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创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328212998M。 法定代表人：TANGDONGQI，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红，浙江柘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南机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109416301。 法定代表人：陶旭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晓伟，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南机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京北公司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京北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南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诊断试剂ＧＭＰ车间消防安装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京北公司将其位于杭州临安××街××号××楼的诊断试剂ＧＭＰ车间的消防工程发包给中南公司施工，合同为固定价款总包合同，为218000元，承包方安装完成并负责相关国家管理部门的验收通过。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2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4月1日，工程质量标准首先应满足设计及国家规范要求，达到国家验收优良标准。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一条第2点约定：“承包方派出姜明担任本项目驻场总负责人，该负责人于其相应的技术管理、施工管理、质量管理、安全管理、材料管理等人员组成项目经理部（具体名单另报发包方）。项目经理的主要职责为：负责处理与业主（含业主授权的管理单位）、土建施工等单位日常联系和协调事项：负责与发包单位内部的工程、技术、设计、质量、财务等管理部门联系并接受总包单位对现场施工的监管；承担合同范围内设备材料的采购与到货；接受发包方项目经理的统一调度与现场指挥，按照与发包方合同的约定和施工图的要求，做到现场有序管理和文明施工，确保工程如期、保质完成”。该条第4点约定：“承包方项目经理的人选在本合同中确定后，承包方不能随意更换。对确需更换的，应提前7天书面报发包方确认。发包方项目经理的更换也应提前7天书面通知承包方”。第三条第4点工程竣工方面约定：“承包方必须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发包方同意顺延的工期或双方协商提前的工期竣工。因承包方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发包方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方承担违约责任。”第七条约定：“1.合同生效后，承包人提出支付申请，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2.承包人每月月底前向项目部提交当月已完工程进度月报，项目部收到进度月报后7日内对承包人提供的工程量审核、确认并向发包人发出一份付款证书，标明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总金额及明细，并请发包人批准。发包人在接到核实后确认的工程数量和工程进度款付款证书后，7日内进行核实，并在发包人7日内确认最终付款金额之后七天之内付款。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为经批准已完工程量工程款的80%；工程完工前支付至已完工程量工程款总价的90%；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各种工程竣工资料齐全、检验检测合格，付至工程款审计总价的95%；4.工程竣工决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留金。缺陷责任期为两年。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剩款。”第十一条第1.2第（1）项约定：“无论任何原因，承包方应采取不同措施保证本工程按期完成。……。（2）工程工期每拖延一天，承包方向发包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一千元。……。”该协议书另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南公司进行了相应的施工。双方在2016年5月18日对室内给水系统（子分部）工程、通风与空调分部工程进行了验收，其中涉及到消防安装工程的部分经验收均合格。双方于2016年10月20日就涉案的消防安装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此后，中南公司认为京北公司一直未支付消防工程款，故其一直未向消防部门进行验收备案。后，涉案工程于2019年3月18日经过消防验收备案。另，京北公司（作为甲方）与姜明（协议书注明为中南公司代表）签订了《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载明：京北公司与中南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现因工程总价与质保问题使甲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经双方协议一致，签订本协议如下：一、自2016年10月25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二、双方同意对于合同订立、执行过程中各自的任何形式的损失自行负责承担。三、双方都保留通过诉讼解决本合同争议的权利，在本协议生效后，如果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另一方有权寻求通过诉讼解决争议。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本协议将不利于违约方的解释。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乙方处由姜明签字，中南公司未盖章确认。 原审另查明：2016年1月，京北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南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诊断试剂ＧＭＰ车间建设合同书》，约定京北公司将其位于杭州临安××街××号××楼的诊断试剂ＧＭＰ车间的建设工程（洁净厂房装修改造、暖通新风工程、地面及墙壁防潮处理、卫、地面及墙壁防潮处理净水、门厅改造等工程）发包给中南公司施工，合同为固定价款总包合同，为1300000元。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2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4月1日；工程质量标准：首先应满足设计需要及国家规范要求，达到国家验收标准，施工使用的所有材料须有合格证书、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达到优良工程。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详细的约定。 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车间建设工程款为1300000元、消防安装工程款为218000元、后期办公区工程变更增项款为188091元、增加旗杆基础款为1200元、由于工程变更核减的工作价款为68437.91元，最终实际工程价款为1638853.09元。京北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420000元，分别为：2016年1月22日支付230000元、2016年2月20日支付230000元、2016年3月17日支付200000元、2016年3月29日支付200000元、2016年4月13日支付200000元、2016年5月30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12月8日支付60000元、2017年4月10日支付80000元、2017年6月2日支付60000元、2017年8月31日支付60000元。