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滨河新区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686066273L。负责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肃省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滨河新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滨河新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滨河新区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常某，被上诉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滨河新区支行上诉请求：撤销(2020)甘0702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金穗借记卡章程》第八条规定，故其应自行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应损失。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询问笔录中可知被上诉人存在将涉案银行卡交予其朋友王某12使用的事实，该事实属于免证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违反上述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将银行卡及其密码借与第三人，未尽到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其密码的义务，为他人伪造银行卡、网银绑定等提供了便利，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银行卡被伪造的高度可能性。被上诉人在办理涉案银行卡服务时，《金穗借记卡章程》等资料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均以足以引起被上诉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了提示，且被上诉人在“客户确认”一栏签字确认，上诉人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存在多处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仅凭银行卡在境外被他人消费时，被上诉人及银行卡均在张掖本地，其未持涉案银行卡进行交易为条件直接断定涉案银行卡存在被“盗刷”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已开通手机网银，在网络上具有支付功能，被“盗刷”不排除由其本人或借助他人进行取现或者他人盗取手机信息进行远程盗取的可能。（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借记卡仅此一张且具有唯一卡号，该银行卡只能设定一个密码，二者存在一一对应关系。持卡人负有妥善保护其密码不被泄漏、不被滥用的义务，除非本人泄漏或者被他人窃取，否则该密码并不会被除本人之外的第三人知晓。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在境外被他人消费，得出该借记卡不具有唯一性和可识别性，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履约瑕疵或服务瑕疵的情形。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及《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和《合同法》第六十条，上诉人的义务主要包括按储户之要求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的主给付义务及提供安全的交易条件、审查银行卡真伪和识别密码、通知、协助和保密等附随义务，而上诉人并无违反上述义务。张某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借记卡借给他人使用，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银行卡被盗刷系借给第三人所致；二、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在异地被盗刷支付，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通过网银、支付宝、微信等其他方式进行支付；三、张某的银行卡异地盗刷支付后，张某立即到当地公安机关报案，说明张某妥善保管银行卡；四、保证储户账户安全是银行最基本的义务，否则，该银行卡就没有办法实现应有的功能。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6344.25元，并承担利息9497.86元，合计95842.11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11日，原告在被告农行滨河新区支行办理卡号为×××的借记卡一张，并在个人结算账户开户及服务签约申请上申明：“本人保证已通过贵行营业网点或门户网站等渠道阅知如下协议：《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金穗借记卡章程》，并已详细了解和同意遵守所申请业务章程、协议、功能说明、责任条款、收费标准。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文件，贵行已应本人要求对相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效果作了说明。在下方签字及代表本人已签署并同意上述法律文件”。原告在客户或代理人签字处签名。2016年10月28日，原告在被告处办理借记卡升级换卡业务，将其原卡号×××的借记卡更换为卡号为×××的借记卡。2017年5月28日，因原告将尾号为2770的借记卡丢失，遂向被告农行滨河新区支行申请挂失补发，被告为原告补发了卡号为×××的借记卡一张。2018年5月9日12时53分，原告尾号为7974的借记卡在境外澳大利亚澳新银行连续发生三笔消费业务，币种为澳元，消费金额分别为29615.29元、28364.48元、28364.48元，合计86344.25元。原告收到被告农行客服发送的扣款短信提示后，遂前往银行将其卡内余额24395元取现。同日18时许，原告前往甘州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同年5月11日，甘州区公安局决定对张某被网络诈骗案立案侦查，并作出甘区公（刑）立字（2018）726号立案决定书。该案公安机关至今尚未侦查终结。另查明，2018年3月12日，案外人王某12因急需用钱向原告借款，原告将案涉借记卡交于王某12并将密码告知，案外人王某1113原告借记卡于当日取现20000元后向原告归还了案涉借记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因在被告处办理借记卡，双方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原告在案发交易之前将涉案银行卡及密码交于案外人使用，未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致使银行卡信息泄露，原告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的规定，被告作为发卡行，应当保障原告作为储户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侵犯。其次，本案原告持有的借记卡在境外被消费时，根据原告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及回单，可以反映出原告本人及银行卡均在张掖本地，原告并未持涉案银行卡进行交易，故该涉案银行卡存在被盗刷的事实。使用借记卡进行消费、支付、取现是银行广泛开展的业务，银行应保障其发放的借记卡具有可识别性和唯一性，原告所持有的借记卡在境外被他人消费，这表明该借记卡存在缺陷，并不具有唯一性和可识别性。因此，对于此种隐患所导致的银行卡盗刷损失，不能免除银行的责任，故被告应对其服务瑕疵或履约瑕疵造成的储户损失承担责任。再次，被告的抗辩理由仅为推测，缺乏事实依据，被告不能依此推测对抗其应当对储户应尽的保障资金安全的义务，且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对《金穗借记卡章程》中相关内容对原告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亦未证明是原告外借借记卡的行为直接导致借记卡被境外消费或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抗辩称原告亦有可能存在通过网络银行无卡交易的情形，但从其提交的对原告借记卡的追踪信息来看，又无法确定涉案三笔境外消费系网银交易还是持卡交易，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原告在发现借记卡被境外操作消费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采取了补救措施，并无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应就原告的银行卡被盗刷造成的存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存款损失86344.2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就原告主张的利息9497.86元，因本案原、被告之间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银行卡被盗刷之日即2018年5月9日计算至原告主张之日即2020年3月9日止，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依法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滨河新区支行赔偿原告张某借记卡存款损失86344.25元，并赔偿原告以86344.2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196元，减半收取1098元，由原告张某负担112元，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滨河新区支行负担98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发卡行负有向持卡人提供安全用卡环境的义务，持卡人则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卡号、密码等银行卡信息的义务。即便被上诉人将卡和密码借给他人使用，亦不能即得出被上诉人未尽到妥善保管自己银行卡信息的义务。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适当注意义务导致银行卡信息泄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及《电子银行业务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上诉人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具有保障账户资金安全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作为借记卡的发行者及相关技术、设备和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应对交易机具、交易场所、交易平台加强安全管理，并对各项软硬件设施及时更新升级，最大限度地防范资金交易安全漏洞。从双方利益衡量的角度，商业银行作为电子交易系统的开发、设计、维护者，也是从电子交易的风险中获得经济利益的一方，相较于持卡人而言,应当也更有能力采取更为严格的技术保障措施，以防范有关违法犯罪行为。根据储蓄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发卡银行，未能替储户尽到保管卡内资金安全的义务，已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约定解决。上诉人依法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可向有关主体追偿。综上，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滨河新区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滨河新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 鹰审判员 陈建武审判员 宋 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玉芬【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