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御美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创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5MA35PR6B58。法定代表人：荆继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香，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静雁，女，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海，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安市御美丽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创新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99498486Y。法定代表人：尹志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江西省御美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御美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静雁、原审被告吉安市御美丽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御美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御美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香，被上诉人童静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海，吉安御美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御美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童静雁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童静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对本案法律关系进行认定，未查明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江西御美丽公司与童静雁签订《御美丽女性健康理疗院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明确约定由童静雁出资10万元，江西御美丽公司提供设备，双方共同设立理疗院，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同承担风险，符合合伙合同的特征，双方应为合伙合同关系。上饶理疗院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亏损，童静雁作为合伙人应当承担经营亏损，故江西御美丽公司无需返还童静雁出资款；二、即使认定江西御美丽公司与童静雁为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本案中，江西御美丽公司已经向童静雁支付了6,000元分红款，并且提供了26,020元货物，应当予以抵扣。童静雁辩称，一、案涉合同为无名合同，不影响合同双方权利义务。该合同第一条已经明确约定童静雁在前三年享有36%分红保底，因此，一审判决解除该合同，有事实依据。基于合同解除，江西御美丽公司有义务返还童静雁合同款项10万元。二、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即使江西御美丽公司向童静雁提供过产品，也是属于赠送的服务产品，不得在合同款中予以扣除。吉安御美丽公司述称，吉安御美丽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江西御美丽公司向童静雁提供了货物，应相应扣除货款。童静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童静雁与江西御美丽公司签订的《御美丽女性健康理疗院合同》；2．江西御美丽公司、吉安御美丽公司共同返还童静雁人民币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西御美丽公司、吉安御美丽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御美丽公司系吉安御美丽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24日，童静雁向江西御美丽公司支付102,980元。童静雁（乙方）与江西御美丽公司（甲方）经协商达成《御美丽女性健康理疗院合同》口头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拟在各城市（区县）设立御美丽女性健康理疗院，推出共享机制。第一条乙方享有的权益是1．每10万元为一个份额，乙方将获得3万元的零售价产品券。2．甲方将赠送乙方御美丽女性健康理疗馆（指定门店）永久性的分红权，同时享受永久性的经营权。前三年保底6%，三年后根据实际经营情况进行分红。年度利润分红。每份共享经营权按比例享受指定理疗馆年度利润49%的分红。3．乙方每年最高可享受20万元项目服务抵扣券或5万元零售价产品券，连续三年，共享受60万元服务抵扣券或15万产品券。第四年开始每年赠送3,000元产品券，共七年。4．乙方介绍客户可使用服务抵扣券，按照比例40%抵扣消费，如乙方具备资质自己操作，可获得操作费用。5．乙方享受10万积分赠送。6．全款到齐即可享受以上待遇。第二条甲方负责理疗院相关资质的申办。第三条甲方负责理疗院仪器设备、产品的投放。第四条甲方负责理疗院店面装修。由甲方选址或乙方推荐选址。第五条甲方负责理疗院人员的招聘、培训和理疗院的经营管理。第六条乙方出现以下情况之一，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1．没有按时交清款项。2．经查证散布损害甲方或甲方产品的言论，已妨碍或将会妨碍甲方的销售活动。3．欺诈客户造成恶劣影响的。4．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和禁止事项。第七条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互联网上销售甲方产品及服务项目，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统一零售价进行销售，在理疗馆不得销售其他公司的产品，不得任意降价或涨价销售，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其他项目店、理疗院供货和串货，如出现以上情况，甲方将停止乙方分红权，并保留单方终止本合同、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的权利。等等。合同签订以后，上饶理疗院于2019年8月设立并营业，于2019年12月停止营业。江西御美丽公司依约向童静雁支付了第一年的保底款6%即6,000元。此后，童静雁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分红权、经营权及获得相应的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二、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庭审中，童静雁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江西御美丽公司主张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童静雁应以出资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从上述条款可知，民间借贷是在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借贷双方通过签订书面或口头协议，由贷款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本金并到期收回借款本金所形成的特定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合同约定童静雁投资10万元，享有前三年保底6%，三年后根据实际经营情况进行分红。可以判断，根据合同约定童静雁仅能享受三年保底共计投资款的18%，此后能否分红不得而知。