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堃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地：蒙城县黄海社区嵇康路建居苑大门南3-4两间。 法定代表人：马帅翔，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洪鑫，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立珍，女，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毫州市谯城区，现住安徽省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明、郑荔丹，浙江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帅翔，男，199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洪鑫，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启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长生路******。 法定代表人：宋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蒙城县堃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堃腾房产公司）、程立珍、马帅翔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启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策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堃腾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马岩向杭州艺陆投资合作企业（以下简称杭州艺陆）转账499万元，系堃腾房产公司的还款保证金，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一、案外人马岩向杭州艺陆转账499万元系代董晓勤及程立珍向启策投资公司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21日，董晓勤与程立珍签订《合作协议书》，确认双方与堃腾房产公司曾在2019年4月3日共同对外借款4000万元，用于对堃腾房产公司的投入；其中，该笔4000万元中的310万元系董晓勤借用，3690万元系程立珍借用，双方各自承担自身借款对外的利息。2019年8月29日，启策投资公司向堃腾房产公司、马帅翔、董晓勤、程立珍发出《通知函》，要求堃腾房产公司立即偿还案涉《融资合作协议》《还款合同》项下人民币3995万元借款及所有应付未付利息。收到上述《通知函》后，堃腾房产公司股东董晓勤计算出其应当支付的款项为：截止2019年8月29日，以310万借款为基数，按照每年17%的利率，自2019年6月22日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应当支付的借款利息为：310万×17%×68天/360=99544.44元，应当支付的本息合计为3199544.44元。鉴于此，2019年8月29日和9月23日，董晓勤特委托马岩（董晓勤女儿）分别向杭州艺陆转款3990000元和1000000元，累计转款499万元。其中，董晓勤用于偿还自己所欠借款部分的本金和利息3199544.44元，另外的1790455.56元系为了保障与股东程立珍长期合作的基础和避免马帅翔因程立珍逾期偿还借款承担过多的逾期利息而先行垫付的款项。二、堃腾房产公司及案外人马岩、董晓勤从未与启策投资公司达成过任何关于支付“还款保证金”的意向，一审法院将马岩向杭州艺陆转账支付的499万元认定为还款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中关于“还款保证金”事项，仅存在于2020年3月30日案外人安徽利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祝波波向启策投资公司发出的《关于堃腾地产纠纷案件相关事项的函》和启策投资公司的回函中，仅属于利星公司及祝波波与启策投资公司之间的约定，与董晓勤、马岩并没有任何关系。另外，此前，董晓勤、马岩与启策投资公司亦没有达成任何关于“还款保证金”事项的约定。所以，一审判决将马岩向杭州艺陆转账499万元定性为堃腾房产公司的还款保证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该款项不能冲抵债务人向启策投资公司的借款本息，严重损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 程立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3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五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等由启策投资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庭审中，程立珍请求法院调查核实启策投资公司名下其他借款合同纠纷及民间借贷纠纷的数量和案件情况，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予准许且在判决中未对该项申请进行任何释明，属于程序违法。若借款合同无效，则程立珍无需对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从本案借贷双方主体来看，启策投资公司并非具有金融业务资质的金融机构，若启策投资公司从事具有持续性和反复性开展贷款业务的经营活动，则启策投资公司与堃腾房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程立珍在一审过程中请求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启策投资公司名下其他借款合同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数量和案件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且未对该项申请在判决书中予以释明，使得事实认定存在重大纰漏，导致事实无法查清。另外，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用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1、2项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启策投资公司出借给堃腾房产公司的金额巨大，为维护金融秩序、维护程立珍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核实启策投资公司名下借款合同纠纷及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数量和案件情况以确定启策投策公司是否从事持续性和反复性贷款业务，请求二审法院要求启策投资公司提供企业信用报告，以确定借款来源是否为银行贷款，启策投资公司是否存在转贷行为，以查明事实。2、若启策投资公司与堃腾房产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则堃腾房产公司仅需返还启策投资公司借款本金。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若《借款合同》无效，堃腾房产公司只需返还借款本金，而无需支付借款利息以及逾期利息，而程立珍也仅需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在未核实《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前提下便做出要求堃腾房产公司归还启策投资公司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并要求程立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为《保证合同》第12.4条的约定系对实现担保物权顺序作出明确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认为程立珍应对借款本金、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保证合同》第12.4条约定，保证人同时知悉并同意，其承担全部或部分担保责任的顺序或金额等由启策投资公司在行使选择权时决定及通知，保证人按照启策投资公司的通知承担保证责任。