前述款项支付后，应京北公司的要求，中南公司开具了车间建设工程的发票。2018年3月左右，应京北公司的要求，中南公司开具了车间消防工程218000元的发票，但该部分工程款至今未付。 中南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京北公司立即向中南公司支付消防安装工程款218000元，并承担利息（其中30%自合同生效之日即201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60%自完工之日即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结算款从2016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质保金从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京北公司负担。京北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南公司支付给京北公司违约金2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南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消防安装工程的竣工验收问题。双方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故该院认为案涉工程于该日通过了京北公司的竣工验收。虽然案涉工程于2019年3月18日才进行了消防验收备案，但备案仅是消防部门对建设单位自主组织的竣工验收行为等进行的程序性、形式性的审查，并未对工程质量作出任何实体的认定。因此，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竣工验收。另，京北公司认为，双方已解除了2016年10月20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故案涉工程在2016年10月20日并未通过竣工验收。该院认为，首先，在《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中，仅有姜明的签字，并没有中南公司的盖章确认。其次，京北公司写明解除协议的原因为“因工程总价与质保问题使甲方（京北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而工程总价双方已进行了结算，质保问题也属于竣工验收之后的问题，故京北公司以该两项原因来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次，京北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前期是张勇为了姜明拿到工程款才配合验收，后期发现存在很多质量问题，京北公司要追究张勇的责任，张勇找到姜明签订了解除验收的相关文件。该院认为，质量问题可以通过保修来解决，其以上述私人原因找姜明签订解除协议，也未得到中南公司的盖章确认，不应视为系中南公司的意思表示。综上，该院对京北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已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京北公司是否已支付过案涉消防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京北公司认为其已支付完毕案涉消防工程款208115元，只剩9885元的质保金；中南公司认为京北公司未支付过消防工程款。该院认为：1.京北公司虽然已支付了工程款1420000元，但其支付的时候并未注明哪笔是车间建设工程款、哪笔是车间消防工程款；京北公司就其支付的1420000元，已要求中南公司开具了车间建设工程款的发票，这也反映出其认为已支付的1420000元是支付的车间建设工程款；2.京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勇在2018年9月6日发给中南公司项目负责人姜明的短信“消防工程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款（约20万）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这里表明京北公司至少在2018年9月6日尚没有支付过消防工程款，而之后京北公司也未支付过工程款；3.在2018年3月左右，京北公司要求中南公司开具车间消防工程款发票218000元，这也反映出京北公司认可消防工程款218000元未支付过；4.京北公司认为其已支付消防工程款208115元，其中一笔为2018年2月13日的42715元，而该笔款项经原审庭审中核实是属于其他款项，不属于车间建设和车间消防工程的范围，从此处也可以看出京北公司自认为的已支付款项也不符合实际情况。综上，该院认为京北公司并未支付过涉案的消防安装工程款。结合该院上述认定的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再结合合同约定的两年缺陷责任期，对中南公司要求京北公司支付消防工程款218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中南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根据合同第七条第2点的约定，30%预付款的支付需承包人提出支付申请，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需承包人提出已完工程进度月报并经京北公司批准，但中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京北公司提交过支付申请及已完工程进度月报，也未举证证明每一阶段的已完工程量的工程款，因此对中南公司要求30%预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15日起计算及60%已完工程量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第七条第3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各种工程竣工资料齐全、检验检测合格，付至工程审计总价的95%”的约定，及结合上述分析，95%工程款即2071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院认定从2016年10月21日起计算；5%质保金10900元的逾期利息损失，该院认定从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 四、关于京北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根据上述分析，该院认定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6年4月1日，因此中南公司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中南公司称是京北公司故意延迟竣工验收，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另中南公司称，京北公司没有支付过工程款，故根据合同约定，工期应相应顺延。该院认为，合同第三条第4点第a项中第2小点约定的是发包方未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的情形，虽然京北公司存在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但根据上述分析，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需要双方的配合即需要中南公司提出已完工程进度月报，京北公司收到后进行审核批准，但中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中南公司提交过当月已完工程进度月报，故该院认为中南公司在此过程中也存在相应的过错，对其要求顺延工期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京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60000元，中南公司认为过高，要求调整。