该合同条款的约定与民间借贷法律特征明显不符，故童静雁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伙协议纠纷案由适用于民事合伙，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必须包含五个方面：合伙人为自然人；以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合伙人必须由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必须分享收益，除了法律另有规定，应当对合伙债务负连带责任。本案中，江西御美丽公司系法人，故童静雁、江西御美丽公司之间不成立个人合伙。至于是否属于商事合伙，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进行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一条，“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合伙企业成立日期。合伙企业领取营业执照前，合伙人不得以合伙企业名义从事合伙业务。”及第六十二条，“有限合伙企业名称中应当标明‘有限合伙’字样。”之规定，成立合伙企业需进行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江西御美丽公司辩称其与童静雁签订的合同系合伙协议，童静雁系有限合伙人，则其应对合伙企业是否进行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江西御美丽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江西御美丽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事实上，童静雁与江西御美丽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案涉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童静雁与江西御美丽公司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在江西御美丽公司开设的上饶理疗院内享受理疗服务、前三年保底6%和分红权。庭审查明，上饶理疗院于2019年8月投入经营，于同年12月停止经营，营业限期为五个月。童静雁依据合同约定，收到了第一年的6,000元保底款，但此后再未享受合同约定的分红权、经营权及获得相应的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由于上饶理疗院已于2019年12月停止营业，童静雁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江西御美丽公司的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本案符合法律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童静雁诉请要求江西御美丽公司返还童静雁10万元，于法有据。江西御美丽公司辩称其向童静雁提供价值26,020元的货物，但其提供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的销售单，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江西御美丽公司是吉安御美丽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吉安御美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江西御美丽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应对江西御美丽公司返还合同款项之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童静雁与被告江西省御美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达成的《御美丽女性健康理疗院合同》；二、被告江西省御美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童静雁返还合同款项100,000元；三、被告吉安市御美丽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合同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江西省御美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吉安市御美丽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江西御美丽公司提交优速快递单两份，拟证明已发货给童静雁，童静雁已收到货物，货值已在一审确定。童静雁质证后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快递单无优速快递公司加盖的印章，属于江西御美丽公司自行统计的送货信息。从证据的形式来看，该快递系由陈芳代收，是否实际交给童静雁无其他证据证明。快递单显示的地址信息并非童静雁的住所地，不能证明江西御美丽公司向童静雁提供了产品。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即便江西御美丽公司向童静雁提供过产品，也属于该公司赠送的产品，无需童静雁支付费用。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由江西御美丽公司单方制作，在童静雁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西御美丽公司与童静雁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江西御美丽公司应否返还童静雁10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江西御美丽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符合合伙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为合伙关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该公司的这一主张已进行了充分说理，认定江西御美丽公司与童静雁之间并非合伙关系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案涉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江西御美丽公司负责理疗院的经营管理、产品投放，童静雁交纳10万元后可享受相关服务和产品优惠。因此，江西御美丽公司实际上是自主经营，居于合同的主导地位。童静雁在支付合约款后，享受约定服务及产品的价格优惠，其地位类似于会员或高端客户。双方之间既存在提供服务和接受服务的合同关系，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案涉合同兼具服务合同及买卖合同的性质，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饶理疗院经营五个月后即停止经营，致使童静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童静雁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西御美丽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童静雁诉请江西御美丽公司返还10万元，说明其要求恢复原状。基于此，童静雁已收取的6，000元分红亦应返还江西御美丽公司。江西御美丽公司虽主张童静雁已购买的产品26,020元应相应扣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童静雁发出了价值为26,020元的产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西御美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被上诉人童静雁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江西省御美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分红款6，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童静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3,45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御美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50元，被上诉人童静雁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万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