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圭塘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体院路**。法定代表人：汪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跃，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红星大厦**法定代表人：钟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跃，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江，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法定代表人：钟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江，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圭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圭塘公司）与上诉人湖南中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高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圭塘公司、金园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圭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向飞跃，上诉人中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跃及中高公司与金园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圭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高公司向圭塘公司支付保证金本息、工程款、财务成本、管理费用及相关损失192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415万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2019年6月13日以后违约金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为止）。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中高公司应在2018年11月18日完成第一期付款300万元，但中高公司至2019年6月6日才向圭塘公司支付了2195000元，属于严重违约，就此产生违约金，除违约金外，按照约定中高公司尚欠欠款1928万元；2、本案违约金应以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全款7000万元为基数，从中高公司违约之日2018年11月18日起算，因违约金具有惩罚性，故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合法。中高公司辩称：1、案涉《“交院武广小区”附属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工地到现在尚未报建，合同应当予以终止；2、经过第三方审计，圭塘公司完成的工程量200余万元，借款250万元，保证金500万元，合计是1100余万元，中高公司并不欠圭塘公司1928万元，之所以签订《协议书》系由于圭塘公司将泥土倒在项目部出口将整个工地全部堵塞不让施工并断水断电，另一方面涉案工地靠近浏阳河，当时处在汛期期间，浏阳河水位高于施工场所，长沙市人民政府要求完成施工。所以《协议书》系在胁迫下签订。中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只支付欠款4725100.65元，保证金部分欠款不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工程款只有3865100.65元，其中土石方外运管理费加利润1800000元，其他工程款2065100.65元，一审判决认定为19280000元与事实不符；2、2018年10月18日的《协议书》是在圭塘公司阻工和威胁下被迫签订的，中高公司已经向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撤销之诉案件移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并审理，至今仍在审理中；3、中高公司已支付圭塘公司66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为2195000元错误，实际中高公司尚欠圭塘公司款项4725100.65元，一审认定欠款17085000元错误，且认定保证金支付利息错误。圭塘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金额正确，《协议书》中已经对双方工程的欠款问题进行了结算；2、《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中高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协议书》是受胁迫所签订。金园公司述称，同意中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圭塘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中高公司向圭塘公司支付保证金本息、工程款、财务成本、管理费用及相关损失等192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415000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以后违约金以7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由中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圭塘公司向金园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00元。2015年8月1日，圭塘公司与金园公司签订《“交院武广小区”附属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圭塘公司承建涉案工程项目的附属工程，并对双方有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15年12月28日，圭塘公司向金园公司交纳保证金3000000元。后中高公司向圭塘公司出具《确认函》，并于2018年10月18日与圭塘公司签订《协议书》，对中高公司承继金园公司与圭塘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后中高公司与圭塘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在《协议书》中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交院武广小区”附属工程承包合同》，中高公司向圭塘公司支付保证金本息、工程款、财物成本、管理费用及相关损失等共计19280000元，并对前述19280000元的支付时间及方式进行了约定。后中高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圭塘公司催付未果后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0日，案外人刘某1代为退还圭塘公司保证金900000元，2019年1月11日，案外人刘某1代为退还圭塘公司保证金380000元，2019年1月30日，案外人刘某1代为退还圭塘公司保证金800000元，2019年3月6日，案外人刘某1代为退还圭塘公司保证金40000元，2019年4月11日，案外人刘某1代为退还圭塘公司保证金45000元，2019年6月6日，案外人刘某1代为退还圭塘公司保证金30000元，共计219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及中高公司的合同义务问题；2、中高公司义务履行情况的问题；3、涉案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一、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及中高公司的合同义务问题。中高公司在承继金园公司与圭塘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后，与圭塘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现中高公司向原审法院主张该《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应当认定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协议双方均受《协议书》的约束。根据《协议书》，中高公司应当分五期向圭塘公司支付保证金本息、工程款等款项共计19,280,000元，逾期支付则需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中高公司义务履行情况的问题。根据中高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圭塘公司的质证意见，在《协议书》签订之后，案外人刘某1代为退还的2195000元保证金应当认定为中高公司履行《协议书》的金钱给付义务。中高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案外人刘某1向黎锦琼、黄利平支付的两笔（2019年7月23日、2019年9月3日）款项载明用途为偿还借款本金，共计50000元，而在《协议书》中并未涉及双方借款方面的权利、义务，故该50000元不宜认定为中高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中高公司应当在2018年11月18日完成第一期付款3000000元，但中高公司截至2019年6月6日向圭塘公司仅支付了2195000元，应当认定中高公司构成违约。三、涉案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中高公司主张，《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计算不公平。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如果中高公司逾期付款则需以7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涉案《协议书》对违约金的约定超过了中高公司违约造成圭塘公司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以适当减少，结合本案圭塘公司的实际损失、中高公司履行义务情况、以及圭塘公司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酌定中高公司向圭塘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未付金额即17085000元（19280000-2195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7日计算至偿清日止］。