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再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杨敬生（曾用名杨天生），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松，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陈春怀，男，汉族，1966年2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剑锋，十堰市张湾区黄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尚大芬，女，汉族，1965年11月24日出生，户籍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原审被告：杨伟，男，汉族，1968年8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杨敬生因与被上诉人陈春怀、原审被告尚大芬、杨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303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杨敬生不服，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鄂0303民申4号民事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经再审，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鄂0303民再3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杨敬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敬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被上诉人陈春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剑锋、原审被告尚大芬、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敬生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303民再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春怀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判令陈春怀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14年12月3日，杨敬生因工程急需资金周转，经杨伟介绍找到十堰鑫亿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宁波借款。经与宁波协商，该公司同意出借300000元，但提出以王文刚名义办理借款手续，借款按照月利率7%计算利息，同时要求杨敬生在出具借条时另签订一份借款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款协议书》为300000元借款担保。杨敬生问宁波，既然提供了中央华府2号楼3单元404号房屋作为担保，为什么还要签订500000元的《借款协议书》，宁波告知是督促按时还款，因杨敬生急于用钱，就按照宁波的要求给王文刚出具一份300000元借条，同时在宁波提供的已经打好的《借款协议书》中空格处填写了自己的名字、身份证号及借款金额，其他空格处均未填，随后王文刚将借条和《借款协议书》拿走。当日下午王文刚通过银行转账将300000元支付给杨敬生，杨敬生从银行取款21000元作为300000元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支付给王文刚。后宁波每月派王文刚找杨敬生收取利息，杨敬生每月通过支付现金及转账的方式支付相应的利息。2016年1月6日，宁波、王文刚找到杨敬生要求将原借条和《借款协议书》的债权人更换为宁波，其他内容不变，杨敬生即按照宁波要求办理了变更手续，重新出具借条和《借款协议书》。2016年1月28日，杨敬生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宁波借款本金120000元。从2016年1月29日起，杨敬生尚欠宁波借款本金180000元，之后杨敬生依旧按照月利率7%向宁波支付利息，利息一直支付到2016年4月30日。从2014年12月3日至2016年4月30日，杨敬生共还款422400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杨敬生支付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视为偿还本金，杨敬生已将宁波的借款全部还清，至陈春怀起诉时，杨敬生已不欠宁波借款。2、原判认定杨敬生于2015年2月12日在案外人宁波处借款500000元无事实依据。（1）本案借款属于“套路贷”，从借款开始，宁波就利用杨敬生急需用钱的心理设下圈套，出借一笔300000元款项时，不仅让杨敬生出具借条，还要求杨敬生在其提供的空白《借款协议书》上签字，形成两套借款手续，并指派公司不同的员工在银行转账、取款形成交易记录，从形式上做出己交付借款的证据，为宁波获取非法利益做好准备。宁波经营的十堰鑫亿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是专门从事放贷的公司，就是靠上述手段骗取借款人出具借款手续而非法获取不当利益。（2）案外人宁波所称的出借给杨敬生500000元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无证据证明其将该笔借款交付给了杨敬生。首先，宁波出借给杨敬生的300000元就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而现称出借给杨敬生的500000元却不通过转账，而是称在银行取现金后交付明显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岳梦梦、王文刚系宁波投资经营的十堰鑫亿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专门从事放贷业务，其二人取款行为就是为了配合宁波作好交付款项的证据，所称的500000元借款属于虚假债务。其次，假设案外人宁波将500000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杨敬生，根据交易习惯，以现金形式放款后都会要求借款人出具收条，以证明借款人收到了借款。本案中，宁波只举证了取款记录，却没有杨敬生收到款项后出具的收条，取款凭证不能证实交付了借款。最后，通过杨敬生偿还借款的利息也可以证明500000元借款不实。杨敬生在2014年12月3日借款300000元后，每月按照月利率7%偿还利息21000元至2015年12月。2016年1月28日，杨敬生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宁波借款本金120000元后尚欠宁波借款本金180000元，杨敬生之后依旧按照月利率7%向宁波支付利息12600元，利息一直支付到2016年4月30日。从2014年12月3日至2016年4月30日，上诉人共还款422400元。通过偿还的利息可证明，杨敬生一直按照月利率7%偿还的借款300000元的利息。如果案外人宁波真的出借了500000元款项，那么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的标准，杨敬生每月应偿还利息为15000元，但宁波从未要求杨敬生支付过该利息，杨敬生也从未偿还过该利息，这种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陈春怀辩称，再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的事实有《债权转让书》、《借条》、《借款协议书》予以证实。