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市马尔康镇马江街**。 负责人：陶西勇，职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涛，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焘，女，1985年8月14日出生，羌族,四川省茂县人，住四川省九寨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世荣，男，住四川省茂县。（由九寨沟县南坪镇南坪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男，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玲，女，199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系佘玲丈夫），住四川省九寨沟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世焘、张进、佘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20）川3225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涛，被上诉人刘世焘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世荣，被上诉人张进及佘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2020）川3225民初54号民事判决，对护理期评定有异议，构成伤残的护理期应算至评残前一天，争议金额为20538.52元；二、对医疗自费药的扣除有异议，医疗费用份自费药应是扣除整个医疗费用的15%—20%之间，争议金额为10364.075；三、对营养费的评定有异议，受害人的伤残程度是其确定营养费的主要标准，医嘱仅为参考标准，争议金额为573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护理期的标准是指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一般原则就是到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为止。当事人出院后生活不能完全自理仍需继续护理的，必须由该医疗机构出具医嘱证明或诊断书确定护理实践和护理人数，实践超过3个人仍需护理依赖的，应申请鉴定机构对当事人是否需要护理进行确定。构成伤残的护理费应为定残前一日，但定残后仍需要护理的，应参考其伤残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支付护理费。但一审法院根据住院天数与医嘱判定299天，确定的护理天数偏高，既然对方已经评残那么护理天数就应该评定为定残前一日，共108天，实际损失应为11613.4元。二、自费药应当是整个医疗费用按比例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一共去医院治疗3次，前两次扣除了自费药，第三次在九寨沟县中藏医院治疗，一审法院未扣除，故实际医疗费该为69070.575元。三、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的通知》第三十九条规定，医嘱仅为营养费的参考标准，但一审法院根据住院天数与医嘱判定299天，营养期明显偏高，营养期应为评残前一日108天，实际损失为3240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世焘答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张进及佘玲二审庭审中无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世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进、佘玲对刘世焘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2.张进、佘玲，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共赔偿刘世焘297,251.64元(含15,499.44元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进、佘玲，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4日，张进驾驶川ＵＭ××××号越野车沿省道301线从九寨沟县白河乡方向往县城方向行驶，8时25分许，行驶至省道301线35公里＋350米处与相向行驶由刘世焘（女，33岁）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Ｕ7××××的小型轿车（搭乘杨永刚，刘青，郭琪）发生碰撞，造成刘世焘、杨永刚、刘青、郭琪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九寨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1322512018000005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进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世焘无责任，杨永刚无责任，刘青无责任，郭琪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刘世焘被送到九寨沟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侧2、3、4、5肋骨骨折。2.肺挫伤。3.左侧髋臼骨折。4.左侧桡骨骨折。5.脑挫伤。6.第4颈椎骨折。7.多处挫伤。产生治疗费17,474.65元。2018年11月20日，九寨沟县人民医院建议刘世焘转院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骨折。出院医嘱：建议转院上级医院继续治疗骨折。同日，刘世焘被转至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车祸伤、多发伤：1.左侧桡骨骨折。2.左侧髋臼后柱骨折。3.第4颈椎骨折。4.左侧1-3肋骨骨折、右侧1-4肋骨骨折。5.肺挫伤。6.脑挫伤。产生治疗费34,999.24元。2018年12月7日，刘世焘从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出院。出院医嘱：1.全休陆月；2.建议正规医疗机构定期换药（每2-3天伤口换药，视伤口愈合情况拆线）；3.专科指导下循序渐进功能锻炼；4.术后4周华西医院张晖教授门诊随访（本部每周三全天/上锦分院每周一上午），根据随访情况决定随访期限、随访时间、负重时间、负重方式及是否进一步处理；5.建议口服拜瑞妥，每次一片（10mg）,每日一次，定期血管外科复诊；6.如有不适，及时返院就诊。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如骨折愈合后，可行内固定取出术。备注：2018年11月27日进行全麻下行左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同日，九寨沟县人民医院救护车将刘世焘从成都上锦南府医院送到九寨沟县中藏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产生救护车费3,000.00元。九寨沟县中藏医院经诊断：中医诊断：骨折、血淤气滞。西医诊断：1.左髋臼骨折。2.颈4骨折。3.右第1.2.3.4肋骨骨折。4.左桡骨中上段骨折内固定术后。5.肺挫伤。经治疗后于2019年1月25日出院。产生治疗费10,496.61元。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中医汤剂7剂每日一剂，碳酸钙D3片600mg每日一剂。2.注意休息，适当活动锻炼。3.加强营养，护理，预防褥疮。4.建议门诊2周随访。5.如有不适，及时就诊。 刘世焘出院后，先后于2019年2月25日、5月20日在九寨沟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产生医疗费457.00元。先后于2019年2月至2月27日、3月25日、6月5日九寨沟县中藏医院检查治疗，产生医疗费1,868.90元。先后于2019年7月16至7月29日在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检查治疗，产生医疗费2,168.70元，住宿费1,680.00元。 川Ｕ7××××小型轿车受损后，已于2019年7月15日报废，川Ｕ7××××小型轿车价值13752.20元。 2019年4月3日，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司法对刘世焘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川科博［2019］临鉴第528号）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世焘伤残为十级、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400.00元。 2020年1月13日，刘世焘在成都上锦南府医院进行第二次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桡骨骨折术后愈合。产生治疗费10,794.40元。住宿费168.00元。