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峰县武陵化工厂，住所地鹤峰县容美镇鸡公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8714644430T。负责人：刘兵，系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曾用名刘斌），男，生于1967年9月9日，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宏，女，生于1966年11月20日，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男，生于1990年1月2日，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峰县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住，住所地鹤峰县容美镇中坝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28287534223208。法定代表人：徐德高，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剑波，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佳杰，湖北立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峰县武陵化工厂（以下简称武陵化工厂）、刘兵、吴晓宏、刘凯因与被上诉人鹤峰县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储备交易中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8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陵化工厂、刘兵、吴晓宏、刘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在租赁期限届满的情况下，继续占有租赁物，属于无权占有，构成侵权是错误的。从案涉土地的具体变迁过程可以看出上诉人在承租土地、房屋后，在租赁期间，出租人将出租的土地、房屋出售给鹤峰县容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阳公司），若双方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则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出租主体变更为容阳公司，但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变更登记的证明材料，此时的出租主体仍为鹤峰吉建磷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建公司）。上诉人与吉建公司的《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间到期后，该公司与容阳公司均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解除租赁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至本案案涉土地、房屋过户登记给鹤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之前，上诉人与吉建公司的《合同书》仍有效。2020年，国投公司与鹤峰县自然和规划局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交回土地，出租人变更为鹤峰县自然和规划局，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和房屋的占有、使用不存在侵权，而是依法承租使用。2、一审判决认定容阳公司取得该转让资产时就没有将案涉土地、房屋出租给上诉人武陵化工厂使用的意思表示属于无效推定。容阳公司与吉建公司在资产交付前解除租赁关系的约定不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也不能作为容阳公司不继续租赁的意思表示，容阳公司自受让案涉土地起直至土地出让给鹤峰县自然和规划局，其从未主张过解除租赁关系。双方之间的租金问题，容阳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鹤峰县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不是租赁关系的主体，送达的书面搬迁通知不是租赁关系解除的依据。3、本案租赁物的现状决定搬迁是一项巨大的工程，被上诉人即使解除租赁关系，也应给上诉人合理的搬迁期限，而不是以上诉人侵权为由要求搬迁，这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4、武陵化工厂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案涉土地、房屋亦由该公司承租使用，刘兵、吴晓宏、刘凯作为该公司合伙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储备交易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鹤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案涉土地出让期间届满后，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系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不是交易行为，上诉人关于出租人依法变更为鹤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观点不成立，被上诉人是依法成立的土地储备机构，案涉土地、房屋已经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无权占有。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容阳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侵占国有资产长达十多年时间，没有向任何单位支付费用，损害公共利益。容阳公司是县国资局的全资公司，2019年10月10日县国资局和县经科局共同向上诉人送达了书面通知，要求其于2019年10月25日前搬离，但其至今拒不搬离。武陵化工厂是合伙企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返还案涉资产是武陵化工厂应当承担的侵权之债，其合伙人负有连带责任。储备交易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从原告位于容美镇××组（原磷肥厂）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及其房屋内迁出[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20）鹤峰县不动产权第0001343号]，并将房屋（共6幢）及土地返还给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兵与吴晓宏系夫妻关系，刘凯为刘兵与吴晓宏之子。2000年3月16日，三人合伙成立了武陵化工厂，并在鹤峰县鸡公洞进行生产建设。2007年9月11日，甲方湖北省鹤峰县吉建磷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建公司）与乙方武陵化工厂签订《合同书》，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吉建公司的公章及杜军签字，乙方盖有武陵化工厂的公章及刘兵签字。该《合同书》第二条磷肥生产线租用约定：“2.1、甲方将所属磷肥生产线及相关辅助场地与设施，租用给乙方使用。2.2、租用期限：暂定为五年，租用起始时间为乙方第二次付清甲方全部货款时间。合同期满，甲方优先乙方租用。2.4、租用费用为每年玖万元（90000.00元/年），分年度支付。第一年租用费用交付时间为乙方起租时间，计算租用时间以现有库存磷肥出库完毕为起租时间。往后4年租费交付时间分别以乙方交付前一年租费时间为基准，分年度支付。2.5、甲方所属与磷肥生产线相关的原矿库、熟化库、包装系统、成品仓库、厂区公路、抽水设施、水与水管道及输电线路，无偿租用给乙方。合同期间的所有设施维护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合同书》签订后，武陵化工厂便搬至原吉建公司处进行生产建设至今。2008年5月8日，甲方鹤峰县容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阳公司）与乙方吉建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有容阳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吉高签字，乙方盖有吉建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善柱签字。该《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一条转让标的中约定：“乙方将其合法享有的位于容美镇境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合法所有的房屋、设施等地面附着物全部转让给甲方。土地界址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准（已出售给公司职工并且职工已取得相关产权证书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不在本协议转让范围之内）”。第五条双方责任中约定：“1、本协议转让的资产仅为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设施等地面附着物，不包括乙方债权债务及其他资产，对乙方所负的一切债务，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乙方必须保证甲方顺利接管转让的资产，原已出租的资产乙方必须在资产交付之前解除租赁关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5、转让资产交付之前，乙方必须维护现有资产的完整，不得毁损”。之后，容阳公司变更为鹤峰县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子召。2012年吉建公司注销。因原吉建公司所使用的土地（原磷肥厂国有土地）被纳入鹤峰县储备土地，2019年鹤峰县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鹤峰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根据鹤峰县人民政府安排，组成工作专班，给刘兵做工作要求其迁出案涉土地及房屋未果，同年10月10日，鹤峰县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鹤峰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向刘兵送达书面搬迁通知，刘兵以没有地方可搬继续占用。