从该条可以看出，双方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并未明确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顺序。另外，程立珍与启策投资公司虽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知悉并同意，其他任何主体（包括债务人自身）对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的义务（债务）提供或追加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形式的担保，启策投资公司有权选择同时或先向保证人直接主张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这并不是对担保顺序的约定，而仅仅是债权人关于实现保证债权而非实现担保物权的约定，上述约定并不能必然得出已就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与方式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这种观点也得到了最高院的支持，详见《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乾安县支行保证合同纠纷案》[（2016）最高法民申2612号]。因此，本案中债权人与保证人的约定应认定为债权人对于担保顺序未约定或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为《保证合同》第12.4条的约定系对实现担保物权顺序作出明确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部分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物保和人保”同时存在且债权人与保证人对于担保顺序未约定或约定不明情况下，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应优先就债务人以自己对于蒙城县祥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禾置业）所持有的45%的股权实现债权，不足部分再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物权法》第176条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启策投资公司应该优先就债务人以自己对于祥禾置业所持有的45%的股权实现债权。在对45%的权利质押进行处分后仍无法实现债权的部分再由程立珍履行保证责任。债务人作为该借款的受益人同时也是第一责任人，程立珍作为保证人，并未享受该债权的任何利益，在债务人有能力履行清偿义务的前提下，直接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保证人是显失公平的，同时也会增加诉累。从法理上来看，《物权法》的立法本意也考虑到公平原则，因此，在保证人提供保证责任与债务人提供担保并存时，由债务人首先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在债务人提供的担保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再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也是兼顾了债权人与保证人的利益。在本案中，债务人提供的担保，即以对祥禾置业所持有的股权出质，从目前的市场估值来看完全能够覆盖其债务。因此，程立珍认为，启策投资公司应该优先实现其对堃腾房产公司的担保物权，在堃腾房产公司提供的担保无法完全实现其债权时再由程立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程立珍对堃腾房产公司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全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马帅翔上诉请求：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上诉理由：马帅翔仅需承担与其还款义务相对应的部分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却要求马帅翔与堃腾房产公司、程立珍共同负责252327元案件受理费，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堃腾房产公司、程立珍、马帅翔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其对案涉诉讼标的责任承担的大小，决定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而事实上，马帅翔与堃腾房产公司、程立珍对案涉诉讼标的责任承担的大小显然有所不同。首先，案涉当事人签署《关于安徽蒙城项目之融资合作协议》中约定马帅翔仅承诺对借款逾期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判决亦认定由堃腾房产公司承担清偿案涉债务即借款本息的责任，由程立珍对案涉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马帅翔仅需对案涉借款逾期利息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所以，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马帅翔负担的部分应当远远低于堃腾房产公司、程立珍负担的部分，而一审判决却要求堃腾房产公司、程立珍、马帅翔共同负担252327元案件受理费，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启策投资公司答辩称：一、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启策投资公司属合法正规公司，并未开展贷款业务活动，至今无其他借款合同纠纷，且并无高利转贷行为。因此，原借款协议合法有效，程立珍上诉要求认定借款协议无效，不予承担利息、逾期利息以及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程立珍保证责任清偿顺序问题。程立珍与启策投资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根据《保证合同》第3.1条约定，本保证合同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保证合同》第4.1条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补偿款、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时根据《保证合同》第12.4条约定，该约定系对债权人实现担保物权顺序作出的明确约定，即其他任何主体（包括债务人自身）对债务人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债务）提供或追加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形式的担保，启策投资公司有权选择同时或者先向保证人直接主张保证责任，并要求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一审判决第五项关于程立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原合同约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案外人马岩向杭州艺陆支付的499万元是否为还款保证金问题。