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乐天，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曜蔚，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品华，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原审原告：黎燕妮，女，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闻娥，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泽南，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黄桂妹，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王俊杰，男，199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王倩敏，女，199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南，系家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鹿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品汇街**（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邹振定，职务：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何诗慧，女，198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王国翔，男，198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樊锡波，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何乐天因与被上诉人邹品华及原审原告黎燕妮、原审被告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广州市鹿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丰公司）、何诗慧、王国翔、樊锡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乐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何乐天向邹品华退还360000元”的判决内容；2.二审诉讼费用由邹品华、黎燕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邹品华没有诉请何乐天退还360000元，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邹品华追加何乐天、樊锡波为本案被告的目的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而不是要求何乐天退还款项。二、一审法院以“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为由判决何乐天向邹品华退还360000元，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存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和居间合同纠纷两个案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同时处理两个案由，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何乐天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应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五、在一审黎燕妮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重新指定答辩期和举证期限，显然程序严重违法，也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邹品华辩称：坚持一审判决。黎燕妮述称：请求驳回上诉，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共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樊锡波述称：应当由其负责的部分其会负责。鹿丰公司、何诗慧、王国翔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黎燕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黎燕妮与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鹿丰公司、邹品华、何乐天、樊锡波、何诗慧、王国翔返还黎燕妮转让款5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转让款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3.律师费10000元由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鹿丰公司、邹品华、何乐天、樊锡波、何诗慧、王国翔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泽南、黄桂妹是夫妻关系，王俊杰、王倩敏、是王泽南和黄桂妹的儿女。涉案土地是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洲东队的集体土地，所有权归集体。2016年5月29日，何乐天（乙方）在樊锡波的见证下与王荣波、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宅基地位于万洲村洲东队××地0.3亩，金额为80000元，租赁期限长期，第一期三十年，后期自动续期三十年，双方签订合同后，何乐天向王泽南支付了80000元。通过樊锡波向邹品华介绍村民有土地出租和转让，邹品华介绍黎燕妮向购买土地，2017年11月12日，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甲方）与黎燕妮（乙方）在邹品华、樊锡波见证签名下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洲东队王倩敏名下200平方米规划预留用地使用权永久转让给乙方，转让款为580000元，签署该协议书当天，乙方以一次性支付土地转让款，乙方付清该土地转让款项后，该土地使用权永久归乙方无偿使用和所有…。2017年11月12日，黎燕妮先后两次向王泽南转款500000元和60000元，黎燕妮于2017年11月9日向何诗慧微信转账支付土地定金20000元，合共支付580000元。2018年9月19日，何诗慧向黎燕妮转账退回土地定金20000元。同日，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向黎燕妮出具《收款收据》内容：现我们收到黎燕妮身份号码460006198410068121交来承租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洲东队王倩敏名下规划预留用地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之“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土地承租款”总款580000元，《收款收据》的收款人处签名有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签名。见证人处有樊锡波、邹品华签名。王泽南应邹品华的要求，在2017年11月12日先后两次向邹品华转款300000元和210000元，合共510000元。邹品华于2017年11月13日先后两次向何乐天转账500000元和120000元（含本案和另案麦锦添案件的两块土地的款项）。2017年11月10日何诗慧通过微信转账给何乐天20000元，何乐天总共收取了640000元。由于涉案合同无法按约定履行，何诗慧在2018年9月19日退还了20000元定金给黎燕妮。余下560000元至今没有退款给黎燕妮。导致本案诉讼。邹品华在诉讼中提出书面情况说明，对于其本人涉及本案与麦锦添两案两块地总共给了60000元好处费给樊锡波，以两案每件案件各30000元计算处理；其本人与何诗慧向何乐天转账共640000元，因涉及本案与麦锦添两案两块地，邹品华与何诗慧提出书面情况说明，确认本案占360000元，麦锦添的案件占280000元。2020年5月11日，黎燕妮与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黎燕妮委托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与麦锦添、麦进楷、麦庭佳、陈桂英、鹿丰公司土地转让合同纠纷，双方约定前期律师代理费为10000元，后期律师费用按甲方实际应得款项的10%计算，2020年5月18日，黎燕妮向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交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诉讼中，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林闻娥陈述称：由于黎燕妮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两件案件，律师代理费20000元平均每件10000元。一审法院对黎燕妮的诉讼请求评释如下：一、关于黎燕妮请求确认与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查，涉案土地属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洲东队集体土地，所有权归集体。黎燕妮并非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集体组织成员。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王倩敏名下涉案土地的永久使用权出转让黎燕妮，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将集体土地转让给黎燕妮用于非农业建设使用；该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鉴于黎燕妮与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黎燕妮与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关于黎燕妮请求1、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返还黎燕妮转让款5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转让款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起按照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请求鹿丰公司、邹品华、何诗慧、王国翔、樊锡波、何乐天共同偿还本案土地转让款580000元及利息。