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21民初1912号 原告：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立水桥**院**楼****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1023030882。 法定代表人：杨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阳，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建兴，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日照水韵游泳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济南路**信用代码91371121079691990J。 法定代表人：李业光，经理。 原告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八公司）与被告日照水韵游泳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建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阳、党建兴，被告水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业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城建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43807.28元；2.判令被告从起诉之日按照法律规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原告在进行山东莲海假日酒店项目酒店总承包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李明指令将游泳馆施工任务交由原告进行施工，被告与山东莲海假日酒店的建设单位山东莲海置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均是李明。2018年原告起诉山东莲海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案件﹝（2018）鲁11民初253号﹞庭审时，被告法定代表人李业光（同时也是山东莲海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案质证过程中认可“原告确实干了游泳馆的部分工程，但是游泳馆工程的发包方不是被告（指山东莲海置业有限公司），而是日照水韵游泳健身有限公司”。因被告资金短缺，日照水韵游泳馆工程因被告原因停工。原告根据被告签证等证据制作《工程预（结）算书》，涉案工程造价总计1443807.28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上述工程款。 被告水韵公司辩称，原告参与游泳馆工程施工属实，工程量基本属实，工程量没有经我方合约部签字确认，签证单据明确记载工程量由我方合约部审核，提供的签证单没有我方合约部签字，我方签字只是认可该活原告确实干了，价格没有当场认定，应当通过法院进行鉴定。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城建八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1、（2018）鲁1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业光承认原告参与游泳馆的部分工程施工，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 2、结算书一份，拟证明原告为游泳馆项目已投入费用为1443807.28元。 3、工作联系函一份，拟证明原告接手游泳馆项目，该工程直至2018年4月仍在商谈开工事宜。 4、2014年6月8日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各一份，拟证明(1)游泳馆工程清场及砼拌站问题如不能解决，由被告承担责任。(2)游泳馆工程实体偏差较大，责任在于被告。 5、2014年6月12日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同意签认现场发生的费用，由现场项目经理陈某友签字确认。 6、2014年7月1日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各一份，拟证明因合同价款问题，原告决定从游泳馆项目撤场。人员、材料及工程量由被告工程部予以确认，费用由被告合约部确认。被告应支付相关费用。 7、2014年7月3日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针对7月1号的会议纪要，拟证明双方再次明确签认的程序。 8、会议记录一份，拟证明甲方（被告）项目经理可以证明乙方（原告）停工期间的人员的数量、时间点等相关真实情况。 9、工程结算协议书、承诺书、结清证明、“莲海假日酒店和游泳馆工程结算明细”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就假日酒店和游泳馆项目共向北京龙友京龙公司支付劳务费5944434.78元。游泳馆部分的劳务费用755517.14元。 10、文件发放记录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关于游泳馆项目施工工程中各项图纸交接、会议纪要、工程签证等往来签收记录，证明原告参与游泳馆项目施工及所提交的各项会议纪要、签证等证据均有双方签收。 水韵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 1、对判决书无异议，对原告参与游泳馆部分工程无异议。2、对结算书不认可，根据（2018）鲁1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涉案工程未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亦不认可对原告结算书中的结算数额，法院应不予以采信。陈某友是我单位假日酒店项目经理，对原告提供签证单上的签字是否是陈某友签字回去核实，于召水是我单位工程管理人员。3、工作联系函就是普通的工作联系函。4、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6、7中的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均无异议。5、对证据8中的会议记录真实性无异议。6、对证据9中的原告对外支付的劳务费部分认可，但具体数额因没有第三方评估结果，现在不能确认。7、对证据10对真实性不清楚。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水韵公司对证据1、2、3、4、5、6、7、8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9中游泳馆项目劳务费的结算情况，水韵公司部分认可，但对具体数额存在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城建八公司已经就游泳馆项目支付过劳务费的事实，对具体数额不予确认。对证据10，结合城建八公司提供的签证单上的签字与该记录上的签字一致，可以确认该记录载明的相关文件已经发放至签收人处的事实。 水韵公司提供一份城建八公司在2018鲁11民初253号案件中提交的莲海假日酒店项目2014年的考勤记录，拟证明城建八公司在加假日酒店项目2010年6月份考勤记录中的时间及人员与本案评估材料中6月13日至6月30日签证单上的时间和人员重复。 城建八公司质证认为，1.被告超过法定的期限提交证据，法庭不应接受；2.被告没有提交证据原件，对该证据的证实性不认可；3.即使如被告陈述，该考勤表所列人员同时也在做游泳馆的工作，被告签字认可，应予认定应支付相关费用；4.在莲海假日酒店诉讼中被告同样没有认可支付人工费用，当时原告方起诉金额为2200余万元，被告仅承认了材料费中的210万元，没有支付被告提交证据中的人员的人工费。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评估材料中6月13日至6月30日签证单系经水韵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是对在游泳馆项目中窝工的时间及人员的确认，虽然与假日酒店项目的考勤表的记载存在部分重合；但存在该段时间内重合部分人员同时参与两个工程建设的可能性。