出院医嘱：1.建议正规医疗机构定期换药，保持敷料清洁干燥；2.专科医师指导下活动功能锻炼，半年内左上肢不持物负重；3.出院后1月华西医院张晖教授门诊随访（本部每周三全天/上锦分院每周一上午），4.如有不适，立即就医；5.加强营养和护理，全休3月；6.术后2-3周根据复查切片情况拆线；7.术后1、2、3、6、12月定期门诊随访。 另查明，佘玲为川ＵＭ××××号越野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00元的商业三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张进、佘玲垫付了刘世焘医疗费30000.00元。 另查明，刘世焘的儿子何昊然2012年7月8日出生。 另查明，九寨沟县至成都车票单边价格为155.00元。 另查明，张进与佘玲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世焘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获得赔偿。各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予以确认，并确定由张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涉案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相应保险，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因刘世焘与张进、佘玲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付后以外剩余费用达成一致，并已经履行完毕。关于损失的认定只认定由保险公司赔偿部分。1.医疗费。①刘世焘刘世焘在九寨沟县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0931.65元，扣除自费药959.68元，为19971.97元。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47962.34元，扣除自费药865.17元，为47097.17元。九寨沟县中藏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2365.51元，无自费药扣除。以上费用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②左手桡骨伤口疤痕后续治疗费，因刘世焘与保险公司未达成一致，故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应该支付刘世焘医疗费为19971.97元＋47097.17元＋12365.51元＝79434.65元。2.精神慰藉金。根据刘世焘伤情及对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为精神慰藉金5000.00元。3.护理费。刘世焘住院治疗共计78天，根据2018年12月7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出院医嘱：“1.全休陆月；……6.如有不适，及时返院就诊。加强营养，加强护理。”2019年1月25日九寨沟县中藏医院出院医嘱：“3.加强营养，护理，预防褥疮。”2020年1月19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出院医嘱：“5.加强营养和护理，全休3月。”因此，护理期为6月＋3月＝9个月。因九寨沟县中藏医院住院治疗期间49天在全休陆月期间。应扣除。确定护理天数为78天＋270天-49天＝299天。护理费，在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39249.00元／年计算为32151.92元（39249.00元／年÷365天×299天）。4.营养费。刘世焘住院治疗78天，结合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事项，确定营养费天数为78天＋270天-49天＝299天。营养费8970.00元（30.00元×299天＝8970.00元）。5.伙食补助费。刘世焘住院治疗78天，其中九寨沟县住院55天，按照80.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4400.00元。成都住院23天，按照100.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300.00元。确定伙食补助费6700.00元（4400.00元＋2300.00元＝6700.00元）。6.车辆损失费。川Ｕ7××××小型轿车受损后报废。损失费13752.20元。7.交通费。根据九寨沟县至成都车票单边价格为155.00元。结合刘世焘成都住院、复查、鉴定等实际情况，酌定2000.00元。8.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城镇标准计算为73075.20元（33216.00元／年×20年×0.11）。刘世焘与何文虎生育有一子，现7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3484.00元×（18-7）×11%÷2＝14207.82元。该笔金额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合计为87283.02元。9.住宿费。根据刘世焘住院、复查、鉴定等实际情况，结合住宿费发票确定住宿费1848.00元。10.误工费。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支持。11.物品损失费。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支持。 因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应该赔偿刘世焘损失237,139.79元（医疗费79,434.65元+精神慰藉金5,000.00元+护理费32,151.92元+营养费8,970.00元+伙食补助费6,700.00元+车辆损失费13,752.20元+交通费2,000.00元+残疾赔偿金87,283.02元+住宿费1,848.00元）。 综上，对刘世焘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世焘赔偿款237,139.79元；二、驳回刘世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79.00元，由张进负担（张进已将诉讼费2,879.00元于2020年6月23日交刘世焘，故不涉及交、退诉讼费用）。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世焘护理期、营养期天数以及自费药费用计算是否正确。 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刘世焘护理天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刘世焘护理期天数确定过高，应确定为评残前一日。本案中，被上诉人刘世焘的评残日虽为2019年4月3日，但在2018年12月7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出院医嘱载明“1.全休陆月；......6.如有不适，及时返院就诊。加强营养，加强护理”，2019年1月25日九寨沟县中藏医院医嘱中也载明“3.加强营养，护理”以及在2020年1月19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医嘱载明“5.加强营养和护理，全休3月”，以上医嘱均要求加强护理，可看出被上诉人刘世焘在定残后仍需要护理，而上诉人也未提供被上诉人刘世焘在定残后无需护理的证据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故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刘世焘营养期天数。在2018年12月7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系因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刘世焘转院至该医院接受的第一次治疗，一审依据该医嘱确定6个月的营养期并无不当，而在2020年1月19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系因被上诉人刘世焘进行了“左侧桡骨内固定取出手术”，其在术后需要加强营养符合常理，一审依据医嘱对其营养期的认定也无不当，故一审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营养期天数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自费药费用的扣除是否正确。上诉人主张自费药应按照整个医疗费用比例扣除。一审法院已对被上诉人刘世焘在九寨沟县人民医院和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自费药费用予以了扣除，而在九寨沟县中藏医院治疗中被上诉人刘世焘并未产生自费药药费，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川 审判员 苏 娜 审判员 胡晓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桂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