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0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52。法定代表人：林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添财，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琴，女，1983年4月11日，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1101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冠，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楚琴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合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楚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针对逾期交楼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作为交楼法定条件。在《国务院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国发[2004]16号）中，《国务院决定取消的行政审批项目目录》中包括了“住宅小区等群体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即住宅小区等房地产开发项目已经不再需要进行“竣工综合验收”。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亦表示现无需办理综合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61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27条第二款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17条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综合上述规定，现行法律规定并没有强制要求房屋交付必须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仅要求验收合格。涉案房屋于2013年12月31日已取得涉案楼盘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验收监督意见书》，中山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监督意见明确：根据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规范、标准、工程质量验收有关规定，该工程土建、设备安装具备验收条件，验收程序合法有效，无异议。在2015年，涉案房屋也取得了勘察、设计、建设、监理、施工等五单位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已经具备交付条件。2.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合同约定的交楼条件，合生公司主张的交楼条件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1）双方已签订补充协议变更合同约定的交楼条件，合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交付涉案房屋无须提供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合生公司与楚琴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主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该商品房所在地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在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但是双方已经签订了补充协议变更了该合同条款，双方在补充协议一第7条约定：“双方同意对合同第八条调整为：该商品房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勘察、设计、建设、监理、施工等五单位共同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满足供水、供气、供电及通邮等必要居住条件。”即合生公司与楚琴在合同补充协议一中对合同交付的条件进行了变更，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非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2）《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明文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可交付使用。且未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是房屋交付的法定条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只是在建筑工程验收合格之后，将各方的验收意见汇总至建设工程主管部门进行备案的程序性文件。（3）合生公司在通知楚琴收楼之前，已经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五方验收）以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验收监督意见书》，即已经具备合同约定及法定交付使用的条件。合生公司于2013年12月取得《房屋建筑工程质量验收监督意见书》，于2015年1月31日就已经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涉案楼盘已经通过竣工验收符合交付条件。3.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得滥用自由裁量权。在合生公司主张的交楼条件符合合同约定，且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并未强制要求合生公司在交楼之前必须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也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为合法有效的，即法院应当适用合同约定。综上所述，合生公司与楚琴已经在合同补充协议中变更了约定的交楼条件，即合生公司在交楼时，无须向楚琴出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合同约定的交楼条件的情况下，认定合生公司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是交付涉案房屋的法定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在合生公司交付房屋符合约定及法定交付条件的情况下，合生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交楼，楚琴主张逾期交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二、退一步而言，即便法院最终认定还是构成逾期交楼，一审法院也不应当突破合同对违约金上限标准的约定。案涉项目将于近期完成规划验收及竣工备案登记，一审法院不应当以违约金无法促进合生公司履行义务为由突破合同约定的上限。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交楼违约金为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一标准每日支付违约金，但双方在补充协议第10条约定，双方因违反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利息、赔偿款及违约金数额合计最高不得超过总购房款的5%，该条款是针对合同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也没有否认其有效性。三、楚琴认为约定5%的违约金上限过低，应当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但楚琴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5%的违约金上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楚琴主张违约金过低要求增加的，应举证证明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数额，楚琴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的事实，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即便合生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总购房款5%的上限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未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超出法律赋予的自由裁量权进行裁判，严重侵害了合生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合生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楚琴的诉讼请求，以保护合生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期间，合生公司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楚琴于2020年10月18日已办理了收楼手续，合生公司也开始为楚琴办理房产证，因此合生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交楼和办证义务，一审法院关于补充协议不适用5%上限的原因是无法促进合生公司履行义务，目前合生公司已经履行交楼义务且正在办证，故本案适用5%的上限。四、一审法院未对关于涉案小区逾期交楼及相应规划验收无法办理的责任进行区分，将所有责任都归咎于合生公司是不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区分是由于部分业主原因和政府原因无法办理规划验收所导致的责任。楚琴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判决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属于法律错误，楚琴为了定纷止争没有对此上诉，对于合生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逾期交房违约金标准为购房总款的5%内，应将楚琴主张违约金权利限定在购房总款的5%，但没有限制合生公司的权利，合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就该条款对楚琴进行了解释和说明，故该条款对楚琴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无效。