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瑞安市亮鸣箱包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仙降街道前林村。法定代表人：陈荣娒，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汝逢，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李娜，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道滘盛石塑胶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厚德村林洲路创富工业园。经营者：肖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飞国，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滨滨，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亮鸣箱包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鸣箱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道滘盛石塑胶厂（以下简称道滘盛石塑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亮鸣箱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道滘盛石塑胶厂对亮鸣箱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支持亮鸣箱包公司对道滘盛石塑胶厂的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鉴定费用由道滘盛石塑胶厂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为亮鸣箱包公司未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及用于鉴定的配方非道滘盛石塑胶厂提供系认定事实错误，并由此导致整个案件判决错误。一、双方并无约定质量异议期限。1.关于送货通知单上的“质量异议期限”送货单的功能仅是确认收货以及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送货单是道滘盛石塑胶厂单方制作，并不是一种合同关系。送货单中的约定并不能作为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道滘盛石塑胶厂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送货单中关于“质量异议期限”已作了特别提醒，并得到亮鸣箱包公司的认可。故送货单中关于“质量异议期限”的约定无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并不能据此认定“质量异议期限”。3.道滘盛石塑胶厂在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开庭审理的时候，并没有提出“质量异议期限”的问题，也没有就此提出抗辩。4.在亮鸣箱包公司提出质量问题鉴定的时候，道滘盛石塑胶厂及一审法院均没有以亮鸣箱包公司未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为由，拒绝鉴定或驳回亮鸣箱包公司的鉴定申请。现在道滘盛石塑胶厂及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否定质量鉴定意见书和亮鸣箱包公司提出的质量不合格证据，于法无据。5.送货通知单上的备注栏里一共有三项内容，道滘盛石塑胶厂也并没有就其他对其有利的两项进行诉讼主张，原判对赔偿利息损失的判决理由也没有提到该备注约定的内容。6.在亮鸣箱包公司发现质量问题时，就及时提出了质量异议，并跟道滘盛石塑胶厂进行了沟通联系。这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中可以得到印证。而且，道滘盛石塑胶厂对亮鸣箱包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法院准许鉴定申请也无异议。二、用于鉴定的塑料粒（“改性料”）及配比系道滘盛石塑胶厂提供。1.关于“改性料”是否属于亮鸣箱包公司向道滘盛石塑胶厂购买的货物，亮鸣箱包公司的证据及理由有：第一、证人魏某、吴某均证实用于鉴定的材料属于亮鸣箱包公司向道滘盛石塑胶厂购买的货物，货物外包装上没有任何标记，即白包。郭某也证实了这一点。第二，货物托运单仅写明原料，无其他任何标记，即白包。第三、证人魏某、吴某、郭某均证实在双方发生质量问题争议前，“改性料”塑料粒由道滘盛石塑胶厂独家提供，从而进一步排除了“改性料”塑料粒从其他单位购买的可能性。原判对证人魏某、吴某的证人证言也予以采信。举证责任是一种动态的发生。亮鸣箱包公司已经提供了上述证据，已经穷尽举证责任。道滘盛石塑胶厂若再以该标的物并非出自其处进行抗辩，此时举证责任则发生了转移，应由道滘盛石塑胶厂对其抗辩进行举证。道滘盛石塑胶厂除了矢口否认，别无其他证据。但其说明：无产品标准、没有出厂检验报告、未对塑料粒（改性料）按规格进行分类。这从另一个角度也说明了道滘盛石塑胶厂的货物外包装没有任何标记。以上事实和证据表明，鉴定的材料“改性料”塑料粒属于亮鸣箱包公司向道滘盛石塑胶厂购买的货物。2.3015ＰＰ塑料粒问题，第一，双方谈话录音确认主料除道滘盛石塑胶厂的“改性料”塑料粒外，另外40%就是3015ＰＰ塑料粒。第二，3015ＰＰ塑料粒是随机抽取的，有质量检验报告、产品标准和代码，随时可以上网查询其质量问题。第三，《鉴定方案》第2页已经明确“生产实验涉及的相关原辅材料原则上由需方负责提供，如供方认为必要亦可提供”。3.关于主料6：4配比问题双方的谈话录音确认配比是6：4，而且道滘盛石塑胶厂提出赔偿的比例也是按照6：4赔偿。由此可以印证“改性料”塑料粒与3015ＰＰ塑料粒配比是6：4。道滘盛石塑胶厂对此并无异议，也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三、关于《质量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问题。1.程序方面：（1）亮鸣箱包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经法院准许鉴定申请，由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依照有关规定作出的。（2）双方对鉴定机构拟定的鉴定方案均没有不同意见，而且都在鉴定机构指定的时间到达了鉴定地点。以上鉴定程序完全合法。2.内容方面：《质量鉴定意见书》完全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内容。道滘盛石塑胶厂在一审法院审判长“提示”后，虽然提出“质证意见书”，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或者通知鉴定人出庭。道滘盛石塑胶厂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结合道滘盛石塑胶厂对其提供的产品属于“三无”产品，即无产品标准、无出厂检验报告、未对塑料粒（改性料）按规格进行分类，其业务员在出庭作证时，居然说出用脚踩一下就可以辨别质量问题的荒唐话，以及道滘盛石塑胶厂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赔偿的具体事项进行了多次的沟通和协商的事实，足以说明道滘盛石塑胶厂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原判对《质量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的理由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道滘盛石塑胶厂辩称：一、送货通知单上的质量异议期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亮鸣箱包公司主张的剩余9吨库存塑胶粒无法证明是本案诉争的标的物。