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4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储家成，男，汉族，1961年9月20口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兰英，女，汉族，1966年12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彬，阜阳市颍泉区周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峰，阜阳市颍泉区周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赵广友，男，汉族，1970年11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上诉人储家成因与被上诉人董兰英、赵广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储家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120万元借款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应当将全案驳回起诉，移送有关机关审查处理。二、其他理由与其反诉理由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董兰英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赵广友答辩称：与董兰英答辩意见一致。董兰英向一审法院请求：一、依法判令储家成偿还董兰英借款6578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时止）；二、案件诉讼费由储家成承担。原审法院查明：1、2014年1月10日，赵广友与储家成达成120万元借款协议，月息2.5%。储家成向赵广友出具120万元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赵广友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储家成，2014.1.10日”。当日，赵广友向储家成（账户6228…5811）转款支付60万元，另与储家成之间的工程款转化借款60万元，合计120万元。2、2014年4月9日，赵广友向储家成（账户6228…7273）转账支付20万元；2014年4月10日，董兰英向储家成（账户6228…7273）转账支付60万元。2014年4月10日，储家成向赵广友分别出具60万元借条一份、20万元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赵广友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月息2.5%，储家成，2014.4.10日”、“今借到赵广友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月息2.5%，储家成，2014.4.10日”。3、2014年5月29日，赵广友与储家成达成10万元借款协议，月息2.5%。当日，赵广友从银行取现10万元，交予储家成。4、2014年7月21日，赵广友与储家成达成300万元借款协议，储家成向赵广友出具300万元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赵广友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月息3%，储家成，2014.7.21日”。当日，通过许晓静银行账户向储家成（账号6228…7273）转款130万元、通过董兰英银行账户向储家成（账号6228…7273）转款90万元；次日，通过许晓静银行账户向储家成（账号6228…7273）转款70万元，合计290万元。后，储家成按照约定按月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31日，储家成每月按105000元（月利率3.5%）支付利息共30个月，本金余额为2086060元。5、2014年9月25日，赵广友与储家成达成60万元借款协议，储家成向赵广友出具60万元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赵广友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用期2个月，月息2.5%，储家成，2014.9.25日”。当日，通过汪园园银行账户向储家成（账号6228…7273）转款40万元，通过董兰英银行账户向储家成（账号6228…7273）转款20万元，合计60万元。6、2015年2月5日，赵广友与储家成达成40万元借款协议，储家成向赵广友出具40万元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赵广友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月息2.5%，储家成，2015.2.5日”。当日，通过许建银行账户向储家成（账号6228…7273）转款40万元。7、2015年4月5日，赵广友与储家成达成60万元借款协议，储家成向赵广友出具60万元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赵广友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息2.5%，用期一年。储家成，2015.4.5日”。当日，通过付新春银行账户向储家成（账号6222…6459）转款57万元，另有储家成前期欠款3万元，合计60万元。8、2015年6月9日，赵广友与储家成达成120万元借款协议，储家成向赵广友出具120万元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赵广友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息3%，用期一年。储家成，2015.6.9日”。当日，通过许晓静银行账户向储家成（账号6221…3000）转款120万元。2018年6月21日，储家成、赵广友达成《债务结算协议》，主要内容载明“经过储家成、赵广友、李海鑫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约定：一、从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赵广友借款给储家成7900000（柒佰玖拾万元整）…。二、2017年2月1日前，储家成按照约定支付给赵广友、李海鑫借款利息。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储家成尚欠赵广友、李海鑫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6000000元（壹仟陆佰万元整），（备注：李海鑫本金和利息合计7000000元（柒佰万元整），赵广友本金和利息合计9000000元（玖佰万元整））…”储家成、赵广友、李海鑫分别在《债务结算协议》上签名。同日，由储家成书写借款清单，内容是“2014.1.10.120万元2014.4.10.80万元2014.5.29.10万元2014.7.21.300万元2014.12.6.300万元李2014.9.25.60万元2015.2.5.40万元2015.4.5.60万元2015.6.9.120万元2015.8.6.120万元李2015.11.20.160万元李合计1370万元”2018年12月1日，储家成为甲方、赵广友为乙方、董兰英为丙方，三方共同签署《债权变更协议书》，主要内容载明“甲、乙、丙三方就甲方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因资金周转问题经乙方介绍认知丙方，并与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先后多次从丙处借款人民币共计柒佰玖拾万元整（7900000元），该借款分别从丙方和部分委托的乙方、许晓静、许建、汪圆圆、付新春等人账户转入甲方账户，甲方出具的借条上的出借人为乙方，实际出借人为丙方，甲方已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31日，本金未还。2、为方便以后结算，经三方协商，自2017年2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变更为月息2%，该借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时由丙方对该借款本金柒佰玖拾万元整（7900000元）及相应利息向甲方进行结算和主张。原甲方在此协议签订前出具给乙方的借条和其他协议作废…”。2018年12月12日储家成向董兰英偿还借款350万元、2019年2月2日储家成向董兰英偿还借款193万元、2019年5月17日向董兰英偿还借款50万元、2019年7月3日向董兰英偿还借款50万元。另查明，2014年4月29日，储家成从赵广友处借款130万元（银行转账1243000元）；2014年5月16日，储家成从赵广友处借款120万元。再查明，储家成与赵广友、李海鑫存在合作承包工程。