2、杨敬生上诉否认2015年2月12日的借款50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1）杨敬生上诉称本案是“套路贷”，而实际是杨敬生在开始向案外人宁波借款就想赖账，开始借款时就用已经作废的杨天生名字进行借款，一审法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通过户籍所在地公安派出所查询才得知其真名是杨敬生，宁波在借款发生5年后才知道杨敬生用已经作废的名字到处骗钱的事实。（2）杨敬生当时以给高息为诱饵，通过熟人介绍找到宁波提出想借100万元，因为宁波当时卡上没有那么多钱，就从朋友王文刚、岳梦梦卡上分别转给了100000元和200000元，口头约定的月利率7%，实际是按月利率2%结算利息，考虑到双方是老乡加熟人介绍，所以在2015年2月12日借款500000元时，因杨敬生提出要给工人发放工资需要现金，所以宁波就从朋友岳梦梦、王文刚银行卡上分别取款400000元、200000元共计600000元，将其中的50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杨敬生，双方书面约定按月利率3%结算利息。杨敬生为了表示其有还款能力，还将尚大芬名下一套价值约886170元的中央华府2号楼3单元404室房屋抵押给宁波，并将该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交付给宁波。杨敬生上诉称该笔500000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无据，民间借贷以现金交易现象普通存在，法律也不禁止现金交易。若未实际出借给杨敬生500000元，杨敬生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为何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本协议与借条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盖章）生效”，故无需再出具借条或收条。（3）杨敬生上诉称在2016年1月28日偿还给案外人宁波120000元本金只欠180000元本金不实。杨敬生在抵押给案外人宁波的中央华府2号楼3单元404室房屋（价格约886170元）后，又于2015年12月11日将其在白浪建好的三套商品房抵押给案外人宁波，三套房子价值70万元，（其中一套房子在归还宁波120000元的已退还）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吗？杨敬生为了达到逃避债务为目的而歪曲事实，在借款后长达5-6年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套路贷”又是什么习惯？3、杨敬生上诉称王文刚、岳梦梦是宁波开办的公司的员工无据。王文刚有点闲钱想挣点利息，就以宁波公司的名义搭顺风车赚取点利息，岳梦梦与公司没有关系，仅仅是案外人宁波的亲戚朋友，并不是公司员工。尚大芬、杨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春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敬生偿还借款8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12月3日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2015年2月12日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尚大芬、杨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判令杨敬生、尚大芬和杨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杨敬生以资金紧张为由，向案外人宁波提出借款。2014年12月3日，案外人宁波通过授权王文刚分三笔向杨敬生转账合计300000元，当日，杨敬生向案外人宁波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宁波现金叁拾万元整，于2015年10月前还清，借款人：杨天生。担保人尚大芬，担保期限三年。担保人杨伟，担保期限三年。2014年12月3日。”2015年2月12日，杨敬生继续提出借款，与案外人宁波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数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10月2日，借款月利率3%，尚大芬、杨伟继续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保证期间均为三年。借款到期后，案外人宁波向杨敬生催讨，杨敬生支付第二笔500000元借款利息至2015年11月2日，对剩余本息借故推脱未予偿还。期间，案外人宁波欠陈春怀款项，欠款本息约为80余万元，但案外人宁波一直未偿还。2017年9月5日，案外人宁波与陈春怀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宁波对杨敬生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陈春怀，由陈春怀直接向杨敬生主张权利，债权转让协议通过快递方式寄送通知杨敬生、尚大芬、杨伟。现因还款事宜协商未果，故而成诉。另查明，杨敬生与尚大芬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借条、借款合同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原债权有关的权利。陈春怀以借条、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为据，要求杨敬生偿还借款8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对此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第一笔30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但杨敬生、尚大芬、杨伟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显属违约，应当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第二笔500000元借款到期后，杨敬生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2日，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月利率3%的上限，予以采纳。未付利息部分约定为月利率3%，不符合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本案未付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尚大芬、杨伟与原债权人宁波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原债权人宁波在保证期间将债权转让给陈春怀，符合法律规定，故陈春怀主张尚大芬、杨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303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一、杨敬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春怀借款8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尚大芬、杨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春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64元，减半收取8232元，由杨敬生、尚大芬、杨伟共同承担。一审再审查明，2014年12月3日，案外人宁波授权王文刚分三次共计向杨敬生转账300000元，当日，杨敬生向王文刚出具借条一份。