，被害人倒地，涉案车辆向前开了约十多米停下，司机（陈培炎）下车向现场走去；约21时39分20秒，司机走到被害人身边，扶了扶被害人，接着又走回涉案车辆；约21时40分司机回到车上，42分驶车离开现场，现场剩下被害人一人倒在路边。期间，路上有多辆车辆经过，被害人在路边坐了起来。约21时55分，一男子开一辆摩托车经过并减速看了一下被害人，但车辆没有停下来便折返。21时57分22秒许，有两辆摩托车停下来（两人看似妇女），22时0分40秒许，有几个男人来到现场，后陆续有人停下看，约22时19分有警察到场处理，22时20分救护车来到现场，22时29分现场身穿黑色长裤男子与陈某2短暂沟通后再次离开现场。根据交警部门的执法记录仪显示，交警在22时22分到场后，陈某2向交警承认自己就是肇事司机。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培炎酒后驾车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1人重伤二级，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肇事后，被告人陈培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采纳，但对被告人自首情节未作认定，导致量刑建议不恰当，依法作出认定和调整。被告人陈培炎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以及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对其从轻、从宽处罚。为维护交通运输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和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培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上诉人陈培炎上诉称：其是初犯，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自愿认罪认罚，已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二审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辩护称：上诉人陈培炎一直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上诉人家属与被害人陈某1于2020年10月21日再次达成了赔偿协议，一次性再向被害人陈某1赔偿了人民币6万元，被害人陈某1再次自愿出具了谅解书，反映上诉人陈培炎确有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二审对上诉人陈培炎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培炎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2020年10月21日，上诉人陈培炎的家属与被害人陈某1达成了赔偿协议，上诉人陈培炎一次性再向被害人陈某1赔偿人民币6万元，陈某1不再向陈培炎提出任何民事赔偿请求，陈某1对陈培炎表示谅解。二审中，上诉人陈培炎的辩护人提交了《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收据》、《银行转帐记录》，上诉人陈培炎、被害人陈某1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陈培炎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对上诉人陈培炎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培炎醉酒驾驶车辆碰撞被害人陈某1，致被害人陈某1重伤二级，且肇事后逃逸，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陈培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论罪当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其逃逸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予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培炎血液酒精浓度为128.9mg/100ml，是醉酒驾驶，其醉酒驾驶的情节应作为交通肇事罪中酌情从重处罚的情节予以评价；上诉人陈培炎肇事后曾打电话叫其堂哥陈某2为其顶包，干扰公安机关办案，对该情节应作为酌情从重处罚的情节予以评价。综合上诉人陈培炎的犯罪事实、情节和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决定对陈培炎减轻处罚；根据上诉人陈培炎的犯罪情节，不宜对上诉人陈培炎适用缓刑。该上诉、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培炎无视国家法律，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因而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1人重伤二级，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陈培炎在肇事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陈培炎肇事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予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培炎血液酒精浓度为128.9mg/100ml，是醉酒驾驶，其醉酒驾驶的情节应作为交通肇事罪中酌情从重处罚的情节予以评价；上诉人陈培炎肇事后曾打电话叫其堂哥陈某2为其顶包，干扰公安机关办案，对该情节应作为酌情从重处罚的情节予以评价。原判根据上诉人陈培炎的犯罪事实、情节和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对上诉人陈培炎予以减轻处罚正确，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量刑在法定幅度内，量刑恰当。2019年10月30日，被害人陈某1曾与上诉人陈培炎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陈某1曾对上诉人陈培炎表示谅解，后因病情恶化被害人陈某1反悔。2020年10月21日，上诉人陈培炎的家属与被害人陈某1再次达成了赔偿协议，上诉人陈培炎再支付6万元赔偿款给被害人陈某1，被害人陈某1再次对上诉人陈培炎表示谅解，双方的和解过程反映上诉人陈培炎确有诚意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而非恶意在一审宣判后才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因此，可在原判的量刑基础上适当减少其刑期，以体现其新产生的罪轻情节。上诉人陈培炎醉酒驾驶，且肇事后逃逸，根据其犯罪情节，不宜对上诉人陈培炎适用缓刑。上诉人陈培炎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对上诉人陈培炎适用缓刑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刑初149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陈培炎犯交通肇事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刑初149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陈培炎犯交通肇事罪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陈培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2022年2月2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庆审 判 员  孟智华审 判 员  颜国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 诗书 记 员  肖莉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