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邦灿，女，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益学，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系饶邦灿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园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42888133H。法定代表人：罗中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继敏，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饶邦灿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川城投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10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饶邦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益学，被上诉人合川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邦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川城投公司严格按《协议书》履行安置还房义务；二、判令合川城投公司支付逾期交付安置房造成的经济损失补助费（暂计299520元，具体按《草街航电枢纽工程合川区集镇迁建移民搬迁还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面积以624平方米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20元/平方米·月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直至合川城投公司实际交付安置房止；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合川城投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证明事实的证据没有证明力。合川城投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前后矛盾，同一间二层安置房，还房平面图与测绘报告中的76号，《结算表》和《情况说明》及现场门牌号是76号附12号，一审对此没有查清。一审法院认定安置房相互对应的主要依据是4家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前3家单位是合川城投公司的利益相关人，没有证明力，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盐井派出所的盖章证明力较小。根据《重庆市门楼号牌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11-14幢二层属于非住宅，其楼户号（门牌号）属于合川城投公司自行编制的范畴，派出所没有编制楼户号，依据什么证明这些楼户号一一对应，况且，《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应当由合川城投公司予以证明。一审中，合川城投公司用于证明还房为止的证据相互矛盾，饶邦灿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情况说明》无落款时间，存在重大瑕疵，不合法，无法证明还房的时间等。一审法院如何确定安置房位置主要采信的是2016年9月26日的《盐井还房项目交房资金结算表》，该证据没有证明力。结算表上的还房面积不能与面积测算报告对应，也不能与安置协议书上的房屋对应，面积相差最多的有72.27平方米。事实上，能够对应的是合川城投公司于2017年8月1日提交的另一份结算表，该表上有拆迁公司代理人签名及联系电话，能够与面积测算报告的面积对应，合川城投公司在庭审中所称的楼梯间也能和结算表上的安置房房号相对应，所有8月1日结算表的证明力明显大于2016年9月26日的结算表。建设单位和协建单位共同出具的另两份情况说明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审认定的备案登记证是复印件，上面明确载明了，此证仅限于施工企业业绩证明用，一审认定的消防验收备案表也是复印件，备案号在重庆消防网上没有记录，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存疑，但一审并没有要求其举示证据证明真实性或出示原件。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全面、不完整。对证据及饶邦灿的质证意见存在遗漏。将选房位置与8月1日的结算表对比，一审认定的纤藤街11幢2层XXX及XXX号对应的新门牌为盐兴街76号附XXX号XXX号对应的新门牌为盐兴街76号附XXX号，面积相差25.73平方米，面积差异的原因没有查明。一审认定的纤藤街13幢2层XXX号对应新门牌为盐兴街76号附XXX号，但合川城投公司并未安置。合川城投公司安置的新门牌盐兴街76号附XXX号、楼梯间（76号专属），没有证据证明应该对应安置协议上的哪些房屋，一审没有查明。一审中，合川城投公司陈述，1楼的专用楼梯间作为还房给饶邦灿等，其承认了还房之中有1楼楼梯，且至少有30多个平方米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安置协议和结算表，饶邦灿选择了13间有明确幢号、楼层、房号及面积的房屋，属于特定物，选定的房屋具有唯一性，合川城投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安置选定的房屋，一审没有对此进行查明。选定的是13间房屋，安置房变成了4间，不仅面积有重大出入，安置房的户型、结构、空间尺寸和朝向也必然发生重大改变，饶邦灿对此无需举证，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合川城投公司是否违约。合川城投公司的安置房中楼梯间在1层，而在安置协议中没有约定，结算表中也没有记载。三、一审依据认定的事实作出的结论和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根据选房位置与新编门牌还房位置相互对应，得出合川城投公司按照协议履行还房义务等的结论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合川城投公司通过竣工验收，就得出其未违约错误，通过竣工综合验收，不等于没有违约行为，按照协议中对房屋标准有明确的约定，二层房屋面积达1363.06平方米，但只有一个安全出口，违反相关强制性标准，足以推翻备案登记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饶邦灿未举示证据证明还房在集中交房时存在违章建筑，合川城投公司就可以安置有违章建筑的房屋，对此，饶邦灿已经提供了违章建筑的现场照片，且该违章建筑一直存在，占用消防通道，占用公摊面积，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楼梯间安置电表不影响饶邦灿的合同目的，但事实上，楼梯间安装了10多户安置房的电表，说明并非专属，而是一个公共消防安全出口等。