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沈建萍，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张家培、徐毓申育有三名子女，即张某2、张某3和张某1。徐毓申于2005年去世。张家培于2014年去世。2018年9月，张某2的儿子举办婚礼。自2019年5月起，张某2多次通过微信要求张某1支付父亲的遗产10万元。张某1陆续回复称：“再等等，现在还有困难。”“好，空下来我定个时间，你和阿萍过来，我来当面告诉你，你说了那些乱说的话。”“奥，来的时候把老爸的遗嘱也带来，不要忘了。你有复印件的。”“燕子（指张某3的女儿）10万、茹茹（指张某1的女儿）10万、张乐（指张某2的儿子），我已经给三个小孩35万了。张乐15万。舅舅现在困难，暂时没有钱给孩子们了。”张某2向张某1指出，张某1给张乐的钱是张某1根据劳动合同支付给张乐的工资，张某1则表示：“你说的很对，我为什么要收他，是他会创造收入，还是有技能公司需要他，还是我叫他来的？”“这样说起来，我付出了15万，反而害了他，领教了”。 张某2、张某3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某1向张某2支付10万元、利息5856.25元（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此后另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张某1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2、张某3、张某1三人系张家培的法定继承人。张某2、张某3主张，张某1保管有张家培的30万元遗产，经三人协商，各分得10万元，由张某1在张某2、张某3各自子女结婚时分别支付。根据张某2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某2在儿子结婚后曾多次要求张某1支付该10万元，张某1表示目前有困难，又表示已经支付张某2的儿子15万元（实为劳动报酬）。此外，张某1已向张某3支付10万元。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张某1对张某3的支付行为，能够印证张某2、张某3所主张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张某1应当于张某2的儿子结婚时将张家培遗产中的10万元交付张某2。张某1未按期交付，应当赔偿张某2利息损失。张某2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2100000元，并赔偿张某2利息损失（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9月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09元，由张某1负担。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张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遗嘱之二》是不曾发生过的，是没有效力的，是虚假事实。1.原审判决书载明：“本院认证如下：2013年11月26日《遗嘱》、2013年12月22日《遗嘱之二》，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可。”其后，原审法院又引用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里的对话：“奥，来的时候把老爸的遗嘱也带来，不要忘了。你有复印件的。”“遗嘱应该在你这里的（原件）。”原审判决对遗嘱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又对不予认可复印件里面的遗产予以了认可。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里说得很清楚：“有份《遗嘱之二》……我一点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请原告提供原件，这份复印件我不予认可！”上诉人的意思很明确，这份《遗嘱之二》不只是复印件，是不真实的，是不曾发生过的，是无效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某2的微信记录“来的时候把《遗嘱》带来”，并不是将《遗嘱之二》带来，上诉人从来没有见过《遗嘱之二》。原审判决把《遗嘱》和《遗嘱之二》混在了一起，造成了张冠李戴，认定的事实不是真实的，是虚假的。《遗嘱之二》，上诉人在《答辩状》里指出，所用纸张是被上诉人张某2所在单位的信笺纸，上诉人对《遗嘱之二》的真实性表示怀疑。该材料是否存在过，是否有效力，所涉及的遗产是否存在，原审判决没有从内容上审查。遗嘱是遗嘱人自愿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二、原审判决对遗产的认定事实不清，仅凭不完整的聊天记录断章断句是不够充分的，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两被上诉人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遗嘱之二》是真实的、有效力的，内容所涉及的遗产找两个证人来证明一下应该不难，但是也没有。张家培去世前一直在医院待了一年多，他自己也很清楚肺癌晚期来日不多，经常与前来探望的其兄弟姐妹聊起身后之事，还有一位姓吾的阿姨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张某2、张某3两姐妹来医院探视也有几十次，关于遗产分配以及身后之事，张家培对来访的亲友及她们姐妹俩都说得很清楚，他的一切都给上诉人张某1，从来没有改变过。2.五十多条的微信记录，被上诉人张某2删去了15条，现在上诉人全部补齐，阐述完整的聊天记录所表达的事实真相：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2019年1月29日—2019年5月24日），先是被上诉人张某2向上诉人借钱1—2万，用来急还信用卡透支的钱，上诉人告诉她，不好意思，实在调不出，3月26日开始说“老爸给我的钱什么时候给我”，上诉人一看话不对了，不是借钱了，没有理她。过了两个月到了5月24日，张某2突然说“哥，月底前能把老爸给的钱给我吗？”上诉人没看清楚还以为是说1-2万元的借款，就说，再等等，现在还有困难。第二阶段（2019年7月11日—2019年7月16日），两被上诉人来上诉人公司，待在地下车库不敢上来，是上诉人叫她俩上来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某2说“等我这边好一点，这一两万我会帮你还的”，张某2很高兴地回去了。过几天又开始要钱了，说25日左右要还透支款，给她1-2万元。第三阶段（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2月7日），10月22日，被上诉人张某2打来两个电话，上诉人有事没接，过了一会儿上诉人打回去，告诉她自己解决，数目不大应该可以解决。被上诉人张某2电话里当场就不高兴了，接下来在微信里开始来回重复、自言自语、自编自导，上诉人叫她不要乱说，叫上相关的人，一起来说清楚，结果也没有来，直接进行了诉讼。三、被上诉人张某3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也没有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是不具备原告资格的。两份起诉状，第一份张某3是第三人，第二份张某3变成共同原告二（起诉书上的签名不是她本人签的），判决书又认定她为共同原告二，前后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某3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没有具体诉讼请求，也没有作为证人提供相关证据，不应出现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3姐弟关系一直很好的，只是她最近要求借5-7万元，上诉人没有答应给她。