该院根据上述分析，并结合京北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支付过工程款的行为，酌情支持逾期竣工违约金为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浙江中南机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工程款218000元；二、浙江中南机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项相抵后，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尚应支付给浙江中南机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工程款188000元，该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浙江中南机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工程款218000元的逾期利息，【其中207100元自2016年10月21日起计算、10700元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款付清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该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算并支付】；四、驳回浙江中南机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064元，由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由浙江中南机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宣判后，上诉人京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2016年10月20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是虚假的，不能证明案涉消防工程已经验收通过的事实，理由如下：1、该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仅有京北公司（建设单位）和中南公司（施工单位）的盖章，没有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的盖章，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验收程序。从该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具体内容来看，表中有“设计单位验收内容”“施工单位验收内容”“监理单位验收内容”“建设单位验收内容”；而同样在表后也分别有“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四方主体的签章栏，但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只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的盖章，没有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的盖章。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以及浙江省地方标准《建筑工程消防验收规范》总则1.0.3条“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应当依据本规范及现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消防设计文件实施，建筑工程建设、设计、施工、监理、检测单位和公安消防机构分别对建筑工程消防验收质量负责”和1.0.5条“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应在工程竣工，符合《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等国家工程建设标准规定，并经相关分项、分部验收合格后进行”等规定，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必须要有建设、设计、施工、监理、检测单位五方主体参与验收通过才是真正的验收。2、中南公司提供的该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与京北公司留存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不一致。中南公司提供的该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张勇”“吴琦”“高云鹤”“姜明”四人的单位和职务等内容，以及建设单位盖章栏中填写了“2016年10月20日”等内容是中南公司私自填写的，属于伪造证据材料，依法不得作为证据。另外，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除京北公司（建设单位）和中南公司（施工单位）的盖章外，并任何没有参与验收人员的签字，也无法证明消防验收的真实性。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高云鹤的职务是现场技术，但实际上其仅仅是京北公司的行政助理，根本不懂工程，也并非工程师，系中南公司随意填写。3、《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建设单位验收内容”中第一项是“是否依法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依法办理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并接受抽查”，验收结论“合格（打印体）”。但这点明显与事实不符，案涉消防工程验收备案手续迟至2019年3月18日才办理，不可能在2016年10月20日就办理了备案手续，更不可能接受了抽查。由此，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明显是虚假的，与客观事实不符。4、双方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盖印的同时，另有签订《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明确解除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由此可以证明该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是虚假的。5、京北公司与中南公司在2016年10月20日不仅同时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而且于2016年11月1日以后签署了《解除申请表协议书》。该《解除申请表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甲乙双方与2016年11月1日盖章签字的关于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诊断试剂GMP车间建设工程中各个报验申请表、进场材料报验单（详细目录请看附件一《报验单、申请表目录》)，现因工程实际材料的检测、项目报验、工程验收还未完成，尚无法对附件一里所提供的目录达成共识。使甲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由此可见，京北公司与中南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才就报验单、申请表进行盖章签字，且该《解除申请表协议书》明确了工程验收未完成，进一步证明2016年10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是完全虚假的。6、双方同时签署两份相互矛盾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是因为姜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者，其借用中南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案涉工程，所有款项均需通过中南公司。而姜明要想从中南公司处领取工程款，需要提供验收通过的材料才可拿到工程款，因此姜明遂要求京北公司配合制作《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基于该目的，故《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就只能仅有姜明签字，而不可能会有中南公司盖章，否则，姜明也就不可能从中南公司处领取到工程款。二、姜明的身份和签字效力问题。京北公司认为无论姜明的实际身份如何，他的签字均构成表见代理,即他的签字完全能代表中南公司。