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3219号 原告：瑞安市瓯江电机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阳光路天地阳光商务楼**。 诉讼代表人：翁小毅，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迎春，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枫澄，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成忠，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被告：池仁忠，男，195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洪，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瑞丰，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池帮洪，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来，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池帮清，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原告瑞安市瓯江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江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余成忠、池仁忠、池帮洪、池帮清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瓯江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迎春，被告余成忠、池仁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瑞丰，被告池帮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池帮清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瓯江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全体债权人74866263.48元，并归入债务人财产；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瓯江公司于1999年12月22日经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由池帮清出资200万元，持有40%股权；池帮洪出资100万元，持有20%股权；余成忠出资100万元，持有20%股权；池仁忠出资100万元，持有20%股权。余成忠担任法定代表人；池仁忠、池帮清担任监事。 2017年8月11日，瑞安法院裁定受理瓯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担任瓯江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6月22日，瑞安法院作出（2017）浙0381破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浙江品诺新材料有限公司等21位债权人的债权共计76330593.48元，并作出（2017）浙0381破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瓯江公司破产。2018年7月9日，瑞安法院作出（2017）浙0381破4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可瓯江公司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 依法律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曰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应承担相应的配合清算义务。管理人接受指定后，通过多种方式向瓯江公司及股东送达相关文书，告知各被告应履行限期向原告提交财务账册等义务。在破产清算期间，股东余成忠仅向管理人移交了瓯江公司印章三枚，未向管理人移交其他的资料及财务账册；股东池仁忠、池帮洪、池帮清未向管理人移交瓯江公司的资料及财务账册；另经原告查询，股东池帮清因故意销毁瓯江公司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犯罪行为，触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被瑞安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综上，被告余成忠、池仁忠、池帮洪、池帮清作为瓯江公司的有关人员，未履行配合清算的法律义务，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管理人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立案并判准如诉所求。 原告瓯江公司管理人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7）浙0381破申54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381破40号决定书，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企业登记基本情况，户籍信息，证明四被告的主体资格；3.余成忠谈话笔录、邮寄单及邮寄材料，证明管理人已经按照法定程序送达相关文书，告知被告相关法律义务；4.（2018）浙0381刑初132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池帮清故意销毁瓯江公司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情况；5.（2019）浙0381破4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确认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等21户债权人无争议债权76330593.48元的事实；6.（2019）浙0381破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宣告瓯江公司破产的事实；7.（2019）浙0381破4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证明债务人破产财产分配的情况。 被告余成忠、池仁忠辩称：一、被告余成忠、池仁忠不存在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15条规定的配合清算的义务。《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义务主要为妥善保管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如实回答询问；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不得新任其他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等义务。2017年8月前，即瑞安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被告余成忠、池仁忠已将全部账册、做账用的笔记本电脑、加密狗等材料移交至瑞安瑞阳会计师事务所准备进行清算审计。据瑞安法院（2018）浙0381刑初1325号刑事判决查明，被告池帮清于同年8月23日驾车来到瑞安瑞阳会计师事务所，趁尤某等人下班之机，将上述财物搬走并予以销毁。本案账册灭失不能归责于两被告。在破产清算过程中，被告余成忠已将欧江公司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移交给管理人，并列席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如实回答询问。两被告不存在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义务的情形。退一步说，法院如果认定账册灭失系由于两被告没有履行妥善保管义务造成，那么其承担的责任也应是《企业破产法》第126条、127条规定的责任，而非原告起诉要求承担的赔偿责任。二、被告余成忠、池仁忠行为与瓯江公司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中“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系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7条第3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被告余成忠、池仁忠不存在不配合清算的行为，也没有怠于履行破产申请义务，与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之间不存因果关系。三、池仁忠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15条第2款的规定，“所称有关人员，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答辩人池仁忠并非瓯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是瓯江公司的股东，系一般的经营管理人员。