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3民初3050号 原告：浙江波思奇羊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濮院镇毛衫城恒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69604735A。 法定代表人：方有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尚艳，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家大夫医护用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洞溪工业园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MA2HQDMDXN。 法定代表人：唐宇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一、姚伊新，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祝雄伟，男，198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波思奇羊绒有限公司诉被告金华家大夫医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大夫公司）、祝雄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庆丰独任审判。审理过程中，被告家大夫公司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被告家大夫公司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浙04民辖终2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家大夫公司上诉。本案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尚艳、被告家大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一、被告祝雄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7785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至5月，被告向原告购买口罩，总共购买了2648500元(已包含两次退货)，二被告已支付了1870000元，未支付货款达778500元，经多次催讨后被告仍未支付。 被告家大夫公司辩称： 一、原告向被告交付的产品中存在大量不合格产品，在不合格产品未核算清楚之前，无法进行结算。1、原告与被告在交易前约定，如发现原告交付的货物质量不达标，无条件退款退货。被告与原告通过口头方式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以5.5元一个的单价向其购买KN95口罩。在合同约定前及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原告也多次向被告保证如果口罩质量不好，包退。2、在原告向被告交付的货物中依旧存在240000片不合格产片，原告既不表示可以退货，也未向被告提供任何处理意见。在2020年5月6日，被告就已经向原告表示其所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020年5月9日，被告再一次向原告告知，其所提交的货物因为质量不合格，在出口美国的过程中被扣下，并导致被告出口美国口罩的白名单被撤销。但至今原告并未向被告表示任何退货退款的处理方式，也不与被告对不合格产品的数量进行确认。因此，被告认为在不合格产品的数量与货款核对清楚之前，不存在可以结算的条件。原告应当先对不合格产品数量进行核对，双方再对合格产品的货款进行结算。 二、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的任何时候发现质量不合格均可退货，而非原告在交货验收合格后就不能对质量有缺陷产品进行退货。1、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是采取当场抽验的模式，但货物的交付不代表被告对全部货物质量的认可。原告向被告交付的货物数量极多，每次交付的货物均在万片以上，且交付的时间一般在凌晨。要在交付接收同时对货物进行验收，显然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双方对货物接收采取的是抽检方式，如当批次抽检合格的则收下，不合格的全批次退回。被告对原告交付口罩进行处理过程中，无论何时发现质量有问题均可以向原告退货。2、被告在与原告进行沟通的过程中，双方也一致确认无论何时发现货物质量不行，必须退货退款。在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曾多次出现关于退货的内容，均表示一旦发现货物质量不行，直接退货，原告也从未提出过，货物交付后，发现质量有问题的不能退货。3、交易过程中，被告也曾多次在收货后发现质量不合格产品，并向原告退货，原告均予以接收。原告自行提交的《浙江波思奇羊绒有限公司销售对账单》中记载的2020年4月26日第330批次退货，其中有9239片的退货是被告发现在267、329批次已经交付的货物中有产品质量不合格。被告之所以对原告货物质量采取抽检方式，一是因为货物数量多，交付时全部验收实际无法完成，二是因为原告承诺无论何时发现质量不合格均能退货。双方的交易过程中，对于质量不合格的产品无论何时，一旦发现就可以退货。 三、原告拒绝核对不合格货物是导致无法完成结算的主要原因。被告于2020年5月6日向原告提出货物存在大量质量不合格的情况后，原告恶意忽视该情况，并拒绝对不合格产品进行核对、检验导致双方无法对于合格产品进行结算。根据被告提交的祝雄伟与许慧吉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祝雄伟于2020年5月6日、5月9日向原告通报了货物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情形，并要求原告退货完成尾款结算。但原告一直不理会被告的正当要求。甚至在庭审中，原告依旧拒绝被告对于不合格货物进行检验的合理要求。因此无法对合格货物进行结算，主要过错在于原告。 四、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870000元，原告仅提交了235661件合格口罩，价值货款1315225.5元。被告支付的货款远远超出了原告所提供的合格货款价值。在被告已支付的货款远超过无争议的合格口罩货款1315225.5元的情况下，再要求被告继续支付不合格货物的货款既无合同依据，也缺乏事实依据。原告一直拒绝对被告要求对不合格货物进行核算的合理要求，是因为其明知货物存在大量不合格产品，一旦核算将会发现被告支付的货款远超出原告交付的合格产品的价值。到时，原告还需将超出部分货款退还给被告。