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正大畜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15638289M，住所地宜都市陆城城乡路**。法定代表人：周永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峰，男，系该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胜，男，该公司行政主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平，男，汉族，1976年1月12日出生，住宜昌市猇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安，湖北山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正大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守平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宜昌正大公司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1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昌正大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由王守平赔偿宜昌正大公司直接损失2280291.76元，不服金额为21489元（对冲保证金20万以后的余额）。2.改判由王守平向宜昌正大公司承担违约金15万元。3.诉讼费由王守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守平饲养的生猪累计死亡388头系事实认定不清。公司书面确认王守平养殖的生猪死亡数量为128头，实际确认猪只死亡数量程序与合同约定一致。一审法院以王守平提交的对象不明、未经公证、可以篡改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依据，与合同约定不符。即使聊天记录真实，对话相对方并未认可，故不应作为认定依据。2.合同已对各自承担的风险作出明确安排，王守平承担养殖环节的风险，公司承担市价变动的风险。养殖环节的风险包括猪只及养殖物料丢失、死亡的风险。在王守平未举证证明宜昌正大公司交付的仔猪及养殖物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猪只死亡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无权越过合同约定，径直适用合同法的公平原则。故一审认定宜昌正大公司应当承担388头死亡猪只50%的损失系法律适用错误。3.公司累计向王守平供应仔猪1821头，书面确认生猪死亡128头，公司回购245头，尚有1448头短缺，依据合同约定，王守平应按3000元/头向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王守平无需向宜昌正大公司支付违约金系法律适用错误。王守平答辩称，根据《肥猪定向养殖合作合同》第一条第1款，宜昌正大公司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其中对疫情、瘟疫分担的规定已明确约定，并不是没有约定。本案的仔猪死亡头数应该是认定为771头，在2018年鄂05**刑初19号判决书中认定的损失是1585810元，应以此认定为准，尽管刑事判决书没有支持判决结果，但是法院认定还是具有理由的。宜昌正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守平赔偿经济损失2504289.16元；2.判令王守平承担违约金15万元；3.由王守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宜昌正大公司与王守平签订《肥猪定向养殖合作合同》，合同中约定，双方合作养殖肥猪，王守平利用自有养殖场从事肥猪养殖，承担养殖环节风险，宜昌正大公司承担肥猪销售环节市场价格变动的风险，双方均独立经营，宜昌正大公司根据王守平的请求可以提供养殖、防疫、饲养技术指导和咨询；由宜昌正大公司向王守平供应仔猪、饲料、防疫疫苗、药品等，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计算相应的供应价款，禁止王守平向第三方购买或者混用猪苗、疫苗药品及其他饲料，在双方结算合同价款前上述供应的仔猪及养殖物料的所有权属于宜昌正大公司；宜昌正大公司根据养殖时间、肥猪生长情况及饲料使用情况在不迟于170天内进行肥猪回购，按照肥猪不同质量等级的不同收购价格计算收购价款，冲抵王守平应付的仔猪、饲料、疫苗药品供应价款，同时综合合作态度、出肉率、料肉率等方面的奖惩金额，即为双方的合同结算价款；王守平交付肥猪数量少于受领仔猪数或者登记薄记录数的，按照每少一头赔偿3000元计算损失；签署合同五日内王守平按照每头仔猪400元标准交纳合同履行保证金，不足部分按年利率9%计算利息，从合同结算价款中扣除。合同还就货物交收与查验、货物保管与薄记管理、饲养标准与管理记录、肥猪交付与验收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守平交付保证金20万元，宜昌正大公司分批供应仔猪1821头，折合价款1097462元，此后王守平在养殖过程中向宜昌正大公司采购各类饲料404240公斤，累计价款1792842.40元，采购疫苗药品累计价款26967元，均未支付价款。2017年6月26日至28日期间，王守平私自向案外人出售养殖场内肥猪1356头，获得款项2038350元。2017年6月29日，宜昌正大公司员工向松木坪派出所报警，民警告知该案属于自诉案件，建议向法院起诉。2017年7月宜昌正大公司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9月以王守平构成侵占罪提起刑事控诉，2019年12月宜昌正大公司申请撤回自诉。另查明，宜昌正大公司已经回收肥猪245头，按照收购价格计算折合价款436979.64元。根据王守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止2017年6月25日，王守平雇请的员工王成通过微信向宜昌正大公司技术员乔浩韬上报的死亡生猪累计总数为388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宜昌正大公司与王守平之间《肥猪定向养殖合作合同》的内容分析，宜昌正大公司负责供应猪苗、饲料、药品、疫苗等，王守平负责提供养殖场地、设施及饲养劳力，最终王守平将成年肥猪交由宜昌正大公司按约定价格回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养殖回收合同的基本特征，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宜昌正大公司与王守平应当诚信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守平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大部分成年肥猪出售给他人，将价款据为己有，属于严重违约行为，给宜昌正大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宜昌正大公司损失的认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宜昌正大公司向王守平供应猪苗、饲料、药品疫苗，不预先收取王守平的货款，通过回收成年肥猪时双方的结算来实现货款的回收。