2016年1月，杨敬生针对该笔借款向案外人宁波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宁波现金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于2015年10号前还清，若出现法律纠纷在张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杨天生。2014年12月3号。担保人尚大芬，担保期限三年。担保人杨伟，担保期限三年”。2015年2月12日，杨敬生向案外人宁波借款5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杨天生（身份证号），于2015年2月12日向宁波借到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定于2015年10月2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借款人必须按出借人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及本金，每月2日为付息日。…借款人到期一次性还清上述借款，借款期内执行月利率为3%。借款人、担保人自愿将中央华府2#楼3单元404抵押给出借人，无偿使用、处置。…借款到期后出借人按借款人和担保人确定的地址送达催收函，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如果借款人及担保人的通迅地址和收件人等情况发生变化应及时书面通知出借人。如果所寄邮件退回或拒收视同借款人和担保人正常签收。担保期限自借款之日起三年有效期。本协议与借条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盖章）生效”。宁波在协议的出借人处签名，借款人处签有“杨天生，地址中央华府**楼**404”字样，尚大芬、杨伟在担保人处签字。当日，案外人宁波向杨敬生支付现金500000元。尚大芬将上述抵押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中载明房款总金额为886174元）交付案外人宁波。后杨敬生多次向王文刚及宁波共计偿还款项422400元。2017年9月5日，案外人宁波与陈春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杨敬生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陈春怀，并通过顺风速运将债权转让协议发送给杨敬生、尚大芬、杨伟。后因杨敬生、尚大芬、杨伟未偿还借款本息，故而成诉。另查明，杨敬生与尚大芬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约定一方将一定种类和数额的货币所有权转移给他方，他方于一定期限内返还同种类数额货币的合同。2015年2月12日，案外人宁波通过案外人岳梦梦、王文刚银行帐户分别取款400000元、200000元，共计600000元后，与杨敬生签订《借款协议书》，向杨敬生履行了交付出借资金500000元的义务，担保人尚大芬亦按《借款协议书》约定将抵押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购房发票交付案外人宁波，故杨敬生辩解未收到案外人宁波借款50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2014年12月3日，杨敬生向案外人宁波借款300000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7%支付利息，该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杨敬生偿还超出月利率2%部分的款项，依法予以抵扣本金。2015年2月12日，杨敬生向案外人宁波借款500000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该约定亦超出法定利率，故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予以抵扣本金。2015年1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6000元（300000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210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15000元（21000元-6000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5年1月31日，被告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285000元（300000元-15000元）未予偿还。2015年2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5700元（285000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210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15300元（21000元-5700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5年2月28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269700元（285000元-15300元）未予偿还。2015年3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5394元【（269700元+500000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210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5606元（21000元-15394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5年3月31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764094元（769700元-5606元）。2015年4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5281.88元（764094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210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5718.12元（21000元-15281.88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5年4月30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758375.88元（764094元-5718.12元）。2015年5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5167.52元（758375.88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210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5832.48元（21000元-15167.52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5年5月31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752543.4元（758375.88元-5832.48元）。2015年6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5050.87元（752543.4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210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5949.13元（21000元-15050.87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5年6月30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746594.27元（752543.4元-5949.13元）。