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空港物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后沙峪。法定代表人：贾海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磊，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景县，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标，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空港物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物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空港物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被上诉人陈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空港物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1.空港物友公司与陈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空港物友公司无需支付陈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517.67元；3.空港物友公司无需支付陈英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5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1588.6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陈英提交的工资账户明细显示其与李X英发放工资的账户相同，即主观臆断，认定陈英与空港物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没有任何依据的。陈英提交的工资账户明细未显示为空港物友公司账户，法院未查明该账户所有人，且陈英与李X英发放工资时间及交易流水号并非完全一致。空港物友公司通过前述账户为李X英发放过工资，并不能够排除该账户的实际所有人通过此账户为其自己所属的员工发放工资。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账户的实际所有人所发放工资的对象均为空港物友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陈英提交的保安证工作单位处显示手写的“空港物友”，并没有空港物友公司的盖章或负责人签字，真实性难以认可；一审法院当庭拨打空港物友公司原员工何X志、贾X的电话，询问是否认识陈英，何X志及贾X均不能做出肯定回答。一审法院凭此即形成内心确信，认定空港物友公司与陈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主观臆断，其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空港物友公司无法接受。三、空港物友公司与陈英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更无需向陈英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假工资。陈英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空港物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空港物友公司自2015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5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848元；3.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5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30日周六、周日加班工资176652元；4.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5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30日延时加班费105852元；5.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5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3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7784元；6.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5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5100元；7.诉讼费由空港物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5日，陈英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陈英与空港物友公司自2015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空港物友公司支付2015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848元、周六日加班工资176652元、未休年假工资5100元、2012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延时加班费10585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7784元。2020年5月17日，顺义仲裁委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966号裁决书驳回了陈英全部仲裁请求。陈英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陈英主张2015年11月9日经保安队长赵安然介绍，通过空港物友公司经理何X志面试入职空港物友公司，担任保安员，与李X英、王X津、刘X振是同事，工资通过银行账户按自然月发放，在职期间每天工作12小时，全年无休，2019年5月30日空港物友公司单方面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9）京0113民初30244号民事调解书、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482号调解书。（2019）京0113民初302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空港物友公司与李X英自2013年3月7日至2019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482号调解书确认空港物友公司向王X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款项。2.陈英与李X英二人的保安员证。保安员证载明有二人的身份信息及工作单位，工作单位处均为手写的“空港物友”。3.陈英与李X英二人名下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二人名下的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5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除个别月份外，陈英与李X英每月发放工资的日期及对应交易流水号完全一致。4.李X英、王X津、刘X振的书面证人证言。三人均称在空港物友公司担任保安员，与陈英为同事，受经理何X志、主管片区经理贾X领导，与陈英一起开会、学习培训、同一时间发工资，2019年5月30日空港物友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以及与陈英均是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全年无休息、无节假日。空港物友公司认可（2019）京0113民初30244号民事调解书和京顺劳仁仲字[2019]第5482号仲裁调解书的真实性，但主张王X津、李X英与空港物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陈英与空港物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认可保安员证真实性，主张该证没有加盖任何单位公章，不能证明陈英与空港物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可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真实性，主张陈英的工资发放时间虽与李X英发放工资时间基本一致，也由同一银行账户发放，但不能证明是由空港物友公司发放；不认可书面证人证言真实性，主张证人均未到庭，无法核实。一审庭审中，该院当庭拨打原空港物友公司员工何X志、贾X的电话，询问是否认识陈英，何X志表示不记得有陈英这个人，贾X表示有这么个人吧，人太多了不确定。对于空港物友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陈英称2019年5月30日，空港物友公司经理何X志到了退休年龄，就告知大家公司不再经营保安业务，保安队伍得解散，一些管理人员也解散了，当时其让空港物友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空港物友公司不给出具。对于加班情况，陈英称除了提交的证人证言之外，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年休假情况，陈英称空港物友公司未安排其休年假亦未支付过未休年假工资，入职空港物友公司之前，没有其他工作年限。