在人民法院未出具相关《决定书》的情况下，不应随意扩大“有关人员”的认定范围。另外，瓯江公司的债务发生时间点并非被告余成忠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被告余成忠、池仁忠的诉讼请求。 被告池帮洪辩称：一、被告池帮洪主体不适格。被告池帮洪曾是瓯江公司的普通职工，担任公司采购、质量监督员，自2002年起并未担任公司高管、财务人员，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不曾负责财务做账与财务账册保管工作，约于2012年3月份离职，离开公司。其不是欧江公司控股股东，且已经完成出资，不是瓯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人民法院决定负有配合清算义务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15条规定，被告池帮洪无全面配合清算工作的义务，瓯江公司管理人起诉池帮洪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主体不当，法院应当予以驳回。二、被告池帮洪与瓯江公司无法清算无因果关系。瓯江公司经营管理责任由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负责，而非应由公司股东或职工负责。《企业破产法》第15条第一款明确了“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册、文书等资料”的义务人是债务人的有关人员，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故被告池帮洪作为股东，在职责范围内没有占有、保管和管理公司的财产、印章和账册、文书等资料的义务。被告池帮洪在2012年3月份离职后，公司后续事宜并不了解。仅大概知道2017年公司将财务账册等拿去审计，后被池帮清销毁导致无法提供，故被告池帮洪根本无法完成义务。三、瓯江公司负债76070468.46元与被告池帮洪无关。根据（2017）浙0381破40号民事裁定书，瓯江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时，总负债为76070468.46元，其中包括金融贷款、民间借款、为他人担保债务及经营性债务。被告池帮洪并未掌管公司印鉴、执照，也未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向债权人贷款、借款的事情并未参与决策，也不清楚上述贷款、借款用于何处，管理人应当明确金融贷款、民间借款的债权金额，及明确有多少金额是用于公司经营。而与公司经营无关的债权，应当对可追回的进行追回；无法追回的，应当要求相关人员进行赔偿；而公司对外担保的债权，被告池帮洪并未参与决策，且担保债权并非公司自身经营所产生的债权，是基于他人的债权提供的担保，即便从税务的角度出发，担保债权无需计入资产负债表，并非公司负债的一部分。另外，瓯江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人格地位，被告池帮洪作为公司股东应仅以其出资承担有限责任。瓯江公司自成立到被告池帮洪离开公司，公司经营决策均由领导层作出，被告池帮洪作为股东与普通职工兢兢业业，尽自己所能为在生产线上为公司牟利，未领取过工资以外的钱。瓯江公司管理人起诉被告池帮洪，其应当举证证明债权人的损失与相关主体行为之间应当存在因果关系。瓯江公司管理人仅以无法清算为由，不考虑债权人损失与债务人股东之间的因果关系，要求其对债权人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缺乏逻辑基础，将会无缘由突破公司有限责任制度，与法律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瓯江公司管理人对池帮洪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池帮清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各方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12月22日，瓯江公司在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配件、摩托车配件制造、销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被告池帮清出资200万元，持有40%股权，被告余成忠、池仁忠、池帮洪各出资100万元，均持有20%股权。由被告余成忠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法定代表人，被告池仁忠、池帮清担任监事。 2017年8月11日，本院依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的申请，裁定受理瓯江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8月21日指定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担任瓯江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6月22日，本院裁定确认浙江品诺新材料有限公司等21位债权人的债权共计76330593.48元，并于同日裁定宣告瓯江公司破产。2018年7月9日，本院裁定认可《瓯江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分配情况如下：破产财产总额1464330元，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192782元后，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数额为1271548元，清偿第一顺位债权48050元，第二顺位债权212075.02元，余款1011422.98元清偿普通债权76070468.46元，清偿率为1.3295%，计有75059045.48元的普通债权无法清偿。 管理人接受指定后，接管到被告余成忠移交的三枚瓯江公司印章。 另查明，2017年8月23日，被告池帮清来到瑞安市××室，将存放在该公司审计的所有瓯江公司账册、做账用的笔记本电脑、加密狗等财物搬走并予以销毁。2018年9月28日，本院以被告池帮清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清的破产案件时，应当充分贯彻债权人利益保护原则，避免债务人通过破产程序不当损害债权人利益，同时也要避免不当突破股东有限责任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前款所称有关人员，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在通常情况下，被告余成忠作为欧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有公司经营管理之责，应妥善保管公司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资料，在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负有承担移交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配合清算义务。但结合本案审理情况，欧江公司未向管理人移交账簿资料的行为系被告池帮清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行为导致，并非被告余成忠故意为之，因此，管理人以被告余成忠未履行配合清算义务，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池仁忠、池帮洪虽是瓯江公司股东或是监事，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有关人员”，不负有配合清算义务，因此原告瓯江公司管理人要求被告池仁忠、池帮洪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池帮清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造成瓯江公司财产状况无法查明，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的损害结果，应对瓯江公司无法偿还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瓯江公司无法偿还的债务为75059045.48元，现原告主张赔偿的数额为74866263.48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池帮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全体债权人74866263.48元，并归入瑞安市瓯江电机有限公司财产； 二、驳回原告瑞安市瓯江电机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16131元，由被告池帮清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木义 人民陪审员  王 肖 人民陪审员  唐敬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柳义珍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