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撤12号 原告：燕荣凯，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恒水，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安市华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霞，女，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原告燕荣凯与被告泰安市华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张霞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燕荣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再7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泰安市××街××街××广场商品房××座××层××室房产归燕荣凯所有（抵顶价格7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泰公司、张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燕荣凯系张霞的债权人，于2016年6月通过沂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取得了涉案“泰安市××街××街××广场商品房××座××层××室”房产的物权。因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再718号判决确认泰安市××街××街××广场商品房××座××层××室所有权归华泰公司所有，直接关系到燕荣凯利益。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再71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既未按照法律规定向沂南县人民法院出具中止执行裁定，也未通知燕荣凯参加诉讼，甚至在张霞亦缺席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三、燕荣凯有证据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再718号判决存在错误。1.燕荣凯有证据证明华泰公司与刘景隆签订的七份《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合谋伪造的虚假证据；2.燕荣凯于2016年通过人民法院的拍卖抵顶程序取得了涉案标的的物权，且系善意有价取得，须受到法律的保护。 被告华泰公司辩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再71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燕荣凯本案诉讼请求。且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再718号民事判决系于2019年2月2日作出，至燕荣凯提起本案诉讼时间2019年9月21日，已超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效期间。 被告张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燕荣凯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8）鲁民再7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时间是2017年10月20日，再审申请人是泰安市华泰置业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是张霞，燕荣凯不是案件当事人，未接到案件审理通知，未参与诉讼，再审案件在张霞未到庭的情况下缺席判决。证据2.（2011）沂执字第1685-20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燕荣凯已于2016年6月6日通过法定的执行程序依法取得了泰安市××街××街××广场商品房××座××层××室房产物权，上述房产系抵顶了燕荣凯对张霞的750万元债权后的有价善意取得。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再718号案件再审时，燕荣凯已经取得涉案不动产并实际占有，同时对张霞的相应债权也已灭失。证据3.2010年8月3日华泰公司与刘景隆《解除协议》一组，拟证明华泰公司主张的协议签署时间与事实不符，该协议明显造假。证据4.（2010）泰民一初字第44-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5日就已经针对本案涉及被执行人刘景隆的财产作出了查封裁定。证据5.华泰公司于2010年8月6日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的《对法院查封财产的异议和要求解封的申请》一份，拟证明华泰公司于2010年8月6日即知晓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但其在解封申请中并未主张华泰公司已于2010年8月3日与刘景隆解除协议的事实，说明华泰公司认可刘景隆合同约定首付款已付，仅仅是后面按揭未办出，合同未全面履行。证据6.2010年8月22日《民事诉状》及（2010）泰山民初字第2457-2463号判决一份，拟证明华泰公司在诉状中未提及其于2010年8月3日与刘景隆解除协议的事实，华泰公司主张的购房解除之诉被裁决驳回。华泰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中的（2018）鲁民再718号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2月2日生效，燕荣凯于2019年9月21日提出异议，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证据2中的（2011）沂执字第1685-20号《执行裁定书》已被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执1768号《执行裁定书》撤销，燕荣凯取得涉案房产无合法依据；对于证据3，2010年8月3日华泰公司与刘景隆签订涉案《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协议》且刘景隆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未支付房款、同意解除合同，该份证据亦不能达到燕荣凯的证明目的；证据4系在涉案房产归刘景隆所有的前提下作出，但根据（2018）鲁民再718号民事判决，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为华泰公司；证据5明显与事实不符。张霞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华泰公司、张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原诉讼一审、二审、再审认定的事实及本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华泰公司与张霞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相关情况 2012年3月12日，因张霞对刘景隆享有债权，其申请沂南县人民法院对华泰公司华泰•财富广场商品房A座三层301-307室进行了查封。华泰公司向沂南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被查封的华泰•财富广场商品房A座三层301-307室所有权归属华泰公司；2.撤销（2011）沂执字第16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1）沂执字第1685-1号执行裁定书及（2012）沂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华泰公司华泰•财富广场商品房A座三层301-307室的查封并立即停止执行；3.张霞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给华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0元；4.诉讼费由张霞承担。 沂南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28日，华泰公司取得了位于东岳大街以南、校场街以西3604.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用于开发建设泰安华泰·财富广场。2010年4月13日，华泰公司与案外人刘景隆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七份，约定刘景隆预购华泰公司华泰•财富广场Ａ号楼301号-307号房屋，总计1294.87平方米，购房单价5400元／平方米。2010年7月22日，泰安市商品房预（销）售管理办公室对上述七份合同进行了登记备案。