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宝之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法定代表人：马小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御厨尚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盐河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潘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淮安市宝之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之达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御厨尚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厨食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之达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将涉案产品生产好后放置冷库暂时存放，为被上诉人免费代为保管，被上诉人因销售迟缓，未能及时将产品取走，导致产品长时间在冷库存放而变质。上诉人没有收取被上诉人保管费用，也没有为被上诉人保管的义务，即使是存储上出现问题，该损失也应该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2.2019年11月，被上诉人反映产品味道变酸，经双方共同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食品菌量超高，导致食品变质，但并未指出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一审仅凭鉴定报告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不当。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竹筒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显示被上诉人提供的竹筒菌群超标，故被上诉人对产品变质存在较大过错。3.涉案产品在加工生产环节没有出现问题，因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取走涉案产品，导致产品变质，故本案不属于承揽合同纠纷，系存储合同纠纷，上诉人作为保管人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御厨食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御厨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之达食品公司赔偿食品变质损失费1935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之达食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初，御厨食品公司与宝之达食品公司就委托加工“佛跳墙”食品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宝之达食品公司利用御厨食品公司提供的产品包装（内盒、外箱、竹筒）、原材料（浓汤、鲍鱼）加工生产“佛跳墙”成品。每件“佛跳墙”（60个）原材料成本为370元（含御厨食品公司提供的包装、原材料成本以及宝之达食品公司添置的辅料成本），宝之达食品公司出厂价为420元，其中的差价50元系御厨食品公司支付宝之达食品公司的加工费以及利润。2019年4月下旬，宝之达食品公司进行试加工，并将生产的成品委托江苏佳信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食品安全检测，该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出具检测报告（编号：JX-CD-1179-110），检测结论为，受检测样品所检测项目符合相关标准要求。之后御厨食品公司陆续从厂家订购产品包装（内盒、外箱、竹筒）、原材料（浓汤、鲍鱼），并直接发往宝之达食品公司，宝之达食品公司亦开始批量加工“佛跳墙”产品，并将加工好的成品存放在其冷库进行保管，由御厨食品公司从冷库中提货对外销售，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保管合同，且对于宝之达食品公司将“佛跳墙”成品存放在冷库中保管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御厨食品公司称委托宝之达食品公司进行加工时约定由宝之达食品公司负责保管加工好的成品，并根据御厨食品公司的要求进行发货销售，且支付给宝之达食品公司的加工费中已包含冷库保管费用。宝之达食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系御厨食品公司未能及时提货，且没有冷库存放加工好的成品，故要求暂时将货物存放在宝之达食品公司冷库，也未支付保管费用，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一审另查明，宝之达食品公司于2019年7月下旬完成“佛跳墙”产品的加工，共计加工“佛跳墙”成品793件，御厨食品公司陆续提走309件，目前尚有484件成品在宝之达食品公司冷库中保存。御厨食品公司从宝之达食品公司冷库提货销售过程中，陆续有客户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遂通知宝之达食品公司，双方共同分析产品变质的原因，御厨食品公司认为系宝之达食品公司加工车间温度过高，环境不卫生，竹筒未清洗干净所致，宝之达食品公司认为系御厨食品公司为保持竹筒的原生态，不同意其对竹筒进行高温消毒的建议所致。因双方分歧较大，故于2019年11月从宝之达食品公司冷库中抽取“佛跳墙”成品作为样品，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食品含菌量超高，是导致食品变质的原因。后双方对因“佛跳墙”产品变质产生的损失如何承担进行协商，但终因分歧较大协商无果，故御厨食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后，御厨食品公司提供情况说明主张根据御厨食品公司手写的成本核算明细，御厨食品公司每件“佛跳墙”（60个）成本为288.3元（含包装、原材料），结合冷库中的库存484件，据此主张损失为139537.2元（484件×288.3元）。御厨食品公司提供损失清单，依据其订购的产品包装（内盒、外箱、竹筒）、原材料（浓汤、鲍鱼）数量及价格，主张原材料以及退货损失共计19384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宝之达食品公司根据御厨食品公司的要求，并主要利用御厨食品公司提供的材料将御厨食品公司所需的产品加工成型，以满足御厨食品公司的需要。