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4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宝塔科技实业（宁夏）有限公司（原宁夏宝塔石化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宁安大街**宝塔石化大厦**。法定代表人：张立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堃，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北侧艺园路佳嘉豪商务大厦**5A、5C、5D/div>法定代表人：管纪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进，该公司员工，案涉项目主设计师。上诉人宝塔科技实业（宁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装业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堃，被上诉人建装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宝塔公司支付建装业公司50%的设计费123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装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宝塔公司支付建装业公司全部设计费错误，应予改判。一、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了设计费支付方式和付款条件：7.1合同生效后宝塔公司先支付建装业公司总设计费的30%，即73.8万元；7.2建装业公司提交完成全部施工图设计图纸后十天内宝塔公司支付建装业公司总设计费的20%，即49.2万元；7.3建装业公司对装饰施工提供现场指导和配合，工程进度完成50%，宝塔公司向建装业公司支付总设计费的30%即73.8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十天内宝塔公司付给建装业公司总设计费的20%，即49.2万元。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符合设计行业规定即提供合格的设计图纸并且提供后续的服务、指导。本案建装业公司只提交了设计图纸，后续的设计审查、消防审核、对设计图纸进行修改、对现场施工进行指导配合等义务，建装业公司尚未履行。故建装业公司剩余50%设计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应予以支付。二、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设计收费中还包含相关政府部门可能收取的各项费用、与其它专业公司的配合费、税金。建装业公司后续的设计服务、施工指导配合等工作尚未开展，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就判决宝塔公司支付全部设计费，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也违反了合同约定。建装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建装业公司业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即提供设计服务，有权获得全部合同对价，宝塔公司主张仅支付建装业公司50%的设计费123万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明确约定设计取费标准为：装饰设计建筑面积38001㎡，设计取费的装饰面积按32000㎡计算，其他面积作为让利优惠条件，设计取费计算标准为80元/㎡，设计费最终优惠总额为246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中，发包人的主要义务是及时足额支付设计费，设计人的主要义务系保质保量提供设计服务，施工指导、配合等义务，意在确保宝塔公司应获之设计服务利益得到最大程度实现，本质上偏重于保障债权充分实现，属附随义务，虽然约定设计费按履行阶段支付，但不具有履行价值上的对等性。该附随义务以设计成果的应用为前提，以宝塔公司要求而实际发生，因此，在宝塔公司未要求建装业公司提供施工指导、配合的情形下，以此为由主张建装业公司无权获得合同对价的请求明显违背公平原则。现建装业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设计成果均由宝塔公司确认，宝塔公司未以任何方式对设计图纸表示过异议，该项目因宝塔公司原因已长期停工，建装业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付设计图纸，宝塔公司应当足额支付设计费用。建装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塔公司支付建装业公司的设计费2460000元；2.判令宝塔公司支付所欠设计费从2015年8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以246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0.5计算，截止到2019年9月18日的违约金为1835160元）；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宝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装业公司的业务范围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甲级；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专项甲级；消防设施工程设计专项甲级。可从事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相应的建设工程总承包业务及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与管理服务。宝塔公司原名称为宁夏宝塔石化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9月11日变更为宝塔科技实业（宁夏）有限公司。2013年8月29日，建装业公司授权委托田进为其洽谈代理人，田进的权限负责办理宝塔石化科技大厦室内装饰设计项目事宜，授权期限至2013年9月29日。2013年11月27日，建装业公司与宝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委托人（甲方）为宝塔公司，设计人（乙方）为建装业公司。对合同内容摘录如下：“第三条本合同项目的名称、规模、投资、阶段及设计内容、设计要求：3.1项目名称：宝塔科技大厦室内装饰设计，3.2项目地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3.3设计建筑面积：38001㎡。3.4设计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方案概念设计；第二阶段：方案深化设计；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3.5设计内容：宝塔科技大厦1-21层及顶楼部分室内装饰设计。