张霞与刘景隆、王辉、郭清东因民间借贷纠纷，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5日作出（2010）泰民一初字第44-1号民事裁定书，并查封了刘景隆名下的泰安华泰•财富广场301-307号房产。2010年8月5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泰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景隆、王辉于2010年8月5日前，一次性归还张霞人民币20222599元、律师代理费及经济损失506613元，合计20729212元；刘景隆、王辉逾期每日支付违约金20000元，刘景隆、王辉、郭清东以其所有的财产及土地使用权，抵顶张霞相应数额的欠款。后张霞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1）鲁执指字第204号执行裁定书，指定该案由沂南县人民法院执行。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5日作出（2011）沂执字第1685-1号执行裁定书，并查封了刘景隆预购泰安市华泰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泰安市××街××街××广场××号楼××层××室××层××室商品房。案外人华泰公司向沂南县人民法院提起书面异议，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0日作出（2012）沂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华泰公司请求解除泰安华泰•财富广场商品房三楼301-307室房产查封的执行异议、中止对泰安华泰•财富广场商品房Ａ号楼二层201-207室房产的执行。 沂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登记备案仅是国家对商品房预售行为的行政管理行为和措施，属于债权性质，不产生物权效力。刘景隆与华泰公司签订预售合同后，未支付购房款，其在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也明确表示和华泰公司签订合同后，没有支付过房款，同意解除合同，因此该七处房屋应归开发企业即华泰公司所有。2012年9月5日，沂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沂南民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确认位于泰安市××街××街××广场商品房××座××层××室所有权归华泰公司所有。 2013年6月17日，沂南县人民法院对华泰公司与张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立案重审。沂南县人民法院经重审认为，华泰公司与刘景隆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办理了登记备案，该预售备案的性质是一种债权物化的预告，属于不动产“准物权”的权属登记，且华泰公司向刘景隆开具了购房收据，不论刘景隆是否实际支付房款，均应视为购房款交付完成。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2013）沂南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驳回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华泰公司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临民一终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泰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鲁民申9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认为，备案是根据《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条和《房屋登记办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进行的登记备案，该登记备案仅是国家对商品房预售行为的行政管理行为和措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的不动产预告登记制度有本质不同，并不产生物权效力。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七份民事判决书均已认定刘景隆并未向华泰公司支付购房款，华泰公司也未向刘景隆交付涉案房屋，合同约定的涉案房产应归开发企业华泰公司所有。遂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8）鲁民再71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一终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人民法院（2013）沂南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泰安市××街××街××广场商品房××座××层××室；三、确认泰安市××街××街××广场商品房××座××层××室所有权归泰安市华泰置业有限公司所有。 二、关于燕荣凯取得涉案房产的相关情况 燕荣凯因其与泰安市博元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张霞债权债务关系，于2011年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博元纸业及张霞偿还燕荣凯借款700万元及利息253288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泰安白峪燃气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1日作出（2011）泰商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泰安市博元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张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燕荣凯借款本金700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燕荣凯律师代理费2万元，泰安白峪燃气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沂南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霞与被执行人刘景隆、王辉、郭清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张霞将债权转让给燕荣凯，沂南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变更燕荣凯为申请执行人，并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1）沂执字第1685-20号执行裁定：被执行人刘景隆预购的泰安市华泰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泰安市东岳大街以南、校场街以西泰安××广场××号楼××室××商品房，以上房产作价750万元归申请执行人燕荣凯所有并抵顶其部分债权；申请执行人燕荣凯可持本裁定到相关部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 华泰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向沂南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请求：撤销沂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沂执字第1685-20号执行裁定书及（2011）沂执字第16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责令燕荣凯返还泰安市××街××街××广场商品房××座××层××室的房产与华泰公司并承担本案执行费用。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鲁1321执1768号执行裁定：撤销沂南县人民法院（2011）沂执字第1685-20号执行裁定书，泰安市东岳大街以南、校场街以西华泰•财富广场Ａ座三层301-307室的商品房不得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 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 2010年8月23日，华泰公司向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刘景隆签订的华泰•财富广场A号楼301号-307号房屋预售合同并支付违约金。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3日，华泰公司与刘景隆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七份，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房屋预登记，至今刘景隆一直未交纳购房款，华泰公司亦未向刘景隆交付房屋。