理由如下：1、从合同条款“一、发包方、承包方的项目经理与职权”整体内容看，第2条约定承包方派出姜明（姓名）担任本项目驻现场总负责人，该负责人与其相应的技术管理、施工管理、质量管理、安全管理、材料管理等人员组成项目经理部（具体名单另报发包方）。首先，姜明与其他人员组成项目经理部，姜明是总负责人，故姜明是项目经理。其次，本条通篇都约定了项目经理的职权，故姜明是项目经理。再次，项目经理部的名单并没有单独报送发包方（京北公司），如果承包方对项目经理和项目总负责人是严格区分，并授予不同职权的话，其应当将项目经理部的名单报送，并注明项目经理和总负责人的区别。造成发包方将总负责人当成项目经理，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中南公司承担。2、从整个项目的招投标、签订合同、施工方案设计、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现场管理和协调、工程进度管理、工程款的支付催款等几乎所有的事项均是姜明在与京北公司沟通，由此也可以看出，姜明是取得中南公司授权的，其行为足以使京北公司相信其是项目经理的事实，完全构成表见代理。3、工程联系单上项目经理栏的签字均是“姜明”。4、合同条款“一、发包方、承包方的项目经理与职权”第3条明确“对发包方的书面文件均由承包方项目经理签字有效。”由此可见，《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和《解除申请表协议书》上姜明的签字均对中南公司是有效的，均可视为是中南公司的行为。5、2019年3月8日报送的《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报告》材料中，消防施工单位和装修施工单位两栏中共同盖印“建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公章，负责人签名是“姜明”。之所以如此，最合理解释是姜明是整个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姜明和中南公司存在内部承包或者挂靠关系。因中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姜明是中南公司员工，故只能是挂靠关系，而建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最初的负责人就是姜明。三、付款问题。京北公司与中南公司同时存在两个建设工程合同的履行，京北公司在付款时存在同时支付的事实，原审法院通过发票和短信打印记录就认定案涉消防工程未任何款项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2016年3月12日的《付款申请》材料显示“合同金额1518000元”“申请支付进度款632412元”，其中后附清单材料中明确上报消防工程款84650元，直接证明中南公司是将两个工程款同时申请支付的。2、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共计支付工程款96万元，其中消防工程款6万元，该事实有2018年的会议纪要可以证明。3、中南公司将京北公司支付的款项均作为建设工程款，并认为建设工程的质保金也已经支付，系中南公司单方认为，与常理不符。在双方签订《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和《解除申请表协议书》的情况下，之后双方并没有就GMP车间建设工程进行再次验收，反而京北公司还多次向中南公司发函要求就工程质量进行整改，京北公司不可能支付包括质保金等在内的全部款项。中南公司将已经支付的142万元款项全部当成是GMP车间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是在投机取巧，完全侵害了京北公司对于工程质保期的权利。4、原审法院将218000元的发票开具认定是应京北公司的要求开的，这是错误的。从姜明和陈水晶的微信记录看，所谓开发票是姜明所说，陈水晶发的表格信息仅仅是一个体现工程合同金额的统计表格，完全看不出要姜明开具218000元的消防工程的工程款发票，且该发票至今仍在中南公司处。5、中南公司提供的短信打印记录并未进行原件核对。即使该短信打印记录真实，从该份短信记录看，有两个明确的意思：一是姜明自认消防工程于2019年2月28日验收；二是认定京北公司未支付过消防工程款是错误的。结合京北公司已经就消防工程支付过6万元的事实，张勇该短信内容是基于两个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款来说的。四、质保金的逾期支付利息。从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看，质保金是不计息的。原审法院判决从2018年10月21日开始计息明显错误，理由：1、消防工程2016年10月20日并没有真正验收通过，不能从该日期计算质保期两年。消防验收真正通过时间是2019年的3月18日。2、无论是从姜明自认的消防验收时间2018年2月28日，还是真正的消防验收通过备案的时间2019年3月18日计算，根据合同第八条“质量保修期”条款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质量到期时间应为2020年2月28日或者2021年3月18日。因此在中南公司起诉时，质保期还未届满，根本不存在逾期支付问题。3、即便质保期届满，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是不计息的，在本案起诉之日前，中南公司并未提出书面退还质保金的申请，因此京北公司也不存在逾期支付的事实。五、中南公司应承担延期竣工的违约责任，理由如下：1、消防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通过时间并非2016年10月20日，中南公司应承担延期竣工的违约责任是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2、即便按照一审认定的工程于2016年10月20日竣工验收通过，中南公司也应当依法承担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的延期违约责任，按照每天1000元计算，延期200天，违约金为20万元，原审酌情判决3万元违约金，显然不公。3、根据消防备案信息和短信打印记录中姜明自认的消防验收通过时间，本案工程中南公司存在严重延期，京北公司主张26万元违约金于事实有据，于法有据。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2、改判中南公司支付京北公司违约金26万元；3、判令中南公司承担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南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关于案涉消防工程已经通过京北公司竣工验收，京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案涉工程京北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并没有问题监理单位和勘察单位参与其中，本身不存在五方主体的说法。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由发包方组织验收，并且根据合同法、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条例的相关规定，京北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有组织验收的义务，竣工验收报告上无其他主题盖章的责任不能归责于中南公司，并且《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已加盖双方公章确认，代表京北公司对验收报告的真实性认可，案涉消防工程已于2016年10月20日经京北公司验收确认工程质量完全合格。2、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分部工程验收记录》不存在伪造的说法，京北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确认无异议，京北公司辩称该竣工验收报告是为了配合姜明结算而制作，因其未提供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公安部第106号令、《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八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建设单位对消防工程的法定责任为依法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依法办理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由此可知，此项验收内容的组织方应为建设单位即京北公司，何时办理审核及接受抽查也由京北公司负责，与中南公司无关。