综上所述，中高公司承继金园公司与圭塘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后，另行与圭塘公司就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重新签订《协议书》，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书》履行义务。现《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中高公司应当向圭塘公司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除去已经支付的2195000元，还应当向圭塘公司支付17085000元，故圭塘公司诉请要求中高公司支付192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7085000元，剩余部分不予支持。中高公司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方式过高，中高公司提出违约金约定不公平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圭塘公司诉请要求中高公司按月利率5%以70000000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核减，酌定由中高公司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6月17日计算至偿清日止。中高公司提出涉案《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但未举证证实，故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一、中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圭塘公司协议欠款17085000元及违约金（以未付金额170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6月17日计算至偿清日止）；二、驳回圭塘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3950元，由圭塘公司负担153884元，由中高公司负担110066元。二审中中高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圭塘公司阻工，挖土堵项目部大门及断水断电事实。本院经审查，中高公司提交的刘某2《申请证人出庭书》无中高公司盖章，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形式要件，故本院未允许刘某2出庭作证，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当事人发问及法庭询问。圭塘公司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刘某1系中高公司内部员工，与中高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从作证的内容来看，刘某1肯定断水断电是圭塘公司所为，但具体询问时并不确定，其称报了警，但并未提交报警记录，明显不符合事实。本院认证认为，中高公司拟证明的堆土堵门、断水断电事实不能达到因胁迫而签订《协议书》的证明目的，故中高公司申请证人出庭拟证明之事实与《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订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书》效力应如何认定；2、中高公司尚欠圭塘公司款项的金额及利息应如何认定。一、关于《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问题。中高公司主张其与圭塘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订，但中高公司所主张的圭塘公司采取挖土堵门、断水断电的方式要求支付工程款之行为至多只能算阻工，并不构成胁迫。且《协议书》签订后，中高公司履行了部分《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故中高公司关于《协议书》系由于圭塘公司胁迫所签订的主张不能成立。经审查，《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在《协议书》结尾签字并加盖公章，该协议系中高公司与圭塘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书》明确了中高公司承继金园公司的债权、债务，并约定中高公司应支付圭塘公司1928万元款项，系针对涉案项目的结算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共同遵守。虽然中高公司主张其提交的《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显示圭塘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为2065100.65元，与《协议书》中载明的欠款金额相差巨大，但《协议书》中1928万元除工程款外还包含保证金500万元及管理费用、财务费用，且《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签订于2017年，而《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10月18日，不排除该期间内产生新的工程量，据此，中高公司该主张亦不能成立。二、关于中高公司尚欠圭塘公司款项的金额及违约金应如何认定问题。中高公司主张实际支付圭塘公司款项共计664万元，圭塘公司仅认可支付了224.5万元。经审查，签订《协议书》后，中高公司共偿还224.5万元，其中有5万元性质为借款。原审法院以《协议书》中并未涉及借款事宜，扣除该5万元并认可中高公司履行了2195000元还款义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中高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应向圭塘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圭塘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除资金占用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且合同约定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对合同约定违约金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但《协议书》对每笔款项支付时间约定明确，若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则应自《协议书》约定的每笔款项应付之日之次日起计算占用费，不应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原审法院以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畸低于《协议书》约定的利率，本院酌情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中高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圭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湖南中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圭塘建设有限公司欠款17085000元及违约金（2019年6月17日前违约金为513205.47元，2019年6月17日之后违约金以1708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湖南圭塘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8950元，由湖南圭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湖南中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8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元清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樊航书记员谭丹2019年6月17日前利息计算表            序号              金额              期间                天数              年利率              金额                  1              3000000              2018.11.19-2018.12.20              31              12%              30575.34                                2100000              2018.12.21-2019.1.11              21              12%              14498.63                                1720000              2019.1.12-2019.1.30              18              12%              10178.63                                920000              2019.1.31-2019.3.6              36              12%              10888.77                                880000              2019.3.7-2019.4.11              34              12%              9836.71                                835000              2019.4.12-2019.6.6              54              12%              14824.1                                805000              2019.6.7-2019.6.17              10              12%              2646.58                  2              2000000              2018.12.19-2019.6.17              182              12%              119671.23                  3              5000000              2019.1.19-2019.6.17              151              12%              248219.18                  4              9280000              2019-5.31-2019.6.17              17              12%              51866.3                  合计                                                                      513205.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