2015年7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4931.89元（746594.27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210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6068.11元（21000元-14931.89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5年7月31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740526.16元（746594.27元-6068.11元）。2015年8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4810.52元（740526.16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210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6189.48元（21000元-14810.52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5年8月31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734336.68元（740526.16元-6189.48元）。2015年9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4686.73元（734336.68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210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6313.27元（21000元-14686.73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728023.41元（734336.68元-6313.27元）。2015年10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4560.47元（728023.41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210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6439.53元（21000元-14560.47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5年10月31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721583.88元（728023.41元-6439.53元）。2015年11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4431.68元（721583.88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210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6568.32元（21000元-14431.68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715015.56元（721583.88元-6568.32元）。2015年12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4300.31元（715015.56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210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6699.69元（21000元-14300.31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708315.87元（715015.56元-6699.69元）。后杨敬生又偿还借款120000元应当抵扣本金，则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588315.87元（708315.87元-120000元）。2016年1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1766.32元（588315.87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126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833.68元（12600元-11766.32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6年1月31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587482.19元（588315.87元-833.68元）。2016年2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1749.64元（587482.19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126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850.36元（12600元-11749.64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6年2月29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586631.83元（587482.19元-850.36元）。2016年3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1732.64元（586631.83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126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867.36元（12600元-11732.64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6年3月31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585764.47元（586631.83元-867.36元）。2016年4月，杨敬生应付借款利息为11715.29元（585764.47元×2%），其实际偿还借款12600元，超出利息部分即884.71元（12600元-11715.29元）应当视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6年4月30日，杨敬生尚欠借款本金584879.76元（585764.47元-884.71元）。2017年9月5日，案外人宁波与陈春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将债权80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陈春怀。尚大芬、杨伟与原债权人宁波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依法认定在案外人宁波与陈春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杨敬生尚欠案外人宁波借款本金584879.76元。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春怀可向杨敬生及担保人尚大芬、杨伟主张权利，但其超出584879.76元的本金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实支持陈春怀关于利息的诉请，即以584879.7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日起算，至本金584879.76元清偿完毕时止。