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兴共，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康，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新，男，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娟，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强，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兴共因与被上诉人陈振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兴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显属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案涉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往来款项金额高达310万，并非普通民间借贷常见金额的几万元或者一二十万元，却无借条等债权凭证、未约定利息也未收取利息，明显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当被告抗辩借贷关系不存在时，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符合常理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就此种种常理判断，本案不可能是民间借贷关系。1、案涉金额高达310万，居然是无借条或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也未收取利息，不符合常理。2、案涉金额高达310万，被上诉人未举证和上诉人之间关系，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基于何种合理原因，有出借如此巨额、无息款项给上诉人的可能性。3、从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来看，案涉金额260万进入上诉人账户后，未做停留，半小时后就全部就转给了第三人账户，和上诉人主张“只是通过银行账号向第三人垫资”事实相符。案涉款项的走向如下，2018年4月9日和10日，被上诉人先后两笔转账上诉人合计260万，上诉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做停留，半小时后就全部转给了第三人账户，无论从时间点看还是金额来看，很显然，陈振新转给蔡兴共的款项与蔡兴共转给吴远裕的款项已具有高度关联性，但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二、在上诉人已举证银行流水证明款项只是通过其银行账号后，马上就流转给了第三人，且已向法庭申请第三人吴远裕出庭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通知第三人吴远裕出庭以查明事实真相，也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进一步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显属法律适用错误。 陈振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为了逃避偿还借款的责任，在一审和二审分别编造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所谓事实，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是编造的，均不能成立。上诉人为了逃避责任，一直在编造故事。即上诉人见一审主张的所谓垫资的故事，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二审中就直接全部推翻其一审“没有合伙承包工程”的庭审陈述，又编造了另外一个“合伙施工”的故事。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且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的一审法院法律关系定性错误的情形。1、本案被上诉人依据310万元的转账凭证提起一审诉讼，上诉人提出该款项属于通过其银行账号向第三方垫资，严重违背常理，且未举证证明。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未约定过利息也未收取利息，不可能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项陈述没有依据，事实上，本案借款口头约定的利息是1.5%，工程结算时一并还本付息，上诉人为了逃避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庭审予以否认。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无借条等债权凭证，不可能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项陈述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当时上诉人说他在做一个政府工程，需要资金，并且说工程的建材可以让被上诉人供应。被上诉人本身也是做建材生意的，也有去打听上诉人所说的政府工程，确实存在。为此，上诉人基于对政府工程的信赖，而且又可以供应建材，才答应借款。翔安地区做工程的，借钱也都不写借条，大家都口头约定，待工程结算时，再一并还本付息。另外，被上诉人在给工程供应建材，也可以了解工程进度。因此，本案才没有签借条。4、上诉人一审主张的通过其银行账号向第三方垫资，也是违背常理。如果真的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向第三方垫资，被上诉人也必然直接将款项支付给第三方，何必通过上诉人，多此一举。三、上诉人证据清单中主张的“合伙施工”，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在一审中上诉人自己陈述的“没有合伙承包工程”截然相反。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材料，均形成于一审之前，其一审未提交，可见上诉人也认为该部分材料与本案无关。同时，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大量的材料均是其与第三方的材料，被上诉人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从材料中体现的人员和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记载内容来看，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合伙施工”。综上，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存在当事人与被上诉人无关、转账金额与其主张不一致、转账时间早于中标时间等诸多矛盾及违背常理之处，明显是上诉人为了逃避还款责任，而将诸多无关的人和事，夹杂在一起，编造的所谓“合伙施工”的故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将310万元借款，转账支付至上诉人的账户后，被上诉人即履行完毕支付借款的义务。上述款项，上诉人如何支配或者支付给何人，被上诉人并不清楚。另外，吴远裕在另案中，也确认，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是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第三方无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陈振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兴共立即偿还陈振新借款本金310万元及其利息1139050元（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18日的利息，以26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1.5%/月的月利率标准计算为13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31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1.5%/月的月利率标准，从2018年7月19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偿付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1009050元）；2.判令蔡兴共承担保全费5000元；3.判令蔡兴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陈振新通过银行转账向蔡兴共账户转入50万元。2018年4月10日，陈振新通过银行转账向蔡兴共账户转入210万元。2018年7月19日，陈振新通过银行转账向蔡兴共账户转入50万元。2020年6月4日，陈振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上诉讼请求。陈振新因本案申请诉讼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陈振新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蔡兴共认为其与陈振新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为陈振新转账的310万元系陈振新通过其银行账户对第三方的垫资。蔡兴共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陈振新与蔡兴共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振新要求蔡兴共偿还借款3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振新主张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1.5%，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蔡兴共在陈振新催讨后仍未偿还，因此，蔡兴共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陈振新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陈振新主张保全费500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兴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陈振新偿还借款3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蔡兴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陈振新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陈振新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蔡兴共为支持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厦门市公共资源网截图、舫山东二路地下综合管廊工程中标结果公布、吴远裕微信个人信息及聊天记录、张丽环的聊天记录、蔡兴共纪海滨协议书、关联案件方艺超案件的诉讼资料、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并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310万元系陈振新通过上诉人银行账户对第三方的垫资，不是借款；第三人吴远裕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追加吴远裕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前述补充证据从一侧面反映了本案争议产生的背景及相关情况，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判决争议焦点分析中对双方主张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的异议外，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争议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未通知案外人吴远裕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正确。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蔡兴共认为其与陈振新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为陈振新转账的310万元系陈振新通过其银行账户对第三方的垫资，但蔡兴共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陈振新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三份，请求蔡兴共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讼争款项属其他性质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陈振新与蔡兴共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蔡兴共主张其陈振新存在合作关系，二人合作施工翔安舫山的地下管廊工程，该工程尚未施工前，陈振新要求和蔡兴共合作共同施工该工程，第一次要求占50%比例，陈振新安排纪海滨和蔡兴共签署了协议书，第二次陈振新要求再增加40%份额。蔡兴共的前述主张并无客观证据可以证明，其提交的所谓工程合作协议书签订的主体为蔡兴共和纪海滨，并非陈振新，没有证据表明纪海滨代表陈振新签订协议。蔡兴共二审补充提交的前述证据中，亦不存在陈振新系工程合作方、讼争款项系工程合作款的直接记载，证人蔡某二审作证时表示陈振新和蔡兴共存在工程合作关系的情况是蔡兴共告诉他的，不足以采信。蔡兴共的二审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纳。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蔡兴共认为陈振新转账的310万元系陈振新通过其银行账户对第三方吴远裕的垫资，故应追加吴远裕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司法诉讼仍是非常严肃且耗费大量社会资源的事务，追加当事人应当严格符合相应的法定条件。蔡兴共主张陈振新转账的310万元系陈振新通过其银行账户对第三方吴远裕的垫资，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前述分析表明其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其申请追加吴远裕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至少应当对款项属垫资性质提供初步可信证据，仅凭其个人主张便轻易追加案外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可能会造成司法资源不必要的耗费，也会给案外人增加不必要的负担。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吴远裕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蔡兴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40元，由蔡兴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