本案的事实已查明，关于土地转让款，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已实际收到黎燕妮支付的转让款为560000元，虽然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向黎燕妮出具《收款收据》内容确认收到“土地转让款”总款580000元，但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实际收到的款项与事实不符，应以实际收到黎燕妮支付的转让款为560000元予以确认，至今没有退款给黎燕妮。另外，黎燕妮通过微信方式向何诗慧转账的土地定金20000元，何诗慧已于2018年9月19日退还的黎燕妮。因此，黎燕妮请求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返还黎燕妮转让款580000元，因其中20000元已退还，一审法院支持其中请求560000元。鉴于王泽南收到黎燕妮560000元后，已将510000元转账给邹品华，王泽南实际收下50000元，一审法院依邹品华的书面情况说明认定邹品华将所收的510000元其中320000元转账何乐天，还向樊锡波支付30000元，邹品华实际收下160000元。黎燕妮在与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时，没有审查该协议项下土地的性质及权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倩敏将涉案土地的永久使用权转让给黎燕妮，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将集体土地转让给黎燕妮用于非农业建设使用，黎燕妮和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都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黎燕妮和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因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所受到的损失，应当各自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上述法律规定，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以土地使用权土地转让款名义收取了黎燕妮560000元应承担返还责任。因此，黎燕妮请求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返还转让款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涉及的土地存在两次交易环节，且何乐天是一手交易的主体，樊锡波和邹品华是促成土地交易的介绍人，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应由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向黎燕妮返还转让款560000元，邹品华向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退还510000元，何乐天向邹品华退还320000元，樊锡波向邹品华退还30000元。关于黎燕妮请求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支付转让款560000元的利息（利息以转让款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虽然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对土地转让款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对于黎燕妮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基础利率并不明白，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计算标准：按未返还的土地转让款560000元作为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黎燕妮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受理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关于黎燕妮请求鹿丰公司、邹品华、何诗慧、王国翔、樊锡波、何乐天共同偿还土地转让款5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转让款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起按照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土地转让款560000元已认定由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负责返还，黎燕妮请求鹿丰公司、邹品华、何诗慧、王国翔、樊锡波、何乐天共同偿还土地转让款560000元及利息的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黎燕妮请求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鹿丰公司、邹品华、何诗慧、王国翔、樊锡波、何乐天承担黎燕妮的律师费1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黎燕妮提供了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但该证据只能证明黎燕妮与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存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条款中，黎燕妮与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没有约定履行合同期间所纷争所产生的律师费的责任承担，出现诉讼的当事人并非必须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完全是当事人的自主、自愿行为。一审法院对黎燕妮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前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黎燕妮与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燕妮返还土地转让款560000元，并赔偿黎燕妮的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法：以5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20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三、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邹品华向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退还510000元，何乐天向邹品华退还360000元，樊锡波向邹品华退还30000元；四、驳回黎燕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经黎燕妮变更本案诉讼请求后应预交4850元，黎燕妮变更请求前已交纳15240元，应先退回黎燕妮103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黎燕妮承担150元，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承担4700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何乐天是否应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及应否在本案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关于何乐天是否应被追加为本案被告的问题。虽然何乐天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者，但是何乐天系涉案土地一手交易主体，且因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实际收取了部分款项，何乐天明显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其应被追加为本案被告。关于何乐天是否承担返还款项责任的问题。黎燕妮与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被依法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王泽南、黄桂妹、王俊杰、王倩敏收取黎燕妮转让款560000元应予返还，同时何乐天因涉案合同实际收取360000元，何乐天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清楚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一并判决何乐天向邹品华返还因该合同实际收取的款项，是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了诉讼成本，亦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何乐天提出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一审中黎燕妮变更诉讼请求，何乐天及其他当事人围绕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均各自发表了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充分保证了何乐天及其他当事人辩论的权利，且黎燕妮变更诉讼请求未增加何乐天及其他当事人的答辩和举证负担，故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何乐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何乐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官润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