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7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8498611179。责任人：张蔚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长星，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柱，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桃花，女，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女，198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安徽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人峰，男，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跃进，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金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商贸服务中心**信用代码91340321591448914A。法定代表人：张保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立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1.3平方公里工业园金任公司**仓储**等**房代码91340800MA2MQ65T8C。法定代表人：高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佳佳，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蚌埠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桃花、张磊、张玉、石人峰、程跃进、怀远县金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安物流公司）、安庆市立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1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蚌埠财保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曲解关于实习期的法律规定，导致错误认定，石人峰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为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尽到了保险提示义务，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义务；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予以支持，丧葬事宜交通费和误工费无证据证明，请求撤销东至县法院(2020)皖1721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唐桃花、张磊、张玉辩称，被上诉人石人峰在增驾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为由免责拒赔的观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唐桃花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精神抚慰金与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费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与审判惯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唐桃花、张磊、张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石人峰、程跃进、金安物流公司、立丰运输公司赔偿三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13535.67元（赔偿清单：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909346.67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2.判令被告蚌埠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其中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丧葬费为39519元，各项损失共计1015865.6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6日13时45分许，石人峰驾驶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Ｈ×××**重型罐式半挂车）沿东至县香隅镇二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东至县香隅镇二环路与G530线交叉路口往北600米处，超越前方同向张某驾驶的皖Ｒ×××**普通二轮摩托车时，车前侧撞到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左侧，造成张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4月21日，经东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石人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另查明，石人峰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金安物流公司名下，皖Ｈ×××**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在立丰运输公司名下。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蚌埠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石人峰、程跃进系立丰运输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又查明，死者张某，男，1966年1月2日出生，系东至县香隅镇合阜村人。张某妻子系唐桃花。张某儿子张磊，女儿张玉，均已成年。2020年4月3日，经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鉴定，唐桃花右眼光感，左眼视力0.12的病情，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双方当事人按责承担。本案中，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石人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张某无责，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此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作为确定双方侵权责任比例的依据。确认被告石人峰的责任比例为100%。本案争议焦点系石人峰持有A2驾驶证实习期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商业三者险能否拒赔。蚌埠财保公司辩称驾驶员石人峰持有的A2驾驶证在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挂车，且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商业三者险拒赔。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规定的字面及上下文含义可知，机动车驾驶人取得驾驶证后，确有12个月的实习期，且实习期内驾驶人不得驾驶相关类型的车辆及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实习期及相关限制仅限于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而本案石人峰驾驶证上明确载明，石人峰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日期为2011年12月14日，该驾驶证副页上载明的“实习期至2020年5月27日”中的“实习期”是指“增加A2”的实习期，而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因此，石人峰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并未违反道交法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时，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虽未解释其约定的“实习期”为何种实习期，但就道交法条例的规定及石人峰所持驾驶证上载明的内容来看，该实习期应当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辆的实习期两种解释，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时，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因此，石人峰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亦不属于涉案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情形。综上，被告蚌埠财保公司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蚌埠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由被告石人峰承担。因被告石人峰与被告立丰运输公司系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立丰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石人峰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金安物流公司名下，皖Ｈ×××**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在被告立丰运输公司名下，原告主张该二被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因被告立丰运输公司认可被告石人峰与被告程跃进系其公司聘请的驾驶员，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石人峰与程跃进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原告主张被告程跃进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损失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被告金安物流公司与被告立丰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根据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的费用如下：1.丧葬费，原告请求按照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9037元/年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予以支持，丧葬费为39519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请求按照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7540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受害人张某死亡时不满60周岁，计算赔偿年限应为20年，故死亡赔偿金为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原告唐桃花提供司法意见书及所在村委会证明，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要求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持有异议，但未举证反驳，应承担不利后果。受害人张某死亡时年满54周岁，其抚养能力计算至70周岁，故抚养年限为16年。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6837元（23782元/年÷3人×16年）。该款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总额为877637元（750800元+126837元）；3.精神抚慰金，三原告痛失亲人，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根据本地经济状况及受害人张某在事故中无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4.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原告主张该项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金额，考虑到系原告的实际损失，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及本院审判实践，酌情认定为5000元。5.财产损失，原告主张2000元，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以上损失合计982156元，由蚌埠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7215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唐桃花、张磊、张玉损失982156元；二、驳回原告唐桃花、张磊、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8元，减半收取2684元，由三原告负担81元，被告立丰运输公司、金安物流公司负担260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石人峰驾驶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Ｈ×××**重型罐式半挂车，超越前方同向张某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时，车前侧撞到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左侧，造成张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东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石人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应依法赔偿。一审法院按照当事人的起诉请求，根据相关证据所查明的事实，确定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判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蚌埠财保公司提出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事宜交通费和误工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蚌埠财保公司上诉提出驾驶人石人峰增驾A2实习期内开牵引车牵引半挂车，第三者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投有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并未明确增驾实习期免责，故对上诉人上诉提出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蚌埠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学明审判员  余加胜审判员  向 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查妙甜书记员吴玲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