王守平将大量肥猪出售给他人的违约行为，直接造成宜昌正大公司投入成本的损失。因本案中饲养的生猪出现大批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应考虑生猪死亡对宜昌正大公司损失认定的影响，通常情况下，养殖过程中的生猪成品率及质量主要取决于仔猪的质量、饲料的品质、养殖户的饲养管理、生猪的养殖环境以及养殖的技术保障和药品效果等因素，而双方均不能证明是对方的原因所致，在生猪死亡率大大超过双方订立合同时的预期范围的情况下，如果将生猪死亡的风险全部归于王守平将有失公平，因此，推定生猪死亡系双方共同原因所致，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50%的责任。根据宜昌正大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的生猪死亡数量为388头，该批生猪直接造成合同回收价款的减少，在按成品猪正常回收的情形下，参考宜昌正大公司回收245头肥猪的均价1783.59元/头（436979.64元÷245头）计算，388头肥猪共减少回收价款692032.92元，对此损失宜昌正大公司应承担50%计346016.45元。综上，宜昌正大公司向王守平提供的猪苗、饲料、药品疫苗折合价款2917271.40元，回收的245头肥猪折合价款436979.64元，两项冲抵后的欠款金额为2480291.76元，应为宜昌正大公司的直接损失，扣除宜昌正大公司应承担的损失346016.45元，对宜昌正大公司的损失认定为2134275.31元。王守平在订立合同时应当知晓肥猪回收数量对合同结算价款的影响，其出售大量肥猪给他人将导致合同结算欠款的增大，因此该损失在王守平应当预见的范围内。关于宜昌正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违约金的主要目的是弥补对方违约给宜昌正大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前述认定金额已经就宜昌正大公司的损失作出处理，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守平因违约应赔偿宜昌正大公司损失2134275.31元，冲抵王守平交纳的保证金200000元，余下应赔偿宜昌正大公司1934275.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守平赔偿宜昌正大畜牧有限公司的损失2134275.31元，冲抵王守平交纳的保证金200000元，余下赔款1934275.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宜昌正大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017元，由王守平负担10215元，宜昌正大公司负担380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王守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宜昌正大公司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守平养殖的生猪死亡数量；2.宜昌正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死亡猪只50%的损失；3.王守平是否应向宜昌正大公司支付15万元违约金。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王守平养殖的生猪死亡数量。宜昌正大公司与王守平签订《肥猪定向养殖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宜昌正大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应按合同约定，采取书面程序确认死亡的生猪头数，但根据其提交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猪只饲料库存报表显示，表中已记载的猪只死亡数量仍有部分并未经王守平方签字确认，实际记载与宜昌正大公司主张自相矛盾，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宜昌正大公司上诉称公司书面确认王守平养殖的生猪死亡数量为128头，非一审认定死亡388头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宜昌正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死亡猪只50%的损失。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宜昌正大公司承担市场风险,即承担市场上猪价格变动带来的风险;养殖户承担养殖风险,即把仔猪养成合乎公司标准的商品猪,承担养殖过程中各种因素造成的风险。依照生猪养殖的常规,通常情况下生猪养殖过程中肉猪的成品率及质量,跟仔猪的质量、养殖户饲养过程、养殖技术保障、生猪生长环境等因素均有关联,合同约定将所有养殖过程中的风险均由养殖户承担,明显加重了养殖户王守平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同时根据合同内容来看,宜昌正大公司除了向养殖户提供仔猪、饲料、药品,还应当给予养殖户技术指导和支持,并且宜昌正大公司在养殖过程中所提供的技术指导对于仔猪能否成活以及成品猪最终的重量也有着直接的影响,对于养殖户王守平来说,其也应当尽力避免因自身管理失误、饲养不当造成的损失。王守平依约养殖的生猪中共有388头猪只死亡,但是对于死亡原因,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宜昌正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王守平也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完全无过失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在养殖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推定388头生猪死亡系双方共同原因所致,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王守平是否应向宜昌正大公司支付15万元违约金。王守平将大量生猪出售给他人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结合宜昌正大公司向王守平供应仔猪、饲料、药品疫苗，不预先收取王守平的货款，通过回收成年生猪时双方的结算来实现货款回收的合同目的，以宜昌正大公司的仔猪、饲料、药品疫苗等实际支出为基础认定损失数额，系已对王守平违约给宜昌正大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并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宜昌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宜昌正大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吴如玉审判员  孙维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