4、京北公司提交的《解除申请表协议书》中中南公司未盖章确认，并且附件中有进场材料报验单，报验单均是发生在施工中的，根据合同约定，中南公司采购的施工器材要提供合格证和检测检验报告，且需要京北公司检查和检验，按照工序均是过程资料，均已经京北公司盖章确认，中南公司进行施工。现京北公司提交该解除协议，对其盖章确认过的“一层室内消火栓系统安装工程”不予认可，不符合常理。5、京北公司提交的《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也不符合事实，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施工纳税人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且该竣工验收报告系京北公司总经理张勇、副总经理吴琦、技术负责人高云鹤均参与验收，符合正规的验收程序，并且姜明无对外签署协议的权限，《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并未经中南公司盖章确认，对中南公司不发生效力。而且该解除协议的原因是“因工程总价与质保问题使甲方（京北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而本案中关于工程总价已经双方确认，质保问题也属于竣工验收后的问题，所以京北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中，京北公司称京北公司为了追究原法定代表人张勇责任，张勇找到了姜明要求其签订该协议，张勇的私人原因找姜明签订该解除协议，并未得到中南公司确认，不应视为中南公司的意思表示。二、《协议书》已明确姜明无对外签署协议的权限，其在《解除协议》上签字不构成表见代理。1、《协议书》中仅明确姜明为项目负责人，并对其权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不包括对外签署文件的权限，京北公司在明知姜明权限范围以及杨勰为项目经理的情况下还认为姜明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依据，两份解除协议均对中南公司不发生效力。2、根据人事部、建设部《建造师执业资格制度暂行规定》第24条规定：“建造师经注册后，有权以建造师名义担任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的项目经理以及从事其他施工活动的管理。”第26条规定：“建造师的执业范围：（一）担任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的项目经理；（二）从事其他施工活动的管理工作，项目经理是具有从业资格的项目管理人员”。因此对于法律意义上的项目经理是需要有从业资格的，本项目中南公司的项目经理是杨勰（验收记录单上均是其签字），工程联系单上的“项目经理”一栏虽有姜明签字，但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项目经理。三、中南公司从未收到京北公司支付的消防工程款，其行为已严重侵害中南公司合法权益并构成违约，京北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义务。中南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中是将装修工程和消防工程一并申请进度款，但是京北公司在支付款项时是人为分开支付的，且根据京北公司付款情况来看，并未将消防工程支付给中南公司。从个中南公司提交的与陈水晶和张勇的聊天记录可以明确，京北公司确认已付款142万元是支付装修款项，且中南公司在2019年3月开具消防工程发票也是根据京北公司要求开的，能反映出京北公司未支付过消防工控。另外从张勇的聊天记录也可以佐证。四、原审法院认定的质保金及利息无误，京北公司应向中南公司返还质保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四、原审法院认定的质保金以及利息无误，京北公司应向中南公司返还质保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本案消防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而并非2019年3月18日。2019年3月18日只是暗示工程的验收备案时间，备案仅是消防部门对建设单位自行组织竣工验收行为进行程序性、形式性审查。根据《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规定，竣工验收是建设单位义务，只要建设单位根据相关法律规范，对施工单位交付的工程进行验收合同即可。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10月21日时间点返回质保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判定京北公司向中南公司返回质保金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五、原审法院对工程延期竣工双方责任认定虽不合理，但考虑到减少诉争，故中南公司予以认可。 二审期间，京北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京北公司处留存的版本），拟证明中南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验收参与人员系中南公司自行填写，中南公司存在伪造证据的可能；2、建筑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报告及建正建设集团有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信息，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消防验收备案的施工单位变成了姜明的建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3、工程联系单，其中编号JB第01号、JB第04号第四项以及JB第11号附表第3、4项系消防安装工程，拟证明姜明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4、分项工程验收记录，拟证明中南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十一与京北公司的分部工程验收记录并不一致，该证据材料的手写内容均是中南公司自行填写；5、高云鹤劳动合同学历证书、员工信息采集表、录用意向表、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高云鹤的职务是中南公司的行政助理，而非技术负责人；6、付款申请，拟证明中南公司申请支付进度款是将消防工程和装修工程合并申请，而且申请支付的材料里面明确消防工程的申请款项是84650元，按照70%计算为59255元，拟证明中南公司在支付款项时是两个合同的工程款同时支付的事实；7、会议纪要，拟证明2018年8月3日姜明参与会议并确认消防工程款已支付了6万元的事实，消防工程未完成验收。对京北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七组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京北公司在一审中对中南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现认为是伪造的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2该证据是京北公司为了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自行制作的，中南公司并不知情；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姜明是案涉项目经理，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是杨勰，双方验收记录单上可以予以证实，工程联系单上落款项目经理虽然有姜明签字，但是这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项目经理的概念；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与中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验收记录不符，中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验收记录所有单据上均有京北公司和中南公司双方盖章确认的，而且验收的时间是2016年5月18日；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均是京北公司单方制作，一审中京北公司对于高云鹤的身份并没有提出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付款申请只能说明中南公司本意是将两个合同的款项一并申请付款，但京北公司在付款的时候并没有将两个工程一并付款，而是刻意分开支付；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京北公司自行整理的，该会议纪要上是否有中南公司的签名无法确认，中南公司并没有进行盖章确认。