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丙钱，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芳，湖南竞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跃红，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范丙钱因与被上诉人何跃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丙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跃红向范丙钱返还借款本金11000元，并按月利率0.5%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支付日止；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何跃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不能合法成立，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根据范丙钱提交的视频资料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所涉借款11000元系何跃红女儿开学读书所需，为支付学校费用。何跃红在警察、同事、朋友还有涉案双方的亲戚等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多次承认借到范丙钱11000元，且多次表明会将该笔钱还给范丙钱。范丙钱将自己的银行卡和密码告知何跃红，由何跃红自行去取款，何跃红从范丙钱银行卡取得11000元，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进行裁判，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根据举证责任原则，何跃红应当对借款关系不存在或者不成立进行举证，若不能举证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将本应由何跃红完成的举证责任强加给范丙钱，判决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范丙钱的上诉请求。何跃红未予答辩。范丙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跃红返还1.1万元，并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的标准，计付自2019年1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21日止的利息825元，并要求计付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跃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范丙钱、何跃红因经济纠纷发生口角，后报警由公安机关组织双方协调。协调过程中，形成一份执法过程记录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详细记载了双方打架事件的协调过程，同时从该视频资料播放至7分30秒至9分30秒左右，双方在陈述因交通事故支出医药费的事情时，各自表述如下几个意思：1、范丙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药费均由何跃红支出；2、之后，何跃红因资金紧张向范丙钱借1.1万元，双方同意由保险公司赔偿后再支付给范丙钱；3、何跃红借款时没有出具借条但承诺偿还；4、为了不伤和气，范丙钱表示同意在保险公司理赔后再要求何跃红将1.1万元还给他。范丙钱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还提交一份一审法院（2019）湘0112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庭审中，经一审法院明确询问，范丙钱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不作为证据提交。经一审法院核实，该判决系因双方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由一审法院最终作出裁决。除了上述判决书外，范丙钱还提交了银行卡及银行取款提醒短信，但范丙钱经一审法院明确询问认为与本案无关，亦不作为证据提交。该银行卡及银行取款提醒短信显示尾号为0919的银行卡于2019年1月31日分三笔取款1000元、5000元、5000元，合计1.1万元。范丙钱认为，何跃红向其借款1.1万元，虽未出具借条，但范丙钱出于对何跃红的信任，将自有银行卡及密码告知何跃红，由其自行提取借款，已形成借贷关系。而且，何跃红在公安机关处理双方打架纠纷的视频资料中承认向范丙钱借款1.1万元未还，应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因此，范丙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诉求。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就上述相关事实向何跃红核实并形成询问笔录，何跃红表示其根本没有向范丙钱借款，视频拍摄的具体情况，因当时饮酒的原因也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范丙钱以何跃红向其借款未还为由，要求何跃红还本付息，何跃红主张没有向范丙钱借款，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借贷关系成立与否，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立案案由有误，予以纠正。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非要式合同，以借贷双方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支付借款、借款人收到借款作为合同成立、生效的法定要件。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不能确定范丙钱、何跃红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范丙钱主张由何跃红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难以得到支持。主要理由为：首先，不能确定双方已形成借贷合意。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虽为实践合同，但在借款实际支付时或支付后，为了确定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往往会以书面形式固定借贷行为。无论是签订书面合同、出具借款借据或是借款欠条、收款收据等，均是体现借贷双方意志的有效凭据。借贷双方对于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出借主体、借款主体如何确定存在争议时，应当由主张其具有借款人或出借人身份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范丙钱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何跃红存在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何跃红也否认其向范丙钱借款。其次，不能确定借款已实际支付。范丙钱要求何跃红还本付息，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何跃红已实际支付借款。庭审中，范丙钱在起诉时提交的银行卡及取款短信本是其作为主张借款已支付的凭据，但经一审法院明确询问后，范丙钱放弃将其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认为该份资料与本案无关。再者，范丙钱据以主张存在借贷关系的视频资料，是公安机关在处理二者经济、打架纠纷过程中拍摄，但纵观整个视频资料，并未明确借款的详细过程，以此作为借贷关系成立且借款已实际支付的凭据，略显单薄。而且，何跃红在该视频中就借款事宜作出的陈述，并非当事人自认，也无法直接作为认定借款借贷关系存在的依据。最后，范丙钱有关借款过程的叙述不符合一般常理，难以令人信服。范丙钱主张双方发生借贷关系时，二者因交通事故已经发生纠纷与矛盾尚未化解，此时何跃红可能还需向其承担侵权责任，范丙钱却向其出借款项，不合常理；范丙钱称二者为同事关系，且其并没有将自有银行卡及密码交由他人使用的习惯，却称出于信任将自己的工资卡交由何跃红去自行取款，有违常理；范丙钱称借款前何跃红没有出具借条，但何跃红取款后也没有要求其立即出具借条或收款凭证，任由何跃红取款、还卡，难以令人信服。根据范丙钱的自行询问，已无法调取取款当时银行ATM机的取款监控视频，也不能确定取款人身份。综上所述，范丙钱不能有效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并实际支付借款，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所做陈述也不能令人相信借贷关系客观存在，无法形成优势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上述分析，依法驳回范丙钱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范丙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48元，由范丙钱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跃红是否应向范丙钱偿还借款11000元及利息。经审查，2019年7月11日何跃红与范丙钱因经济纠纷发生口角，并由公安机关组织协调，根据范丙钱提供的公安机关协调的视频资料，何跃红在公安机关协调的过程中，认可交通事故中范丙钱的医药费均由其支付，因资金紧张，其又向范丙钱借款11000元，范丙钱同意何跃红在保险公司赔偿后再向其还款。何跃红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未提出相反的证据，故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何跃红在公安机关协调中过程自认向范丙钱借款11000元，意思表示真实，因此，应认定何跃红向范丙钱借款11000元。何跃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范丙钱借款11000元已归还，现范丙钱要求何跃红偿还借款11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由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何跃红在范丙钱起诉之后仍未向范丙钱归还借款，构成逾期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本院酌情确定逾期还款利息自范丙钱起诉之日（2020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并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范丙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二、何跃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范丙钱借款本金11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范丙钱起诉之日（2020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并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范丙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持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元，共计144元，由何跃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