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楠，男，1989年2月8日出生，汉族，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岩岩，黑龙江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文，男，1992年9月1日出生，汉族，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忠宝，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恒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万宝二小区****商服。负责人：任中帅，职位经理。上诉人张楠因与被上诉人李雅文、中恒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172,900元收车款的义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徐某三人实际上是合伙关系，合伙事项是经营大庆速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非如被上诉人一审所说其与上诉人和案外人徐某是委托销售车辆关系。二、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存在不妥。其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共计提交了十组证据，其中包含公司财务刘某、文员王某、合伙人徐某的证言，其三人作为知情人、同时也是速达公司的员工，对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徐某合伙一事，被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一事均能够直接证实，对其三人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其二，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三人出具的中恒公司的证明材料，其已经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如何出具的，并对本案事实做出了重新说明和确认，应当以后出具的材料为准，确认其证据效力。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出发，认为被上诉人证据优势明显，从而作出了返还收车款的判决。但是，如果从该原则出发，应当足以认定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不是简单的代为销售车辆关系，双方经济往来密切，按照代售车辆来看，存在过错无法合理解释之处，从实质上看，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四、如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三人证明效力，按照委托合同关系处理，本案则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李雅文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上诉人一直说，双方是合伙关系，但是，对于合伙，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合伙的出资数额、股份分配、利润和风险如何承担都无法确定。因此，不具有合伙的法律特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第一点所列举的理由均不是直接证据，例如抖音账号、视频录像等，只能是上诉人的一种推测或者猜测。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对此均给出了合理的解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合伙关系不能确认。相反，对于委托上诉人出售车辆的事实，却是证据确实充分，该车辆由上诉人委派人员带领被上诉人前往车管所办理买卖过户手续，并且在办理过户前支付给被上诉人一万元购车款。同时，该车辆的购买方中恒公司大庆分公司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了委托上诉人出售车辆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的主张明显证据不足，合伙的关键要素不存在，各合伙人的具体投资数额都无法确定，合伙关系当然不能认定。售车款也被上诉人个人挪用，应予返还。因此，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诉讼主体，因为售车款是汇入上诉人的个人账户并由其个人支配使用，至于上诉人与其合伙人徐某之间如何承担，是其合伙人内部的事宜，并不存在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的情形。中恒公司答辩称，车辆在我公司实际上办理的是贷款。由于长时间没有还贷款，我公司将车辆收回。当时我公司是放最后一笔款，张楠给任中帅打电话说是一个合作伙伴的车，想用这笔贷款进行投资，于是就放款了。之前认识他们三方的时候说是合伙关系。李雅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卖车款185,000元，并从2018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2019年11月5日暂计利息6万元，合计金额24.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将其所有的黑Ｅ×××**奥迪小型轿车委托被告出售，第三人中恒公司购买该车并于2018年8月2日将购车款185,000元汇入张楠账户，2018年8月7日被告所经营公司的业务员与原告一起到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至第三人名下号牌为黑Ｅ×××**。张楠收到购车款后，于同日将其中的125,000元转给其合伙人徐某，余款转入支付宝等使用。自2018年8月6日起，被告通过微信或者所经营公司的财务人员给付原告车款共计12,100元。原告车辆自出售后一直没有交付，直至2019年8月被第三人收走。另查：案外人任峥汇于2018年8月2日与第三人中恒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任峥汇向第三人融资租赁黑Ｅ×××**奥迪小型轿车，租赁期间36个月，租赁本金185,000元，租赁期满并履行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后向承租人转移车辆所有权。并同时支付了保证金18500元，GPS费用1,700元，首期月供5,924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楠接受原告委托出售车辆，应将出售车辆所得价款185,000元及时返还原告，现只返还12,100元，其余172,900元应继续给付。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息24%给付利息，无相关约定，且原告一直未交付车辆，买卖合同没有全部履行。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并非出售车辆，而是想借用案外人任峥汇的名义以该车贷款，并用贷款所得向被告投资，双方合伙经营速达车城。被告未能提供双方合伙协议及相关证据，其合伙人徐某亦表示对合伙的投资份额、利润分配、风险承担等都没有约定，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且被告亦不能证明该售车款为投资，本院不予支持。查本案证据，原告主张并不认识案外人任峥汇，没有授权或委托任峥汇代为融资贷款，被告亦认可任峥汇是其经原告同意自行找来的其他客户，但被告无法提供案外人任峥汇到庭，任峥汇在合同中所留地址及联系方式均不能找到本人。另，被告亦不能提供任何原告签署的委托、授权依据，任峥汇融资合同中无原告签字，其交纳的各种款项及偿还的贷款亦非原告支出，故被告无法证明任峥汇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与原告有关，本院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车辆管理所交易档案可以明确证明该车辆为买卖关系，第三人中恒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认可为购车，其购车款已经打入张楠账户。