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忠学，女，1935年9月19日生，满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文盲，现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志宇，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明吉，男，1979年1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医生，中专文化，现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涛，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安洛苗族彝族满族乡卫生院，住所地：金沙县安洛苗族彝族满族乡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4MB0U49194Y。法定代表人：胡春雨，系该卫生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静，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城关镇黎明村**（东南环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215551221L。负责人：曾子平，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戴大华、韩贤跃，均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忠学因与被上诉人葛明吉、金沙县安洛苗族彝族满族乡卫生院（以下简称：安洛乡卫生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忠学上诉请求：1、撒销（2020）黔052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担架费病历复印费等暂定人民币165403.4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交通事故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机动车与行人龙忠学发生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采信真实性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足以证实，本案行人与行人之间发生了意外事故，否认了交通意外事故属于交通事故的事实，确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交通事故与葛明吉的驾驶行为，不符合安全文明行车的要求的事实认定不清。葛明吉驾驶车辆未遵守右侧行车的原则，即便是停车，也应当是顺向停车而非逆向停车。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监控录像中明显看出车辆停车时车身发生了抖动，属于紧急制动，车速明显过高。（三）上诉人受伤与葛明吉驾驶行为的因果关系未依法认定。葛明吉的驾驶行为与上诉人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足以证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法律对交通事故由明确具体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交通意外事故也属于交通事故。《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知，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只有一种，即交通事故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除此之外，机动车不得以任何理由免责。（二）法律适用明确具体的地方行业主管部门认定事故责任的规定。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28条:“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或已有证据难以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或当事人过错的，人民法院可按如下规则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2）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以及其他相关的法律法规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的损伤与被上诉人葛明吉驾驶贵Ｆ×××**号小型专用客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属于“难以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或当事人过错”的情形，被上诉人葛明吉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民事责任。三、不符合法律逻辑。（一）认定的事实与裁判理由自相矛盾。既对发生道路交通意外事故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又否定案涉事故属于交通事故，明显自相矛盾。（二）原审判决逻辑关系混乱。其一是将意外事故混同为无关系的事故，法律规定的意外事故也属于交通事故，原审判决却不根据交通事故依法判决。其二是既认定交通事故证明证实的事实，却又否定了交通事故证明证实的基础法律关系。（三）请求权基础并非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请求权是基于健康权受到侵害，而非责任如何承担，原审判决却将二者混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理由不符合逻辑，判决结果有失公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撒销原审判决，井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葛明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葛明吉没有侵权行为，上诉人摔伤与葛明吉的驾车行为没有任何关系，葛明吉及卫生院不应对上诉人承担责任。其余意见以一审的意见为准。被上诉人安洛乡卫生院辩称，我方意见与葛明吉意见一致，补充一点：葛明吉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的伤是意外所致，上诉人的受伤与葛明吉以及卫生院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且本案中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人民财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官亲往金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核实涉案相关情况，并调取《监控视频》等证据，现场《监控视频》表明，85岁高龄的被答辩人龙忠学是因自己不慎摔倒，涉案车辆无过错，并非避让涉案车辆导致，龙忠学的摔倒与涉案车辆无因果关系，故，一审驳回被答辩人龙忠学的诉请正确。因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被答辩人未提供金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涉案证据，答辩人当庭申请法院调取，休庭后，一审法院法官亲往金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核实涉案相关情况及调取证据，主办本案警官特别强调，他们经过现场勘验，反复比对观看视频，并询问现场相关人员后，认为龙忠学的摔倒与涉案车辆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一审法官明确表示上述问题，交警大队向法官提供了《监控视频》和《事故中心照片》等涉案证据。现场《监控视频》明确显示:龙忠学步态自然平稳，上第一个台阶的脚步缓慢，上台阶后，因自己转身张望，身体不稳摔倒，与涉案车辆无接触，并非避让涉案车辆，且涉案车辆也未鸣笛。故，龙忠学的摔倒与涉案车辆无因果关系，一审驳回被答辩人龙忠学的诉请正确。二、因被答辩人龙忠学的摔倒受伤与涉案车辆无因果关系，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车辆在道路上”因“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但在本案中，被答辩人龙忠学的人身伤害并非因涉案车辆造成，两者之间无因果关系，并不是交通事故，故该法条不适用本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十八条也不适用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带有道德层面的性质，救护车辆本着救死扶伤的原则，时时都在维护和打通着生命通道。