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2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沱江镇鲤鱼井大道罗成显私房。 负责人：唐江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志先，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芳桃，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联钰，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支公司（以下简称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志先、蒋芳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改判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唐志先的合理损失120,600元，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不予垫付，同时保留对垫付的交强险120,600元向蒋芳桃进行追偿的权利；2、诉讼费用由蒋芳桃、唐志先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住院期间伙食补助的天数认定错误，唐志先可能存在挂床治疗的现象，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的认定不清，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鉴定费；2、江**太平洋财保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人也不存在过错，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认定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担责是法定义务，属法律适用错误。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对免责事由已尽到告知义务，且蒋芳桃明确作出了放弃索赔的承诺，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对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拒赔理由充分；3、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唐志先、刘祖连、刘裁良受伤及三车部分受损，应将交强险进行分割；4、一审法院允许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进行双方代理，明显不当。 蒋芳桃辩称，1、江**太平洋财保公司与蒋芳桃之间的约定属于保险合同约定，不能对抗唐志先的合法权益，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可以根据生效的判决向蒋芳桃追偿，不影响其合法权益。同时，本案中其他两名被害人的损失已经由蒋芳桃进行了赔偿，在交强险范围内也不应当扣减，且该两人没有参与诉讼，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2、在一审开庭时已经就出庭人员征求了江**太平洋财保公司的意见，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对出庭人员没有当庭提出异议，同一律师事务所担任代理人不违反法律规定；3、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应当由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对赔偿外的判决事项依法予以维持，对实际赔偿金额希望法院依法核减。 唐志先未予答辩。 唐志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芳桃赔偿唐志先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70,940.84元；2、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蒋芳桃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14时03分许，蒋芳桃驾驶车牌号湘MXXX**小型轿车，沿江**瑶族自治县沱江镇四联移民南区永康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车行驶至四联移民南区永康路与古泉路交叉路口路段时，与沿古泉路由南向北行驶唐志先未戴安全头盔驾驶的无号牌（车架号：003816）电动二轮车发生相撞，相撞后电动二轮车倒地向前滑行撞倒推行婴儿车的刘祖连及婴儿车上的婴幼儿刘裁良，造成唐志先、刘祖连、刘裁良受伤及三车部分机件受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蒋芳桃为逃避法律责任，弃车逃离交通事故现场。江**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江公交认字[2019]第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芳桃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唐志先、刘祖连、刘裁良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唐志先、蒋芳桃对江公交认字[2019]第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2019年10月12日-2020年3月19日，唐志先在江**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9天，出院诊断：1、急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左颞顶部头皮裂伤；2、左肩锁骨脱位；3、左肩关节喙锁韧带及肩锁韧带损伤；4、左外踝粉碎性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6、双肺下叶肺挫伤并双侧胸腔积液；8、左侧第2.3前肋骨折。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全休8周，左上肢避免过度负重及剧烈运动。2、术后定期复查（术后1，2，3，6，9，12月）片，根据复查及左肩部疼痛症状情况，必要时返院行左肩部内固定物取出术，继续加强左肩关节功能锻炼。3、我科随诊。2020年4月2日，江**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永州市冯河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永冯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4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志先头部外伤属轻微伤、不构成伤残。2、被鉴定人唐志先左肩部、胸部外伤属轻伤二级、构成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唐志先左踝外伤属轻伤二级，不构成伤残。4、误工120日，护理90日，营养60日，康复费用2000元。5、再次取内固定所需总费用约10,000元。唐志先支付鉴定费1200元。湘MXXX**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蒋芳桃，蒋芳桃准驾车型为B2。湘MXXX**号车在江**太平洋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以及10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蒋芳桃为唐志先垫付了27,500元医疗费。上述事实，有唐志先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唐志先误工费如何计算；2、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是否对唐志先免除商业险的赔偿；3、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4、唐志先的损失如何确定。 一、关于唐志先误工费计算的问题。唐志先取得了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并在唐医师志先诊所执业，故误工费的计算应按卫生行业标准计算。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提出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计算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是否对唐志先免除商业险赔偿的问题。在本案中，江**太平洋财保公司主张蒋芳桃肇事后逃逸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应免除该公司的赔偿责任，但本案民事部分属于交通事故侵权赔偿纠纷，《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抗受害人。作为肇事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在履行义务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确定的赔偿义务进行赔偿，属于一种法定义务，旨在弥补因肇事人的赔偿能力不足等原因可能出现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充分求偿的客观风险情况下而作出的一种法定救济，保险公司代为赔偿后可以依法向肇事者追偿。