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玉梅，女，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清生，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若萍，女，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建明，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明月，女，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方玉梅、黄清生与被上诉人程若萍、范明月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玉梅、黄清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若萍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由范明月伙同程若萍，利用方玉梅欠缺社会经验的缺点，引诱其借款参与传销活动（微视传媒）。具体过程是：范明月以“微视传媒”项目能赚钱引诱方玉梅，因方玉梅没有钱，又介绍了范明月的朋友程若萍借款30000元给方玉梅，借款时直接抽走半年利息3600元，剩下的26400元拿给范明月。随即范明月带着方玉梅、程若萍去莆田步行街后面顶务街那边微视传媒工作室给方玉梅注册了账户。在场人有案外人朱景华、宋国平等人。但是只获利一、二次后，就没有什么可观利益反复，直到2014年年底，微视传媒再也打不开了。之后，方玉梅才知道该项目涉嫌传销已被立案侦查。方玉梅要去报案，却被范明月以各种理由制止。至此，方玉梅完全陷入范明月与程若萍等人设计的陷阱之内，每个月都要被迫给这两个人以还利息名义交钱。二、程若萍、范明月在庭审过程中多次做伪证，谎话连篇，一审法庭审理过程故意偏袒。1.砍头息事实存在，而程若萍、范明月矢口否认，可见该二人罔顾事实，藐视法庭。2.方玉梅于2019年7月12日委托范明月还款10000元给程若萍，说好是偿还本金，该事实有方玉梅与范明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聊天语音为证，但范明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又予以否认，可见范明月提供的证词不值得法院采信。三、范明月多次提供伪证，完全证明其与程若萍等人合伙坑害方玉梅的事实。具体情况如下：1.范明月主动出示所谓微视传媒项目收益情况，诱骗方玉梅加入。方玉梅以没钱投资为由拒绝后，其又伙同程若萍以民间借贷方式为由，拉方玉梅下水。2.微信传媒项目被警方查处后，范明月不让方玉梅报警，并威胁方玉梅说报警会被警方抓起来。3.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范明月多次提供不真实的证词，完全撕开伪善面具，彻底暴露出真实嘴脸。四、所借款项根本没有经过方玉梅的手，直接被范明月交给了传销组织，根本谈不上用于家庭开支。本案与黄清生没有半点关联，黄清生对涉案借款完全不知情。 程若萍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若萍与方玉梅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方玉梅向程若萍借款30000元，范明月承担连带责任，有一审的庭审陈述及借条为证，方玉梅作为本案的借款人，程若萍要求方玉梅偿还借款及利息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2.方玉梅所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主要是为了逃避本案其所应当承担的债务编辑了一些不现实的谎言。3.方玉梅主张本案存在砍头息及支付利息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并没有存在砍头息的事实，也不存在高利贷，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符合法律规定。4.本案程若萍至今只收到10000元的利息，本金至今未偿还。5.方玉梅的借款理由是说用于家庭生活，有没有用于其他程若萍不知道。综上，方玉梅、黄清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明月辩称，1.方玉梅的上诉都是其编造的故事，其介绍方玉梅给程若萍借款，是因为程若萍要让方玉梅做保险，有培训证书为证。2.程若萍于2019年多次催促方玉梅还款，但是她避而不见，也不接电话。范明月也多次向方玉梅催讨，方玉梅也是不接电话，无奈之下范明月于2019年7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偿还给程若萍10000元。后来程若萍的弟弟出了事，因方玉梅避而不见，无奈起诉。3.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但是方玉梅同意调解后又反悔了。方玉梅是有意拖欠，程若萍也有提及让方玉梅分期分批，但是方玉梅出尔反尔。4.方玉梅具有偿还能力，不能把债务赖到范明月身上。综上，方玉梅、黄清生的上诉没有依据，要求驳回上诉，但不要判决范明月承担连带责任。 程若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玉梅、黄清生归还给程若萍借款30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范明月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玉梅、黄清生系夫妻关系(1997年2月11日登记结婚)。方玉梅因家庭生活需要，于2014年6月8日向程若萍借款30000元，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并由范明月为该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时方玉梅、范明月共同出具借条一份交程若萍收执。借条主要内容为：“兹向程若萍暂借人民币叁亻万元整，利息2分，每月利息，借款人：方玉梅，担保人：范明月，2014年6月8日”，方玉梅、范明月分别在该借条中落款处的借款人一栏上、担保人一栏上各自签名。借款后，方玉梅仅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7日，尚欠借款的本息方玉梅未归还、范明月也未承担保证责任，程若萍遂于2020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程若萍、方玉梅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方玉梅向程若萍借款30000元，范明月为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程若萍、方玉梅、范明月庭审陈述及涉案借条等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方玉梅作为本案的债务人依法应承担还款义务，程若萍要求方玉梅归还借款3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当事人在涉案借条中约定利息系按月利率2%计息，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程若萍主张本案借款30000元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方玉梅辩解涉案借款用于传销活动与黄清生无关，且实际只收到借款26400元并已付利息至2017年1月23日，均缺乏证据证实，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本案借款系小额债务且程若萍主张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债权人一般无需举证，配偶一方如果主张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需要举证证明举债人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黄清生又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程若萍要求黄清生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黄清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其辩解其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方玉梅、黄清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程若萍借款3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范明月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方玉梅、黄清生、范明月负担。 