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令某，住甘肃省瓜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住甘肃省瓜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尹某之妻），住甘肃省瓜州。上诉人令某因与被上诉人尹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令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尹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尹某是在（2016）甘092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作出长达四年之久后才提出的再审申请。在（2016）甘0922民初1049号案件中，尹某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作出（2016）甘092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尹某没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在长达四年之后申请再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再审的相关规定。二、再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令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尹某将装载机损坏的事实。在一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中，是尹某无证驾驶装载机掉入砖厂内大坑，并且在装载机被吊出来之后尹某驾驶装载机行驶几十米后停了下来。由此可见，装载机被尹某损坏的事实无可非议，后续对装载机进行维修也是必然会发生的。既然装载机是尹某损坏，修理的费用理应由尹某承担，且令某针对自己受到的损失已完成举证责任。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尹某应对令某提供的证据进行反驳并举证证明令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客观事实。2.再审时，尹某并未对令某提供的由瓜州县天洁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二级修理厂出具的三份材料及修理工时费清单的数额提出异议，审判人员也未对此三份清单的数额向令某进行核实，或要求令某解释说明。其中，2016年6月13日和2016年7月25日的两份清单并非分项和总项费用数额不相符，是审判人员计算错误。2016年6月13日出具的清单是：第一项配件小臂6000元、小臂套800元、销子300元，合计7100元，第二项进砖厂8次（每次200元车费）合计1600元，第三项4个修理工5天（每人每天300元）合计6000元，第四项氧气切割2000元，合计工时费9600元。因第二、三、四项都是工时费，故在第四项后面标注工时费9600元，该9600元是第二、三、四项之和，故2016年6月13日出具的清单总项费用是16700元，并非审判人员计算的24300元。2016年7月25日的材料及修理工时费清单的内容为：第一项配件大臂21900元，第二项进厂3次（每次200元）合计600元，第三项4个修理工1天（每人每天300元）合计1200元，第四项氧气切割200元，合计工时费2000元，此计算方式与2016年6月13日出具的清单计算方式一致，也是将第二、三、四项的工时费相加，在第四项后面标注为合计工时费2000元，该2000元是第二、三、四项之和，故2016年7月25日出具的清单总项费用为23900元，并非审判人员计算的25700元。综上，一审法院再审认定该数额时计算错误，2016年6月13日和2016年7月25日的两份清单中的分项和总项费用数额是完全相符的。3.关于是否需委托第三方进行定损或评估以及是否可以由令某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瓜州县天洁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对装载机进行修理的问题。首先，在（2016）甘0922民初1049号案件中，尹某拒不到庭放弃答辩权利，未对令某提供的证据提出反驳，也未提出定损或评估的要求，在判决长达四年之后明知令某无法且不可能将装载机损坏部件保留的情况下提起再审，法院要求令某再次对损害程度进行举证或定损、评估，对令某不合理、不公平。尹某申请再审的行为不仅属恶意诉讼，再审时也并未对令某提供的证据形成反驳的优势证据，一审法院在四年之后要求令某再次针对损失程度举证违背法律针对再审制度设计的立法初衷。其次，法律并不禁止自己受损的财产在自己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进行维修，相反法律鼓励为防止损失扩大而采取自救措施。在案涉事故发生已四年有余，令某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及案件事实且尹某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再审法院不能以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否定瓜州县天洁节能环保有限公司的维修行为，这无疑加重了令某的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4.一审对工人停工令某支付工人的工资损失举证责任认定错误。令某已向法庭提供了工人工资表，再审时，尹某也认可有大量工人因为装载机受损而未进行生产作业。由此可见，因停工令某支付工人的工资损失是实际存在的，工人工资表已充分证明了损失的数额，尹某对此有异议应当提供证据反驳，但尹某并未举证推翻令某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错误的情况下驳回令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有关规定。综上，本案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再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令某的合法权益。尹某辩称，一、本案再审属于一审法院院长依法提起再审。尹某自知道（2016）甘092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后，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通过庭审发现申请再审时间超过被裁定驳回，一审法院院长在评查案件时发现该案确实存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依法提起再审。二、再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1.通过庭审举证，装载机是通过斜坡掉入，依据物理学知识和常识，损坏程度有限。视频证据可以看到当时现场将车辆拖出后，车辆正常行驶。令某利用自己关联公司为自己制作证据获得利益，法院没有对其进行处罚已是从宽处理。2.对令某所述的两次修理费及清单，尹某已经举证说明与尹某无关。案涉装载机由令某发包给胡昌学使用，尹某受胡昌学指派运了一铲煤，发生事故，责任也应该是胡昌学承担。