三、亮鸣箱包公司主张的生产配方（含鉴定配方）并非道滘盛石塑胶厂提供。四、道滘盛石塑胶厂提供的塑胶粒不存在质量问题。五、亮鸣箱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赔偿损失、鉴定费由道滘盛石塑胶厂承担，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道滘盛石塑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亮鸣箱包公司向道滘盛石塑胶厂支付货款375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亮鸣箱包公司承担。亮鸣箱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道滘盛石塑胶厂与亮鸣箱包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2019年6月8日发生的“改性料”买卖合同；二、要求道滘盛石塑胶厂赔偿亮鸣箱包公司经济损失623125元；三、本案鉴定费40000元由道滘盛石塑胶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道滘盛石塑胶厂长期从事塑料原材料的生产、销售生意，亮鸣箱包公司是从事箱包生产、销售的企业。双方自2019年2月份开始合作，亮鸣箱包公司向道滘盛石塑胶厂购买塑胶粒。2019年5月19日、6月8日道滘盛石塑胶厂将30吨“改性料”塑胶粒运至亮鸣箱包公司飞云分车间，单价12.5元/千克，货款共计375000元，送货通知单上备注“如有质量问题，请在收货后七日内通知本公司，逾期恕不负责”。道滘盛石塑胶厂多次向亮鸣箱包公司催讨未果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亮鸣箱包公司拖欠货款有悖法理。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道滘盛石塑胶厂诉请起诉之后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业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损失即年利率6%，合情合理，应当予以支持。亮鸣箱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曾提出过质量异议，且5月份货物收到后在约定质量异议期后又购买了6月份的货物，现因道滘盛石塑胶厂催讨货款后主张道滘盛石塑胶厂提供货物质量不合格，明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鉴定意见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补强证实配方系道滘盛石塑胶厂提供，故鉴定结论不能证实道滘盛石塑胶厂违约，其主张鉴定费由道滘盛石塑胶厂承担，缺乏依据。其解除合同亦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亮鸣箱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道滘盛石塑胶厂货款37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23日起按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亮鸣箱包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925元，反诉受理费10431元，由亮鸣箱包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亮鸣箱包公司对于收到道滘盛石塑胶厂两批30吨共计375000元改性料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因道滘盛石塑胶厂提供的改性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亮鸣箱包公司生产的箱包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道滘盛石塑胶厂赔偿其经济损失，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道滘盛石塑胶厂提供的改性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首先，道滘盛石塑胶厂提供的送货通知单备注栏上注明“以上货品请核对数量，如有质量问题，请在收货后七天内书面通知本公司，逾期恕不负责”。亮鸣箱包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收到第一批2吨改性料后，并没有在7天内就质量问题向道滘盛石塑胶厂提出异议，反而在2019年6月8日继续向道滘盛石塑胶厂购买28吨改性料。其次，亮鸣箱包公司如认为收到改性料七天后才发现质量问题，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道滘盛石塑胶厂供应的改性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亮鸣箱包公司一楼车间还存放着约10ｔ改性料，但包装袋上未见名称、生产企业、联系方式等产品信息，道滘盛石塑胶厂主张其提供的改性料外包装依上都有产品名称等信息，故对现场的改性料是否系道滘盛石塑胶厂供应无法确认。虽然证人魏某、吴某陈述用于鉴定的改性料系道滘盛石塑胶厂供应，但两名证人系亮鸣箱包公司员工，仅凭其证言尚不足以证明亮鸣箱包公司存放的改性料系道滘盛石塑胶厂供应。再次，一审期间，亮鸣箱包公司申请对涉案改性料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双方没有产品质量的约定，故缺乏鉴定依据不能鉴定为由，将相关材料退还一审法院。亮鸣箱包公司又申请对道滘盛石塑胶厂交付的涉案改性料产品及提供的配方所生产出来的产品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生产实验鉴定，但道滘盛石塑胶厂对亮鸣箱包公司主张的3015ＰＰ和改性料按照4：6的配方并不认可。亮鸣箱包公司认为在2019年6月22日的谈话录音中，道滘盛石塑胶厂的员工张菲认可了上述配方系其提供，但谈话录音中张菲并没有明确其提供了上述配方。且道滘盛石塑胶厂提供的改性料仅为生产成品箱包的原料之一，生产过程由亮鸣箱包公司负责，需要将3015ＰＰ塑料粒与改性料按一定比例混合均匀后，再放入注塑机中设置好参数进行生产，因此最终生产出来的箱包产品不符合ＱＢ／Ｔ2155-2018《旅行箱包》的标准要求也无法确定是由于道滘盛石塑胶厂提供的改性料的质量原因导致。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生产实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改性料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一审法院未对该份生产实验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妥。综上，亮鸣箱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道滘盛石塑胶厂供应的改性料存在质量问题，其以此为由拒付货款并提起反诉要求解除改性料买卖合同、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亮鸣箱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6元，由上诉人瑞安市亮鸣箱包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恒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