因此对水韵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9日，城建八公司与山东莲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山东莲海假日酒店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城建八公司与水韵公司（山东莲海置业有限公司、水韵公司山东法定代表人为同一自然人）于2014年5月份口头约定城建八公司对日照水韵游泳馆工程进行施工；城建八公司对游泳馆项目进行了临设、临水、临电进行了施工，对办公区、生活区的地面进行了硬化，并对项目主体进行了部分施工；双方通过签证单的方式对上述施工内容及施工人员情况进行了确认。2014年10月份，城建八公司从施工现场完全撤离。水韵公司就涉案工程未向城建八公司支付工程款。 关于涉案工程的造价，经城建八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日照大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鉴定结论为建筑工程造价为 1134081.89元、安装工程造价为3534.44元，共计1137616.33元。城建八公司支付鉴定费19000元。城建八公司对鉴定意见质证称，虽然鉴定数额与其诉讼主张存在差异，但鉴于水韵公司的履行能力较差，城建八公司不再争取鉴定报告核减部分权益，同意该鉴定意见，鉴定费19000元应由水韵公司承担。水韵公司质证称，对鉴定书中的费用部分不予认可，根据城建八公司提供的原始材料，水韵公司对工程签证单25号材料认定这一块中 668550.25元不予认可，这块费用没有体现在工程上，现在也没有在施工现场，游泳馆项目现场人员名单与莲海酒店工程项目现场日期、人员名单重复。水韵公司不承担鉴定费。 在庭审中，城建八公司先是陈述带走了三车方木和钢管，后又陈述运走周转料三车，最后陈述附在第25号签证单后的游泳馆项目已投入材料用品费用统计表中所列的食堂用品、办公用品、生活用品、材料四大类用品部分已经用于游泳馆项目，没有用于项目的在撤离时也留在了施工现场。 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7月27日出具莲综执罚决字（2018）7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山东莲海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业光，主要载明：“2018年6月26日，本机关按照上级交办对你单位涉嫌违法建设项目房屋进行立案调查。经查实，你单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3年11月20日开始，在五莲县县城利民路以北、山东路以东、文化路以南建设山东莲海假日酒店日照水韵游泳健身馆项目，项目规划批复同意建设占地莲海假日酒店用地63.6亩，建筑面积 72526平方米，水韵游泳健身馆用地39.4亩，建筑面积31082平方米；现场检查时你单位已建设了项目楼房部分主体框架（含地下）及地上临时施工棚屋（部分二层），项目处于烂尾（房屋闲置）状态的行为。本机关经依法调查取证相关证据证实，你单位的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属违法行为。本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决定对你单位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限你单位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项目建构筑物；2、并处以该项目已建设部分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罚款人民币249922.5元。”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日照水韵游泳馆项目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进行建设需要申请用地的，必须持国家批准建设项目的有关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定点，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定其用地位置和界限，提供规划设计条件，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用地，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查批准后，由土地管理部门划拨土地。第三十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据此，依法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手续是建设单位依法申请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前提条件，上述关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建设单位进行工程项目建设，未依法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所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水韵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与城建八公司口头约定施工合同，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口头合同签订后，城建八公司进行了临设、临水、临电施工，对办公区、生活区的地面进行了硬化，并对项目主体进行了部分施工，其在施工过程中投入了材料、人工费等直接费用。涉案合同无效，上述已履行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故按照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原则，水韵作为依据合同取得财产的一方，应当折价补偿城建八公司所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 关于城建八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经过司法鉴定数额为 1137616.33元。对附在第25号签证单后的“游泳馆项目已投入材料用品费用统计表”中所列材料的费用认定如下：城建八公司在庭审中先是承认拉走三车包括方木、钢管等的周转料，后又否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城建八公司拉走部分方木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从总价款中扣除其拉走部分的方木的价款，城建八公司称因时间太长具体数额已经查不清，在鉴定报告中方木的价值为404640元，依照公平原则，本院认为以50%的比例扣除方木的价款为宜，即城建八公司拉走方木的价值为202320元。关于该表中所列其他物品，水韵公司主张没有体现在工程上，现在也没有在施工现场，不应计入工程价款；城建八公司主张该宗物品已经用于施工项目；水韵公司工作人员在该表上签字并注明所列物品在施工现场，说明该宗物品已经在施工工地并用于施工所需，水韵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城建八公司将上述物品拉走，因此该宗物品应当列入工程价款，本院对水韵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涉案工程的价款数额为935296.33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城建八公司有权要求水韵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日照水韵游泳健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 935296.33元及利息（以935296.33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原告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794元；由原告北京城建八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67元，被告日照水韵游泳健身有限公司负担 11527元。鉴定费19000元，由被告日照水韵游泳健身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成军 审 判 员  何丕猛 人民陪审员  韩文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崔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