四、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于今年1月9日按简易程序审理，后于2020年6月17日变更为普通程序，但没有明确告知程序变更等。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没有说明未采纳的理由。另补充，饶邦灿提交了新的证据，即YJ-11至YJ-14二层平面图，该图是在一审判决后从拆迁公司通过拍照获得，图上显示，饶邦灿选择房屋的栋号、房号位置及房屋结构朝向、户型等重要信息，与协议书标示的房号面积、位置吻合，该图由合川城投公司控制，一审中，其提到过还房是按示意图选择的，故申请法院责令其提交该证据。饶邦灿先后两次提交了结算表，结算表上有拆迁公司人员的签名及联系人，上述证据可以确定还房的位置等。合川城投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饶邦灿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其应当在一审中提交，现场勘验由法院决定，但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事实，无现场勘查的必要，责令我方提交证据，我方认为，示意图和结算表与本案无关联，且是当事人的权利。结合上诉状及补充说明，关于一审证据的证明力问题，一审中，饶邦灿已经明确确认了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证明力由法院结合相应证据综合判断。上诉提到的办法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房屋不属于机关团体单位院内住宅，是临街房屋，应当由公安机关统一编号，而非由单位自行编制。结算表与本案无关，该表是为了交房委托的他人出具的初步测算，合川城投公司并未确认，不具有证明力。示意图没有经过规划和相关部门批准，是双方形成的大概位置图，不能作为还房依据。协议约定甲方不能擅自变更空间等，但变更是规划部门变更的，并非合川城投公司擅自变更。情况说明是客观再现，具有证明力。备案证具有证明力。饶邦灿强调楼层发生变化的问题，公安机关对此已经出具情况说明，房号变更由公安机关同意而作出的变更。76号楼梯间，合川城投公司是依据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勘测规划院的文件的规定执行的等。饶邦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合川城投公司严格按《协议书》要求履行还房义务；二、判令合川城投公司支付饶邦灿逾期交付安置房造成的经济损失补助费暂计299520元（具体以20元/㎡，计算面积为624㎡，参照《协议书》第十五条第3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合川城投公司实际支付安置费为止）；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9日，饶邦灿与合川城投公司签订安置协议，约定：“因实施嘉陵江航运开发草街航电枢纽工程建设，经甲（合川城投公司）乙（饶邦灿）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房安置协议：一、乙方的房屋位于合川区，建筑面积624平方米。二、按照公开房源和房号、先腾空原房先选择安置房的原则，乙方自愿选择位于盐井镇的安置房：2、非住宅（1）纤滕路11幢2层1、2、3、4号，建筑面积约127.1平方米。（2）纤滕路11幢2层28、29、30号，建筑面积202、38平方米。纤滕路13幢2层（10号分割9.07）11号、12号，建筑面积约72.62平方米。纤滕路13幢2层20、21、22、23号，建筑面积约221.9平方米。三、由乙方自行安排过渡。过渡期限为18个月，安置房交付期限为2013年10月15日前，临时安置补助费和经济损失补助费按实际过渡时间结算。九、乙方于2012年6月9日腾空原房交付甲方。十五、产权登记及其他相关约定：3、因甲方的责任使过渡期延长、从逾期之日起，甲方按原标准的100%加付给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或经济损失补助费。4、甲方不得擅自变更规划、设计，不得擅自改变安置房屋的户型、结构、空间尺寸和朝向。上述协议书签订之后，饶邦灿履行了搬离义务。2016年9月19日，合川城投公司登报发布草航盐井安置还房公告，通知盐井还房（含饶邦灿户）集中还房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至9月28日，因重新编制了新门牌号，饶邦灿与合川城投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中选房位置与现门牌号对应为纤藤街11幢2层1、2、3、4号、28、29、30号对应新门牌为盐兴街76号附12号；纤藤街13幢2层10号分割9.07平方米、11号、12号对应新门牌为盐兴街76号附7号；纤藤街13幢2层20、21、22、23号对应新门牌为盐井街76号附6号。饶邦灿因认为合川城投公司向其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安置协议书约定拒绝接房，并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饶邦灿、合川城投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草街航电枢纽工程合川区集镇迁建移民搬迁还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现饶邦灿认为合川城投公司还房的位置、结构、楼层与协议书不一致，根据双方签订的《草街航电枢纽工程合川区集镇迁建移民搬迁还房安置协议书》仅约定了还房的门牌号数，建筑面积，还房修建完工后，按照相关规定重新编制了新门牌号，饶邦灿选房位置与新编门牌还房位置相互对应。关于饶邦灿提出的公共出入口、消防疏散通道问题。饶邦灿的还房在集中还房时间2016年9月26日至28日时已通过竣工综合验收，未违背《草街航电枢纽工程合川区集镇迁建移民搬迁还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关于饶邦灿提出的违章建筑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饶邦灿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还房在集中交房时存在违章建筑问题，如集中还房时间之后，其他还房户自行修建，可报相关主管部门予以拆除处理。关于饶邦灿提出的电表问题。合川城投公司已履行按双方签订的《草街航电枢纽工程合川区集镇迁建移民搬迁还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还房义务，楼梯间安装电表本不影响饶邦灿实现安置协议书的根本合同目的，且该电表现已拆除完毕。