第六条设计收费：甲乙双方商定，本合同项目的设计取费标准为：装饰设计建筑面积38001㎡，设计取费的装饰面积按32000㎡计算，其他面积做为乙方让利优惠条件。设计取费标准：80元/㎡，设计费最终优惠总额为人民币：246万元整。第七条付款方式：7.1本合同生效后三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30%，即人民币73.8万元整。7.2乙方提交完成全部施工图设计图纸后十天内甲方付给乙方总设计费的20%，即人民币49.2万元整。7.3乙方对装饰施工提供现场指导和配合，工程进度完成50%，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30%，即人民币73.8万元整；工程竣工验收后十天内甲方付给乙方总设计费的20%，即人民币49.2万元整。第八条甲方责任：8.5甲方按本合同第七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且乙方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顺延，逾期15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发生项目停、缓建，甲方仍应支付乙方相应的设计费。第十条各设计阶段文件的确认：乙方在各设计阶段的设计文件正式向甲方交付前，乙方应联系甲方进行设计文件的交底与解释，甲方收到设计文件并得到或听取乙方的交底和解释后，应尽快给予审核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以书面形式为准），超过下列期限后不给予回复的视为确认乙方交付并符合要求：乙方提交初步方案设计后7天内，提交深化方案设计后10天，提交施工图设计后10天。”2013年11月25日，建装业公司向宝塔公司交付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方案文件。2013年11月30日，宝塔公司工作人员洪志辉（已离职）在《图纸文件签收表》建设单位经办人处签名，并加盖宝塔石化科技大厦项目指挥部印章。《图纸文件签收表》上载明：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初步方案3册、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深化方案3册、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深化方案文件电子版1册。2014年4月25日，建装业公司向宝塔公司交付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宝塔公司工作人员洪志辉（已离职）在《图纸文件签收表》上签名并加盖宝塔石化科技大厦项目指挥部印章。该《图纸文件签收表》上载明：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1-22层建筑装饰部分）文件电子版1套、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1-22层电气部分）文件电子版1套、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1-22层给排水部分）文件电子版1套。2015年8月1日，建装业公司向宝塔公司交付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宝塔公司工作人员洪志辉（已离职）在《图纸文件签收表》上签名并加盖宝塔石化科技大厦项目指挥部印章。该《图纸文件签收表》上载明：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1-22层建筑装饰部分）施工图蓝图1份、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1-22层电气部分）施工图蓝图1份、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1-22层给排水部分）施工图蓝图1份。一审庭审中，法庭核实洪志辉、徐长生、郭小姐的身份，关于洪志辉，建装业公司、宝塔公司均认可洪志辉原系宝塔公司项目部员工，现已离职。关于徐长生、郭小姐，建装业公司称徐长生系宝塔公司聘用的技术总顾问，“郭小姐”名字是郭利娟，是宝塔公司当时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现已离职；宝塔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当庭称不清楚，法庭限宝塔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之前向法庭核实二人身份情况，逾期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后宝塔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向法庭提交二人的身份信息。2013年9月4日，建装业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徐长生发送《宁夏宝塔石化设计方案》和《宝塔石化设计方案-展板》。2013年9月16日，建装业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徐长生发送《宝塔石化科技大厦设计方案汇报情况第二次》。2013年10月26日，建装业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郭小姐发送《设计合同-宝塔石化》。2013年11月4日，建装业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郭小姐发送《内装设计合同-宝塔石化》。2014年1月1日，建装业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徐长生发送《宝塔石化大厦室内装饰空间材料及设计概算表》、《灰木纹实例夹》。2014年3月4日，建装业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徐长生发送《宝塔最终施工图》。2014年5月13日，建装业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宝塔公司徐长生发送《宝塔石化施工图》。2014年7月9日，宝塔公司发布《宁夏宝塔石化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科技大厦室内装修》招标文件，该招标文件第一章《招标公告》注明：招标条件是本招标项目宝塔科技大厦内装工程已由宁夏宝塔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已具备招标条件，现对该项目的施工进行公开招标，招标联系人为洪志辉。一审庭审中宝塔公司称宝塔科技大厦室内装修尚未开展。2015年8月25日，建装业公司将为宝塔科技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请备案，2015年8月26日，经宁夏回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审核，同意建装业公司进宁设计备案（宝塔科技大厦室内装饰工程）。2017年7月18日，建装业公司通过《律师催告函》向宝塔公司催收设计费2460000元，并将该催告函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邮寄给宝塔公司，收件人为宝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忠。