二审期间，方玉梅、黄清生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结算单4张，拟证明：借款有砍头息3600元，范明月写的那一张可以体现1万元是偿还本金； 证据二、收条，拟证明：当时有偿还1万元的本金； 证据三、微信聊天截图3张，拟证明：涉案的款项是用于微视传媒的，镇海派出所是有案底的，案外人朱景华、宋国平等人可以证明微视传媒是范明月叫方玉梅去做的； 证据四、2020年8月10日黄清生与范明月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涉案款项并非用于黄清生与方玉梅家庭生活所需。 程若萍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有一张是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阶段，程若萍的代理人按照方玉梅所主张的进行记录，代理人只是按照方玉梅的口述帮忙记录而已，程若萍本人并未在场，并非程若萍的意思表示，该不能作为证据适用，而且上面的数字也都删掉了。另外三张没有人签名也没有人确认，是方玉梅自己自编自写的，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二，程若萍认可有收到范明月微信转账还款1万元，但偿还的不是本金，而是之前拖欠的利息。证据三的真实性以范明月认定的为准，是范明月与方玉梅之间的聊天记录，并非是与程若萍的聊天记录，这里面也没有体现范明月有承认涉案款项是用于传销用，不能证明方玉梅主张的事实。证据四、是黄清生与范明月之间的通话，当时方玉梅向程若萍借款时是以家庭生活所需借款，至于借款之后拿去做什么程若萍一概不知。 范明月质证认为，证据一，是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的时候，其也在场，并按方玉梅的意思书写，范明月也是希望能早一点还款，但是写不清楚，就让程若萍代理人写，故另一张是程若萍代理人写的。另外二张不是范明月的字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范明月写的，钱是范明月借来偿还程若萍的，不是方玉梅的钱。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方玉梅是断章取义，不全面，范明月的目的就是想让方玉梅尽快把债还了。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因为方玉梅都不告诉黄清生，说是外面欠钱很多，怕被黄清生怎样怎样，一审法官打电话给方玉梅，方玉梅拒接，一审法官就找范明月，范明月也联系不上方玉梅，于是找了黄清生，目的是希望能够调解。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程若萍一审代理人以及范明月书写的均发生在调解过程中，调解过程中的方案不能视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故该二张证据不能证实方玉梅、黄清生的主张。另外二张系方玉梅自行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范明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程若萍亦确认收取范明月偿还的1万元，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范明月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综合该微信聊天内容，仅有方玉梅的陈述，范明月并未承认，亦无法认定程若萍知悉方玉梅借款去向。范明月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方玉梅、黄清生提出如下异议：1.对认定方玉梅因家庭生活需要借款有异议，与事实不符，这笔借款是实际上用于做传销“微视传媒”，与黄清生无关。2.当时借款30000元扣走3600元的砍头息，方玉梅每个月都有现金偿还利息，但程若萍不承认。3.还款10000元是偿还本金。方玉梅、黄清生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程若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范明月对一审认定“尚欠借款的本息方玉梅未归还、范明月也未承担保证责任”有异议，认为其偿还给程若萍1万元；其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的异议涉及案件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判决理由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借款30000元有方玉梅向程若萍出具的借条为据，双方均确认借款以现金方式出借，因此，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方玉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程若萍出具本案借款条并签名，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方玉梅上诉称程若萍与范明月合伙诱骗其借款用于传销，借款时被抽走3600元，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方玉梅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出借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故方玉梅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程若萍认可范明月偿还的10000元，因涉案借款约定利息，方玉梅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另有支付利息，并与程若萍约定该款项用于偿还本金，故上述还款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顺序抵偿，一审认定为偿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本案借条系方玉梅以个人名义所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程若萍主张讼争债务属于方玉梅、黄清生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应负举证责任。程若萍、方玉梅均确认本案债务系范明月介绍发生，程若萍主张方玉梅以家庭生活需要为由借款，仅有范明月的确认，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而从黄清生提供的其与范明月的通话录音内容看，黄清生主张其在起诉前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更具有证据盖然性，故范明月为推卸责任所作的关于借款用途的陈述并不足以采信。基于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黄清生、方玉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基于黄清生、方玉梅共同意思表示，程若萍要求黄清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方玉梅、黄清生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因方玉梅、黄清生在二审期间举示了新证据，本院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方玉梅、黄清生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方玉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程若萍借款30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程若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方玉梅、黄清生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方玉梅、范明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方玉梅负担695元，由程若萍负担6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