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文，男，194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祥，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系张兆文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兄，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胡胡，男，1964年7月7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四哈开，男，1990年1月1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兰州新区。系马胡胡之子。上诉人张兆文因与被上诉人马胡胡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兆文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与查明不符。1、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8月14日张兆文与马胡胡补签《承包土地合同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开庭时双方均承认在2005年至2010年双方为租赁形式，年付租金，刚开始马胡胡按时支付租金，但后几年不按时支付租金或以物抵租金。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合同，马胡胡先交付一部分租金，租赁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在土地相关权益有变化时多退少补，并明确约定马胡胡享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有变动按照有关政策办理。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对之前口头租赁合同的继续，属于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或转包合同，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一审判决将2019年秦川镇政府会议纪要认定为政府对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同意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十四条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是一种事前审批权，是实质性权利，不经事前审批不能默示同意，也不能推定同意，认定发包方同意必须以发包方的事前明示为依据，双方如签订的为土地转让协议，则应当到相应的备案机构进行备案。本案马胡胡不能提供相应备案记录，张兆文通过承包经营权证及村委会证明被征收土地一直由张兆文享有承包经营权，没有进行任何权利的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张兆文与马胡胡于2010年签订合同，2017年土地已经被征收，土地已经灭失，镇政府在标的物灭失后追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追认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2019年秦川镇政府形成会议纪要，采用一刀切形式将村民签订的转包合同、租赁合同、承包合同等都认定为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即经营权转让)，将属于张兆文的土地错误认定为马胡胡土地，《兰州新区(经三十四路)征收土地登记确认表》确认征收土地为马胡胡土地属于认定错误，确认表上村代表及社代表均为马胡胡一方代表，张兆文所在村及社均不知情，也没有在相关文件签字确认。土地征收补偿款全部支付给龙西村六、七社村民，属于为错误征收行为弥补漏洞，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承认张兆文享有承包经营权与判决驳回张兆文请求相矛盾。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将土地承包权与土地经营权分离，但同时又认定双方签订的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开庭时已查明马胡胡已经领取青苗补偿款，马胡胡与镇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征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侵害张兆文的合法权益。2、一审对本案定性不准确导致开庭审理及判决存在偏差。本案应是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审在立案时按照不当得利立案审理。张兆文与马胡胡签订合同，但是合同只约定马胡胡享有使用权，对使用权期限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该合同签订后双方没有再签订其他补充协议，则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为不定期合同，双方均有提前告知后的解除权。秦川镇政府在签订合同时审查失误，导致签订合同主体错误，一审判决使用秦川镇政府会议纪要作出判决不当。马胡胡辩称，张兆文称合同是秦川镇政府采用一刀切形式的主张不能成立。张兆文与马胡胡自愿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合同约定由马胡胡承包张兆文位于巨家窑曹的2.3亩土地，马胡胡向张兆文支付9000元，合同履行至2017年。因兰州新区建设经三十四路对秦川镇龙西村六、七社部分土地丈量形成《兰州新区(经三十四路)征收土地登记确认表》，确定征收马胡胡水地4.65亩，并备注“涉及伊家庄村五社集体与张兆文”，该确认表由社代表、村代表、乡(镇)代表及兰州新区土地征收管理中心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019年6月12日秦川镇人民政府对处理纠纷出示了会议纪要，载明龙西村六、七社与伊家庄村五社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生效，土地流转协议明确亩数但双方未协调的按照土地流转协议亩数支付龙西村六、七社村民征地补偿款。虽然当时马胡胡与张兆文签订的合同名义上写的是“土地承包合同书”，但内容是土地流转，因为双方在协议里约定了土地流转的价款及性质，并且为了防止以后发生土地变动的争议，做了特别约定，此后对土地的使用权归属没有争议，使用权永久的归马胡胡。双方签订合同是土地的正当流转行为，并不是租赁。张兆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马胡胡向其返还征地补偿款627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胡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9日，马胡胡一户由于移民搬迁自甘肃省广河县三甲集镇迁至永登县××镇××村六社。2010年8月14日，张兆文与马胡胡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载明：“尹五社甲方（张兆文）的土地承包与乙方（马胡胡），土地亩为2.3亩，其价为玖仟元整。甲乙如有争议，协商为终，互相签字为据（长常享有土地使用权）。长期不变（土地址：巨家窑曹）。注明：如有土地变动，甲乙双方如有争议，按国家章承办理”。后涉案地块由马胡胡耕种使用。