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1民初9527号 原告：胡春梅，女，汉族，1968年1月15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宇，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竣鹏，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春江路一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103553496341L。 法定代表人：谢敏，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运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泰，男，汉族，1982年5月7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该院医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2020年9月11日开庭时撤销罗荣的委托权限，变更为冯国泰）。 被告：南充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大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100452183688D。 法定代表人：彭海涛，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运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汉族，1970年2月20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该院医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2020年9月11日开庭时，撤销李海涛的委托权限，变更为赵伟）。 原告胡春梅诉被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嘉陵医院）、南充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南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19年8月23日开庭时，原告胡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宇、陈竣鹏，被告嘉陵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被告南充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7月28日开庭时，原告胡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宇，被告嘉陵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魏运军，被告南充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海涛、魏运军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9月11日开庭时，原告胡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宇，被告嘉陵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魏运军、冯国泰，被告南充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魏运军、赵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春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65131.33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事实及理由：2019年3月17日，原告以“鼻阻、流脓涕10+年”入被告嘉陵医院，该院于2019年3月19日为原告行鼻息肉切除术。术后原告即出现呕吐、头晕等精神症状。经查，系因被告嘉陵医院手术不慎，导致原告颅底破损，鼻腔浓涕入脑，并形成蝶区脑脊液漏，造成原告双额叶、左顶叶大面积急性脑梗塞。原告遂于2019年3月23日转入被告南充医院继续治疗，由于被告南充医院并未及时对颅底损伤情况进行检查，延误了对颅腔感染的控制，使得原告的病情进一步加重。2019年5月11日，原告再次转入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原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治疗。原告认为，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的医疗过错。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嘉陵医院辩称，2019年3月17日-2019年3月23日，原告在我院住院，我院的医疗程序不存在过失，与患者现在的情况没有因果关系。鉴定程序合法，但是鉴定依据不足，不符合诊疗规范，作出的结论不规范。对原告诉请的赔偿清单作如下评判：医疗费认可88130.25，误工费不认可，护理费认可74340元（后续按先支付3年计算），交通费酌情认可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3600元，营养费认可3600元，后续治疗费认可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10000元，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金额为175543元，残疾用具费认可3000元。我们医院承担15%的责任。 南充医院辩称，患者胡春梅于2019年3月23日-2019年5月11日在我院住院治疗，治疗的具体情况见病历。我院的医疗行为是规范的，与患者目前的后果没有法律关系。鉴定程序合法，但是鉴定依据不足，不符合诊疗规范，作出的结论不规范。对原告的诉请的赔偿清单作如下评判：医疗费认可88130.25，误工费不认可，护理费认可74340元（后续按先支付3年计算），交通费酌情认可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3600元，营养费认可3600元，后续治疗费认可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10000元，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农村标准计算金额为175543元，残疾用具费认可3000元。我们医院承担5%的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3月17日，原告因“鼻塞、流脓涕10+年”入被告嘉陵医院治疗，诊断为鼻息肉、慢性鼻窦炎等；嘉陵医院于2019年3月19日为原告行鼻息肉切除术+鼻窦开放术。术后原告即出现呕吐、头晕等症状，ICU会诊后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原告共计住院6天，共产生医疗费10834.6元。原告实际支付医疗费10000元，尚欠834.6元未支付。 2019年3月23日，原告转入被告南充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5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49天。共计产生医疗费67616.6元。 同日，原告转入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原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17天，共计产生医疗费9679.05元。出院诊断：1.脑梗死；2.鼻息肉术后；3.白细胞减少；4.贫血；5.便秘；6.双腿视神经萎缩；7.腺垂体功能低下；8.右眼失明。出院医嘱：1.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4.我科及耳鼻喉科、神经内科门诊随访。出院医嘱：1.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继续口服药物：继续升白细胞治疗及营养神经治疗…… 原告在以上三个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计产生医疗88130.25元【其中嘉陵医院10834.6元（原告实际支付10000元，余下834.6元还没有结算），南充医院67616.6元，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原重庆三峡中心医院）9679.05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向本院申请医疗过错鉴定（含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如有过错，则继续对原告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含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时限及依赖、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重庆市科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4月22日，该所作出重庆科证[2019]法临字第1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南充市嘉陵区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胡春梅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胡春梅脑垂体及视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其过错与被鉴定胡春梅脑梗死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属轻微原因，起促发、促进作用；2.南充市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胡春梅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胡春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属轻微原因，起促发、促进作用；3.