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24民初2190号 原告：江苏帕斯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金山路**创智产业园能量岛****东。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新科路以东张公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陆永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秦，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政宜，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黄沙港镇海港路南侧内港河北侧灯生态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徐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为奇，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帕斯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帕斯玛公司”）与被告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昌公司”）、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勤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帕斯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张晓龙，被告中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秦，被告勤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为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帕斯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昌公司支付货款1209346.52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2.判令勤力公司在其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帕斯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合同对项目名称、金额、付款方式等都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帕斯玛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项目于2017年11月10日安装调试完成，2017年11月17日至20日通过项目检验验收，勤力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了验收移交报告。根据双方约定，调试安装完成后即应付合同价款的90%，但中昌公司只支付了1490653.48元，除去10%的质保金27万元，尚欠939346.52元没有支付，差欠的款项已达合同价款的34.79%。根据合同法第167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因此，帕斯玛公司现要求中昌公司支付剩余的全部价款1209346.52元。勤力公司是项目的建设单位，与中昌公司存在发、承包关系，勤力公司尚欠中昌公司工程款没有结清。因此勤力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帕斯玛公司明确其与中昌公司之间的案涉合同为建设工程项下的供货合同，后又主张该合同名称是供货合同，但是水处理设备的安装施工合同。 中昌公司辩称，1.帕玛斯公司诉称我司结欠货款的总金额属实，对于其中的939346.52元无异议，但其余27万元属于质保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需要在环保验收通过，整台机组168小时运行结束后一年才支付。目前我司未收到勤力公司关于案涉项目环保验收通过的相关通知，因此质保金尚未满足付款条件。2.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帕斯玛公司以合同法167条分期付款的相关规定主张未到付款期限的质保金，不符合法律规定。3.除案涉合同外，我司还与帕斯玛公司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两份合同的价款合计为608万元，但目前帕斯玛公司仍有269.92万元的发票没有开具给我公司。4.双方合同中对迟延付款的利息未作约定，帕斯玛公司主张按9%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勤力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实质是买卖合同，因为从合同内容看，双方约定了17%的增值税，当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没有营改增，所以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安装调试只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2.建设工程方应当具有相应的资质，帕斯玛公司没有建设安装的相关资质，帕斯玛公司之所以可以进行合同的设备安装，就是因为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3.从帕斯玛公司在诉状上以合同法分期付款的表述以及要求支付货款来看，帕斯玛公司也认为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帕斯玛公司与中昌公司之间的货款支付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特别约定来执行。4.关于利息，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是按照同期银行的罚息来计算，帕斯玛公司引用该条款，进一步确定了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但帕斯玛公司引用有偏差，利息主张也不对。综上，帕斯玛公司要求我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中昌公司与帕斯玛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水处理系统技术改造供货合同》，约定：货物为水处理改造增补材料，其中超滤改造材料116803.2元，污水处理增加设备303322.4元，原水改造材料2025030.08元，双胜设备改造253617.2元，污水改井水材料24400.4元，清水池曝气改造材料37480元，合计2760653.28元，最终优惠至270万元，合同总价为270万元，包含17%的增值税；包括改造材料的设计、试验、制造、现场指导安装（包括技术服务、部分设备材料抢修、安装费用、包装费、运输费、仓储费）等一切费用，最终价格根据现场情况所提供的具体数量按单价核算；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完成所有设备供货；交货地点为勤力公司施工现场；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设备到发货后支付合同总价的40%，同时帕斯玛公司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中昌公司，所有设备材料安装调试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35%，在环保验收通过，整台机组168小时运行结束后一年，支付剩余10%质保金。 2017年12月27日，帕斯玛公司向勤力公司出具《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废水零排放工程验收移交报告》，建设项目名称为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废水零排放工程，建设单位为勤力公司，项目开工时间为2017年3月，项目完成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投入试生产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现场验收时间为2017年11月17-20日，调试单位、设备供货单位、项目设计单位均为帕斯玛公司，项目施工单位为上海龙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经三级自检合格，具备验收条件。勤力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于2017年12月27日在该验收移交报告上盖章确认。 2018年12月20日，帕斯玛公司向中昌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为：请就勤力公司热电化学水处理项目的财务往来款项进行核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截止2018年11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款项1209346.52元，我公司未欠贵公司款项。后中昌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中“结论：1、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 另查明，2015年2月7日，勤力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苏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某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公司”）和中昌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三方签订了《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苏某公司和中昌公司联合投标勤力公司发包的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设备和材料采购、安装工程、项目管理、设备监造及试验和催交催运、调试、验收、移交生产等总承包。中昌公司为联合体主办人，苏某公司为联合体成员；工程价为固定总价23260万；合同总价中包括码头建设费用估价300万元，码头在图纸确定后建设，最终按实审计结算；勤力公司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全部由中昌公司接收。 2017年8月4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原承包合同外增加的工程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增补工程范围为原总承包合同以外新增部分、涉及变更增加及指定进口品牌设备材料增加部分，增补工程价为6188万元，工程款按原合同付款方式支付。 2017年12月30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二）》，双方对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原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外增加的工程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增补工程范围为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内容外增加部分，增补工程价为540万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提交的书面证据等附卷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昌公司与帕斯玛公司签订的《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水处理系统技术改造供货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首先，从合同名称上看，明确载明是“供货合同”。其次，从内容上看，明确载明“货物”为“水处理改造增补材料”；合同总价270万元也是由超滤改造材料等六项材料设备款组成；合同所约定的17%的增值税税率也是适用于货物而非建筑工程；虽然合同中载明总价270万元包括“改造材料的设计、试验、制造、现场指导安装（包括技术服务、部分设备材料抢修、安装费用、包装费、运输费、仓储费）等一切费用”，但这里的“安装指导”等只是由设备买卖而产生的附随义务，不能改变合同的根本性质，且帕斯玛公司提供的验收移交报告中所载明的“项目施工单位”也并非帕斯玛公司。再次，帕斯玛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主张该合同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庭审中，帕斯玛公司也多次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因此，帕斯玛公司是向中昌公司提供货物，而不是进行工程建设，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因帕斯玛公司只是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故其要求勤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中昌公司与帕斯玛公司约定的是付款条件，而不是单纯的付款时间，不属于分期付款合同。虽然双方约定，在环保验收通过，整台机组168小时运行结束后一年，支付剩余10%质保金，但报请验收的义务主体应为勤力公司或中昌公司，而非帕斯玛公司，现勤力公司和中昌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其报请环保验收而未获通过，且中昌公司已经在《企业询证函》中确认，截至2018年11月30日，其欠帕斯玛公司款项1209346.52元，该截止日期距离该项目现场验收时间2017年11月20日已经超过375天，故可以认定帕斯玛公司主张其余10%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可以从2018年11月30日起主张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基准利率，故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原告帕斯玛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帕斯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09346.52元及利息（以939346.5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39346.52元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万元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均以年利率不超过9%为限）； 二、驳回原告江苏帕斯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84元，由被告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红春 人民陪审员  程新涛 人民陪审员  王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伟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