2010年8月3日华泰公司与刘景隆签订的《解除商品房销售合同协议》，经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向双方核实，华泰公司、刘景隆均认可该协议系双方所签订。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华泰公司在已经存在《解除商品房销售合同协议》的前提下，再提起要求解除合同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遂于2012年7月2日作出（2010）泰山民初字第2457-2463号民事判决书七份，判决驳回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刘景隆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0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4月17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泰刑一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以刘景隆犯集资诈骗罪等，判处无期徒刑。该判决书查明：2010年1月份，刘景隆以个人名义与华泰公司签订购买“财富中心”房地产项目2至3层的购房合同。刘景隆以到银行办理贷款为由，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由华泰公司开具了一份交纳1087万元的首付款收据。刘景隆将购房合同和首付款收据向他人出示后交给他人复印保存，...刘景隆从东平县及泰安市所获取的资金并未实际用于购买“东平镇于寺村”土地、“财富中心”房产，也未进入豪泰分公司账目，而是绝大部分用于归还前期借款本金、支付高额利息、购买个人房产及对外放高利贷。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燕荣凯请求撤销（2018）鲁民再718号民事判决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从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功能来看，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权益。同时，在司法实践中，也要防止滥用该项诉权，损害生效裁判的稳定性。由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事后的救济程序，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和范围，在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判断上，要比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标准更高，不仅要与原诉案件有法律利害关系，还必须具备生效裁判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实体性要件。因此，在本案中，判断燕荣凯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既要审查燕荣凯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也要适度审查燕荣凯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性条件。 关于燕荣凯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燕荣凯经生效的（2011）泰商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确认对张霞享有债权。沂南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霞与被执行人刘景隆、王辉、郭清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张霞将债权转让给燕荣凯，沂南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变更燕荣凯为申请执行人，并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1）沂执字第1685-20号执行裁定确认了燕荣凯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而（2018）鲁民再718号案并未通知燕荣凯参加诉讼，且也没有可归责于燕荣凯本人的事由，在此情况下该生效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华泰公司所有，该案的处理结果与燕荣凯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燕荣凯在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鲁1321执1768号传票、执行通知书、限制高消费令、财产报告令时知晓该案情况，并在六个月内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主体资格条件。 关于燕荣凯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性条件问题。首先，关于燕荣凯主张的华泰公司与刘景隆签订的七份《解除协议》效力的问题。该七份《解除协议》载有华泰公司印章及刘景隆的签字和手印，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七份《解除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生效的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0）泰山民初字第2457、2458、2459、2460、2461、2462、246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涉案《解除协议》的真实性，刘景隆本人在该案庭审时亦明确表示其没有支付房款，同意解除合同。在此情形下，原诉讼再审判决认定涉案《解除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燕荣凯虽主张涉案《解除协议》系合谋伪造的虚假证据但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至于华泰公司在涉案《解除协议》上所做的说明，因签订日期系打印而非手填，且实践中亦存在签署时间与打印签订日期不符的情形，故单纯以涉案协议中载明的签订日期与实际签署时间不符不能推翻涉案《解除协议》的法律效力。其次，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登记备案的性质问题。《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商品房预售，开发企业应当与承购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开发企业应当自签约之日起30日内，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和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华泰公司与案外人刘景隆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经泰安市商品房预（销）售管理办公室进行了登记备案。该登记备案仅是为了配合国家对商品房预售行为的管理所做的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的不动产预告登记制度具有本质区别，并不产生物权效力。故原诉讼再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登记备案并不产生物权效力亦无不当。综上,原诉讼再审（2018）鲁民再71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燕荣凯不符合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性条件。 综上，虽然燕荣凯作为张霞的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是因（2018）鲁民再718号民事判决内容正确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燕荣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燕荣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莉莉 审 判 员 于军波 审 判 员 柳维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庆亮 书 记 员 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