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锡强，男，195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晗，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信芳，女，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静，女，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全，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卜锡强因与被上诉人赵信芳、卜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卜锡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晗、被上诉人赵信芳、卜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锡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或者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拆迁补偿款383285.3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书》并非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卜静签订的书面赠与协议，仅是对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根据《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交付为准。”根据该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房屋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中，卜锡强、赵信芳仅是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赠与房产作出了意思表示，该协议虽然对卜静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卜锡强、赵信芳现实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信阳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处查档表》显示，上诉人、被上诉人在离婚后房屋拆迁前，卜锡强、赵信芳并未将房产办理至卜静名下，而是办理到上诉人名下，因此被上诉人卜静不享有房屋所有权。即使上诉人已将房屋的产权证书交给被上诉人，但因《离婚协议书》是卜锡强、赵信芳之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而并非是卜锡强与卜静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一审法院将《离婚协议书》认定为有目的的赠与，同时在被上诉人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情况下随意的认定赠与行为有效，判决内容不仅对《离婚协议书》民事法律行为性质定性错误，更是违反了《物权法》的强制性规定。二、被上诉人卜静未经上诉人书面同意擅自处分上诉人一层、二层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并赠与被上诉人赵信芳，因该赠与协议因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规定，赠与协议无效。2017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卜静、赵信芳签订《赠与协议》约定：“赠与人卜静在羊山办事处广水湾居委会的房产一处52.15平方米及无证房屋，将此房产赠与赵信芳。”根据最高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申6053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对该房产的处置是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而并非是卜锡强与卜静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同时一审判决查明，该房屋在诉讼之前，房屋所有权人一直是上诉人，即被上诉人卜静并不享有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物权权益。但被上诉人卜静、赵信芳恶意串通，通过《赠与协议》擅自处分并占有上诉人一、二层房屋拆迁补偿款，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因该赠与协议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规定，即赠与协议无效，应当不当得利返还上诉人的拆迁补偿款。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二层无证面积系上诉人出资加盖，应该享有该部分房屋拆迁补偿款。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谢某、魏某出庭作证，证人谢某作为上诉人涉案房屋多年的邻居，能够证明上诉人自离婚之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中，同时证明上诉人在2010年前后加盖修建二层房屋的事实。证人魏某作为上诉人修建二层房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协商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修建，因其了解并掌握当时修建房屋的过程，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申请其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是该二层房屋的所有人，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仅认为只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充分证明上诉人是二层房屋的修建者，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是不合理、不公平的。在本案中，二层房屋在2010年修建，自上诉人起诉之时已有十年之久，时代久远，在上诉人无相关书面证据材料情况下，修建二层房屋的施工者，即证人魏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信芳、卜静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卜锡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信芳、卜静返还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卜锡强在庭审前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赵信芳、卜静返还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自行安置费、签约搬迁奖等共计360785.