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7月23日，储家成偿还借款本息情况如下：2014年2月10日支付3万元、2014年3月10日支付3万元、2014年4月10日支付3万元、2014年4月30日支付5万元、2014年5月31日支付5万元、2014年6月30日支付11.5万元、2014年7月18日支付110万元、2014年7月23日支付11.5万元、2014年9月2日支付29万元、2014年9月26日支付19万元…又查明，2015年6月9日12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于许晓静银行账户，账户资金来源于董兰英个人房产为担保物的银行贷款。2019年，储家成以董兰英等人涉嫌高利转贷罪为由，向相关部门提出控告，现公安机关正在调查中。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一、关于涉案八笔借款实际交付的金额问题？储家成先后多次向董兰英借款并出具借据，涉案诉讼的八笔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但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的，如借款本金与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不符合的，借款本息应在实际交易金额基础上认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1日的30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金额290万元，故涉案八笔借款本金总额为780万元。二、关于2015年6月9日12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如何处理问题？经查，该120万元借款系来源于银行抵押担保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双方对抵押方式取得的银行借款又出借给储家成是否适用该规定存在争议。董兰英称第十四条第一项所规定的信贷资金仅包括信用贷款，本案120万元借款不属于信贷资金范畴。本院认为，关于“信贷资金”这一概念的内涵及外延并无相应立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使用了该法律概念，规定：“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此处使用了“信贷资金”概念，在对该处“信贷资金”的学理解释中，均认可其外延应包含担保贷款。《贷款通则》中共计六处使用了“信贷资金”概念，五处使用“信用贷款”概念，并未将两概念等同，两概念内涵、外延均不相同。2019年5月9日发布的《中国银保监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务院扶贫办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完善扶贫小额信贷管理的通知》中亦使用了“信贷资金”概念，其规定：“鼓励有大额信贷资金需求、符合贷款条件的建档立卡贫困户，特别是已脱贫户申请创业担保贷款、农户贷款等。”该处信贷资金亦包括担保贷款。《中国人民银行信贷资金管理试行办法》中亦未将信贷资金直接定义为信用贷款。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中亦作出了相应解释，强调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综上，本案所涉120万元款项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信贷资金范畴，本案可能涉及经济犯罪。因该笔借款时间跨度长，董兰英不是银行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借还款涉及指示交付、涉及债权变更等情形且储家成以董兰英等人涉嫌高利转贷罪为由向相关部门提出控告，公安机关正在调查中，故涉案的120万元借款本案不予审理。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董兰英可以另行主张。三、关于另七笔借款，储家成已经归还的款项应如何扣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中，2014年1月10日借款120万元、2014年4月10日借款80万元、2014年5月29日借款10万元、2014年9月25日借款60万元、2015年2月5日借款40万元、2015年4月5日借款60万元，借款双方分别约定了2.5%、3%的利率，对储家成已经归还的款项，按照约定利率还本付息；2014年7月21日借款290万元，双方虽约定借款利率3%，但实际还款时利率已经超过月利率3%，对超过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部分，应当及时扣减本金，该笔借款截止至2017年1月31日本金余额为2086060元。2018年6月21日，双方达成《债务结算协议》，确认2017年2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2018年12月1日，董兰英、赵广友、储家成三人达成《债权变更协议书》，双方确认2017年2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结算。上述《债务结算协议》、《债权变更协议书》中关于利息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截止至2017年2月1日，《债务结算协议》、《债权变更协议书》虽确认八笔借款本金790万元，但经庭审查明“八笔借款本金余额为6943642元（120万元+80万元+10万元+208606元+60万元+40万元+60万元+120万元）”，应当以查明的6986060元为准。因2015年6月9日120万元借款另案处理，本案自2017年2月1日起应当以578606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储家成2017年2月1日之后已经支付的643万元，本息扣减如下：2018年12月12日还款350万元，应支付利息2592154元，扣减本金907846元，扣减后本金余额4878214元；2019年2月2日还款193万元，应支付利息165859元，扣减本金1764141元，扣减后本金余额3114073元；2019年5月17日还款50万元，应支付利息217985元，扣减本金282015元，扣减后本金余额2832058元；2019年7月3日还款50万元，应支付利息86850元，扣减本金413150元，扣减后本金余额2418908元。四、关于储家成反诉提出赵广友在储家成与案外人李海鑫300万元借款中，赵广友亦代李海鑫按月利率3.5%收取利息,超过月利率3%收取的利息应当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减问题。因涉案的本诉不涉及李海鑫300万元借款，故储家成应当另案主张权利。综上，董兰英要求储家成偿还借款本金2350712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7月4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储家成反诉要求董兰英、赵广友返还多支付款项2882890.79元，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储家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兰英借款本金2418908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7月4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董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驳回储家成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846元，由董兰英负担37596元，储家成负担20250元。反诉费14932元，由储家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支持董兰英对涉案借款本金2418908元及利息的事实主张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兰英与储家成之间共存在8笔借款，储家成仅针对其中一笔2015年6月9日120万元借款向有关机关控告董兰英涉嫌高利转贷，一审法院仅对该笔借款不予审理而未将全案移送有关机关，并无不当。储家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针对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数额与清偿数额的认定以及计算、抵扣方式，并无不当。对于储家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储家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51元，由储家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颖审判员 张 利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