本案事发当天，涉案救护车就是去外出急救回来正常停驶。八十五岁左右高龄的被答辩人，在提着物品回家上台阶时转身张望，因不慎摔倒受伤，答辩人对该意外事件深表同情，但驾驶员的合法行为不应对意外事件买单。四、法律讲求证据，载判适用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而不是去支持“我受伤我有理”现象，法治在不断进步，道德却不能滑坡，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特原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原告龙忠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共计165,403.48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葛明吉驾驶贵Ｆ×××**号小型专用客车由金沙县安洛乡沙安桥方向往金沙县安洛乡街上方向行驶，于当日15时20分行驶至金沙县停车过程中，龙忠学在避让贵Ｆ×××**号小型专用客车上梯坎时意外摔倒，造成龙忠学受伤的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至金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天。入院诊断：1、左股骨转子间骨折；2、高血压病；3、慢性支气管炎并肺气肿；4、泌尿系感染；5、左下肢动脉粥样斑点形成；6、左下肢动脉斑块形成。诊疗经过：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辅查，于2019-08-19行“左侧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关节腔清理术”，术后对症支持治疗，后经转ICU治疗后，现病情平稳。出院诊断1-6同入院诊断；7、脑萎缩。出院医嘱：患侧髋关节屈曲不超过90°，禁止患肢内收、外旋，不适我科随诊。原告在金沙县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61,544.09元，支出病历复印费30.00元、担架费30.00元。2019年8月21日，金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此事故经我队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综合分析认定：该事故属于意外事故。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龙忠学2019年8月1日因交通事故伤致左侧股转子间骨折，经评定：1.左侧髋关节置换术后为九级伤残；2.后期医疗费需人民币2,000.00-3,000.00元；3.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4.护理依赖程度为无需护理依赖。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2,500.00元。贵Ｆ×××**号小型专用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安洛乡卫生院，使用性质为救护，该车辆在人民财保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8日。葛明吉系安洛乡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取得Ｃ1Ｅ《机动车驾驶证》。另查明，贵Ｆ×××**号救护车逆向停放在金沙县安洛乡桂花村往安洛乡客车站方向左边，规范化数字预防接种门诊在该方向道路左边。救护车停车过程中未鸣笛，龙忠学在车辆停车后摔倒在救护车左前方，与救护车没有发生接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葛明吉驾驶的车辆与龙忠学未发生接触，交警部门在案涉事故发生后，通过对现场勘验、情况调查以及相关证据的分析判断，对该起事故认定为意外事故。原告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后未向相关部门提出异议、申请复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确凿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告龙忠学摔伤与被告葛明吉的驾驶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告主张其摔伤与葛明吉的驾驶行为有因果关系不成立，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葛明吉车速过快，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原告提出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十八条，该项规定适用的逻辑前提在于明确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归责原则，案涉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不适用该指导意见。综上，原告诉请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忠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0.00元，减半收取计1,805.00元，由原告龙忠学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葛明吉的驾驶行为与上诉人龙忠学的摔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各被上诉人应否对上诉人龙忠学因摔倒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龙忠学主张其摔倒系因葛明吉的驾驶行为所致，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龙忠学为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金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从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载明的内容来看，案涉事故发生的经过是：2019年8月1日，葛明吉驾驶贵Ｆ×××**号小型专用客车由金沙县安洛张沙安桥方向往金沙县安洛乡街上方向行驶，于当时15时20分行驶到金沙县停车过程中，行人龙忠学在避让贵Ｆ×××**号小型专用客车上梯坎时意外摔倒，造成龙忠学受伤的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是：该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也即是说，交警部门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并未认定葛明吉的驾驶行为与龙忠学的摔倒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也未明确葛明吉在该事故中应承担任何过错责任，而是认定龙忠学的摔倒属意外摔倒，该事故属于意外事故。故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能认定葛明吉的驾驶行为与龙忠学的摔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再从一审法院从交警部门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及其他证据材料来看，龙忠学是在正常避让葛明吉驾驶的准备靠边停下的案涉车辆时意外摔倒，并不存在葛明吉驾驶的车辆碰撞龙忠学以致其摔倒或龙忠学为了紧急避让该车辆而摔倒等情形。故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该证据也不能认定葛明吉的驾驶行为与龙忠学的摔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于根据龙忠学所举证据，并经合法院调取的证据均不能认定龙忠学的摔倒与葛明吉的驾驶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葛明吉、安洛卫生院及人民财保对龙忠学因摔倒而造成的损失依法均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为此，一审认定龙忠学摔倒与葛明吉的驾驶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并判决驳回龙忠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龙忠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法律逻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忠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00元，由上诉人龙忠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