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5行赔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祥，男，195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代理人杜红梅，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婷，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胜利路中段路西。法定代表人李艳玲，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马海国，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委托代理人李慧峰，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天祥因诉被上诉人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彰北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天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杜红梅、张婷，被上诉人彰北街道办事处的副职负责人马海国、委托代理人李慧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天祥系安阳市北关区西漳涧村村民，在村内有承包地。2012年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安阳市实施2011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2〕902号），批准征收包括彰北街道办事处西漳涧村在内的集体土地，王天祥有承包地1.1亩在该征地范围内。2016年9月14日，安阳市北关区国土资源局与彰北街道办事处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征收彰北街道办事处西漳涧村集体土地192.885亩。补偿安置费为112000元／亩，青苗费为2000元／亩，附着物包干为10000元／亩。2016年9月18日，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16）第02号〕，征收包括王天祥承包地在内的漳河大道与化工三路西南角的土地。补偿安置费标准为112000元／亩，青苗补偿费标准为2000元／亩，地上附着物标准按照安阳市人民政府有关文件规定的标准进行补偿。支付对象和支付方式为将征地补偿费全部支付给彰北街道办事处、安阳中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由彰北街道办事处、安阳中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兑付至被征地村村委会，由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进行安置。同日，安阳市北关区自然资源局发布安北国土征告字〔2016〕第11号征地告知书。在征地过程中，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调整相关费用标准，青苗补助费由2000元／亩调整为3000元／亩，对限期内同意征地的发放10,000元／亩的征地奖金。2016年11月15日，彰北街道办事处按照补偿安置费112000元／亩，青苗费3000元／亩，附着物包干10000元／亩的标准将上述三项费用转入西漳涧村委会的账户内，王天祥拒绝领取该款项。2017年7月7日，彰北街道办事处将包括王天祥所承包的1.1亩耕地在内的总20亩左右的耕地强制推平。2018年7月9日，王天祥向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彰北街道办事处强推王天祥承包耕地上青苗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9月21日，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06行初129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彰北街道办事处强推王天祥承包耕地上青苗的行政行为违法。彰北街道办事处不服，上诉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彰北街道办事处申请撤回上诉。2018年12月10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行终326号行政裁定，裁定准许彰北街道办事处撤回上诉。2019年7月8日，王天祥向彰北街道办事处邮寄国家赔偿材料，彰北街道办事处未予答复。王天祥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王天祥承包地的面积为1.1亩，其称该土地上种植有蔬菜及18棵桃树、20棵杏树、19棵柿树，要求彰北街道办事处按照135000元／亩的标准赔偿农用地价值148500元；赔偿强占征占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74950元，其中赔偿蔬菜按照50000元／亩计算为55000元，桃树、杏树、柿树均按照350元每棵共计算57棵为19950元；维权损失费82000元，其中律师费、快递费、复印费、交通费、误工费为37000元，两年误工费、坟地精神损失费45000元。王天祥地上附着物费用参照的标准是《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该文件规定苹果树、桃树、李树、杏树、梨树、樱桃树、葡萄树、枣树、山楂树、柿树、核桃树等零星果树地径10厘米以上的补偿标准为350元/株。王天祥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代理费发票，拟证明其支出代理费81000元。提供快递底联、交通费票据等，拟证明其支付快递费、复印费、交通费。原审法院另查明：王天祥称其被强推的承包地上有一座双棺坟墓，安阳市北关区政府按照安政［2016］32号文件的补偿标准将坟地补偿款发放至西漳涧村委会账户内，王天祥的亲属于2017年10月11日领取了该迁坟款。王天祥称彰北街道办事处强推行为在其领取迁坟款之前，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失，要求赔偿。原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8月1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调整河南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通知》（豫政〔2016〕48号），规定新的河南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由省国土资源厅印发。2016年8月18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发布《关于印发河南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通知》（豫国土资发〔2016〕79号），规定西漳涧村的补偿安置费为112000元／亩。2010年3月23日，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征地区片地价标准实施工作的通知》（安政〔2010〕25号）规定，青苗补偿费按照2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原审法院认为：王天祥的耕地位于安阳市北关区城市建设用地征收范围内，虽然涉案土地已被生效的土地征收补偿决定征收，但彰北街道办事处超出北关区人民政府授权范围未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土地进行清理，其强推承包地上青苗的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王天祥先行向彰北街道办事处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彰北街道办事处在收到赔偿申请书的两个月之日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王天祥可以直接对彰北街道办事处强推承包地上青苗的行为要求赔偿。针对王天祥主张的赔偿请求作如下分析和认定：（一）关于王天祥主张赔偿被强制征占的1.1亩农用地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王天祥具有请求资格；（2）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据此可知，加害行为确认违法系单独提起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之一，本案中是王天祥基于强推承包地上青苗的行为被确认违法而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生效判决仅确认彰北街道办事处实施强推承包地上青苗的行为违法，并未确认彰北街道办事处强制征占王天祥农用地的行为违法，故王天祥要求彰北街道办事处赔偿其被强制征占农用地损失的诉求，不符合法定起诉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王天祥不具有要求土地补偿及赔偿费的主体资格，且安阳市北关区政府已经将土地补偿费全额支付至西漳涧村委会，故王天祥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天祥主张被强制征占的农用地青苗及附属物74950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安阳市北关区政府将3000/亩的青苗费及10000元/亩的地上附着物费用转入王天祥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账户内，王天祥未领取，故彰北街道办事处辩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已经补偿到位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彰北街道办事处应当对其强推王天祥承包地上青苗的行为赔偿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损失。首先对于青苗补偿费的问题。