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静，女，1991年2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阳，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琳，重庆俊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静因与被上诉人李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7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投资合伙协议》约定文静投资的系李茂所有的店铺，而非重庆陌客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陌客公司）所有的店铺，李茂至今未注册由其所有的店铺，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致使文静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文静于2019年5月知晓案涉店铺归属于陌客公司后即催告李茂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以李茂名义成立店铺，李茂未在催告期内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李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李茂已经按时履行了《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并不存在迟延履行或者不履行的情况，文静无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解除合同。二、文静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目的能够实现，无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解除合同。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文静与李茂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并判令李茂归还文静的投资款115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李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文静（乙方）与李茂（甲方）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协商，就购买水晶方糖咖啡酒吧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合伙协议：1.利用甲方自身积累的经营管理经验和人脉关系，共同经营，使投资人通过合法手段分享经济利益；2.合伙投资实体店铺名为水晶方糖咖啡酒吧（以最终注册名为主），经营实体地址为重庆市巴南区旭辉乐活城29A号楼一层03、04、05号商铺，投资合作期限自2017年11月17日至2117年11月16日止；3.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注册成立的实体店铺：水晶方糖咖啡酒吧为投资主体，乙方以115000元出资，购买甲方所有的实体店铺水晶方糖咖啡酒吧5%的股权；出资后双方占股分别为甲方95%、乙方5%。4.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盈余分配为减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员工工资、需纳税的税费等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创收盈余，此为合伙分配的重点，将以出资后双方所占比例为依据，每月15日前按比例分配上月1日至31日的利润。5.债务承担为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缠身，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占有的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6.自愿退伙：原则上不允许退伙，除有正当理由经其他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外，才可以退伙。当然退伙：合伙人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合伙人被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合伙人个人丧失偿债能力；作为合伙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被宣告破产。除名退伙：合伙人未履行出资义务、执行合伙企业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合伙协议约定的其他事由，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将其除名。7.退伙结算。公司装修及设施按退货时二手市场收购价进行核算；合伙人退伙后，并不能接触其对于合伙企业既往债务的连带责任，退伙人对其退伙前已经发生的合伙企业的债务，与其他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相应债务及连带责任。8.出资的转让：在本次投资项目连续亏损6个月以上的前提条件下，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甲方有优先受让权，如转让甲方以外的第三人，须经所有合伙人同意方可转让，第三人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合同签订后，文静于2017年11月17日向李茂转账115000元。2018年3月7日，陌客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法定代表人唐勋兰，公司监事唐杰，住所地重庆市巴**渝南大道**负1-3、1-4、1-5。2019年6月12日，唐勋兰将其持有的99%的股权转让给李茂。2019年6月18日，陌客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登记，将李茂增加登记为公司股东，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茂。现工商登记股东为唐勋兰（1%）和李茂（99%）。一审庭审中，李茂举示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一份、证明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李茂为履行与文静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李茂作为承租人与重庆旭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中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了位于重庆市渝南大道233号旭辉城29A号楼第一层编号为03、04、05号商铺用于经营咖啡吧。其中补充协议为旭中公司与李茂所签订，内容为双方同意从2018年5月5日起，李茂承租该商铺经营的品牌名称由“sugarcrystal”变更为“陌客咖啡”，名称变更后，该商铺经营的业态仍为咖啡吧。文静认可“陌客咖啡”即为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方糖酒吧，但该酒吧是以陌客公司的名义开设的，文静作为个人合伙的合伙人，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李茂还举示了李茂与文静的聊天记录、陌客股东群聊天记录、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手机转账记录，证明文静作为陌客咖啡的股东，参与了店铺的设立及运营管理，包括店铺门头的选择、员工手册的修订，还参与了营销策划过程、财务核算等，也证明了文静认可双方以“陌客咖啡”作为投资项目。文静称其参与案涉合同中店铺的经营是在其知晓该店铺由陌客公司设立前而做出的行为，文静知晓后便退出了股东群，也未再参与经营。股东群中的聊天记录同时也证明了李茂违反了《投资合作协议》中关于入伙的约定，即在文静签订该协议前及签订该协议后均有新的合伙人入伙，但并未经过文静的书面同意，这违反了个人合伙的人合性。另外，自案涉店铺开业一年有余，文静仅于2019年3月和2019年4月收到过两次案涉店铺的2019年2月和3月利润，分别为1083元和1000元，共计2083元，因此，李茂违反了《投资合作协议》中每月15日分配利润的规定。一审庭审中，李茂申请证人赵海贝、汤文春出庭作证，二人均称与李茂存在合作关系。