经该院释明，空港物友公司坚持认为与陈英不存在劳动关系，表示无法提供陈英两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经该院释明，陈英表示如法院不能认定空港物友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同意将诉讼请求中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变更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陈英提交的生效法律文书显示案外人李X英与王X津均曾为空港物友公司员工，陈英提交的工资账户明细显示其与李X英每月发放工资的时间及交易流水号一致，空港物友公司虽辩称给陈英与李X英发放工资的账户相同并不能证明陈英也为其公司员工，但对此情况既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结合陈英提交的保安证以及空港物友公司原员工何X志与贾X在接受一审法院电话询问时的模糊表态，该院对陈英称与李X英是同事，二人均为空港物友公司员工的主张能够形成内心确信，陈英主张与空港物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予以采信。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空港物友公司未提供陈英的入职时间，陈英提交的工资账户显示第一笔工资到账时间为2015年12月，结合陈英陈述的计薪周期及工资发放时间，该院对陈英主张于2015年11月9日入职空港物友公司予以采信。空港物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9年5月30日之前与陈英解除过劳动关系，故该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限为2015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陈英虽主张空港物友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单方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陈英要求空港物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该院难以支持。在此情况下，陈英同意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该院不持异议。因空港物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英离职的原因，结合与陈英相同岗位的李X英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该院视为空港物友公司与陈英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空港物友公司应支付陈英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因空港物友公司未提交陈英的工资支付记录，故该院根据陈英提交的工资流水及陈英的陈述依法核算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对于未休年假工资，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陈英于2015年11月9日入职空港物友公司，至2016年11月9日工作满一年可享受年休假。因陈英于2020年2月15日申请仲裁，其对2018年2月15日之前的未休年假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院对其要求支付2018年2月15日之前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折算，陈英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5月30日应享受年休假6天。空港物友公司未提交上述期间已安排陈英休年假或已支付陈英未休年假工资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陈英要求支付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该院核算为准。对于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其要求空港物友公司支付周六日加班费、延时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英与空港物友公司自2015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空港物友公司支付陈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517.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空港物友公司支付陈英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5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1588.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空港物友公司认可该公司存在安排其他公司代为发放工资的情况，李X英在职期间，空港物友公司即通过其他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其发放工资。经询，空港物友公司称该公司以前有保安员，有些有缴纳社保，有些没有缴纳，不能提交保安员的员工花名册。二审中，本院当庭拨打李X英的电话，询问其是否认识陈英，李X英表示其认识陈英，是在空港物友公司上班认识的，当时与陈英住在顺平路后沙峪段的宿舍，上级领导是贾X，后因身体不适离职。空港物友公司表示李X英陈述的不客观，故不认可上述核实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英与空港物友公司在诉争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如果存在劳动关系，则空港物友公司是否应当向陈英支付诉争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以及未休年假工资。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陈英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保安员证、证人证言及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等证据以证明其在空港物友公司提供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的相关事实。空港物友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从中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陈英提交的生效法律文书显示案外人李X英与王X津均曾为空港物友公司员工，陈英提交的工资账户明细显示其与李X英每月发放工资的时间及交易流水号一致。空港物友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该公司存在安排其他公司代为发放工资的情况，李X英在职期间，空港物友公司即通过其他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其发放工资。现空港物友公司虽辩称给陈英与李X英发放工资的账户相同并不能证明陈英也为其公司员工，但对此情况既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结合陈英提交的保安证以及法庭向空港物友公司原员工的相关询问情况综合判断，本院认为陈英所主张其与空港物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具有高度可能性。空港物友公司虽不认可，在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就其相关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因空港物友公司未提供陈英的入职时间，一审结合陈英提交的工资账户显示的到账时间、陈英陈述的计薪周期及工资发放时间，认定陈英的入职时间及存续期间，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空港物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英离职的原因，陈英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亦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结合与陈英相同岗位的李X英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认定空港物友公司与陈英系视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根据陈英提交的工资流水及陈述情况核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审根据陈英的入职及申请仲裁时间认定其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5月30日应享受年休假6天，符合法律规定。空港物友公司未提交上述期间已安排陈英休年假或已支付陈英未休年假工资的证据，故应当向陈英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一审认定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空港物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空港物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