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园区石滨路**。 法定代表人：沈鑫，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博，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雅君，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东之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临邛镇文南路**。 法定代表人：贺轶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希友，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军，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工）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东之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之星公司）、杨希友、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之星公司对西南建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之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西南建工与东之星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西南建工从未与东之星公司签订《外墙保温材料买卖合同》。2.李军并非案涉项目负责人，与西南建工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杨希友出具的结算单据也是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李军有权代表西南建工与东之星公司签署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便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是由于双方并未结算，一审判决认定欠付货款金额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三、东之星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东之星公司辩称，1.已提交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项目施工过程中形成的证据，均可以证明李军有权代表西南建工与东之星公司签订合同，西南建工也在合同上盖章确认，杨希友受李军及邓春华口头聘请作为案涉项目执行经理，有权代表西南建工对账结算；2.2017年3月13日，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受西南建工委托向东之星公司转款7000元，证明西南建工同意履行义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截止起诉时本案诉讼时效尚未经过。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西南建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希友辩称，虽西南建工并未为其购买社保，但其经西南建工负责人李军和邓春华口头聘用作为案涉项目执行经理，在案涉工地进行管理，并代表西南建工签订各种合同、参加各种会议。欠付东之星公司货款126,924元是事实。 李军辩称，2011年起其就职于西南建工（当时名称为广安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成都办事处负责人，主管成都片区业务，后2012年与西南建工签订有劳动合同，西南建工于2014年中标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西南建工，西南建工安排李军负责案涉工程。2011年至2014年其参与管理期间，对外签署合同的用章均是西南建工提供，转账及工人工资发放均是由西南建工进行。 东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南建工立即向东之星公司支付货款126,924元；2.判决西南建工从2015年4月12日起以120,57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2016年4月11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决西南建工从2016年4月12日起以126,9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判决西南建工支付东之星公司违约金25,38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与李军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职务为成都分公司负责人。西南建工作为甲方与李军于2013年、2014年分别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根据年度工作要求，西南建工授权李军作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2014年4月，西南建工中标承建了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李军指派杨希友在案涉青华社区项目上从事项目执行经理工作，案涉项目启动后杨希友一直在项目上进行管理，并代表西南建工在邛崃市参加相关会议，协调项目上的相关事宜。 2014年8月28日，甲方西南建工（李军签字加盖西南建工印章）与乙方东之星公司签订《外墙保温材料买卖合同》，约定：东之星公司为西南建工临济镇青华社区安置房项目供应外墙腻子（包转规格40KG/袋，单价750元）、瓷砖粘结剂（包装规格40KG/袋，单价900元）、抗裂砂浆（包装规格40KG/袋，单价700元）、保温母料（包装规格25KG/袋，单价650元）；工程完工后支付50%，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支付剩余款项的45%，预留总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过后返还；保修期限为6个月，自验收合格交付甲方之日开始计算；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承担20%的违约金。 2014年11月29日，杨希友、张茂兴签字的单据载明：东之星公司为我西南建工青华社区项目部送来外墙腻子及抗力砂浆票据69张，共计159,510元。2015年2月9日，杨希友、张茂兴、贺轶煊签字的单据载明：东之星公司为我西南建工青华项目部送来外墙腻子、抗力砂浆票据41张，共计93,740元。 西南建工于2017年1月25日向临济镇政府出具《委托书》中载明：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外墙风貌部分，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8日正式进场，2015年2月11日工程已全面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临济镇政府申请100万元，委托临济镇政府将100万元代为支付该项目部分民工工资并附民工工资代为支付明细。明细表中载明:47贺轶煊代付金额7000元。 2017年3月13日，临济镇政府向贺轶煊农商银行账户转款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西南建工与东之星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2.西南建工是否差欠东之星公司货款，具体金额如何认定；3.东之星公司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4.是否应当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依次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西南建工系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虽然其否认与李军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已经生效的（2018）川01民终187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西南建工与李军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西南建工与李军先后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西南建工授权李军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西南建工提交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系西南建工与李军之间关于总公司与分公司经营管理关系的内部约定，不能推翻对外李军能代表西南建工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李军到庭证实，杨希友系其报请西南建工同意后到案涉项目负责，杨希友在青华项目的行为系代表西南建工的行为。西南建工向临济镇政府提交的《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亦有“47贺轶煊代付金额7000元”的记载，而贺轶煊系东之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上述证据和事实能够证明《外墙保温材料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西南建工和东之星公司。《外墙保温材料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述已论述杨希友能够代表西南建工，则杨希友、张茂兴出具数份单据应当作为双方结算凭证。在西南建工未举证证明付款情况，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东之星公司自认的欠款数额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欠款数额的依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西南建工曾于2017年3月13日委托临济镇政府向东之星公司支付货款，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之规定，东之星公司货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3月14日重新计算，至东之星公司于2020年1月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西南建工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外墙保温材料买卖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后支付50%，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支付剩余款项的45%，预留总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过后返还；保修期限为6个月，自验收合格交付甲方之日开始计算。”东之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实际完工时间，则付款50%的时间节点无法确定，由东之星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但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则付款95%的时间节点应当为2015年4月11日；付款100%的时间节点应当为2015年8月11日。西南建工未在上述付款节点支付应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合同约定，西南建工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东之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未支付货款的20%，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之星公司主张从2016年4月12日起以126,924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少于在该时间节点以后西南建工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东之星公司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西南建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之星公司货款126,924元；二、西南建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之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14,26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4月12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11日止）；三、西南建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之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26,9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4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6,924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四、西南建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之星公司违约金25,384.8元；五、驳回东之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元，由西南建工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东之星公司与杨希友均陈述，确认案涉项目供货总金额为253,250元，西南建工已经支付126,326元，尚欠货款126,924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就本案而言，西南建工认为案涉买卖合同上加盖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李军与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西南建工并未提出公章鉴定申请，在西南建工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已经生效的（2018）川01民终187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西南建工授权李军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杨希友受李军聘用作为案涉项目执行经理。案涉买卖合同双方为西南建工与东之星公司，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及全案证据，本院认为，杨希友能够代表西南建工就案涉项目与东之星公司进行结算。就欠付货款金额，东之星公司自认尚欠货款金额小于经杨希友、张茂兴等人签字单据载明的金额，东之星公司认可收到临济镇政府代付的货款7000元，在西南建工未举证证明结算后还支付过货款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东之星公司主张西南建工向其支付货款126,924元予以支持。 就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西南建工委托临济镇政府付款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截止东之星公司起诉的2020年1月2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经过，故对于西南建工的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西南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元，由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欣欣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