2017年，兰州新区因建设经三十四路需要，对秦川镇龙西村六、七社的部分土地进行了丈量，形成《兰州新区（经三十四路）征收土地登记确认表》，确定征收马胡胡的水地4.65亩，并备注：“涉及尹家庄村五社集体与张兆文”，该确认表由社代表、村代表、乡（镇）代表以及兰州新区土地征收管理中心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018年10月29日，秦川镇人民政府与龙西村民委员会签订《兰州新区秦川园区经三十四路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协议编号：×××22），确定经三十四路项目依法征收秦川镇龙西村六、七社集体土地作为建设用地，征收土地位于兰州新区秦川镇境内，东至龙西村六社耕地，西至西排洪渠，南至龙西村六社耕地，北至马秦公路，属龙西村六、七社集体土地。2019年6月12日，秦川镇人民政府就龙西村六、七社与尹家庄村五社纠纷土地处理形成会议纪要，载明：“秦川镇龙西村六、七社村民响应引大入秦移民号召，1995年从临夏、广河、东乡、康乐等地迁移至龙西村，因生计、生活与西小川村、尹家庄村村民通过长期承包、长期转让、长期租种等方式流转部分土地，未经村社同意，也未到镇农业部门备案，但流转后长期用于农业耕种，流转费用一次性付清……龙西村六、七社与尹家庄村五社流转土地处理意见如下：尊重历史，面对现实的基础上，龙西村六、七社村民与尹家庄村五社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生效。根据兰州新区土地征收管理办法，征地补偿款支付方法如下……2、土地流转协议明确亩数但双方未协调的按照土地流转协议亩数支付龙西村六、七社村民征地补偿款”。2019年12月20日，永登县秦川镇财政税务所向马胡胡发放了2.3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62803.8元（协议号：×××22）。2020年5月21日，张兆文以秦川镇政府将属于其的征地补偿款发放给马胡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处理。庭审中，马胡胡称其实际于1998年即迁至永登县××镇××村六社，2005年开始耕种张兆文的土地，对此张兆文无异议。另查明，1998年11月15日，原永登乡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向张兆文发放《甘肃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发包方全称为甘肃省永登县秦川乡尹家庄村，张兆文承包的部分地块名称为“九斗”，面积2.4亩，承包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关于张兆文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其一、本案中，马胡胡自1998年迁至龙西村，并于2005年开始耕种张兆文的土地，2010年8月14日，张兆文与马胡胡补签《承包土地合同书》，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双方对涉案合同书遵照履行，张兆文将涉案土地交付马胡胡使用，马胡胡依约向张兆文支付2.3亩土地的价款9000元，并实际耕种涉案土地直至被征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张兆文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处分其权利，该合同书应视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庭审查明，张兆文与马胡胡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后，未经村社同意，也未到镇农业部门备案，但秦川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2日形成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尊重历史，面对现实的基础上，龙西村六、七社村民与尹家庄村五社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生效”，故应认定张兆文与马胡胡之间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经秦川镇人民政府同意。其二、庭审中，马胡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兰州新区（经三十四路）征收土地登记确认表》，显示征收马胡胡的水地为4.65亩（协议号：×××22），社代表、村代表、乡（镇）代表以及兰州新区土地征收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均签字确认。根据×××22号协议，经三十四路项目依法征收秦川镇龙西村六、七社集体土地。该确认表虽备注“涉及尹家庄村五社集体与张兆文”，但秦川镇政府《会议纪要》对争议土地作出了处理意见，载明：“龙西村六、七社与尹家庄村五社流转土地处理意见如下……根据兰州新区土地征收管理办法，土地流转协议明确亩数但双方未协调的按照土地流转协议亩数支付龙西村六、七社村民征地补偿款”。后财政所据此将涉案2.3亩土地补偿款发放至马胡胡。综上，张兆文主张马胡胡领取征地补偿款属不当得利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兆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元，由张兆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张兆文陈述，其起诉要求返还补偿款的依据为不当得利。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12月20日，马胡胡领取的2.3亩土地征地补偿款62803.8元是否对张兆文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一、二审查明事实，2005年马胡胡开始耕种案涉土地，后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8月14日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马胡胡从张兆文处承包案涉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长期不变。后案涉土地被兰州新区征收。2019年6月12日，秦川镇人民政府就龙西村六、七社与尹家庄五社纠纷土地处理形成会议纪要，对流转土地处理意见为龙西村六、七社村民与尹家庄五社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生效并明确了征地补偿款的支付方法。基于上述事实，马胡胡领取了永登县秦川镇财政税务所发放的案涉土地征地补偿款，此为马胡胡领取征地补偿款的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因《承包土地合同书》及项下土地被征收后的征地补偿款发生争议，马胡胡领取的2.3亩土地征地补偿款62803.8元对张兆文不构成不当得利，张兆文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马胡胡返还征地补偿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应当围绕张兆文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构成进行审查，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兆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张兆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涛审判员 王志娟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玉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