赵海贝称，文静从2019年2月到2019年5月每周到店铺2次左右，从事财务核算，2019年5月左右就没有再做财务核算的工作；汤文春称，2018年8月份刚开业时其为现场管理人，文静做财务，但文静大概做了两三个月就没再做了，什么原因没做了就不清楚了。一审庭审中，文静明确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和第四项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文静与李茂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文静与李茂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文静依据约定向李茂支付了投资款，李茂开设了“陌客咖啡”店铺，但是文静认为李茂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和第四项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对此，一审法院作以下分析认定：第一，2017年11月17日，文静与李茂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投资实体店铺名为水晶方糖咖啡酒吧（以最终注册名为主），因此，开设的店铺是否以水晶方糖咖啡酒吧为最终注册名，并非判断李茂是否完全履行此项合同义务标准。第二，《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即文静以115000元出资，购买甲方即李茂所有的实体店铺水晶方糖咖啡酒吧5%的股权，出资后双方占股分别为甲方95%、乙方5%，这是双方对投资份额的确认，是双方享有权利的依据，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文静与李茂双方可据此行使自己的权利。第三，《投资合作协议》中双方并未约定必须将文静登记为设立案涉店铺的公司股东，而是否登记为公司股东，并不影响文静行使《投资合作协议》中的权利，故未登记为公司股东，不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第四，文静投入投资款后，李茂开设了“陌客咖啡”店铺，文静在该店铺也做了一段时间的财务核算工作，即文静认可了李茂履行了《投资合作协议》中的注册成立实体店铺的义务，因此，《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均已经实际履行了自己的一些义务。第五，《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双方设立店铺、经营咖啡酒吧，而李茂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店铺实际已经设立，也进行了开业经营，至于店铺是否有盈利并分配利润，并不是判断合同目的是否实现的标准，也不是解除合同的依据。第六，《投资合作协议》中虽然约定了每月15日前按比例分配上月1日至31日的利润，但店铺是否盈利系根据店铺的经营状况而定，文静并未有足够证据证明店铺有盈利而李茂未及时分配利润，导致文静不能实现分配利润的情形。第七，《投资合作协议》系文静与李茂签订的合同，仅对文静与李茂具有拘束力，至于李茂与其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文静与李茂之间的法律关系，文静也无权干涉。综上所述，文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和第四项请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的事实及理由并不充分，而其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无法律依据，故对文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文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00元，财产保全费1095元，由文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新合伙人入伙，必须经甲方同意。文静代理人于2019年5月31日向李茂发出《律师函》，要求李茂于收到律师函后10日内在合同约定的地址以自己的名义注册成立“水晶方糖酒吧”实体店铺，并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相应义务。二审中，李茂陈述，未以水晶方糖咖啡酒吧名称注册系因该名称有重名故工商部门审核未通过；唐勋兰系其母亲，因陌客公司成立时李茂正处于离婚阶段，故以其母亲的名义注册公司，但无论是唐勋兰原持股100%还是现持股99%均系代李茂持股，陌客公司实际都是李茂控制，唐勋兰从未参与过陌客公司或者酒吧的经营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合伙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文静与李茂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文静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及第四项解除上述协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文静主张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现分述如下：第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文静代理人向李茂发出《律师函》要求李茂以自己名义注册“水晶方糖酒吧”实体店铺，但本案《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投资实体店铺名称以最终注册名为准，而非必须名为“水晶方糖咖啡酒吧”。陌客公司原为李茂母亲唐勋兰持股100%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李茂在收到文静代理人所寄出《律师函》后已将陌客公司变更为其持股99%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对于陌客公司享有绝对的控制权。文静并无证据证明李茂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并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第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首先，本案中，文静主张李茂并未以自己名义注册成立实体店铺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事实，“陌客咖啡”即为本案合伙所涉的经营店铺实体，该店铺已实际开设并且文静也参与了店铺的设立及经营管理，并做了一段时间的财务核算工作。之后文静退出经营管理系其自行决定退出，而非本案酒吧系由陌客公司注册导致文静不能行使合伙人权利。现文静并未举证证明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亦未就其主张的“李茂未以自己名义注册实体店铺”与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间的关联性举示任何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店铺已实际开设且文静参与了经营管理的事实，案涉店铺是李茂以自己名义注册或以其实际控制的陌客公司注册均未影响文静签订本案《投资合作协议》合同目的的实现。其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本案《投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新合伙人入伙仅需李茂同意，并未约定需文静同意。且根据一审证人证言，文静参与店铺经营期间有其他合伙人共同参与经营管理的事实，文静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其他合伙人入伙进行了明确反对，故其对其他合伙人入伙的事实应当是明知且认可的，其主张李茂未经其同意邀请其他人入伙依据不足。再次，合伙组织能否分配利润需视合伙的经营状况而定，文静并未举证证明李茂应当向其分配利润而未予分配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文静未能举证证明李茂有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请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至于其是否以其他理由要求退伙、分配利润或返还投资款，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文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文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