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荣，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41X，住梅州市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丽娟，女，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329，住梅州市梅县********。上诉人曾庆荣因与被上诉人卜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庆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未予查明。1.案涉4万元借条源于百家乐赌博款，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承认有发赌博网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叫了其家人等陪同看着上诉人书写借条，上诉人被逼无奈写下借条，还被警告威胁，在场的及周围店面的人均可作证。2.通话记录从未提及上诉人因从事买菜app向被上诉人借钱。当时被上诉人打电话来催还钱，上诉人因从事买菜app资金紧张，无法还清欠款。3.被上诉人偷偷删掉所有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有详细记载从2019年11月份开始向被上诉人拿时时彩和百家乐赌博网的全过程，恳请二审法院调取聊天记录。4.从2019年11月份起，双方都是在周一转账和完成赌博网结算，借条时间也是在周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借款6万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未提供与借条相关的转账记录，双方之间每周一都有微信或支付宝的账目往来，被上诉人主张现金交付借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确实未在通话中提及这个是赌博款，但是在微信聊天中有提到。5.双方支付宝、微信流水往来密切，可这3张借条没有流水，被上诉人主张现金借取，又未提供银行支取记录。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卜丽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口头辩称：1.答辩人做生意有现金很正常，是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拿现金。2.答辩人发赌博网给上诉人，可调取聊天记录。因为上诉人要答辩人去跟答辩人的朋友拿到赌博网的网址，上诉人去赌博后，输赢都是由答辩人转给其朋友。如果上诉人赢了钱，答辩人占一成股份。每次由上诉人结账，结账记录写得很清楚，很明确，答辩人借给上诉人的钱不属于赌博款。3.上诉人要求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有的，每次聊天都有记录都很清楚，25000元是上诉人借给他同学的，年底一定会还给答辩人，40000元是上诉人做app的。卜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65000元及按同期银行利息支付自2019年12月起至实际支付日的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卜丽娟与被告曾庆荣系朋友关系，原告在梅县********经营“靓丽汽车美容店”。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三份借条，分别是于2019年12月9日向原告借款15000元，载明已收到现金，用于生意周转，2020年1月23日还清本金；于2019年12月15日向原告借款10000元，载明已收到现金，于2020年2月20日归还本金；于2020年2月11日向原告借款40000元，载明已收到现金，于2020年3月11日前还清本金。上述三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均由被告本人签名并按手指模予以确认。被告当庭确认了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但抗辩说上述债务均是赌博款，其一直通过原告拿网（时时彩、百家乐等）进行赌博，并由原告进行输赢结算。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并当庭提交与被告的电话录音证明涉案债务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被告承认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根据双方的电话录音，可以明确被告确实向原告借款15000元与10000元，其当时自称是帮同学借钱周转而向原告借该两笔款；被告当时向原告借款40000元是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其自称是在经营网络卖菜APP）。在双方的手机通话中，并未提到涉案债务与赌博有关。经双方确认，被告已经向原告还款5000元。2020年6月9日，原告在对上述债权催收未果的情况下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经过质证的《借条》原件、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原审法院当庭告知原告，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反映事实经过，案件不得存在赌博债、高利贷等非法债务等情况，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表示本案借款是事实，不存在非法债务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纠纷。原告卜丽娟与被告曾庆荣之间的欠款事实，证据确凿充分，原审予以确认。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即被告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被告抗辩涉案债务属于赌博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予以证明，其当庭陈述比较混乱，存在诸多矛盾，对原审庭审调查的一些细节均表示不清楚，仅仅是口头反复强调都是赌博所导致的债务，而根据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可明确涉案债务均不属于赌博款，且被告在与原告的通话中所讲内容与其答辩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形，故原审不予支持被告的主张。