杭州艺陆2019年6月19日向堃腾房产公司发出的关于一季度利息付款通知书，可以明确启策投资公司仅就2019年6月21日前的利息支付至杭州艺陆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并未提及后续借款本息支付，再结合2020年3月30日启策投资公司向案外人祝波波、利星公司作出的回复函之意思表示，启策投资公司对于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为还款保证金的意思表示明确。同时，一审判决明确在堃腾房产公司与启策投资公司案涉债务清偿后，启策投资公司应当将该笔保证金退还案外人马岩，也未损害马岩权益。因此，马岩支付的499万元为还款保证金，不能冲抵借款本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启策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堃腾房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995万元，利息145.26万元（以399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7％的利率，自2019年6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5日止，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堃腾房产公司、马帅翔支付逾期利息（以399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24％的利率，自2019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堃腾房产公司与马帅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3.判令堃腾房产公司支付未清偿金额1％的违约金，即39.95万元；4.判令堃腾房产公司赔偿启策投资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120000元、诉讼保全、诉讼保全保险费25200元，保全费5000元等合理费用损失；5.判令启策投资公司就堃腾房产公司以其持有的祥禾置业45％的质押股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上述第（1）（2）（3）（4）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6.判令程立珍就上述第（1）（2）（3）（4）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7.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上海大家祥鼎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家祥鼎）与启策投资公司、堃腾房产公司、马帅翔、董晓勤、程立珍签订《关于安徽蒙城项目之融资合作协议》，马帅翔、董晓勤、程立珍、堃腾房产公司拟与启策投资公司、大家祥鼎合作的项目位于三地块（项目用地）上的安徽蒙城项目，大家祥鼎和堃腾房产公司拟以各自名义联合竞拍位于安徽省蒙城县三地块。堃腾房产公司与启策投资公司协商一致，启策投资公司以50000元受让马帅翔、董晓勤持有的堃腾房产公司91%的股权，并为堃腾房产公司提供3995万元的股东借款，合计提供资金人民币4000万元，同时马帅翔、程立珍为堃腾房产公司提供人民币2785万元的往来款。上述资金均定向用于支付项目用地竞拍相关保证金及土地出让金。若竞得项目用地，应在确认竞得后30日内成立项目公司用于项目用地开发，大家祥鼎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将以同股同权的方式持有项目公司55%的股权，堃腾房产公司持有项目公司45%的股权。董晓勤应按照本合同各方另行签署的股权回购协议的约定向启策投资公司回购堃腾房产公司股权。启策投资公司一次或分次发放不超过人民币3995万元的借款，并由此形成启策投资公司对堃腾房产公司不超过3995万元的债权。堃腾房产公司应根据本协议及基于本协议后续签署的相关交易合同/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向启策投资公司偿还债务本金和利息等款项。程立珍将通过约定的担保方式以及其他的风险控制措施控制启策投资公司的投资风险。启策投资公司对堃腾房产公司享有的债权主要将通过堃腾房产公司还款实现退出。若未竞得项目用地，则堃腾房产公司应在确定未竞得项目用地之日起5日内向启策投资公司支付按一个月计算的本金及利息，若超过一个月，按实际期限计算。若竞得项目用地，债务到期日为启策投资公司发放首期借款之日起6个月届满。堃腾房产公司应以年利率17%向启策投资公司支付利息。程立珍应当于本协议签署之日与启策投资公司签署《保证合同》，为董晓勤或其指定第三方（如有）、堃腾房产公司在本协议、《还款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回购协议》项下义务/责任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协议对违约责任亦作出约定，如堃腾房产公司或董晓勤逾期支付本协议项下的应付款项，则堃腾房产公司和董晓勤除应向启策投资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外，自逾期之日起，还应向启策投资公司另行支付应付未付款项自逾期之日起（含逾期之日）至实际支付止的逾期利息（违约利息），该等逾期利息的年利率为24%。如逾期超过30日的，启策投资公司有权要求堃腾房产公司或董晓勤另行支付应付未付款项金额1%的违约金，并且有权要求堃腾房产公司或董晓勤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协议。若堃腾房产公司未按照本协议或者《还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则相应逾期利息由马帅翔或其指定第三方承担（堃腾房产公司除外）。同日，启策投资公司与堃腾房产公司根据《关于安徽蒙城项目之融资合作协议》内容签订《还款合同》，明确约定启策投资公司作为债权人，堃腾房产公司作为债务人的权利义务，并对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借款利率、违约责任等做出约定，利息支付为发放借款之日起每自然季度末月的21日结付一次。启策投资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宋吉、堃腾房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马帅翔在合同落款处签章。同日，启策投资公司与程立珍根据《关于安徽蒙城项目之融资合作协议》内容签订《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启策投资公司作为债权人、程立珍作为保证人的权利义务，程立珍对《还款合同》、《关于蒙城县堃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一）》、《关于蒙城县堃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二）》、《股权回购协议》中董晓勤、马帅翔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如有）、堃腾房产公司在上述协议/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债务）和责任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同意向启策投资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合同均为本保证合同的主合同，并对保证范围、保证期间作出明确约定，关于保证责任的履行，该合同第6.2条约定，保证人在此同意，如出现6.1条所述情形，启策投资公司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保证人在接到启策投资公司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的书面通知后5日内履行保证责任，将履行保证责任所应支付的款项支付至启策投资公司指定的账户。