二、一审期间合生公司仍无法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而一审对合生公司何时取得竣工备案登记证也无法确定，故将违约标准限定为总房价的5%是正确的。合生公司称一审没有考虑合生公司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有业主和政府问题，但依照合同约定，依法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是合生公司的义务，业主依法合理表达诉求，政府依法进行审查，均是依法行使自己权利和履行自己职责，与合生公司无法办理登记证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合生公司不能因此减轻自己的违约责任。楚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生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以购房总价款13050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楚琴计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直至涉案商品房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通知楚琴收房之日止；2.合生公司自2019年12月22日起以购房总价款13050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楚琴计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直至合生公司将为楚琴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9日，楚琴（买受人）、合生公司（出卖人）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买受人以1305080元向出卖人购买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买受人按银行按揭方式按期付款，其中525080元于2016年3月20日支付，78万元以商业贷款方式于2016年6月18日支付；如果买受人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房款，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按日应付款的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出卖人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该商品房所在地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逾期交房超过180日后，出卖人从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720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从逾期之日起，每满一年按已付购房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其中第7条约定，“双方同意对合同第八条调整为：该商品房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勘察、设计、建设、监理、施工等五单位共同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满足供水、供气、供电及通邮等必要居住条件”；第10条约定，“买受人应依约交清所有购房款……因不可抗力或买受人逾期付款……等原因……，出卖人有权不通知买受人即可据实予以按累计逾期天数相应顺延交楼和相应顺延办理房地产权证”；第15条约定，“双方因违反本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利息、赔偿款及违约金数额合计最高不得超过总房款的5%，但本补充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第17条约定，“因买受人违约的，出卖人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买受人需支付总房价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及承担解除合同的所有费用与损失”。合同签订后，楚琴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其第一期购房款于2016年4月9日付清。楚琴至今未实际收楼。2.2014年12月7日，火炬开发区合生帝景苑四期8#9#公用配电房的受电工程经广东省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中山火炬供电分局竣工检验符合标准。2014年12月31日，合生帝景苑四期（17～26幢）住宅小区管道燃气安装工程取得单项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承建单位共同评定工程质量合格。2015年1月31日，中山合生帝景苑（B2-5～7栋、A4A5、A6A7、A8、A9A10栋及DX-2地下室）工程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同意验收合格。2015年6月18日，广东省中山市公安消防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合生帝景苑B2-5～7栋、A4A5、A6A7、A8、A9A10栋及DX-2地下室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9年6月3日，中山市自然资源局向合生公司发出不予行政许可通知书，对于其申请的“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_内容调整及变更报建施工图纸”事项不予变更规划许可，理由为：因共收到85户业主反对该公示方案，反对的业主数量超过已销售户数的三分之一。涉案商品房所在工程至今未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楚琴、合生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楚琴能否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二、楚琴能否主张逾期办证违约金。关于焦点一。《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备案。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市场监管完善商品房住房预售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建房[2010]53号）第十一条规定，交付使用的商品房应当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在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是预售商品房交付使用的法定条件。开发商交付使用的商品房应当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在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高于前款标准的，以合同约定为准；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低于前款标准的，按前款规定认定。据此，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一第7条款的约定进行否定性评价，涉案商品房的交付条件和期限仍应按主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为准，即合生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的商品房交付楚琴使用。由于合生公司至今未向楚琴交付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的商品房，已构成违约，但因楚琴存在逾期支付第一期购房款达20天的行为，故按合同约定，合生公司交房期限可据以顺延，即合生公司应从2018年1月21日起向楚琴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标准。合同约定按日支付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该标准并不显著过低,楚琴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显著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故合生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楚琴支付违约金。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5%上限问题。在达到上限后，合生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与逾期时间长短无关，无法更好地促进合生公司履行义务，不利于楚琴实现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物权权益，不符合法律关于公平原则的基本要求，有失公允。楚琴主张违约金计算至合生公司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通知楚琴收楼之日止，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生公司主张2020年初爆发的新冠疫情属不可抗力，其可据此免除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关于“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的规定，合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楚琴、合生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720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前述条款中的“商品房交付使用”应指“商品房实际交付”或“商品房视为交付”。现涉案商品房尚未实际交付或视为交付，因此合生公司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因合生公司不存在逾期办证的违约行为，楚琴依此诉请合生公司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合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楚琴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以13050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至合生公司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通知楚琴收楼之日止）；二、驳回楚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合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减半收取2230元，由楚琴负担1054元，合生公司负担1176元（该款楚琴已预交，合生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楚琴）。