根据双方签订的《草街航电枢纽工程合川区集镇迁建移民搬迁还房安置协议书》，合川城投公司已按上述协议书约定履行其还房义务，不存在逾期交付安置房的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饶邦灿现要求合川城投公司按《协议书》要求履行还房义务并支付逾期交付安置房造成的经济损失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饶邦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2.8元，由饶邦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饶邦灿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房屋编号的对应有异议、房屋结构改变未查明，其余无异议。合川城投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饶邦灿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YJ-11-YJ-14二层平面图，拟证明安置协议已经确定拟安置房屋的位置、面积。上述证据经质证，合川城投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饶邦灿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且该证据为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不是最终的资料图，可能没有存档，即使证据真实，平面图是拆迁房屋草绘的图，只是拆迁协议的示意图，选择房屋的大概位置，不是最终的图纸等。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举示的安置协议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定，双方签订安置协议之时存在示意图（或平面图）的事实，上述证据与安置协议约定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合川城投公司虽然对此有异议，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反证，应当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因该证据取证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饶邦灿向本院提交了《现场勘验申请书》及《申请书》，申请对盐兴街76号附12号等安置房进行现场勘验以及责令合川城投公司提交安置协议附图（即YJ-11-YJ-14二层平面图）、提交2019年9月26日的《盐井还房项目交房资金结算表》和2017年8月1日的《盐井还房项目交房资金结算表》。另查明，当事人签订安置协议时的平面图显示内容与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的现场踏勘记录显示，11栋至14栋房屋为一整体（平面图为各自独立），12栋至14栋二层中轴线左右有过道（平面图显示为墙体），平面图及现场均显示各房号之间没有物理隔离，原装有电表的楼梯间，电表已经拆除，平面图上房屋大体结构与现状基本相同，但存在一定差异，分别为：1、11栋二层，平面图显示1-4号和28-30号房屋之间有墙体隔开，现场没有墙体；平面图显示30号和28号房屋外墙部分有室内楼梯，现场没有；现场显示，4号房屋与12栋相隔有单独仅到二层楼梯间，墙上与12至14栋二层通道有门相连接，而平面图上没有楼梯和门，除了该处楼梯出口外，12栋至14栋二层只有一个安全出口。2、12栋二层24号至27号，由饶邦灿提出申请，双方同意由协议中13栋二层20号至23号调换而来；平面图显示，24号和27号房外墙处均有室内楼梯，现场没有。二审中，饶邦灿及合川城投公司均认可，签订安置协议时，房号确定的依据是平面图或示意图，同时合川城投公司还表示，当时是大概位置，但协议中没有约定是大概位置。二审中，饶邦灿还陈述，安置协议没有约定楼梯应当计入还房面积；现场门牌号不能与协议约定一一对应。合川城投公司陈述，安置协议没有约定楼梯计入还房面积，依据规范性应将属于专用部分楼梯作为还房面积；拟还房没有改变合同约定，选房图是初步的，多号变一号是公安部门要求变更的，不清楚是否将楼梯间及房号变更情况告知过饶邦灿。对于拟还房的情况。合川城投公司陈述，通过公告告知了拟安置房屋的位置及面积；结算单是代办公司作出的，没有得到合川城投公司认可，代办公司是为合川城投公司代办事务，是合川城投公司委托的，但合川城投公司不认可结果。饶邦灿陈述，公告通知接房，接房应当有结算单，现在有两份结算单；应当以2017年8月1日的结算单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合川城投公司拟安置房屋与《草街航电枢纽工程合川区集镇迁建移民搬迁还房安置协议书》约定是否一致。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场勘验记录，可以看出，合川城投公司拟安置的房屋与协议约定的房屋本身基本相同，但也存在一定差异，如新增协议约定的11栋二层专用楼梯，并将该专用楼梯计入拟还房面积等。但协议约定房屋与拟还房屋之间的差异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饶邦灿有权拒绝接房，本院认为，上述差异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理由为：1、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拟还房屋与约定房屋存在差异的情况下，饶邦灿有权拒绝接房。2、根据拟还房现状查看，虽然拟还房存在局部结构上的的变更，可能导致拟还房面积及使用上产生一定的差异，但当事人可以按照协议约定主张权利，并不能作为拒绝接房的理由。3、虽然12栋至14栋新增了通道，但该通道不影响当事人对房屋的正常使用。4、对于各房号之间没有物理隔离的问题，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平面图上，未显示房号之间存在隔离，且拟还房为非住宅房屋，当事人可以根据需要，在符合相关规范的情况下进行改造使用，也非当事人拒绝接房的理由。5、对于约定房号与房屋现状的差异，房号的变化并不导致对房屋本身产生实质性影响，不能作为饶邦灿拒绝接房的理由。6、对于饶邦灿提出的违章建筑问题，其在现场踏勘时，也明确表示该部分是他人私自搭建，并非合川城投公司的行为，故也不能作为其拒绝接房的理由。因此，虽然拟还房屋与协议约定存在一定差异，但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饶邦灿以此拒绝接房并要求交付约定的房屋及支付逾期安置房屋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饶邦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2.8元，由饶邦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马李飞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