因此原告一方面恶意的提起诉讼企图要求被告支付更多的货款，另一方面又矛盾的不肯对不合格产品的数量进行核算。综上，原告在明知其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在被告已经完全付清甚至超过合格产品货款的情况下，以被告拖欠货款为由向法院起诉，完全是荒谬的、恶意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祝雄伟答辩称： 一、其不应是本案的被告。其不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只是被告家大夫公司的员工。其在买卖合同中与原告代表许慧吉之间进行业务接洽是履行其职务行为，其实施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被告家大夫公司承担，因此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当事人。被告家大夫公司对其是公司员工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原告交付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产品质量不合格部分的货款原告无权向被告家大夫公司主张。1、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清楚，理由如下：1.从2020年4月25日开始至5月11日期间，在祝雄伟和原告代表许慧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说到原告交付的产品有质量问题。2.发现质量问题后都有及时跟许慧吉沟通，许慧吉对质量问题也予认可。3.在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原告也自认质量问题有“有两次退货”的情况。2、双方在交易中约定产品有质量问题采用包退的方式处理。3、交易双方对问题产品及数量未处理的情况下，原告以交付的产品数量要求被告公司主张货款显然不合理。本案是因产品质量所引起，且产品质量问题客观存在，是不容规避的问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778500元货款的要求不合理、证据不足。4、根据原告交付的合格产品和被告公司支付的货款核算，被告公司已多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应退还多付部分的货款。 三、被告公司一直都愿意配合原告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核对并协商处理，本案无需增加诉累。 四、对原告交付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和数量意见同被告公司的意见。许慧吉和祝雄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完整的演绎了该问题。 五、针对庭审调查中原告代理人称“产品是被告祝雄伟向原告购买后再卖给被告公司，而且要求价格保密，因此合理推测产品的购买人是被告祝雄伟”，原告代理人的所谓的“合理推测”是无稽之谈。1、如果原告的推测成立，本案的被告应是祝雄伟，与家大夫公司无关，原告对被告的主体就错误。2、被告祝雄伟系被告公司员工的事实清楚。理由：1.2020年4月24日双方交易前，原告代表许慧吉曾4次到被告公司进行考察；2.原告举证的2020年4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祝雄伟发给原告代表许慧吉的位置、地址、公司名称均为家大夫公司的信息和地址；3.原告的货物也是运送到被告公司仓库并由仓管人员接收；4.从货款的支付情况看，除2020年4月24日因对公账户无法付款的情况下由被告祝雄伟垫付了10万元货款外，其余的177万元都是由被告公司账户和原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琦支付给原告；5.被告祝雄伟向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证据，证明其是被告公司员工的事实；6.被告公司对祝雄伟的员工身份予以认可。 因此，无论从证据和事实的角度分析，被告祝雄伟系被告公司员工，与原告代表许慧吉之间的业务对接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祝雄伟实施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被告公司承担，祝雄伟不是本案的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祝雄伟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2020年4月24日，祝雄伟通过微信与原告员工许慧吉联系，祝雄伟提出采购KN95口罩3万只，每只5.5元，共计165000元。祝雄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祝雄伟发送给许慧吉的地址为家大夫公司的住所地。从2020年4月25日起，原告陆续发货。2020年4月26日，祝雄伟表示“妹子我加一毛上去，表示一下我的诚意”，并表示将收货人改成方濂。2020年4月27日，家大夫公司退回109239只口罩，按单价5.5元一只计算，计600814.5元。2020年4月29日，许慧吉发送销售对账单给祝雄伟，对账单上客户名称为家大夫。对账单显示，截至2020年4月28日，原告发送口罩价值为1646185.5元。祝雄伟表示“我核对一下一会给你打款。次品是下回再退回来吗”，许慧吉表示同意。2020年4月30日，许慧吉发送销售对账单给祝雄伟，载明自2020年4月25日至4月28日，原告累计发送口罩价值为2486186.5元。经计算，系原告计算错误，对账单最后一笔发货数量为180900只，单价为5.6元，金额应为1013040元，原告计算为840001元，总金额应为2659225.5元。2020年5月11日，家大夫退回1950只口罩。另查明，除祝雄伟支付100000元货款外，陈琦于2020年4月29日支付1300000元，家大夫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支付470000元。以上共计1870000元。又查明，祝雄伟系家大夫公司员工。 以上事实，由销售单、对账单、劳动合同、许慧吉与祝雄伟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为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祝雄伟与许慧吉在4月24日的聊天中，祝雄伟发给许慧吉的收货地址为家大夫公司地址，原告发货也是到家大夫公司仓库。许慧吉在2020年5月9日的聊天中表示“检测不通过的企业也在名单里，根本没有你们家”，2020年5月11日的聊天中表示“国务院你们有关系吗？我听说你们其中一个股东很有来头”，在发给祝雄伟的图片中注明“波思奇本厂口罩，家大夫退回”、“家大夫退回，不是波思奇本厂的口罩品类”。