二审期间，合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中山市建设工程报建变更批复书；拟证明合生公司已经在2020年7月6日取得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报建变更批复书，同意小区增设300㎡的物业管理用房。2.中山市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确认书；3.《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以上证据拟证明合生公司一直积极推动规划验收、竣工备案及办证事宜，涉案小区四期已经在2020年8月24日通过规划验收，9月4日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办理涉案房产证的客观障碍已消除，涉案小区已经可以办理房产证，本案业主办证权利得到保障，不存在需要调整违约金以督促开发商履约情形。本案应当遵守合同约定，不应调整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4.收楼通知书；5.邮寄记录；6.收楼材料；以上证据证明合生公司于2020年9月9日通知楚琴在2020年9月13日前收楼，楚琴已经在10月18日办理了收楼手续。7.关于核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的通知；证明合生公司已经在2020年9月22日取得中山市自然资源局核准首次登记的通知，即合生公司已经取得涉案小区的大确权，并已经可以为小区业主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已不存在无法为业主办理房产证的事由。8.办理《不动产权证书》通知；9.邮寄记录；以上证据证明合生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通知楚琴前来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手续，楚琴已经收到并知悉，合生公司一直积极推动办证事宜。经质证，楚琴确认证据1-3的真实性，但只是证明合生公司为了减轻自己的损失而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合生公司在一审判决结束后才取得竣工备案登记证，合生公司不应依据一审结束后取得的证据推翻一审判决。确认证据4-6的真实性。确认证据7-9的真实性，但为业主办理产权证是合生公司的义务，与合生公司逾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并无关联。楚琴在本案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一第7条约定：“双方同意对合同第八条调整为：该商品房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勘察、设计、建设、监理、施工等五单位共同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满足供水、供气、供电及通邮等必要居住条件。”该补充协议系合生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补充协议的字体相较于主合同的字体较小，上述内容亦未通过标黑或下划线的方式进行提示。2.涉案商品房于2020年9月4日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3.合生公司于2020年9月9日向楚琴邮寄《收楼通知书》，通知楚琴在2020年9月13日前办理收楼手续。楚琴确认于2020年9月12日已收到上述《收楼通知书》，其称因个人原因未及时收楼，于2020年10月18日才办理了收楼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审判决确定合生公司承担的逾期交楼违约责任是否正确。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合生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以涉案商品房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作为法定的交楼条件不当，涉案商品房应以合生公司取得五方验收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验收监督意见书》作为交楼条件，故合生公司在合同约定交楼时间前通知业主收楼后，业主未及时办理收楼手续，相关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业主自行承担，合生公司无须承担逾期交楼的违约责任。故本案二审双方就逾期交楼一事争议的主要系交楼标准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已明确约定合生公司的交楼条件为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虽然该合同补充协议一第7条约定：“双方同意对合同第八条调整为：该商品房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勘察、设计、建设、监理、施工等五单位共同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满足供水、供气、供电及通邮等必要居住条件。”但该补充协议调整了双方关于交楼标准的约定，且调整的交付条件已经低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标准。该部分内容对于业主的权益影响甚巨，但该补充协议系合生公司制定的格式合同，相关内容存在限制业主的权利、免除合生公司的责任的情况，合生公司亦未对该部分内容进行特别提示，故该部分内容对业主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限制业主向合生公司主张逾期交楼违约责任的依据。此外，依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市场监管完善商品房住房预售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建房[2010]53号）第十一条关于“交付使用的商品房应当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在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高于前款标准的，以合同约定为准；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低于前款标准的，按前款规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以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关于“建设单位应当自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报建设单位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备案”的规定，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是法定的交楼条件。合生公司主张以涉案商品房所在建设工程通过五方验收作为交楼条件，并据此请求免除其相应期间的逾期交楼的违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合生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数额是否应以涉案商品房总房款的5%作为封顶上限。虽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双方因违反本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利息、赔偿款及违约金数额合计最高不得超过总房款的5%，但本补充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的封顶条款，但该封顶条款未与合生公司逾期交房行为的违约时限相联系。如果不论合生公司逾期交房行为的时间长短，合生公司均只承担涉案商品房总房款5%的违约金，这显然与合生公司的违约行为的严重程度不相符，也与业主支付较大数额的购房款但却长期无法实现所购商品房的使用价值构成利益失衡。合生公司在目前较长时期逾期交楼的情况下，封顶条款的违约金数额显然过低，不足以弥补楚琴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减少。”因此，在约定的违约金与造成的损失失衡，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下，法律赋予了守约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调整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权利。楚琴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交房的封顶违约金过低，一审法院不以封顶条款为限，对于合生公司较长时期的逾期交房违约行为，调整违约金计至涉案商品房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通知楚琴收楼之日止并无不当。鉴于合生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于2020年9月4日已取得《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并通知楚琴在2020年9月13日前办理收楼手续。故逾期交楼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9月13日，本院在此予以明确。综上所述，合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一审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1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1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楚琴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以13050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至2020年9月13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减半收取2230元（已由楚琴预交），由楚琴负担1054元，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176元，并直接向楚琴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元，由中山市合生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黎 妙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