王天祥主张按照50000元/亩的标准赔偿其土地上所种植的蔬菜，其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王天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农作物一季的产量、产值等，而北关区政府最终确定青苗费的补偿标准为3000元/亩，该标准并无明显不当，故青苗的赔偿应当参照3000元/亩计算，为3300元。对于王天祥要求赔偿的地上附着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王天祥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彰北街道办事处的原因导致王天祥无法举证的，由彰北街道办事处承担举证责任”。王天祥主张其地上附属物有桃树、杏树、柿树共计57棵，地径超过10厘米以上，其未能提供证据，彰北街道办事处作为实施清理土地的行政机关，彰北街道办事处未对王天祥主张的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和评估，王天祥、彰北街道办事处诉讼中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王天祥土地上附着物的种类、数量。北关区政府在征地过程中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为10000元/亩，该标准为包干费用，彰北街道办事处诉讼中称对评估价值低于每亩10000元补偿标准的地上附着物没有评估，均按照10000元/亩的标准予以补偿，而根据王天祥等15户起诉的情况看，大部分村民的地上附着物确实不超过10000元/亩的补偿标准，基本可以印证彰北街道办事处的陈述，该补偿标准并无不当，故王天祥的地上附着物损失参照补偿费用予以计算，酌定其为11000元。（三）关于王天祥主张维权损失82000元的问题。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的过程中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精神，行政赔偿的赔偿范围为直接损失。行政赔偿领域的直接损失是因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而使现有财产的必然减少或消灭。王天祥主张的律师费、快递费、邮寄费、交通费、信访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并不是其因案件而遭受的损失，并不是直接损失，故王天祥要求彰北街道办事处赔偿的维权损失82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彰北街道办事处实施强推王天祥承包耕地上青苗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彰北街道办事处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王天祥并未确认彰北街道办事处强征其土地违法，且北关区政府已经将土地补偿费兑付至西漳涧村委会，其要求赔偿土地价值于法无据。对王天祥要求赔偿的青苗、地上附着物费用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王天祥提出的没有事实根据的过高诉请不应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阳市北关区彰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天祥承包地上青苗及附着物损失人民币14300元；二、驳回王天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天祥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彰北街道办事处应当全面赔偿王天祥的损失，不仅应当赔偿土地及地上物的直接损失，还应当包含王天祥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当地征收补偿政策应当获得的1万元/亩的奖励。因为行政赔偿具有惩戒性，行政赔偿范围应大于行政补偿范围。原审判决按照彰北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补偿标准进行赔偿，对于彰北街道办事处的违法行为没有进行任何惩戒，达不到促进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目的。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同类案件判决标准差异巨大。彰北街道办事处在强制摧毁王天祥地上物之前，没有依法对相关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造成王天祥对相关损失举证困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彰北街道办事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天祥地上物情况，所以对王天祥主张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王天祥的维权损失应当依法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明确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彰北街道办事处的违法行为造成王天祥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王天祥为维护权益支持的费用和精神损失属于实际损失，且属于必要、合理支出，彰北街道办事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为支持王天祥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彰北街道办事处赔偿王天祥下列损失：1.按照135000元/亩的标准赔偿1.1亩农用地价值148500元；2.按照50000元/亩的标准赔偿青苗费55000元，赔偿地上附着物（果树）损失19950元；3.维权损失82000元（包括律师费、复印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被上诉人彰北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的司法实践，行政赔偿案件中确立的原则是赔偿不得低于补偿。直接损失应该是因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而使现有财产的必然减少或消灭。王天祥所称奖励费用，系对征收时符合奖励条件村民的奖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王天祥对造成财产损害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现有证据，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王天祥主张的维权等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天祥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赔偿请求包括三个方面：土地价值，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维权成本和精神损失。一、关于王天祥主张的1万元/亩奖励是否应予支持问题。首先，王天祥在原审诉讼期间并没有提出该项赔偿请求，原审未予审查和判决并无不当。其次，奖励金并非土地征收补偿中的法定补偿项目，而是行政机关为了提高行政效率、鼓励相对人积极作为的一项特殊政策，奖励金的发放通常附有一定条件。本案中，案涉土地被征收后，彰北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1月15日即按照补偿标准将安置补偿费、青苗费、附着物费用全额支付给王天祥所在村委会，村委会通知王天祥领取，王天祥拒绝领取。直至2017年7月7日，案涉土地被强制推平。王天祥既没有领取征地补偿款，也没有主动交出案涉土地，王天祥关于1万元/亩奖励应当纳入赔偿范围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关于王天祥主张的土地价值损失是否应予赔偿问题。因导致王天祥丧失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并没有被确认为违法，原审以王天祥的该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案涉土地被征收后，补偿安置费已拨付至王天祥所在村委会，王天祥可以按照所在村委会确定的补偿款分配方案向村委会主张相关权利。三、关于王天祥主张的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赔偿是否应予支持问题。王天祥在原审中主张的地上附着物损失为19950元，但是在本院庭审中，其对地上附着物的品种、数量、栽种时间等基本情况均不能说清楚，明显不合常理，彰北街道办事处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地上附着物基本情况，原审法院按照案涉土地征收过程中北关区政府确定的10000元/亩的标准对王天祥地上附着物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王天祥主张其青苗费的赔偿标准应当为50000元/亩，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青苗损失足以到达该标准。《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征地片区综合地价标准实施工作的通知》（安政〔2010〕25号）中规定的青苗补偿费标准为2000元/亩，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在案涉土地征收补偿中将青苗费补偿标准提高至3000元/亩，其他村民也都按该标准领取了青苗费，原审按照3000元/亩的标准对王天祥青苗费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四、关于王天祥主张维权损失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王天祥主张的因维权支出的费用和精神损失赔偿，不属于强推青苗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天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袁武明审判员  阎丽杰审判员  段 新审判员  武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