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宋华，男，汉族，1981年5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95，住广东省五华县******红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强，男，汉族，1990年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9X，住广东省五华县******阳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根，男，汉族，1985年7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78，住广东省五华县******阳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雄，男，汉族，1987年12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78，住广东省五华县******阳光。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钦先，五华县岐岭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陈宋华因与被上诉人陈伟强、陈伟根、陈伟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宋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申请追加新会区会城润源古典家具厂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遗漏当事人。2.一审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持有新会区会城润源古典家具厂的印章，出具虚假的《工作证明》。一审未予审查就认定陈伟强受陈汉尚指派到上诉人店铺运走案涉博古架，并在《收条》收货人栏签名。3.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家具厂是被上诉人家庭共同经营的。一审忽略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认为应从家具厂设立时的投资、收益分配及风险承担等因素进行确定，是错误的。视听资料足以证实陈伟根仍以家庭成员身份经营该家具厂。陈汉尚去世后一年多时间，该家具厂网页信息图片仍然可以证实陈伟强联系业务，足以说明陈伟强仍以家庭成员身份经营该家具厂联系业务。胡江飞、张学峰、陈作茂的证人证言均证实了被上诉人家庭共同经营该家具厂，被上诉人均在共同经营期间购买商品房，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用共同经营分得的盈余购买了商品房。案涉博古架质量瑕疵，陈伟强运回返厂维修后，未返还给上诉人。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伟强、陈伟根、陈伟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陈宋华的上诉，维持原判。1.新会区会城润源古典家具厂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汉尚已于2019年1月去世。上诉人经营红木家具销售，从2016年开始与润源家具厂有生意往来，都是直接与陈汉尚联系的。上诉人直接与陈汉尚联系购买案涉博古架，送到上诉人店铺后，上诉人认为有质量瑕疵，要求返工。陈汉尚指派陈伟强去上诉人店铺将博古架运回返工，上诉人要求陈伟强当天写了收条。陈伟强受润源家具厂陈汉尚之委托运回博古架，属法律上的代理行为，一切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润源家具厂承担。2.上诉人主张润源家具厂是由陈汉尚和三位答辩人家庭共同经营，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该家具厂属个体工商户，由陈汉尚个人独资创办。三答辩人按月领取工资报酬，未参与经营管理，亦未承担经营风险。且早已分家，独立生活，不存在各个家庭经济共同核算的问题。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完全正确。陈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一对材质为老挝大红酸枝的步步高博古架(价值约十万元，以最后评估价格为准)给原告；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与被告、陈汉尚是同村人，陈汉尚（2019年1月去世）是被告的父亲。润源家具厂是陈汉尚于2011年8月26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原告是经销红木家具的商人，自2016年开始与润源家具厂有生意往来，相关事宜均是由原告与陈汉尚进行联系。涉案博古架是原告从润源家具厂购买的，因原告认为该博古架有质量瑕疵需要进行返工，便与陈汉尚联系好相关事宜。2017年1月12日，时任润源家具厂员工的被告陈伟强受陈汉尚指派到原告店铺运走涉案博古架并向在《收条》“收货人”栏签名。该《收条》载明：“兹收到步步高博古架一对，材质为老挝大红酸枝。收货人：陈伟强；日期：2017年1月12日”。2019年1月期间，陈汉尚去世。之后，润源家具厂未继续经营，但至今尚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原告主张润源家具厂是被告陈伟强一家共同经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陈伟强亦不予认可。原告在诉讼中陈述，其店铺因故不再经营时，将从润源家具厂购买的家具全部折款由润源家具厂回购，经双方结算，陈汉尚仍欠原告五十多万元并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陈伟强将原告的博古架运走并出具《收条》的行为，是否产生原、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本纠纷的产生是因原告认为其从陈汉尚开办的润源家具厂购买的博古架存在质量瑕疵而要求返工，其合同相对人必定是陈汉尚开办的润源家具厂，而不是被告陈伟强。而且，原告当时也是先与陈汉尚联系好相关事宜后，再由陈汉尚指派被告陈伟强去运走涉案博古架，虽然被告陈伟强在《收条》的“收货人”栏中签名，但被告陈伟强的该行为仍然属于被授权的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其法律后果应由陈汉尚开办的润源家具厂承受，原告与被告陈伟强之间并未产生民事法律关系。原告主张被告陈伟强将其博古架运走不予归还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被告陈伟强返还原物或折款赔偿，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润源家具厂是包含被告陈伟强在内的一家人共同经营，对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中，2020年7月17日录制的视频资料只能够证明被告陈伟根在该家具厂工作的情况；网页信息图片只能证明该家具厂使用被告陈伟强的姓名、手机号码联系业务的情况；出庭作证的证人胡江飞、张学峰、陈作茂的证言仅能证明陈汉尚经营该家具厂时，被告陈伟根、陈伟强、陈伟雄均在该家具厂工作的情况。