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胡春梅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与其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原告支付本次鉴定时产生的鉴定费10000元。 2020年7月14日，该所又作出重庆科证[2020]法临字第2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胡春梅中度智能减退伤残程度为×，截瘫（肌力4级以下）伤残程度为×，双眼视力障碍伤残程度为×；2.被鉴定人胡春梅后期医疗费约需20000元；3.被鉴定人胡春梅误工时限为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120日；4.被鉴定人胡春梅需部分护理依赖；5.被鉴定人胡春梅需配置移动类辅助器具、以改善双下肢行走功能，如配置助行器，约需500-800元/具/3-5年。原告支付本次鉴定时产生的鉴定费3481.1元(含鉴定时视力检查费381.1元）。 被告嘉陵医院、南充医院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鉴定人汪传俊出庭接受质询。2020年9月11日开庭时，鉴定人员汪传俊到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及审判人员的质询。被告南充医院垫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600元。 2020年9月14日，重庆市科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关于胡春梅司法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即对“被鉴定人胡春梅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的具体时限”的补充说明：依据GB/T31147-2014《人体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2.6条及2.7条，护理依赖是躯体伤残或精神障碍者在治疗终结后，仍需他人帮助、护理才能维系正常日常生活；分为完全、大部分和部分护理依赖。因此，被鉴定人胡春梅需部分护理依赖系永久或终身仍需他人帮助、护理，计算护理费时限应为永久或终身。 同时查明，原告胡春梅于1968年1月15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农业家庭户口。2020年4月25日，西安平林快清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原告胡春梅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在该单位从事垃圾分类、分拣工作，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该单位提供包吃包住，月薪约3600元。2020年4月20日，南充市嘉陵区安福镇新店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于2018年春节以来未见该居民（即原告胡春梅）在该村生活及居住。 在庭审中，原告不要求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庭审中变更名称，原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承担责任，当庭申请撤回对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的起诉，本院当庭口头裁定，准许原告胡春梅撤回对重庆大学附属三峡医院的起诉。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庭审中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结合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原、被告双方的质询情况，再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综合分析后认定：被告嘉陵医院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南充医院承担本案15%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原告胡春梅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嘉陵医院、南充医院承担共同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针对原告胡春梅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三个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88130.25元有票据为证，且双方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原告尚欠的嘉陵医院834.6元应在其赔偿总额中予以品除；2.误工费。结合原告年龄和相关证明及目前农民进城务工潮流的客观情况，原告在外务工的基本事实应该成立。本院结合原告第一次入院时间是2019年3月17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伤残等级）时间是2020年7月14日，及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胡春梅误工时限为伤残评定前一日），再考虑到本案的处理必须先行解决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才能行伤残等级鉴定，由此导致本案鉴定耗时过长的特殊情况，如果误工费严格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显然有违公平，故本院从公平的角度出发，酌情支持误工费20000元；3.护理费。原告实际共计住院72天，本院依法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8640元（72天×120元/天）；出院后部分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出院后需部分护理依赖系永久或终身仍需他人帮助、护理，计算护理费时限应为永久或终身，本院按1人计算，但考虑到此笔费用较大，且一次性赔偿后续护理费不利于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甚至容易诱发道德风险，因此，本院现以5年为一个计算周期，本次按照5年计算部分护理费（即按120元/天的50%计算），5年后的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本院依法支持109500元（120元/天×365天/年×5年×50%），两项合计为118140元（8640元+109500元）；4.交通费。考虑到原告到三个医院治疗过，又到重庆主城鉴定的事实，且被告嘉陵医院和南充中医院予以认可，故本院支持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可3600元（72天×50元/天）；6.营养费。原告主张6000元，鉴定意见表明原告尚需营养期120日。现嘉陵医院和南充医院认可营养费3600元，故本院支持3600元；7.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意见为证，本院予以认可20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15000元；9.残疾赔偿金。胡春梅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庭审中提供了务工单位证明、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等相关证据，这些证据基本可以证明原告在本次事故发生一年前已在城镇居住，且有合法的收入来源，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为宜。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支持440092.4元（37939元/年×20年×0.58）；10.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5600元略高，本院酌情支持4200元；11.鉴定费，有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故本院支持13481.1元(10000元+3100元+381.1元）；12.鉴定人员出庭费1600元，被告南充医院已经垫付，且原告无异议，故本院支持1600元。以上损失共计729843.75元。按照前述划分的责任比例，应由被告嘉陵医院赔偿原告224453.13元【（729843.75元-15000元）×30%+15000元×30÷45】，扣除原告胡春梅尚未支付的医疗费834.6元后，被告嘉陵医院还应赔偿原告胡春梅223618.5元；被告南充医院应赔偿112226.56元【（729843.75元-15000元）×15%+15000元×15÷45】，扣除被告南充医院垫付的鉴定人员出庭费1600元后，被告南充医院还应赔偿原告胡春梅110626.56元；余下损失由原告胡春梅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赔偿原告胡春梅因本次医疗损害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23618.5元； 二、被告南充市中心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赔偿原告胡春梅因本次医疗损害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10626.5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胡春梅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被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医院承担968元，被告南充市中心医院承担484元，余下1774元由原告胡春梅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而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或缓交申请未批准后未缴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冉孟云 人民陪审员  罗晓辉 人民陪审员  石定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