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4刑终136号抗诉机关靖远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来春川，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于甘肃省靖远县，汉族，农民，家住靖远县。2018年5月22日因殴打他人被靖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三百元。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银市平川区看守所。辩护人高杰，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由白银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靖远县人民法院审理靖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来春川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甘0421刑初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靖远县检察院提出抗诉、白银市人民检察院亦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来春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来春川又以服从一审判决为由撤回上诉。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惠晓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来春川及其辩护人高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20年1月26日20时许，被告人来春川怀疑被害人吴某举报其棋牌室赌博，遂酒后到靖远县三滩镇吴湾村吴某经营的百货蔬菜商店内故意闹事，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来春川持百货蔬菜商店内的啤酒瓶，冲自己的头部砸破后，从吴某的面部、颈部及枕部连戳数下，吴某母亲王某（1943年1月10日出生）上前拦劝时，来春川一把将王某推倒在地。吴某、王某二人被送到白银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吴某的伤情为：1、皮肤裂伤；2、多处浅表损伤；3、低钾血症。医院诊断王某的伤情为：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心脏病。2020年2月15日王某出院在家休养，2020年2月28日因身体不适到靖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20年3月7日21时许在家中死亡。经甘肃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王某在骨折的基础上，因长期卧床诱发肺部感染，心脏功能减退，肾功能衰竭，胸水、腹水形成，电解质紊乱，最终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股骨骨折后卧床不起是引起以上致死性病变的诱发因素。经靖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头面及颈部瘢痕评定为轻伤二级。王某生前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另查明，被害人吴某与被告人来春川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来春川亲属赔偿吴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5000元，被害人吴某对被告人来春川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来春川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并申请撤回对被告人来春川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白银市中心医院疾病证明书、影像资料、住院病历及出院证明书、靖远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收条、谅解书、靖远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人周某、潘某、吴某2的证言，被害人吴某、王某的陈述，被告人来春川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甘肃省靖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靖）公（司）鉴（伤）字[2020]26号、27号鉴定书、甘肃方圆司法鉴定所甘方圆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监控视频及制作说明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来春川醉酒后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当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来春川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来春川认罪认罚，其亲属又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他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来春川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靖远县司法局作出的不同意接收社区矫正的评估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来春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抗诉机关抗诉提出，被告人来春川在审查起诉期间在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提出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一审在采纳量刑建议并在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后对被告人来春川从宽量刑，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但来春川提出上诉，对量刑有异议，致本案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被告人从轻量刑的依据不足，故提出抗诉。出庭检察员的意见，1.被告人来春川因上诉而不认罚，应当予以改判。原审被告人来春川寻衅滋事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被告人酒后到被害人经营的菜铺内闹事，因小事挑起事端，持啤酒瓶戳伤被害人吴某头部致轻伤。撕扯中将年逾七旬的吴某母亲王某推倒在地致股骨骨折后卧床不起，诱发肺部感染、心肾等多器官功能衰竭，于案发一月后死亡。在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又以原审量刑过重提出上诉，随意反悔，使认罪认罚从宽适用刑罚的基础已不存在，应对其在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之间适用刑罚。2.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于庭后达成的谅解协议未进行庭审质证、未采纳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未告知检察院，不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来春川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及原判的量刑均无意见，表示认罪认罚。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来春川因对其行为后果的恶劣性没有充分认识，其希望通过上诉达到获得缓刑的目的，在辩护人充分释明后，来春川在二审庭审前已经提交撤诉申请，并表示愿意认罪认罚，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判决的罪名和量刑均无异议。2.不能以被告人曾提出上诉而否认具结书的效力，被告人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抗诉机关提出被告人不认罪认罚的基础已没有，应当驳回抗诉。3.原审法院在庭后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并谅解不存在程序违法。