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国强，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苏省启东市，现居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佘震，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荣，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卢国强因与被上诉人陈维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维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合伙纠纷，一审错误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错误，并由此作出错误判决，依法应予以纠正。在一审庭审中，卢国强已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双方合作中产生的投资款。卢国强负责筹建和销售、陈维荣提供启动资金和案外人沈建平共同经营机械厂，三人是利益整体。尽管出于对彼此的信任，当时未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不能以此来否认合伙关系的存在。而后期由于机械厂经营不善，卢国强作为第一责任人，一直勉力维持。陈维荣屡屡以其投资款系向案外人借款需要支付利息为由，向卢国强索要利息。卢国强作为一名有担当的合伙人，亦作为机械厂的财务负责人，从合伙集体的角度出发，认为陈维荣向外人借投资款的利息支出系为厂运营的支出，故其在2016年6月至2019年11月间为陈维荣向案外人的借款支付利息，该部分款项属于卢国强垫付。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规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是合伙纠纷，现陈维荣投资款已全部消耗完毕，却依借条起诉卢国强，实乃有悖于诚信原则。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依法应予以纠正。二、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双方也未曾约定过利息，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如上述，陈维荣一直以要向案外人支付利息为由，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强行扣去卢国强本身的应收款，多达54000元，此举卢国强是十分反对的。但当时卢国强因陈维荣的介绍成为大吉利公司的供货商，大吉利公司的货款均是由陈维荣前往公司领取，卢国强无法自行领取。故扣款行为系陈维荣的一厢情愿，卢国强从未同意向陈维荣支付利息。本案卢国强书写的《借条》中未载明利息，平时亦未按陈维荣主张的所谓“利息”按月向陈维荣主动支付，不曾就利息事宜达成合意。一审法院依陈维荣的一面之词，直接认定双方存在高达月二分的利息，实属错误。 陈维荣辩称，卢国强的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双方共同认可的借款关系，没有掺杂任何其他内容。卢国强把借款关系说成合伙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该借条是非常明确的，但卢国强为了拖延还款付息故意上诉。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借款利息已经查明，卢国强已经认可2017年12月份前都是以2分月利息现金支付每月3000元的事实，2018年后卢国强用微信汇款支付给陈维荣每月3000元的利息至2018年9月24日，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综上，请求驳回卢国强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维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国强归还陈维荣借款15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的问题。并予以分析认定如下：陈维荣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有卢国强出具的借条和支付利息为据。卢国强认为，其出具给陈维荣的借条，是陈维荣合伙经营木工机械厂提供的启动资金，前期每月支付3000元是被陈维荣扣去的，本案实际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条内容看，2016年6月24日卢国强出具给陈维荣的借条明确载明是借款，不是载明合伙投资款；从卢国强出具借条后的行为本身看，陈维荣从卢国强本身应收款项中每月扣取3000元作为借款150000元的利息，卢国强表示同意并无反对，且至陈维荣提起诉讼之前，卢国强还有断断续续向陈维荣转款，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如若存在合伙关系，在未清算之前，卢国强大可不必向陈维荣支付利息或款项。故一审法院确认陈维荣与卢国强之间即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合伙纠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国强向陈维荣借款，于2016年6月24日出具借款150000元的借条给陈维荣收执，并口头约定月利率按20‰计算。卢国强出具借条后，陈维荣从卢国强本身应收款项中每月扣取3000元作为借款150000元的利息直至2017年12月。卢国强于2018年6月30日至11月25日通过微信向陈维荣转款计14200元，于2019年4月至11月30日向陈维荣共汇款8350元。此后，陈维荣经催讨，卢国强没有偿还，遂于2020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维荣与卢国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卢国强出具的借条为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借款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卢国强抗辩主张本案系合伙纠纷，但其提供的证据如前分析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卢国强应承担的2018年1至9月份的利息27000元，其于2018年6月至2019年11月计付22550元（14200元+8350元）给陈维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应当先支付利息。陈维荣主张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没有加重卢国强的负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陈维荣要求卢国强归还150000元及其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卢国强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卢国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陈维荣借款150000元，并支付以借款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495元，减半收取计2247.5元，由卢国强负担。 二审期间，卢国强对一审提供的录音及录音资料重新进行了整理，拟证明卢国强、陈维荣、案外人沈建平共同合伙建造木工机械厂，本案150000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 陈维荣质证认为，该录音一审已经提供，不是新的证据，不予采纳，该录音内容系断章取义，录音内容前言不搭后语，但录音内卢国强承认有付二三年利息给陈维荣的事实，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其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维荣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通过录音中的对话内容，不能直接证实涉案款项是陈维荣支付的投资款。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卢国强提出如下异议：1.对认定“卢国强向陈维荣借款，于2016年6月24日出具借款150000元的借条给陈维荣收执，并口头约定月利率按20‰计算。卢国强出具借条后，陈维荣从卢国强本身应收款项中每月扣取3000元作为借款150000元的利息直至2017年12月”有异议，卢国强并没有向陈维荣借款，本案的借条实际上是陈维荣支付投资款的凭据；双方之间从未约定本案的款项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卢国强已支付的款项并非支付利息，如果认定涉案款项是借款，那么卢国强归还给陈维荣的款项也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条项下的本金。2.对“此后，陈维荣经催讨，卢国强没有偿还”有异议，事实上卢国强不存在需要偿还给陈维荣款项的事实。3.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实际上陈维荣从卢国强本身应收款项中每月扣除3000元直到2018年8月份，一审法院仅认定扣到2017年12月份，遗漏认定了后面的8个月。卢国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维荣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卢国强的异议涉及案件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判决理由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陈维荣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卢国强向其出具的借条为证。卢国强对讼争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借条明确记载“向陈维荣借”150000元及“借款人：卢国强”，应认定陈维荣已初步完成了证明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卢国强主张其与陈维荣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讼争借条系卢国强的出资凭证，但借条内容与出资凭证性质不符。虽然卢国强在一、二审提交了反驳证据，但首先其提供的单方制作的账目支出明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难以采信；其次，其提供的其与陈维荣的通话录音中，并无案涉款项的性质属于投资款的谈话内容，反而是多次强调要还款，且该通话录音中“已经给了他两三年利息”，可以与其从借条出具后陆续被扣除或支付3000元以及其通过微信向陈维荣转账的情况相印证，该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基本特征，故卢国强提交的反驳证据均不足以推翻陈维荣关于涉案款项系借款的主张。如前所述，虽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但不管是陈维荣直接代领或是卢国强领取其应收货款后给陈维荣，每月金额均是3000元，而卢国强亦常按月3000元微信转账支付给陈维荣，该有规律的还款行为，可以与陈维荣提供的录音中提及的“15万本金2分利息”互相印证，在卢国强提供的录音证据亦可以体现其自认支付过利息，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按月利率2%的利息约定并无不当。卢国强关于无利息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卢国强提出的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亦有应收款项每月被扣除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卢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卢国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