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66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陈玉海，男，汉族，1971年5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全，男，汉族，1950年1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执行人：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娇子大道二环路口。 负责人：薛红。 申诉人陈玉海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20执复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俊、张朝清、陈玉海与资阳市国土资源局（现为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游萍合同纠纷一案，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川200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资阳市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朝清、陈玉海和被告游萍退还预缴征地款120000元”。判决生效后，陈玉海于2019年4月12日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12万元及迟延履行的利息，由杨俊、张朝清、陈玉海共同所有。同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以（2019）川2002执1253号立案受理。2019年7月16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2002执1253号执行裁定，以被执行人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于2018年1月16日履行完毕（2017）川200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为由，驳回陈玉海的执行申请；后于2019年7月29日以驳回执行申请方式结案。 陈玉海提出异议，请求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的（2019）川2002执1253号执行裁定，并恢复执行程序。主要理由为：1.被执行人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按生效判决确定事项履行给付义务并将杨俊、张朝清、陈玉海三人共同所有的12万元征地款擅自分割作按份共有处理违反法律规定。2.（2019）川2002执1253号执行裁定法院认定被执行人已履行完毕义务而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存在错误。 异议人陈玉海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异议人身份证、（2017）川200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2002执1253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2018年5月27日）、三条短信打印件（内容分别为：资阳市国土资源局2017年10月17日发短信通知异议人陈玉海领取执行标的款，否则款项交资阳市雁城公证处提存；2017年10月18日陈玉海短信回复不去领取国土局自认应领取的金额；资阳市雁城公证处公证员王某2018年1月17日发短信给陈玉海，告知资阳市国土局已将预缴征地款提存在公证处，请陈玉海去领取）。 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以（2019）川2002执异87号立案受理陈玉海的异议申请，另查明，在案件执行中，该院向被执行人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出执行通知书后，该局于2019年5月9日向该院提交了书面材料即“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涉及有关事项的情况说明”和四川省资阳市雁城公证处2018年1月16日出具的（2017）资雁证字第3482号公证书及财政资金支付凭证。情况说明载明：雁江区法院（2017）川200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其局经办人于2017年8月31日已电话通知陈玉海及代理人来该局以便履行该判决，但陈玉海及代理人表示不来，因陈玉海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债之标的，其局向四川省资阳市雁城公证处申请办理了提存公证，现已将应退还陈玉海预缴征地款4万元提存于公证处，其给付义务已于2018年1月16日履行完毕。公证书载明：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1月15日将退还陈玉海预缴征地款4万元提存于其公证处，从即日起，（2017）川2002民初1578号生效判决书判决的给付义务中退还陈玉海的预缴征地款4万元已经履行。 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生效判决确定被执行人应履行的给付义务是给付债权人预缴征地款12万元，但给付对象是异议人陈玉海和案外人张朝清、游萍三个债权人，本案中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主张权利的只有异议人一人，因此，在执行中，异议人一人也无权要求被执行人履行全部债务即给付12万元的义务。生效判决认定被执行人应给付的预缴征地款12万元属于异议人和案外人张朝清、游萍三人共同共有，在三人没有共同主张权利又没有明确分割份额的情况下，被执行人按三人均分比例通过提存的方式给付异议人预缴征地款4万元并进行了公证，可视为其履行了本案中对异议人的债务，异议人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不符合申请执行的实质条件，该院驳回其执行申请，并无不当。对于异议人和案外人张朝清、游萍三人共同共有的预缴征地款12万元，若异议人认为按三人均分侵害其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异议人的异议不成立，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川2002执异87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陈玉海的异议请求。 陈玉海不服（2019）川2002执异87号执行裁定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川2002执异87号执行裁定，恢复对（2017）川200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主要理由为：1.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向张朝清、陈玉海和被告游萍三人退还12万元，对这12万元三人是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2.该局按三人均分的比例通过公证处提存支付违反生效判决的内容，系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3.执行法院认定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履行完毕判决确定的义务错误。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审查的焦点问题是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张朝清、游萍每人支付4万元，陈玉海拒绝领取4万元后通过公证处提存公证支付款项是否属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依生效判决“被告资阳市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朝清、陈玉海和被告游萍退还预缴征地款120000元”，从该判决的文意看，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向三人共同支付12万元，三人对12万元是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即每人4万元。复议申请人陈玉海在向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虽按按份共有的比例即每人4万元支付给了张朝清、游萍、陈玉海（提存公证），但未完全按照生效判决的内容执行，视为被执行人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陈玉海拒绝领取4万元提存款并无不当。陈玉海的执行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１８条的规定，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应当立案执行并对被执行人的履行情况进行审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认定被执行人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履行完毕支付12万元案款属实，但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自主决定支付每人4万元的款项系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裁定驳回陈玉海的执行申请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川20执复35号执行裁定，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执异87号执行裁定；发回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另查明，资阳市自然资源管理和规划局于2017年9月7日通过财政资金支付向张朝清、游萍退还了征地预缴款各4万元。 