二审查明上诉人来春川酒后持啤酒瓶戳伤被害人吴某面部、颈部、枕部致轻伤二级并将前来拦劝的吴某母亲王某推倒在地，致王某股骨骨折致轻伤一级，王某因骨折后卧床不起，诱发肺部感染、心肾等多器官功能衰竭，于案发一月后死亡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案件登记表，证明案件由吴某于2020年1月26日是20时许向靖远县公安局三滩派出所报案，称当日晚20时许，在其菜铺内来春川酒后与其发生冲突，冲突过程中来春川持菜铺中的啤酒瓶撞击自己头部，后持撞破的啤酒瓶茬将其左脖颈部、后枕部等部位戳伤入院治疗。其母亲王某在拉架过程中被来春川推倒在地，并致王某大腿根部骨折入院治疗。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来春川及被害人吴某、王某的自然人身份情况，王某已于2020年3月10日因疾病死亡原因注销户口。3.涉案记录情况及前科情况。证明来春川于2018年5月22日因殴打他人被靖远县公安局三滩派出所治安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三佰元。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来春川经靖远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传唤到案。5.吴某疾病证明、病历，证明吴某于2020年1月27日至2020年2月4日到白银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皮肤裂伤，多处浅表损伤；低钾血症。6.王某疾病证明、病历，证明王某于2020年1月27日至2020年2月15日到白银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020年2月28日至2020年3月7日到靖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难治性心力衰竭；Ⅱ型呼吸衰竭；胸腔积液；心包积液；腹水；肺部感染；肾功能不全。7.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证明王某伤情2020年1月27日经靖远县公安局记录为头晕、恶心，左大腿疼痛，左膝盖疼痛。（二）证人证言1.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吴某的妻子，2020年1月26日20时许，来春川到其家菜铺内骂其丈夫吴某，其婆婆王某在劝架。来春川拿了一瓶啤酒在自己前额将酒瓶打破，向吴某左脖颈部、头部戳刺。其婆婆上去拦架，来春川将其婆婆推的碰在菜架上并摔倒在地。2.潘某的证言，证明1月26日20时许其到吴某的菜铺买完烟出来，听见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其返回时见来春川和吴某撕扯在一起，来春川的母亲目前拦劝时，被推倒在地。其出来时，吴某骑在来春川的身上，吴某头部和脖子上淌着血。3.吴某2的证言，证明1月26日晚其母亲王某被来春伤推倒受伤后到经原靖煤总院做了手术住院了20天左右，到家中护理了几天，后因病情恶化，又被送到靖远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于2020年3月7日晚9时许在家中死亡。（三）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1月26日20时许其领居来春川酒后到其菜铺内闹事，说其举报他耍赌博，其和来春川争吵起来。来春川拿起地上的一瓶啤酒，朝自己头部猛打了一下将啤酒瓶砸破，他拿破啤酒瓶朝其脸部、头部、身上乱戳，其和来春川撕扯在一起，其母亲劝来春川时被他推倒在地上，来春川也倒在地上并且压在其母亲的腿上，其将来春川拉开压倒在地，警察来之后就将来春川放开。其和母亲被送往白银市中心医院治疗。其母亲做了手术后住院了十几天，2月15日出院的，后因疫情原因不让住院就到家休养，2月28日发现腿和手都浮肿又到靖远县人民医院治疗。3月7日医生说不行了，就接到家中，当日晚即21时40分就过世了。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1月26日20时许，其听见隔壁其儿子经营的菜铺内传来争吵声，其见儿子与一男子在商店地下撕扯，其过去拉时被那个男子在后腰上搡了一把摔倒在地，其左腿痛得不能动弹，后被送入医院。与其儿子打架的男子其之后听说是来春川。（四）鉴定意见1.靖远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靖）公（司）鉴（伤）字[2020]27号鉴定书，证明吴某的损失经鉴定，头面及颈部瘢痕评定为轻伤二级。2.靖远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靖）公（司）鉴（伤）字[2020]26号鉴定书，证明王某生前损伤主要表现为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医院在腰麻下行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闭合复位PFNA内固定术治疗，手术顺利。王某生前损伤程序评定为轻伤一级。3.甘肃方圆司法鉴定所甘方圆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在骨折的基础上，因长期卧床诱发肺部感染，心脏功能减退，肾功能衰竭，胸水、腹水形成，电解质紊乱，最终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股骨骨折后卧床不起是引起以上致死性病变的诱发因素。（五）勘查、检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一审判决中列举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予质证、认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六）视听资料吴某百货蔬菜商店内的视频录像，证明案发时现场情况。（七）被告人供述被告人来春川供述，证明2020年1月26日20时许，其酒后回家时，想起吴某举报其经营的场所赌博一事，到吴某开的菜铺内骂吴某，吴某不承认，其拿一啤酒瓶在头上砸碎，用半截酒瓶去戳吴某，吴某将其抱住，吴某的母亲过来拉劝时被其搡倒在地上，其也跌倒了并压在吴某母亲腿上。其转向又和吴某撕打，后其母亲和老婆赶来才将其和吴某拉开。一审判决中列举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予质证、认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出庭检察员提交证人崔某证言一份，证明靖远县司法局在靖远县人民法院委托对来春川是否符合社区矫正工作情况进行了走访，居民委员会、派出所及邻居的走访结果是多数人不同意接收来春川进行社区矫正；提交被害人吴某的陈述一份，证明来春川在本案案发前喝酒后两次到其家闹事，一审法院调解赔偿6.5万元后，来春川的老婆因来春川判了实刑要把钱要回去，来春川的母亲也多次在村民跟前骂其，其想要撤回谅解书。上述证据来源客观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抗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来春川在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及原审判决后提出上诉，不应当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而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第5条，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贯穿刑事诉讼全过程，适用于侦查、起诉、审判各个阶段。本案中来春川虽在一审判决后提出上诉，但在二审庭审前又申请撤回上诉，在二审庭审中亦表示认罪认罚，故对其也应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抗诉机关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本案中被告人来春川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本案的庭审结束后，通过法院主持调解，就民事赔偿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达成协议，并出具谅解书，原审法院根据来春川具有的认罪认罚、赔偿谅解等量刑情节而判处被告人来春川有期徒刑两年，量刑得当，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意见不采纳的情形，对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本案一审判决后，被害人因与被告人亲属发生矛盾而想要撤回谅解书，但因赔偿事宜系双方自愿达成，对赔偿协议及谅解书的效力应当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来春川撤回上诉的申请系自愿提出,事由正当,应予准许。上诉人来春川的辩护人请求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准许上诉人来春川申请撤回上诉。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滕文祥审判员  张学丽审判员  杨志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