对京北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4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京北公司一审时对中南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分项工程验收记录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其以该证据证明中南公司伪造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分部工程验收记录，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中南公司就京北公司办理该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报告知情；证据3真实性认可，姜明在工程联系单中项目经理处签字，但中南公司二审提交的工程联系单均非案涉消防工程的工程联系单，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证据6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系中南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但不能以此证明京北公司将车间建设工程款与消防工程款混同支付；证据7系京北公司制作，其中签字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南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京北公司明确其主张姜明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而非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设计单位为浙江医药工业设计院有限公司，系京北公司聘请；监理单位未确定，但京北公司有指派监理工程师监理；根据《协议书》第二部分第十二条竣工验收条款，工程具备验收条件的，由中南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后，京北公司初步检查后认为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应在收到验收报告后组织验收。 本院认为，京北公司与中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6年10月20日，京北公司与中南公司签订《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报告落款处虽无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的盖章，但京北公司自认案涉工程无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由其聘请、竣工验收在中南公司提交验收报告后由其组织，故该报告中不可能有监理单位盖章，且在中南公司向京北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后，设计单位的盖章应当由京北公司去组织，故京北公司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无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盖章为由否认该报告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京北公司称《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系为了姜明向中南公司索要工程款而配合出具，故京北公司与姜明于同一日签订了《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并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了《解除申请表协议书》。但《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及《解除申请表协议书》中只有姜明签字，没有中南公司盖章，京北公司也承认中南公司对姜明与其签订的《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及《解除申请表协议书》并不知情。就此，本院认为，根据京北公司所述，其明知姜明系私下与其签订《解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书》及《解除申请表协议书》，故不论姜明在案涉工程中的具体身份是什么，均应当认定上述该两份文件中姜明的签字不能代表中南公司。京北公司以此主张《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已经解除，本院不予支持。而关于姜明的具体身份问题，二审中，京北公司已经明确，其认为姜明系项目经理，而非实际施工人，故其就姜明系实际施工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京北公司虽于2019年3月18日才办理消防验收备案，但此系京北公司的自身行为，并不能以此认定其与京北公司之间就案涉消防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9年3月18日。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盖章认可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认定案涉消防工程于2016年10月20日完成竣工验收，并无不当。案涉消防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京北公司应当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向中南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均认可案涉消防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18000元，且均认可京北公司已向中南公司支付车间建设工程及消防安装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420000元。因已付款中并未注明支付的系哪一个工程的工程款，在京北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已付工程款中含有消防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发票中注明的款项性质认定该1420000元均为车间建设工程款，并无不当。根据《协议书》约定，95%的工程款应在2016年10月20日前支付，5%质保金应在2018年10月20日前返还，因京北公司存在逾期付款及逾期返还质保金的情形，中南公司主张京北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协议书》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是指质保期返还时不计算质保期内的利息，而非逾期未返还质保期不计算利息。关于京北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因京北公司并未支付案涉消防工程的工程款，故原审法院将逾期竣工违约金调整至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京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上诉人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京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张一文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