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向启策投资公司支付的款项清偿顺序为（1）用于清偿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2）用于清偿主合同下的利息、逾期利息、补偿款/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款项；（3）用于清偿主合同下的债务本金等款项。合同第9条对于启策投资公司与程立珍就保证合同履行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合同第12.1-12.5条对于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作出特别约定。启策投资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宋吉在合同落款处签章，程立珍在合同落款处签字捺印。2019年3月28日，启策投资公司向堃腾房产公司一次性转账支付借款本金3995万元。2019年5月8日，堃腾房产公司与启策投资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由出质人堃腾房产公司在祥禾置业投资的股权作质押，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将堃腾房产公司在祥禾置业投资的45%股权及其派生权益，以人民币4000万元出质给启策投资公司。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关于安徽蒙城项目之融资合作协议》、《还款合同》、《股权回购协议》及《股权回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启策投资公司的债权。2019年5月9日，蒙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亳）股质登记设字[2019]第89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2019年8月16日，堃腾房产公司向启策投资公司发出《承诺及申请书》，申请并承诺于2019年8月28日前偿还《关于安徽蒙城项目之融资合作协议》、《还款合同》项下人民币3995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应付未付利息，在承诺还款时间截止前，利率等要素仍按《还款合同》约定继续执行。启策投资公司予以同意变更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8月28日。启策投资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堃腾房产公司、马帅翔、董晓勤、程立珍发出《通知函》，表明截止本函发出之日，堃腾房产公司尚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要求堃腾房产公司立即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同时要求程立珍立即履行《保证合同》项下之保证责任。2020年3月30日，案外人利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祝波波向启策投资公司发出《关于堃腾地产纠纷案件相关事项的函》，表明自愿指定利星公司向启策投资公司指定账户打款3685万元，作为应由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融资本金3685万元之还款保证金。同时向启策投资公司就关于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计算、对程立珍撤回起诉、解除财产保全等做出申请。同日，启策投资公司回函利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祝波波，向其指定了3685万元融资本金之还款保证金的支付账户、时间等，并表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全部收回前，不同意撤回对任一被告的诉讼请求，亦不同意解除任一财产保全措施。2019年6月19日，杭州艺陆向堃腾房产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6月21日，堃腾房产公司向杭州艺陆转账1603548.6元，摘要均为业务费用，结合庭审双方举证情况，该1603548.6元为2019年3月28日至6月21日一季度的借款利息。启策投资公司为本案产生律师代理费120000元，其中85000元已按照委托代理合同于判决前支付，另产生财产保全保险费25200元。董晓勤与程立珍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2019年8月29日，案外人马岩向杭州艺陆转账49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关于安徽蒙城项目之融资合作协议》、《还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启策投资公司已经按照《关于安徽蒙城项目之融资合作协议》、《还款合同》约定向堃腾房产公司一次性发放借款3995万元，堃腾房产公司作为合同明确约定的借款人、债务人，应当依约还款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关于堃腾房产公司其仅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董晓勤与程立珍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程立珍与董晓勤签有《合作协议书》，但这仅为董晓勤与程立珍共同作为堃腾房产公司股东的内部约定，并不能以此为由对抗债权人，启策投资公司的借款本金3995万元系向堃腾房产公司支付，且该借款确用于合同约定的支付土地竞买保证金及出让金，故堃腾房产公司为案涉借款债务人，且堃腾房产公司向启策投资公司发送的《承诺及申请书》，亦对于其自身债务作出确认，并向启策投资公司承诺于2019年8月28日前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启策投资公司亦同意变更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8月29日。堃腾房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7%向启策投资公司支付期内利息并归还本金。双方对于启策投资公司出借本金为3995万元以及堃腾房产公司已经向启策投资公司支付一个季度的借款利息1603548.6元不持异议；关于案外人马岩于2019年8月29日向杭州艺陆转账499万元，启策投资公司认为该499万元为案外人马岩代各被告支付的还款保证金，非还款，堃腾房产公司所欠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仍应继续计算的意见，结合杭州艺陆于2019年6月19日向堃腾房产公司发出的关于一季度利息付款通知书，可以明确启策投资公司仅就2019年6月21日前利息支付至杭州艺陆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对于后续借款本息支付并未提及，再结合2020年3月30日启策投资公司向案外人祝波波、利星公司作出的回复函之意思表示，启策投资公司对于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为还款保证金的意思表示明确，故认定马岩于2019年8月29日向杭州艺陆转账499万元为堃腾房产公司的还款保证金，不能冲抵堃腾房产公司向启策投资公司的借款本息，在堃腾房产公司与启策投资公司案涉债务清偿后，启策投资公司应当将该笔保证金退还案外人马岩。