2017年7月19日，张立忠本人签收。2019年3月12日，建装业公司再次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宝塔公司邮寄《关于要求支付设计费的函》，该函载明：“2014年8月份，我司向贵司提交了全套的“宝塔科技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蓝图，包括建筑装饰部分、电气部分、给排水部分，此套蓝图满足施工的深度要求，分空间、分部位、完全按照贵司的要求达到了方案设计的要求...请贵司尽快按照合同约定将246万元人民币的设计费支付给我司！”2019年3月16日，宝塔公司门房签收了建装业公司寄出的《关于要求支付设计费的函》。一审法院认为，建装业公司的建筑装饰工程设计资质、建筑幕墙工程设计资质、消防设施工程设计资质均为专项甲级，建装业公司与宝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依据双方约定，合同履行以建装业公司义务履行程度为区分，将付款与设计等义务分阶段予以对应，即第一阶段为合同生效后三天内，宝塔公司支付建装业公司总设计费的30%；第二阶段为建装业公司提交全部施工图设计图纸后，宝塔公司支付建装业公司总设计费的20%；第三阶段为建装业公司对装饰施工提供现场指导和配合，工程进度完成50%，宝塔公司支付建装业公司总设计费的30%；第四阶段为工程竣工验收后十天内宝塔公司支付建装业公司总设计费的20%。宝塔公司认为除宝塔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30%的预付款外，其他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宝塔公司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合同生效后三天内，宝塔公司向建装业公司支付总设计费的30%。在建装业公司提交全部施工图设计图纸后十天内宝塔公司付给建装业公司总设计费的20%。根据2013年11月25日建装业公司向宝塔公司交付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初步方案3册、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深化方案3册、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深化方案文件电子版1册；2015年8月1日建装业公司向宝塔公司交付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1-22层建筑装饰部分）施工图蓝图1份、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1-22层电气部分）施工图蓝图1份、宝塔科技大厦（银川市中小企业服务大厦）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1-22层给排水部分）施工图蓝图1份。以及2014年建装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宝塔公司交付《宝塔石化施工图》、《宝塔最终施工图》的事实，可以认定建装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设计义务。宝塔公司依约负有确认协助义务，其在收到电子版设计图纸及电子邮件后既未以约定形式予以确认，也未以任何方式表示过异议，应视为对建装业公司履行行为的默认。其次，根据查明事实，现无证据表明宝塔公司不认可建装业公司所提交的施工图图纸，或曾以建装业公司不完全履行、逾期履行为由进行通知催告，故应认定建装业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其次，就第三、第四阶段即施工指导、配合阶段履行而言，建装业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系提供设计服务，施工指导、配合义务为附随义务，意在确保辅助宝塔公司应获得的设计服务利益得到最大程度实现，本质上偏重于保障债权的实现充分完满，虽在履行阶段上与设计进度款项对应，但不具有履行价值上的对等性，该义务以设计成果的应用为前提，以应宝塔公司要求而实际发生，在宝塔公司未要求施工配合的情形下，不应以此苛责建装业公司。再者，双方合同第八条8.5款的约定：发生项目停、缓建，宝塔公司仍应支付建装业公司相应的设计费。综上，建装业公司已提供相应设计服务，有权获得合同对价，宝塔公司应支付建装业公司全部约定款项2460000元。关于建装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考虑到目前无法确定宝塔公司施工完成的具体时间，法院酌情认定不支持建装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1.宝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装业公司支付设计费2460000元；2.驳回建装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161元，由宝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仍然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宝塔公司支付建装业公司设计费的比例如何确定。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宝塔公司作为委托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约支付设计费，建装业公司作为设计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约提交设计成果，对装饰施工现场指导和配合义务属附随义务，该附随义务应以设计成果的应用为前提，即以宝塔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而发生。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停工，停工原因在宝塔公司，宝塔公司对案涉工程何时恢复施工无明确期限，建装业公司无法履行施工指导和配合义务。建装业公司已按约提交设计成果，宝塔公司主张剩余50%设计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宝塔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设计收费还包含相关政府部门可能收取的各项费用、与其他专业公司的配合费、税金，建装业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因案涉工程已停工，何时恢复施工无明确期限，宝塔公司可待上述各项费用实际发生后依据合同约定向建装业公司主张。综上，宝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宝塔科技实业（宁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莉审判员 吴 锋审判员 杨春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培育书记员 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