对润源家具厂是属于陈汉尚个人经营还是包括被告陈伟强、陈伟雄、陈伟根在内的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的问题，应该从该家具厂设立时的投资、收益分配及风险承担等因素进行确定。原告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陈汉尚以外的其他家庭成员共同参与投资、盈余分配及承担风险的事实，故原告主张润源家具厂属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陈伟强、陈伟根、陈伟雄返还材质为老挝大红酸枝的步步高博古架一对或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宋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陈宋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录像视频、厂家信息网页介绍图片及其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主张新会区会城润源古典家具厂属家庭共同经营，主要联系人为陈伟强、廖惠银，至今仍正常生产经营；视频显示2020年7月17日该家具厂生意还可以，有很多工人在开工，陈伟根亲自招呼陈宋华泡茶；陈宋华于2016年11月15日转账8万元定金给陈汉尚，货到后又于2016年12月3日现金支付2万元尾款给陈汉尚。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家具厂没有正常经营，店铺已交还给房东，不清楚租给谁经营；视频中泡茶的人是陈伟根，但其是在给别的老板做工；厂家信息网页介绍图片是广告，与本案无关；双方都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8万元是购买博古架的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新会区会城润源古典家具厂(以下简称：润源家具厂)于2011年08月26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陈汉尚。本院依职权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润源家具厂2013年至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的从业人数为3人。2016至2017年间，陈伟根、陈伟雄、陈伟强均在润源家具厂工作。陈伟强一审提交盖有润源家具厂及陈汉尚个人印章的《工作证明》，主张其是该厂员工。陈伟强二审庭审时又陈述该工作证明是其妻子廖惠银为办理其他事项出具的，且廖惠银未在润源家具厂工作，在家带孩子;陈伟根、陈伟雄也有此类证明，未提交法庭。证人胡江飞、张学锋、陈作茂一审出庭作证。胡江飞称：“其也在新会区经营古典家具厂，与陈汉尚是老乡；润源家具厂是家庭投资共同经营，陈伟根三兄弟分别负责管理销售、油漆、木工的车间，陈伟根做销售，陈伟雄管理油漆房，陈伟强管理木工房；陈汉尚在新会区购买了三套房，三个儿子一人一套。”张学锋称：“陈汉尚父子四人共同经营润源家具厂，各人都有相应负责的工作，陈伟根做销售，陈伟雄管理油漆房，陈伟强管理木工房；其曾在该厂做打磨工作，期间陈汉尚父子四人的老婆孩子都在厂里，陈伟根三兄弟都在新会区大泽购买了房子。”陈作茂称：“其曾向润源家具厂购买家具，并介绍三单生意给陈汉尚；2019年1月份，其与陈伟强联系买匾，并微信转账支付6800元给陈伟强；2019年4-6月间，其在陈伟雄手里购买茶具，并微信转账支付750元给陈伟雄”。本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依据陈伟强出具的《收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博古架或赔偿其损失能否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陈伟强、陈伟雄、陈伟根自润源家具厂成立以来，一直在该厂工作。上诉人陈宋华因其在润源家具厂购买的博古架存在质量瑕疵而要求返工，陈伟强出具《收条》给陈宋华，并负责将博古架运回，但至今未将博古架归还。陈汉尚去世后，润源家具厂未办理注销登记，也未进行清算。而陈宋华提交的录像视频显示润源家具厂仍在正常生产经营。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结合证人胡江飞、张学锋、陈作茂的证言，足以认定润源家具厂登记的虽然是个人经营的形式，但实质上是陈汉尚与其子共同经营，收益亦用于家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二条规定，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故对陈宋华关于应由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博古架或赔偿其损失的上诉主张，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抗辩其仅是润源家具厂的员工，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陈伟强亦认可其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是其妻子廖惠银为办理其他事项出具的，故对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因案涉博古架不知去向，已无法返还原物，考虑当事人交易时约定的价款，并结合陈宋华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酌定由被上诉人赔偿陈宋华8万元。陈宋华主张其另外现金支付2万元尾款给陈汉尚，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宋华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8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伟强、陈伟根、陈伟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万元给上诉人陈宋华；三、驳回上诉人陈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由上诉人陈宋华预交），由被上诉人陈伟强、陈伟根、陈伟雄负担1840元，上诉人陈宋华负担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由上诉人陈宋华预交），由被上诉人陈伟强、陈伟根、陈伟雄负担1840元，上诉人陈宋华负担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宝华审判员  陈国华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