原告提供的证据优势明显，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采信，现张楠无正当理由拒不返还原告购车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楠返还李雅文售车款172,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雅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1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楠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徐某与张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页、李亚文与张楠微信聊天记录6页，证明：1.2018年7月20日，徐某与上诉人张楠转述被上诉人李雅文要用抵押奥迪车辆，以便对三人合伙事务进行出资；2.2019年1月23日，上诉人张楠与被上诉人李雅文通过微信沟通退伙事宜，张楠明确提出其与李雅文是合伙关系、贷款出资的车辆由李雅文开着，贷款公司还着，李雅文欲撤资，并与张楠约定等另外一名合伙人徐某回来，三人对一下公司账目。李雅文质证称，对证据一中张楠和徐某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张楠和徐某之间所聊天的内容与案中事实出售被上诉人车辆没有关联性，内容是上诉人与徐某二人之间的交流，被上诉人不知情。对张楠和李雅文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所聊天的内容说的是在委托出售奥迪车之前，我曾经给张楠公司拿去借用18万元，张楠称一两个月再给我利息1到2万元，我要回来的时候是20万元，给徐某转2万元，当时之间只有转账记录没有任何的借款凭据，我因为担心钱不准成，大概在两三个月之后将钱以我家里缺钱为由给要出来了。聊天内容中所说的是向一个平台投资，与本案无关联性，这两份聊天记录都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各方投资数额的多少，合伙份额的分配以及利润和风险的承担都无法证实。中恒公司质证称，与我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对于张楠和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徐某出庭进行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张楠和李雅文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综合认定。证据二、视频资料两份（提交光盘一张，两段视频录制时间都是2018年8月30日），证明：2018年8月30日，李雅文与吴某一同代表速达公司外出收车，参与速达公司的具体事务。李雅文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我与徐某、张楠是朋友关系，经常在一起吃饭，然后徐某、张楠有一些外出都带着我，我们经常在一起玩，然后就发生了上述的事情。当时现场就我和吴某两个人。这两个视频只能证实被上诉人曾经于上诉人公司及人员有过交往，并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中恒公司质证称，与我公司无关。证据三、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30日，李雅文以合伙人身份与吴某一同代表速达公司外出收车，参与速达公司的具体事务，李雅文是用奥迪车做贷款，用作对速达公司的出资。李雅文质证称，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从证人当庭陈述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证人之间就案件事实做了提前的沟通，刚才证人说李雅文在2018年5月份就入伙，同时又在上诉人的诱导下陈述是在公司吃盒饭有徐某、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场时说到被上诉人要用奥迪车的抵押贷款来入伙，并且第二天按照张楠的要求去办理过户手续，一审中我方提供的车辆档案，车辆办理过户手续的日期是2018年8月7日，该车辆登记是买卖，显然证人的陈述是前后矛盾的，因此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所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也证实不了合伙关系的存在。中恒公司质证称，与我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二欲证明的问题及证据三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车辆自2018年8月7日登记至中恒公司后由李雅文占有、使用至2019年8月份。再查明，刘某账号62×××34于2018年8月6日向李雅文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1月9日向李雅文转账1,000元。又查明，2018年8月30日李雅文同吴某一起收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楠和李雅文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一、关于涉案车辆系李雅文委托买卖还是用于合伙出资的问题。首先，一审证人徐某称李雅文与张楠及徐某系合伙关系，李雅文用涉案车辆作为出资；第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称“张楠给我打电话说是一个合作伙伴的车，想用这笔贷款进行投资，于是我就放款了”，从李雅文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其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任中帅的电话录音中，也可以看出李雅文知道第三人放款及该笔款项系第三人公司放的最后一笔款项，李雅文对车辆贷款事项是知晓的；张楠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雅文自称“咱三把账从我把车过户时开始，也没有几个月，把账对以下”“我决定当初进速达的时候我爸不给我钱，我自己出去信用贷，各种贷款也没阻止我，我要走也一样”，李雅文称该聊天记录所涉及的款项为之前的18万元借款，张楠称该款项已于2018年1月16日转给李雅文并提交银行流水，一审中徐某对该笔款项的陈述亦可证实张楠的主张，故李雅文称2019年1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系18万元借款不成立。其次，刘某账号62×××34于2018年8月6日向李雅文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1月9日向李雅文转账1,000元。一审庭审中，对于2018年8月6日的10,000元，李雅文称该10,000元是在其一直催张楠给钱后，张楠才给的10,000元。而涉案奥迪车于2018年8月7日办理的车辆过户手续。按李雅文说法其在未得到大部分车款的情况下，仍然将车辆过户到第三人名下，不符合常理；对于2018年11月9日“交易地点/附言”为“执照费”的1,000元，李雅文未作出合理解释。最后，被上诉人李雅文2018年8月7日亲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后一直占有使用车辆至2019年7、8（李雅文称中元节）月份，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本案发生之前曾向张楠索要过车款，该行为不符合买卖的交易习惯。故本院认为涉案奥迪车辆系李雅文用于合伙出资。关于李雅文是否参与经营的问题。证人刘某、王某在一审出庭陈述均能证明被上诉人李雅文曾参加公司内部会议、查看公司账目、参与公司经营。二审视频及证人吴某的证人证言均表明李雅文参与公司“收车”的经营行为，李雅文对一同收车行为予以认可，但称系出于朋友关系而并非经营行为，其未提交证据对参与经营的事实予以反驳。综上，本院认为李雅文与张楠系合伙关系，其用奥迪车辆作为出资，且直接参与经营，双方应系合伙关系。综上所述，张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李雅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173元（2,415元+3,758元），由李雅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田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欣然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