祝雄伟在2020年4月25日的聊天中提到“我对公给你打47万”，2020年5月6日表示“明天对公打回来，尾款结掉”。许慧吉发给祝雄伟的两张对账单，客户方为“家大夫”。从付款情况来看，祝雄伟仅支付了100000元。祝雄伟亦提供了其与家大夫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家大夫公司对祝雄伟是其员工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从本案的证据看，原告应当知晓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家大夫公司的事实，故祝雄伟与许慧吉业务对接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家大夫公司承担。 关于家大夫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及货款金额问题。原告发货后由祝雄伟及祝雄伟指定的方濂在原告提供的销售单上签字确认，销售单虽系截图打印，但结合许慧吉发给祝雄伟的对账单来看，销售单与对账单相比除缺少2020年4月26日发送的24000只，其他均能一一对应，且祝雄伟对两份对账单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原告发送给家大夫公司口罩的数量以许慧吉20**年4月30日发送给祝雄伟的对账单为准。至于单价，2020年4月24日，祝雄伟认可口罩5.5元一只。2020年4月26日下午5时7分，祝雄伟对许慧吉表示“妹子我加一毛上去，表示一下我的诚意”，原告在2020年4月26日发货两次给家大夫公司，原告称24000只是在祝雄伟加价以前发货，50000只系加价以后发货，从聊天记录看，对2020年4月26日后发货的50000只口罩及此后的口罩按5.6元一只计算，符合双方约定。经计算，原告所发送口罩的价值为3260040元（165000元＋132000元＋550000元＋280000元＋280000元＋840000元＋1013040元）。家大夫公司2020年4月27日退回的口罩价值共计600814.5元（109239只×5.5元/只），对此退货，祝雄伟在许慧吉两次发送对账单后未提出异议，故对此退货口罩的价值予以认定。扣除退回口罩的金额600814.5元，尚余2659225.5元。家大夫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退回口罩1950只，家大夫公司对数量未提出异议。至于单价，家大夫公司在2020年4月27日已退回一批，本次退货以5.6元一只计算更为恰当，本次退回的口罩价值10920元。故本院确认原告交付家大夫公司口罩价值为2648305.5元，家大夫公司已支付1870000元，尚有778305.5元货款未处理。家大夫公司称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现仍有240000片不合格产品，原告曾承诺过出现质量不合格产品将予以退货，而原告拒绝对不合格产品进行核对，现家大公司支付的货款已超过原告交付的合格口罩的金额，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家大夫公司提交了江苏省特种安全防护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检验报告上送检产品为折叠型外置鼻梁口罩，生产单位标明“浙江波思奇羊绒有限公司（标称）”，样品数量15个，送检日期为2020年6月23日，签发日期为2020年7月14日，检测检验结果为所送检的口罩过滤效率均低于95%。对该检测报告原告不予认可，认为系家大夫公司单方鉴定，不能确定是原告产品。家大夫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系其自行委托鉴定，未通知原告，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原告提供的产品没有包装，家大夫公司亦承认不只从原告一家进货，家大夫送检产品未经过原告确认，不能确定送检产品是原告所提供、是否随机抽取，故对该检验报告不予认定。此外，家大夫公司还提供了祝雄伟与许慧吉的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从聊天记录来看，祝雄伟和许慧吉在2020年4月25日、4月27日的聊天中均提到原告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家大公司在4月27日退回原告一批口罩，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相符。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6日，祝雄伟表示不再要原告的口罩。2020年5月9日，祝雄伟表示“我们美国白名单被撤了，检测不合格，我被扣的货全部退回都是你的货，这把我真的是”，许慧吉表示“检测不通过的企业也在名单里，根本没有你们家，这是政治行为。如果真的要抽查，全中国除了那几家大胜之类的还有谁真的通过”。2020年5月11日，家大夫公司退回部分口罩，许慧吉表示其中一些口罩非其公司口罩品类，并表示“你看看你收了多少人家的货”，祝雄伟则表示“还有什么事情比美国公示我们质量问题更重要吗？”。纵观整个聊天记录，在2020年4月27日后退回的口罩，许慧吉均未认可全部系原告提供的口罩，家大夫公司称发往美国的24万只口罩均系原告产品无证据予以证实，祝雄伟也未在聊天记录中提到发往美国被扣口罩的数量，故家大夫公司辩称的原告提供的口罩中有24万只质量不合格的抗辩理由，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家大夫公司尚欠原告778305.5货款元未支付，因未有证据证明双方确定过付款时间，家大夫公司理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故对原告要求家大夫公司立即支付778305.5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华家大夫医护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波思奇羊绒有限公司货款778305.5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波思奇羊绒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86元，减半收取5793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313元，由被告金华家大夫医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3，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陈庆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思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