关于利息与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合理费用支出，利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变更后的2019年8月29日，按照年利率17%计算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应当自2019年8月29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根据合同约定，马帅翔应当在堃腾房产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对逾期利息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启策投资公司主张的未清偿金额1%的违约金以及其他合理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启策投资公司主张堃腾房产公司持有的祥禾置业45%的质押股权进行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程立珍是否应当就堃腾房产公司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清偿顺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程立珍与启策投资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于程立珍就堃腾房产公司对启策投资公司负有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款、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负有连带责任保证，并明确约定启策投资公司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根据《保证合同》第12.4条的约定，该约定对于债权人实现担保物权系作出明确约定，即其他任何主体（包括债务人自身）对债务人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债务）提供或追加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形式的担保，启策投资公司有权选择同时或者先向保证人直接主张保证责任，并要求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故程立珍关于本案中债权人与保证人的约定应认定债权人对于担保顺序未约定或约定不明，根据物权法176条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蒙城县堃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杭州启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9950000元；二、蒙城县堃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启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利息1301704.17元（以399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的利率，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止）；三、蒙城县堃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马帅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启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399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四、杭州启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就蒙城县堃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蒙城县祥禾置业有限公司45％质押股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范围内优先受偿；五、程立珍就上述第一至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驳回杭州启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8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811元，由杭州启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484元，由蒙城县堃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立珍、马帅翔共同负担252327元。杭州启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蒙城县堃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立珍、马帅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外人马岩向杭州艺陆转账的499万元，能否冲抵堃腾房产公司向启策投资公司的借款本息。二、程立珍是否应就堃腾房产公司归还启策投资公司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案件受理费负担的确定是否正确。对于焦点一，案涉借款期间，堃腾房产公司曾向启策投资公司指定的杭州艺陆的账户转账160万余元的借款利息，但案涉借款到期后，启策投资公司要求堃腾房产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息时，并未对收款账户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案外人马岩转入杭州艺陆账户共计499万元的凭证上无与堃腾房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相关的内容，堃腾房产公司对于该499万元的组成亦未作出全面、合理的解释，故一审判决认为上述款项不能冲抵堃腾房产公司向启策投资公司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对于焦点二，案涉《关于安徽蒙城项目之融资合作协议》、《还款合同》、《保证合同》的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现无证据可以证实启策投资公司存在程立珍所述的从事持续性和反复性贷款业务的情形。程立珍与启策投资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程立珍就堃腾房产公司应向启策投资公司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款以及启策投资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负有连带保证责任，亦明确约定启策投资公司有权选择先向保证人直接主张保证责任，故一审判决判令程立珍应就堃腾房产公司归还启策投资公司的借款本金、支付启策投资公司的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焦点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255811元中的252327元由堃腾房产公司、程立珍、马帅翔共同负担并无不当，且参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综上，上诉人堃腾房产公司、程立珍、马帅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59元，由上诉人蒙城县堃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652元；由上诉人程立珍负担205222元；由上诉人马帅翔负担4185元。蒙城县堃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46720元；程立珍已预交248059元；马帅翔已预交50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洁 审判员 钱晓明 审判员 陈洒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