事故发生后，如确实存在车辆需要维修的情形，也应当由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进行修理或定损，以保证公平公正。庭审中令某对自己签订的合同拒不出示，又否认尹某从砖厂业主处取得的合同复印件，一审法院对其证据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问题。法律是没有禁止自己给自己修理车辆，但修理过程需要公正保全证据的，要通过第三方评估。如令某认为自己提供的修理票据是证据，这样的证据尹某也可以提供。一审严格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进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4.对于令某主张的损失问题。令某的损失与尹某无关。令某将生产承包给胡昌学，尹某为胡昌学帮忙，发生事故后，胡昌学已将大臂销子更换，人工费也是由胡昌学承担，且装载机仅仅是供应燃煤，没有装载机人工也可以供应。一审判决后，尹某对要承担的吊车费用也有意见，但是基于息事宁人的角度没有上诉，并不代表令某的诉讼请求有依据。综上，令某的诉讼请求与尹某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令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尹某赔偿令某吊车费、修理费、损失费、人员误工费等损失90000元；2.尹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瓜州县银玉砖厂的法定代表人是张耀军，2016年6月6日尹某驾驶装载机掉入砖厂内的大坑时，砖厂由令某经营。2016年4月，令某雇佣尹某，负责砖厂的收砖发砖工作。6月6日早晨，尹某无证驾驶令某的“成工50”装载机掉入砖厂内的大坑。令某找了两个吊车吊装载机，第一辆没吊出来，支付费用1000元，第二辆将装载机吊了出来，支付费用2000元。装载机被吊出来，尹某驾驶该装载机行驶几十米后停了下来。后令某在自己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瓜州县天洁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对装载机进行了定损，没有让第三方定损或评估。一审法院认为，令某雇佣尹某负责瓜州县银玉砖厂的收砖发砖工作，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尹某称6月3号到8号给令某业务上帮忙，令某提供的2016年6月3日至8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在该期间仍存在工作关系，故尹某的此理由不能成立。尹某又称装载机的使用权属胡昌学，胡昌学雇佣尹某驾驶装载机，因无证据证实，该理由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尹某的工作职责是负责砖厂的收砖发砖，没有装载机驾驶证驾驶车辆掉入砖厂内的坑里，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令某没有对装载机损害程度提供证据，也没有委托第三方进行定损或评估，由自己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瓜州县天洁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对装载机进行了修理，因该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另外，该公司出具的3张“材料及修理工时费清单”中，其中2016年6月13日和7月25日的清单分项和总项费用数额不相符，该公司的修理费用不予认定。对于令某找了两个吊车吊装载机的事实，尹某无异议，故尹某应当承担对吊出装载机产生的吊装费。尹某辩称第一辆吊车没有支付费用，第二辆吊车的费用2000元由胡昌学支付，因无证据证实，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甘092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书；二、尹某赔偿令某吊出装载机的费用3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令某负担2000元，尹某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令某主张的装载机维修费用、工人工资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本案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经查，令某与尹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6）甘092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法院院长发现（2016）甘092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而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裁定再审，本案再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令某关于本案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令某主张的装载机维修费用、工人工资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令某要求尹某承担装载机维修费用及工人停工工资费用，应由令某举证证明因尹某驾驶装载机掉入砖厂坑内的行为产生了装载机的维修费用及工人停工工资费用。经查，首先，令某提供的材料及修理工时费清单、税务发票、工人工资表仅能证实因装载机维修产生的费用及令某砖厂工人的工资情况，不能直接证明维修费用、工人停工系尹某驾驶装载机掉入砖厂坑内后造成，亦无法证实尹某将装载机掉入砖厂坑内后装载机的损坏程度。其次，对修理费的形成过程，令某一审陈述：“边用边修，后面一直在修”，二审陈述：“车辆从6月6日就开始断断续续修了，是修理厂的员工到砖厂修的，装载机就没有离开过砖厂。修理过程中的修理清单包括6月13日和7月25日的，因为法庭要发票，清单跟着发票一起出具的。”根据上述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令某主张的损失均系尹某驾驶装载机造成。第三，令某提供的材料及修理工时费清单、税务发票系瓜州县天洁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二级修理厂出具、提供。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瓜州县天洁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二级修理厂由令某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因瓜州县天洁节能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二级修理厂与令某存在利害关系，令某提供的上述修理费清单、税务发票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装载机维修损失的依据。综上，令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元，由令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