案经调解无效，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庆荣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卜丽娟欠款本金60000元。二、驳回原告卜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元，按规定减半收取713元，由被告曾庆荣负担650元，原告卜丽娟负担63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不予退还，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负担部分迳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2019年12月9日的微信转账记录及2020年1月13日的支付宝记录，主张其有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两笔转账均不属于利息，而是赌博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曾庆荣认为卜丽娟已认可双方存在赌博关系及其向卜丽娟拿赌博网参与网络赌博的过程，其未听过相关的录音外，双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审：为何向原告借款？被：因为赌博输了，写下的欠条。审：原告有何意见？原：被告叫我帮他买网赌，但我未参与。审：2019年12月9日的借条是怎么回事？原：被告说要借钱给他同学…。被：不是事实，当时是原告转账给我8413元，因为我在原告那里输了7000元，所以抵对之后原告只给我8413元。原：不属实。这8413元的转账，是当时被告要我跟人家拿网赌博时，我帮他拿了，他赢了的钱，由我代转。审：2019年12月15日的借条是怎么回事？原：被告当时跟我说他同学还不够发工资，又向我借了10000元…。被：我给原告写了10000元的借条，但是原告微信分几笔转给我15717元，是从当天下午转账到晚上累计起来的，我也记不清具体情况了，当天我应该是输了，才会产生借款。原：被告所说的转账，应该是他赌博赢了，上庄转给我，所以我就转给他。”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曾庆荣：老板娘，刚刚借条我是写了4万，全程百家乐我就是输了4万，跟你按照9成结账，我也就是差你3.6万的数，不能到时候还钱的时候要我还4万，这个我要跟你说清楚，但是钱我会还你的，放心！反正赌了就是赌了，所有我都会认。卜丽娟：我知道，你放心，你没把我参股讲出来，很谢谢你，我还是相信你的，他在场我只能站在他那边，体谅下，望曾老板助我早日脱离苦海，抬起头做人。曾庆荣：肯定不会对你的庄讲你有一成，打死都不会说的。”3.被上诉人二审辩称：“曾庆荣要我去跟我朋友拿到赌博网的网址给曾庆荣，曾庆荣去赌博后，输赢都是由我转给我朋友，如果曾庆荣赢了钱，我占一成的股份，每次由曾庆荣结账，结账记录写的清清楚楚，转账记录也很明确，我借给曾庆荣的钱不属于赌博款。”4.本院二审庭审笔录记载，“审：2019年12月9日、12月15日的借条是否属实？曾庆荣：当时还没有决裂，赌博输了就写了借条。审：4万元的借款是在哪里借的？卜丽娟：在曾庆荣的店铺借的，他的店铺有其他人在场。审：你带着4万元现金去曾庆荣的店铺？卜丽娟：是的。审：刚才曾庆荣主张说有你老公还有你的上家在场？卜丽娟：没有，当时是有人在赌博。审：卜丽娟去到你那里你为什么要写一张借条给她？曾庆荣：因为我赌博输了，卜丽娟叫了人来我店铺找我，叫我还钱，我都赌光了，卜丽娟让我先写一张借条给她，从9点多磨蹭到1点多，卜丽娟的小孩都在闹了，我写了借条卜丽娟才离开我的店铺。平时我跟卜丽娟的转账流水都是支付宝跟微信，怎么可能在借钱的时候就拿现金给我。审：曾庆荣，你是否存在赌博情形？曾庆荣：是的。审：你跟卜丽娟认识多久？曾庆荣：认识两年多了，实际来往是2019年8、9月左右至今。卜丽娟给我百家乐网、时时彩网，都是我跟卜丽娟拿的。审：出示一审卷宗第15页的聊天记录，1点30分‘刚刚借条我是写了4万元…’是不是曾庆荣写的？曾庆荣：是的。审：后来老板娘回应‘你没有把我参股说出来…’是什么意思？卜丽娟：曾庆荣欠赌博款3.6万元。审：欠谁的钱？卜丽娟：曾庆荣让我去拿赌博网的那个人。审：欠的4万元是不是2020年2月11日的借条？卜丽娟：不是，时间对不上。审：卜丽娟，你们双方是不是有赌博的行为？卜丽娟：是的。”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卜丽娟仅凭《借条》诉请上诉人曾庆荣偿还借款能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卜丽娟仅凭三份借条诉请曾庆荣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实际将借条所涉款项交付给曾庆荣。曾庆荣亦否认其收到案涉款项，卜丽娟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双方当事人仅是普通朋友关系。卜丽娟在曾庆荣未按约清偿前笔债务的情况下，一再出借款项给曾庆荣，且均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其中两份借条还没有写出借主体，未写明曾庆荣向谁借款。卜丽娟应就借贷形成的过程细节作进一步说明。再次，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自认双方存在赌博行为。曾庆荣抗辩案涉款项是其网络赌博输掉的赌债。卜丽娟亦自认是其提供赌博网给曾庆荣进行赌博牟利，输赢都由其转账结算，曾庆荣赢了钱，其可分得一成。该自认事实与曾庆荣的抗辩主张能相互印证，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款项与赌博相关。最后，卜丽娟在庭询时所作的说明并不能达到合理以及令人信服的程度，其无法对借款经过作出合理说明，也无法进一步提供其他关联证据。因此，依法应由卜丽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曾庆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卜丽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减半收取713元，由被上诉人卜丽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上诉人预交），由被上诉人卜丽娟负担。曾庆荣可向本院申请退回1426元，卜丽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宝华审判员  陈国华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