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在连带债权中，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债务人向每个债权人履行义务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消灭。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陈玉海、张朝清、游萍基于合伙关系共同共有12万元预缴征地款。对于被执行人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陈玉海、张朝清、游萍是连带债权人，任何一人都有权要求其履行义务，其向任何一人履行义务都应视为向三人履行义务。因连带债权人张朝清、游萍在陈玉海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之前已各自在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领取了4万元，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也在其申请强制执行之前将剩余4万元预缴征地款公证提存，应视作被执行人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完毕义务。陈玉海作为连带债权人之一，无权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再要求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其个人履行12万元。陈玉海与已经接受履行的连带债权人之间形成的是按份债权关系，接受履行的连带债权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清偿其他连带债权人所应得的份额，即陈玉海与张朝清、游萍应按照其合伙协议在其内部对款项进行分配，如无法达成一致，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该院（2019）川2002执12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玉海的执行申请并无不当。故异议人的异议不成立，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2002执异160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陈玉海的异议请求。 陈玉海不服（2019）川2002执异160号执行裁定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川2002执异160号执行裁定，恢复（2019）川2002执1253号一案的执行。主要理由为：1.被执行人未向三共同共有债权人共同退还预缴征地款12万元，而是自主决定支付每人4万元，其均分共同共有债权只得到其中两人认可，并未征得陈玉海的同意，被申请人擅自强行均分三人共同共有债权的行为是错误的，非法的，无效的，明显违反了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应视为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2.本案执行标的12万元预缴征地款实际由资阳爱心托养中心缴纳，该款应纳入该中心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未清偿资阳爱心托养中心债务前，任何单位、个人、组织都无权对该中心应收的12万元款项进行分割和处理。在本案恢复执行12万元到位后，依据资阳爱心托养中心的财会管理制度和相关法律规定，应由陈玉海（资阳爱心托养中心出纳，组织清算人）负责保管至该中心清算结束注销登记。3.（2019）川2002执异16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裁定书认定“陈玉海与已经接受履行的连带债权人之间形成的是按份债权关系”明显与生效判决确定的三人共同所有债权不符，另该裁定书认定“陈玉海作为连带债权人之一，无权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再要求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其个人履行12万元”也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关于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规定，陈玉海以共同共有债权人名义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合情、合理、合法，三人申请或一人申请其结果是一样的，由三人共同享有债权12万元，而不是由陈玉海一人独享。另两位共同共有债权人与被申请人私下达成的给付约定与本案执行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不影响本案的强制执行。4.复议人陈玉海在法定期限内向有权管辖的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程序合法有效。本案陈玉海是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人之一，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其申请执行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执异160号执行裁定，恢复（2019）川2002执1253号一案的执行。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执行根据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认定12万元预缴征地款由张朝清、陈玉海、游萍共同共有，并判决：“被告资阳市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朝清、陈玉海和被告游萍退还预缴征地款1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因此在生效判决未明确三共同共有人的份额，三人亦没有对各自的份额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张朝清、陈玉海、游萍作为连带债权人，其任意一人均有权要求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给付12万元标的款，反之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其任意一人给付全部或部分款项均系对共同债权的清偿。本案陈玉海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前，张朝清、游萍二人已领取8万元标的款，另4万元标的款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也予以了公证提存，此时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全额支付12万元标的款，对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陈玉海如认为12万元征地款涉及合伙清算事宜，在达成分配协议前不应对该款项分割和处理，因属于其合伙内部事务，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陈玉海申请强制执行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12万元不符合受理条件，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申请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20年2月6日作出（2020）川20执复1号执行裁定，驳回陈玉海的复议申请，维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执异160号执行裁定。 陈玉海不服（2020）川20执复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20）川20执复1号执行裁定，恢复（2019）川2002执1253号一案的执行。申诉理由与复议理由基本一致，另主张（2020）川20执复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已按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也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认为，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陈玉海、张朝清、游萍共同享有12万元预缴征地款，但未明确三人各自所有的份额。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债务人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向陈玉海、张朝清、游萍三人分别履行了4万元，债务人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申诉人陈玉海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资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履行12万元的债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5项“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规定的受理条件，执行法院裁定驳回其执行申请并无不当。申诉人陈玉海的申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20执复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玉海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李海涛 审判员  王东风 审判员  高新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任建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二十九条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