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卜锡强与被告赵信芳于1980年1月份结婚，1981年4月20日生育一女卜静。双方于1994年5月20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于1980年元月结婚，现双方感情破裂，双方自愿申请离婚，并达成如下协议：1、婚后有一女名叫卜静，现年12岁，离婚后归女方抚养，男方不负担生活费和教育费，但有探望女儿的权利，女儿18周岁后，随父随母由女儿本人选择；2、双方现有平房两间，坐落在天桥街××胡同××号，离婚后此房产权归女儿卜静所有，男女双方都无权出卖此房；3、婚后财产除男方衣服外，离婚后全部归女方所有；4、本协议双方签字，从离婚证之日起生效，双方共同遵守上述协议，不得反悔。”同日，双方领取离婚证。离婚后，被告赵信芳、卜静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016年10月20日，信阳市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显示：产权人卜锡强，使用人赵信芳，共有人赵信芳，证载面积52.15㎡，证外砖混面积58.36㎡、简易棚3.86平方米、隔热层47.56平方米。2017年6月28日，信阳市人民政府下发信政文〔2017〕93号文件，关于对信阳市羊山新区羊山街道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将涉案房屋列为征收对象。2017年12月15日，羊山街道棚户区改造项目征地搬迁建设指挥部与被告赵信芳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赵信芳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一次性补偿房屋补偿费、自行安置补助费、搬家费、提前搬家奖等共计722486.88元。后附征收搬迁补偿结算表，其中：证载货币203802.2元，证载货币（自行安置费和签约搬迁奖）101901.1元，无证货币227545.254元，无证货币（自行安置费和签约搬迁奖）113772.627元，装修费8725.5元，简易棚424.6元，隔热层2615.8元，水池、粪池261元，外楼梯144元，网线170元，闭路450元，电话170元，空调400元，签约奖50000元，临时安置费5104.8元，搬迁费2000元，未私搭乱建奖5000元，合计722486.881元。同日，被告卜静与被告赵信芳签订《赠予协议》，约定：“赠与人卜静在羊山办事处广水湾居委会的房产一处52.15平方米及无证房屋（产权证号：信房权证浉河区字第**），将此房产赠予赵信芳。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如以后因该处产权产生纠纷，由本人与受让人负一切法律责任，与其他人无关。”另查明，涉案房屋位于信阳市××街××胡同××号，1984年建成，一层，证载面积52.15㎡。在2010年左右加盖二层，砖混面积58.36㎡。原告卜锡强称系其出资加盖，后向被告索要二层加盖部分拆迁补偿款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离婚协议书》系原告卜锡强与被告赵信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现有平房两间，坐落在天桥街××胡同××号，离婚后此房产权归女儿卜静所有，男女双方都无权出卖此房。”该协议书上加盖了信阳市浉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在双方均同意协议书内容的前提下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原告卜锡强与被告赵信芳针对涉案房屋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因离婚协议签订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解除双方婚姻关系，其所涉及的子女抚养、财产处理等条款均系出于解除双方身份关系的动机，原告卜锡强与被告赵信芳基于离婚事由将涉案房屋处分给被告卜静的行为，是一种有目的的赠与行为，这种发生在特定身份关系当事人之间的、有目的的赠与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也是一项诺成性的约定，在原告卜锡强与被告赵信芳婚姻关系事实上因离婚协议得以解除、且离婚协议的其他内容均已履行的情况下，应视为针对涉案房屋的赠与目的已经实现，该赠与依法不能随意撤销。二、被告卜静于2017年12月15日，将涉案房屋赠予给被告赵信芳，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房屋拆迁时，被告赵信芳作为使用人领取涉案房屋拆迁款的行为合法合理。三、原告卜锡强主张涉案房屋二层无证面积系其出资加盖，应享有该部分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而无当时支付工人工资凭证、购料发票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涉案房屋二层系其出资加盖，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该部分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自行安置费、签约搬迁奖等款项的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卜锡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卜锡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是为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为目的而设定，是夫妻双方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达成共识的意思表示。离婚时，双方约定将财产赠与子女，是建立在解除婚姻关系基础上对财产折衷处理的方式，该约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根据协议享有案涉房屋使用权并因此获得拆迁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上诉人卜锡强有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第二层系其出资加盖并因此享有该部分房屋的拆迁补偿等款项。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卜锡强与赵信芳于1994年5月20日已协议离婚，其虽称离婚后经常回家居住，并于2010年前后出资对案涉房屋加盖了第二层，但从该离婚协议看，双方并未约定卜锡强离婚后仍可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且该陈述亦明显不合常理。此外，卜锡强虽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两位证人的证言，拟证明案涉房屋第二层系其加盖，其应享有该部分房屋拆迁补偿款，但因证人证言系可变证据，证明力较低，卜锡强也未提交施工图纸、购买建筑材料及支付人员报酬凭据、现场施工照片等具有较强证明力的证据，故根据证据规则，其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卜锡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9元，由上诉人卜锡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