故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对蒋芳桃的车所购买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额100万元应承担赔偿责任，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提出“蒋芳桃肇事后逃逸，所购买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应赔偿”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提出不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该院认为本案的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要支付的必要费用。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的规定，在保险公司未提供明确规定“鉴定费用”是免赔或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范围的合同约定时，保险公司仍应承担鉴定费用。故对江**太平洋财保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四、唐志先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唐志先、蒋芳桃均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唐志先的诉讼请求，唐志先的损失范围和数额分项确定为：1、医疗费35,810.84元，唐志先出具了医疗费发票及病历资料，可以认定。另主张的3366元、2740元的两笔医疗费用，因没有出具正式医疗发票且发生在住院期间，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6360元，参照江**瑶族自治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县内40元/天标准，按主张的住院天数159天计算（40元×159天=6360元）。3、唐志先主张营养费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4、再次取内固定费用10,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5、误工费33,020元，因未向该院举证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唐志先具有医师资格证和医师执业证，且在唐医师志先诊所执业，故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卫生行业年平均工资100,437元标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20日计算（100,437元÷365天×120天）。6、护理费16,475元，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6,816元标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90日计算（66,816元÷365天×90天）。7、残疾赔偿金79,684元，根据唐志先十级伤残等级，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标准计算（39,842元×20年×10%），且江**太平洋财保公司予以认可；8、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元；9、康复费2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10、唐志先主张摩托车维修费2465元，只有江**瑶族自治县大一轿车行出具的证明，没有维修费用发票予以佐证，该院不予支持，但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同意定损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故唐志先的摩托车损失可确定为600元。11、鉴定费1200元，依据司法鉴定票据确认。其中，1-4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合计为52,670.84元；5-9项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项下，合计为136,179元；10项属于财产损失项下为6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伤残赔偿项下不足部分42,670.84元、26,179元，也应由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定费1200元亦应由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综上，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120,600元（10,000元+110,000元+6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70,049.84元（42,670.84元+26,179元+1200元），合计共承担190,649.84元（包含蒋芳桃垫付的27,5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唐志先各项损失163,149.84元；二、驳回唐志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8元，减半收取计1859元，由蒋芳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显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有蒋芳桃的签名，蒋芳桃否认该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经本院询问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具体的保险条款文本，江**太平洋财保公司陈述因保险条款文本给了投保人蒋芳桃，公司只留档蒋芳桃签名这一页，故无法提交。 另，在本院组织当事人询问时，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当庭表示对其在上诉状当中提出的具体损失金额及鉴定费异议，将不再主张，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总损失金额。蒋芳桃当庭表示对本案事故中的另外两名受害人的损失其已经赔偿，不需要江**太平洋财保公司赔偿，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据此对其提出的应将交强险进行分割的上诉理由不再主张。 以上事实有投保单、询问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交警部门出具的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蒋芳桃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交通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据此认为不属于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范围。交通肇事逃逸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以肇事后逃逸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免责事由需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江**太平洋财保公司虽然提供了一张蒋芳桃签名的投保人声明，但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没有提交具体的保险条款，无法查明双方对免责事项的约定，无法确认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对交通肇事逃逸免责进行了提示义务，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蒋芳桃虽然向江**太平洋财保公司出具了《放弃索赔声明书》，但由于交通事故一方的受害者唐志先对该保险合同具有保险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唐志先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向江**太平洋财保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关于江**太平洋财保公司提出的一审代理人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征询了当事人对出庭人员的意见，当事人对出庭人员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准许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对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刘久平 审判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