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3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7）鄂0303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二、杨敬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春怀借款本金584879.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84879.7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日起算，至本金584879.76元清偿完毕时止）；三、尚大芬、杨伟对杨敬生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春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敬生、尚大芬、杨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64元，由陈春怀负担4446元，杨敬生、尚大芬、杨伟负担120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2月3日，案外人宁波授权王文刚分三次共计向杨敬生转账300000元，当日，杨敬生向王文刚出具借条一份。2016年1月，经协商，宁波、王文刚和杨敬生当面，宁波将杨敬生给王文刚出具上述300000元借条撕毁，由杨敬生重新向宁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宁波现金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于2015年10号（应为10月）前还清，若出现法律纠纷在张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杨天生。2014年12月3号。担保人尚大芬，担保期限三年；担保人杨伟，担保期限三年”。2015年2月12日，杨敬生与宁波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杨天生（身份证号），于2015年2月12日向宁波借到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定于2015年10月2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借款人必须按出借人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及本金，每月2日为付息日。…借款人到期一次性还清上述借款，借款期内执行月利率为3%。借款人、担保人自愿将中央华府2#楼3单元404抵押给出借人。出借人有权不经过借款人和担保人向任何一方转让该债权……，借款到期后，出借人按借款人和担保人确定的地址送达催收函，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如果借款人及担保人的通迅地址和收件人等情况发生变化应及时书面通知出借人。如果所寄邮件退回或拒收视同借款人和担保人正常签收。担保期限自借款之日起三年有效期。本协议与借条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盖章）生效”。宁波在协议的出借人处签名，借款人处杨敬生签有“杨天生，，地址中央华府**楼**404”字样及联系电话尚大芬、杨伟在担保人处签名。尚大芬则将上述协议中载明抵押的房屋所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中载明房款总金额为886174元）交付宁波。后杨敬生多次向王文刚及宁波共计偿还款项422400元。2017年9月5日，案外人宁波与陈春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宁波将其对杨敬生享有的债权800000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陈春怀，宁波负责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杨敬生并保证所转让的上述债权真实、合法，若出现核实的转让的债权真实情况与宁波提供的债权资料不一致或有权属纠纷而造成损失，由宁波负责赔偿赔偿。《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宁波通过顺风速运将《债权转让协议》邮寄给杨敬生、尚大芬、杨伟。后因杨敬生、尚大芬、杨伟未偿还借款本息，陈春怀持上述借条、《借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敬生偿还借款800000元及利息，尚大芬、杨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诉讼中，杨敬生称，其于2014年12月3日实际借款300000元，并给王文刚出具了借条；当时因急需要资金，应案外人宁波的要求在2015年2月12日的《借款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指印，否认在2015年2月12日向王文刚或者宁波另外借款500000元，并提交了落款时间仍为2015年2月12日但出借人处由王文刚签名的《借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除出借人是王文刚外，其他内容与出借人为宁波的协议一致）。杨敬生同时还提交了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8日向杨敬生、杨伟、王文刚、宁波、杜宏、陈春怀进行询问制作的笔录。其中，宁波在公安机关陈述：杨敬生于2014年12月3日向其借款300000元，该笔借款是通过岳梦梦、王文刚的银行账号转账给杨敬生，杨敬生向王文刚出具了借条，约定的月利率是7%，每月还款21000元给王文刚，由王文刚转交给宁波；2015年2月12日，杨敬生又向宁波借款50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杨敬生的，当时只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用中央华府2#楼3单元404房屋作的抵押。后因欠陈春怀款项，宁波将800000元债权转让给陈春怀。王文刚在公安机关陈述：2014年12月，杨敬生向宁波和杜宏借款300000元，当时因王文刚在杜宏的公司上班，宁波和杜宏指示以王文刚的名义办理了一张300000元借条和500000元的《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月息是21000元，另外签订的500000元《借款协议书》是为了督促杨敬生按时还款，若杨敬生按时还款，该500000元《借款协议书》就无效，若不能按时还款，协议书上载明的500000元算作违约金，杨敬生实际只借款300000元；大约在2016年1月，宁波又要求将借条和《借款协议书》的债权人更换为宁波，宁波、杨敬生和王文刚当面，由杨敬生重新出具借条和签订《借款协议书》，内容不变，只是将王文刚名字变更为宁波。杜宏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对杨敬生向宁波借款具体金额不清楚，听宁波说是借款总额为800000元，至少是分2次借款，第一次借款是从王文刚银行账户上走的账。杨伟在公安机关陈述：杨敬生因工程急需资金周转，杨伟介绍找宁波拟借款当时只同意出借300000元，但商议是杨敬生给王文刚出具300000元借条，另外又签订了500000元的《借款协议书》，杨敬生实际收到借款300000元，收到借款的当天从银行取出21000元支付了当月借款利息，签订500000元的《借款协议书》是督促杨敬生按时还款，后来将借条和《借款协议书》名字更换到宁波名下时，杨伟只在借条上签名，没有在《借款协议书》签字。