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得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南路********。法定代表人：王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韫韬，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春，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肖丽，女，1988年11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上诉人北京瑞得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得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肖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邓青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得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春、路韫稻，被上诉人韦肖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得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瑞得音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15282.76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无须支付十三薪9846.7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并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瑞得音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韦肖丽自入职以来，一直未能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自己的行为，多次迟到、早退以及旷工，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符合予以辞退的条件。公司本着人道的立场，愿意支付2万元的补偿金，双方达成一致，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但在签订协议后，韦肖丽要求增加补偿金，因此发生争议，后公司按照公司规定向其发送了解除通知。瑞得音公司不应支付2019年度奖金，韦肖丽所在岗位无固定的奖金发放制度，且根据其离职时间，已经丧失了享有奖金的资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双方并非协商一致解除，根据解除劳动关系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劳动者单方提出离职申请，并非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解除系因劳动者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章制度，公司属于合法解除，因此不属于劳动合同法中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韦肖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韦肖丽工作时间弹性工作制，时间自由，公司提出的违反规章制度并没有实际依据，也没有签署过相关文件。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如果韦肖丽违反公司制度应扣除工资，但实际上公司并没有扣除工资，因此不认可公司给出的解除理由。之前与公司有约定，公司是提供十三薪和补助，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十三薪并不是指奖金，是工资的构成，应该发放。按照劳工合同规定，工资的构成按照双方协商支付劳动报酬，认为十三薪应该支付。韦肖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得音公司立即支付韦肖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225元；2．判令瑞得音公司立即向韦肖丽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的奖金（十三薪）10000元；3．判令瑞得音公司支付韦肖丽未休年假工资6800元；4．诉讼费由瑞得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韦肖丽入职瑞得音公司担任市场专员，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韦肖丽劳动合同限期为2018年10月18日至2021年10月16日终止，试用期三个月。月工资10600元，每月10日支付上月工资。韦肖丽在瑞得音公司工作至2019年12月25日。后双方因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发生争议。2019年12月26日韦肖丽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瑞得音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2月25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0元；2．支付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00元；3．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奖金10000元。该仲裁委裁决如下：1．瑞得音公司支付韦肖丽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2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49.64元；2．瑞得音公司支付韦肖丽带薪年休假工资3714.85元；3．驳回韦肖丽的其他申请请求。韦肖丽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之内持诉称理由和请求诉至一审法院。韦肖丽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情况说明、聊天记录、工资表、工资流水、纳税记录，证明韦肖丽入职时的双方约定有十三薪，瑞得音公司应该依据约定支付十三薪。劳动合同解除的真实原因是瑞得音公司认为韦肖丽不胜任工作，解除劳动合同不是韦肖丽真实意思表示，瑞得音公司应该向韦肖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瑞得音公司对劳动合同、情况说明无异议，不认可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真实性，认为聊天记录只是韦肖丽单方信息，公司人事并没有回应韦肖丽任何信息。不认可工资表、工资流水、纳税记录证明目的。瑞得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劳动合同书》，证明双方自2018年10月17日建立劳动关系，期限为3年，合同第12条约定了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以及第18条将《员工手册》等公司的规章制度作为本合同附件，并且记载了韦肖丽的通讯地址和联系方式。韦肖丽对《劳动合同》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瑞得音公司提交2.《员工手册》《新员工融入管理》、邮件截图、《规章制度规范考试试题》《承诺书》，证明公司建立了合法的规章制度，并向韦肖丽进行了公示和送达，韦肖丽已经通过规章制度的培训和考试，已经知晓相关的规章制度，应该受其约束。韦肖丽认可收到过员工手册，但对瑞得音公司的规章制度合法性提出质疑。瑞得音公司提交3.考勤记录，证明韦肖丽自入职以来累计旷工达23.5天，迟到早退达74次，已经严重违法公司的管理制度。韦肖丽对此不予认可，没有韦肖丽签字。韦肖丽是市场专员，需要外出拓展客户，不存在迟到早退。瑞得音公司提交4.请假情况清单，证明韦肖丽在职期间申请的事假、病假、年休假的相关情况，2019年已经休过一天年假，其未休的年假并未向公司申请。韦肖丽对此只认可病假和事假。瑞得音公司提交5.工资发放情况表，证明韦肖丽在职期间的工资待遇情况。韦肖丽认可工资表上的数额，认为根据瑞得音公司支付的工资数额，韦肖丽不存在迟到早退、旷工的情形。瑞得音公司提交6.《解除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证明10月24日韦肖丽主动提出离职申请，公司出于同情支付其2万元离职补偿金，并与其签订了该补充协议，双方就劳动关系的终止应再无任何纠纷。但由于韦肖丽反悔不认可，所以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劳动关系继续存续。韦肖丽认可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但认为实际系瑞得音公司以韦肖丽不胜任工作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瑞得音公司提交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韦肖丽在职期间经常迟到早退，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不听从领导安排。韦肖丽提出离职后，又反悔想让公司再给一次机会。韦肖丽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8.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的邮件、快递信息，证明2019年10月24日韦肖丽反悔，不认可离职条件，并且没有进行交接，也没有打卡上班，所以公司在10月27日依据《劳动合同法》以及公司规章制度向其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件对其进行辞退，并将该通知书通过EMS邮寄劳动合同约定的通讯地址和户籍地，但均被拒收。韦肖丽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在12月25日已经解除，在此之后瑞得音公司再发送解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不合法。韦肖丽也没有收到邮件，韦肖丽的工作邮箱离职后就没有查看过，不知道邮寄的是什么材料、也不知道什么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仍需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韦肖丽在瑞得音公司出勤至2019年12月25日，2019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中显示韦肖丽在2019年12月24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离职申请，瑞得音公司同意该申请，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24日解除，并同意支付离职补偿金2万元。虽然之后因为韦肖丽对补偿金额反悔，致使协议未实际履行，但该协议已经表明双方均有解除劳动合同之意思表示，并且2019年12月25日后劳动合同未再实际履行，韦肖丽于2019年12月26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瑞得音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故一审法院视为双方于2019年12月25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瑞得音公司应该向韦肖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核算为15282.76元。关于未休年休假，根据瑞得音公司提供的丁丁请假记录，经瑞得音公司批准，韦肖丽2019年9月29日休年假1天，瑞得音公司应该向其支付剩余4天未休年假工资，经一审法院核算为3898.85元。关于十三薪，韦肖丽在入职时，瑞得音公司人事与韦肖丽的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韦肖丽的月工资为10000元＋600元补贴，十三薪，且瑞得音公司已经于2019年3月7日向韦肖丽支付了2018年度的奖金1746元。现瑞得音公司仅以公司没有发放奖金的明确规定，并且奖金是根据公司盈利、业绩、员工的表现综合认定，并不是固定发放为由不予支付韦肖丽2019年十三薪，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瑞得音公司应该向韦肖丽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的奖金9846.74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瑞得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韦肖丽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2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282.76元；二、瑞得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韦肖丽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898.85元；三、瑞得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韦肖丽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十三薪9846.74元。如果北京瑞得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9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虽然该协议中涉及韦肖丽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离职申请，但并未提及离职原因，且瑞得音公司在同意解除的同时，亦承诺支付离职补偿金2万元，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解除协商的过程及该协议书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偿金数额低于该公司承诺支付数额，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瑞得音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韦肖丽取得“十三薪”需以公司营利、业绩等达到某个标准为前提，故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北京瑞得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瑞得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