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张某2的聊天记录里讲到，给了姐姐10万元，那是时间长了，一时想不完整，实际上总共是给了被上诉人张某312万元。之所以给她12万元，是她女儿要结婚了、她丈夫在萧山农村里造新房需要钱，还有就是上诉人母亲去世时所有的首饰（母亲的台湾姑妈送的，有很多名贵宝石）都被被上诉人张某2卷走一空，她一件都没有拿到，算是上诉人给她点补偿。父亲是与上诉人生活在一起的，一直都是上诉人在照顾，住院期间要求上诉人每天去一次，家里有专职保姆，住院有专职看护。父亲爱面子，上诉人答应他丧事一定办得风光，一切都是最高规格的，豆腐饭也在新开元大酒店办的，4千多元一桌，共五桌，茅台、五粮液另加。所有这一切全部都是上诉人出钱承担的，两被上诉人没有出过钱。被上诉人张某2的儿子张乐没了工作，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跑到上诉人公司坐在那里，尽管上诉人公司（做基因测序的）是专业性很强的科技企业，张某2儿子一样都做不了，来了就坐一整天，不是游戏就是看剧，上诉人还是养了他两年多，为了照顾他便于今后的就业，每月发工资给他并缴纳五险一金，总共有15万多。上诉人作为儿子、父亲、舅舅、哥哥、弟弟，都已经做得很不错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有关《遗嘱之二》的表述与客观事实不符。《遗嘱之二》确实是客观存在的，并且二被上诉人持有的复印件也是由上诉人张某1在出示原件后，交给二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遗嘱之二》是不曾发生过的，没有效力的，是虚假的，这些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审理的过程中以及庭审调查的过程中已经查明、认定了整个案件的事实，也与客观事实相符，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张某1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与张某2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1）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5月24日，张某2向上诉人借钱2万，用来急还信用卡透支的钱；（2）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6日，两被上诉人来见上诉人，上诉人对张某2说“等我这边好一点，这两万我会帮你还的”，两人很高兴地回去了；（3）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7日，10月22日张某2打了两个电话过来，上诉人有事没接，过了一会儿就打过去了，告诉她自己解决，数目不大应该可以解决。之后，张某2在微信里来回重复、自言自语、自编自导，上诉人叫她不要乱说，叫上相关的人，一起来说清楚，结果也没有来，直接开始诉讼了，觉得自己手里有证据了。2.上诉人与张某3聊天记录，欲证明张某3要求上诉人张某13月份借给她5-7万元。 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张某2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对于证据1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特别是上诉人在微信里发送的文字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反而说明张某2多次向上诉人催讨应当由其继承的10万元款项的事实，但是上诉人却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辞。证据1在一审庭审中张某2提交了完整的聊天记录，而且聊天记录截图发送到了一审的“浙江移动微法院”，由于上诉人没有参加一审的诉讼，其陈述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完整的记录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通话记录的截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在2019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电话联系，至于电话联系的内容，从该证据无法反映。对于证据2上诉人与张某3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张某3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对形式真实性也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张某1二审提供的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争议处理无涉，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张某1主张父亲遗留的存款实际只有2万余元，并无《遗嘱之二》中所谓的30万元。因本案双方均确认父亲去世后的存单由张某1保管，本院于二审中向上诉人释明，对相关存单金额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方，但至本案审结，张某1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张某2、张某1分别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提交的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就案涉10万元的给付事项进行过多次沟通。其中，2019年5月24日上午10时30分张某2发送：“哥，月底前能把老爸给的钱给我吗？”10时34分张某1回复：“再等等，现在还有困难。”12月7日15时许张某2先后发送：“老哥，父亲留给我们的遗产姐姐和你在女儿结婚前你都给了，我的你到现在还没给，我儿子结婚已经一年多了，8月我和姐姐一起找你，你说今年年底之前给我，今天已是12月7日，你准备那天给我？”“那你什么时候把我的10万元给我？”15时56分张某1回复：“燕子10万、茹茹10万、张乐，我已经给三个小孩35万了。”“张乐15万。”“舅舅现在困难，暂时没有钱再给孩子们了。”上述微信对话过程连贯，双方对答衔接紧密，意思表达清晰明确。该微信对话内容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经三人协商，父亲遗留的30万元每人分得10万元，款项暂由张某1保管，待张某3、张某2各自子女结婚时再行分别支付的事实。现张某2子女已经结婚，张某2向张某1主张支付10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应予支持，原审判处并无不当。关于张某3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经本院核实，张某2提起本案诉讼时，系将张某3列为第三人，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某3为本案继承人之一，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追加其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向张某3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故原审法院确定张某3的原告主体身份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元，由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