证人宁波则出庭作证陈述：2015年2月12日的《借款协议书》载明借款500000元是当日从岳梦梦、王文刚银行帐户上分别取款400000元和200000元共计600000元，将其中的50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杨敬生。岳梦梦在一审法院再审诉讼中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宁波在2015年2月12日持岳梦梦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取款400000元，宁波称取款借给一姓杨的朋友；王文刚出具证明载明：宁波在2015年2月12日从王文刚银行卡取的款是宁波的款项。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陈春怀与杨敬生均认可：杨敬生从2015年1月至12月每月偿还款项21000元；2016年1月至4月，杨敬生每月偿还款项12600元。本院认为，关于案外人宁波是否向杨敬生出借资金800000元的问题。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约定一方将一定种类和数额的货币所有权转移给他方，他方于一定期限内返还同种类数额货币的合同，故借款发生以出借人将资金交付给借款人为借款成立的必须要件，若出借人未将约定的资金交付给借款人，则不能证实双方发生了借款事实。本案中，案外人宁波和杨敬生均认可在2014年12月3日，宁波将3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杨敬生，且有银行交易记录在卷佐证，故能够认定杨敬生于2014年12月3日出借给杨敬生300000元；关于案外人宁波于2015年2月12日是否向杨敬生出借资金500000元问题，从现有的证据审查，宁波向陈春怀转交的涉及该笔借款证据是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的《借款协议书》和当日从岳梦梦和王文刚的银行账户内分别取款400000元和200000元的取款凭证，但上述证据不能认定宁波实际已交付了500000元资金给杨敬生。首先，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审查，虽然《借款协议书》现载明的出借人是案外人宁波，但王文刚、宁波和杨敬生三人均认可《借款协议书》原署名的出借人是王文刚，后来才将《借款协议书》原载明的出借人王文刚变更为宁波，其他内容不变，但王文刚陈述是为了督促杨敬生按期偿还300000元而要求杨敬生另外签订500000元《借款协议书》，当时并未向杨敬生付款，杨敬生也否认实际收到了借款500000元；其次，《借款协议书》约定的500000元借款，宁波称出借的资金来源是2015年2月12日从岳梦梦和王文刚的银行账户内分别取款400000元和200000元，取款凭证可以证实当日取款共计600000元，但取款金额与协议书约定的借款金额不一致，宁波称其将其中的50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杨敬生无证据证明，且与王文刚的陈述相矛盾，现不能对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和排除，在无法认定宁波将50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杨敬生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涉案的《借款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最后，杨敬生陈述其于2014年12月3日借款300000元是按月利率7%结算利息，在2015年度每月支付21000元利息，并提交了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而宁波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陈述300000元借款是按月利率7%结算，据此推算，若是案外人宁波在2015年2月12日实际另外出借给杨敬生500000元，加上前期所借款300000元，则杨敬生在2015年2月12日之后再每月支付借款利息21000元明显不符合约定，即使按案外人宁波所陈述的借款虽然约定每月按利率3%的标准付息，实际是按月利率2%结算利息，也不能推算800000元借款的月利息为21000元，故综合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宁波在2015年2月12日将500000元资金交付给杨敬生，宁波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案外人宁波向陈春怀转让债权后，陈春怀是否可以向杨敬生及尚大芬、杨伟主张权利的问题。2017年9月5日，案外人宁波与陈春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将债权转让协议发送给杨敬生、尚大芬、杨伟，上述债权转让和通知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认定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陈春怀据此取得了案外人宁波对杨敬生享有的债权并承担宁波依法应履行的义务，故陈春怀对宁波主张其于2015年2月12日已向杨敬生出借500000元资金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敬生对原债权人宁波享有的抗辩权也可以对陈春怀行使；尚大芬、杨伟在借条及《借款协议书》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故尚大芬、杨伟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于杨敬生在案外人宁波向陈春怀转让债权前已支付的款项，因案外人宁波未参加诉讼，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按息随本清的原则冲抵借款，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视为偿还本金。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宁波在2015年2月12日交付杨敬生借款500000元证据不足，认定宁波向陈春怀转让的债权800000元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杨敬生上诉称原判认定的500000元借款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判决，即，撤销（2017）鄂0303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尚大芬、杨伟对杨敬生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陈春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敬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春怀借款本金584879.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84879.7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日起算，至本金584879.76元清偿完毕时止）；三、杨敬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春怀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本金300000元清偿完毕之日时止，已支付款项按先付息后还本金，息随本清的原则冲抵借款）。如果杨敬生、尚大芬、杨伟按未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64元，由陈春怀负担6464元，杨敬生、尚大芬、杨伟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4元，由陈春怀负担10000元，杨敬生、尚大芬、杨伟负担64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