2019年10月30日、11月19日，鹤峰县公安局对刘兵进行询问，在询问笔录中，刘兵陈述其只支付了一年的租费，后来也没有人问其要剩余的租费。其对土地和厂房的所有权没有任何异议，知道不属于自己，会配合政府无条件的搬离。2020年7月3日，鹤峰县人民政府下达了鹤证函〔2020〕27号《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收回原磷肥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文件，其内容为：同意鹤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收回位于容美镇原磷肥厂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8.9138公顷），收回后登记给储备交易中心进行土地储备，并适时进行土地供应。2020年7月4日，甲方鹤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乙方国投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有鹤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寿军签字，乙方盖有国投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子召签字。该《协议书》中约定：“2008年5月8日容阳公司（现变更为国投公司）与吉建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乙方受让了吉建公司位于容美镇境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房屋等地面附着物所有权。该宗地土地使用权的期限已经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按照县人民政府批复文件，应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现乙方自愿交由甲方收回，纳入鹤峰县储备土地……一、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宗地情况。坐落于鹤峰县××村原磷肥厂，四至详见宗地图及测绘报告〔证号：鹤国用（2005）第0890号〕。现实测面积89007.85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14年10月14日。证书记载面积与实测面积有误差的，以实测面积为准。二、该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由甲方收回，其宗地及宗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等地面附着物同时交给甲方，并由甲方处理。建筑面积共计3805.95平方米……三、甲方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向乙方支付各项补偿共计：1698万元。该金额已包含土地使用权、房屋及其他建筑物、构筑物等一切补偿。四、本协议生效后，该宗地及其建筑物、构筑物等地面附着物均由甲方按现状接管，并按规定处置；乙方对该土地及其建筑物、构筑物等地面附着物不再享有任何权利”。2020年7月15日，储备交易中心取得了鹤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的鄂（2020）鹤峰县不动产权第0001343号不动产权证书。该不动产坐落于鹤峰县××镇××组（原磷肥厂），不动产单元号为：422828006001GB00053F99990001，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划拨/其它，用途为储备用地/工业，面积为共有宗地面积89007.85㎡/房屋建筑面积3805.95㎡。权利其他状况为幢号1：建筑面积287.32㎡，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总层数1层，房屋所在层数1层。幢号2：建筑面积527.76㎡，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总层数3层，房屋所在层数1-3层。幢号3:建筑面积2339.01㎡，房屋结构为钢筋混凝土结构，总层数1层，房屋所在层数1层。幢号5：建筑面积308.73㎡，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总层数3层，房屋所在层数1-3层。幢号6：建筑面积68.3㎡，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总层数2层，所在层数1-2层。幢号7：建筑面积274.83㎡，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总层数2层，所在层数1-2层。建成年份为80年代。土地被收储登记后，因被告仍占有案涉房屋及土地，故储备交易中心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吉建公司与刘兵签订《合同书》的甲方签字人杜军为原吉建公司的股东。2、容阳公司于2006年4月5日登记设立，系国有独资公司，鹤峰县人民政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2016年6月17日该公司变更为国投公司，持股人变更为鹤峰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的侵权行为是否成立，应该承担怎样的法律后果。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本案中，原告储备交易中心于2020年7月15日取得鹤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的鄂（2020）鹤峰县不动产权第0001343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故，储备交易中心合法取得对案涉土地及房屋的权利。被告主张，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本案原被告之间应为租赁关系，原告系案涉房屋及土地的出租人，原租赁合同到期后，原告未对被告继续使用出租物提出异议，双方并未解除租赁关系，租赁合同应继续有效，被告没有侵权行为。但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11日，被告对吉建公司所属的磷肥生产线及相关辅助场地与设施的租用期限为五年，至2012年9月10日，租赁期间届满。2008年5月8日，容阳公司与吉建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五条关于“双方责任”2约定：“乙方必须保证甲方顺利接管转让的资产，原已出租的资产乙方必须在资产交付之前解除租赁关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乙方保证转让的资产不存在他人享有的担保物权和其他权利，也没有其他任何争议”。之后，容阳公司也从未向被告武陵化工厂主张过租费。由此可见，容阳公司取得该转让资产时就没有将案涉房屋及土地出租给被告武陵化工厂使用的意思表示。2019年鹤峰县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鹤峰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作为企业主管部门和国有资产管理机构向武陵化工厂的负责人刘兵送达书面通知，也是要求被告方搬出占有的厂地及房屋。在起诉之前的协调工作中，被告武陵化工厂的负责人刘兵就应交还占有的土地及房屋这一事实也无异议。2020年7月15日，储备交易中心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后，被告在租赁期限届满的情况下，仍继续占有租赁物，属于无权占有，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储备交易中心要求被告返还原物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鹤峰县武陵化工厂、被告刘兵、吴晓宏、刘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从原告鹤峰县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位于容美镇××组（原磷肥厂）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及其房屋内迁出[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20）鹤峰县不动产权第0001343号]，并将房屋（共6幢）及土地返还给原告鹤峰县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鹤峰县武陵化工厂、被告刘兵、吴晓宏、刘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现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占有案涉不动产应当有合法依据。从查明事实看，上诉人与案涉不动产的原所有权人吉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所约定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关于“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虽然上诉人仍在继续使用案涉不动产，但是被上诉人已经对此明确提出异议，上诉人称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其对案涉不动产不是无权占有，该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武陵化工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按照“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的全体合伙人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上诉人关于刘兵、吴晓宏、刘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不动产系国有资产，鹤峰县人民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已经于2019年向上诉人发出腾退通知，上诉人的合伙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此亦是明知，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以其侵权为由要求其腾退房屋不公平、不合理，显然无理，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武陵化工厂、刘兵、吴晓宏、刘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鹤峰县武陵化工厂、刘兵、吴晓宏、刘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王颖异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