双方这种业务往来过程和关系，显然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即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故本案案由应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佛跳墙”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原因的认定以及由此发生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及承担。宝之达食品公司主张御厨食品公司提供的竹筒未经高温消毒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其使用竹筒进行灌装加工完成的“佛跳墙”产品出现变质等质量问题，御厨食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宝之达食品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宝之达食品公司提交的2019年12月1日的竹筒检测报告是其单方面委托进行的，检测机构是按照其送样的方式进行检验的，样品采集方式不具客观性，结合宝之达食品公司在2019年4月下旬试加工的“佛跳墙”产品使用的亦是御厨食品公司提供的同一厂家的竹筒，试加工的“佛跳墙”产品经食品安全检测合格后，宝之达食品公司才开始批量加工生产的事实，宝之达食品公司主张“佛跳墙”产品的质量问题是由于竹筒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对于因“佛跳墙”产品质量问题给御厨食品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认定，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佛跳墙”产品成本核算明细，每件“佛跳墙”产品的成本价为370元，其中产品包装（内盒、外箱、竹筒）、原材料（浓汤、鲍鱼）由御厨食品公司提供，剩余的蹄筋、素翅、火腿片、金丝、金纸等辅料由宝之达食品公司提供，每件“佛跳墙”产品为一个外箱、60个内盒的标准，结合成本核算明细中各项原材料的单价，可以认定每件“佛跳墙”产品中御厨食品公司的成本为295.8元，鉴于目前尚有库存“佛跳墙”产品484件，故可以认定御厨食品公司的损失数额为143167.2元（295.8元×484件），御厨食品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宝之达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御厨食品公司人民币143167.2元；二、驳回御厨食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14元，由御厨食品公司负担1228元，宝之达食品公司负担348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产品包装盒一份，证明外包装上注明产品保质期为1年，从上诉人生产开始至被上诉人反映产品变质，没有超过1年保质期；2.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容器竹筒一个，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反映竹筒霉变，被上诉人让其把竹筒刷干净再用；3.被上诉人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食品经营许可证，涉案合同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4.微信语音记录两份，证明上诉人只收取加工费，上诉人要求将竹筒高温灭菌后使用，被上诉人不同意只要求将竹筒洗干净了再用，其认为高温灭菌会影响竹筒的外观和美观。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无法确定是否系其提供的竹筒，证据3、4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因被上诉人无法确定是否是其提供的竹筒，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证据3、4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定作人提供材料的，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材料。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本案中，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主要利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成涉案产品交付被上诉人，并有被上诉人给付相应的报酬，故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本案案由为存储合同纠纷，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合同效力，双方就委托加工涉案产品达成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食品经营许可证，涉案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关于涉案产品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提供的竹筒存在质量问题、且涉案产品生产完成后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取走导致涉案产品变质。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涉案原材料运送至上诉人处，上诉人应当及时检验，如发现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及时通知被上诉人予以更换。现上诉人主张涉案竹筒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涉案产品变质，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竹筒存在质量问题并及时通知被上诉人，其一审中提供的竹筒检测报告系其单方委托鉴定，无法确定检测的竹筒是否系被上诉人提供，故对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变质系竹筒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是无偿为被上诉人保管涉案产品，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催促被上诉人及时将涉案产品取走。即使上诉人系无偿保管，在涉案产品生产完之后，上诉人也应当妥善存储涉案产品，且从上诉人生产完毕至涉案产品发生质量问题去鉴定，间隔时间并不长，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现经鉴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3元，由宝之达食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纯审 判 员  柏娟娟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祚伟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