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4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南星街**。法定代表人：尹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全，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立钢，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供应部部长，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正兴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工电路**法定代表人：董忠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常青，黑龙江畅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正兴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全、商立钢，被上诉人正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正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常春兰的身份及交易过程进行查证，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永益公司在该笔业务中均是与常春兰联系进行询价、订立合同、到货验收、货款的给付等事项，常春兰参与了交易的全部过程，永益公司有理由相信常春兰与正兴公司属同一主体，构成了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对交易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正兴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到货验收手续等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也未能提供自身的财务账目证明双方的往来，而是以永益公司数据确认相关数额，与企业的正常经营行为并不相符。二、一审判决对货款给付的数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2013年11月及2014年1月给付的货款500万元未能认定，对永益公司根据常春兰的要求2014年将正兴公司名下的货款转移行为的合法性未予确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4年货款已经转移，如在此之后正兴公司向永益公司主张权利必知道此事实，结合正兴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及诉讼的时间和行为，可知至诉讼时正兴公司的诉权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认定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正兴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正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益公司给付钢材款18,530,973.10元；2.永益公司给付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永益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经案外人常春兰联系，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于2011年5月至2013年9月间进行钢材买卖交易，在此期间双方分别签订若干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合同主体双方为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运费由需方负责，货到验收合格后，电汇结算，每份格式合同后附永益公司所需的钢材明细。合同签订后，正兴公司向永益公司供应钢材价值39,145,175.20元，并为永益公司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发票，同时产生钢材运费185,797.90元。正兴公司自2011年5月至2013年9月26日共计收到永益公司以电汇及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钢材款2080万元，永益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5日、2014年1月31日向案外人常春兰交付额度为200万、300万的承兑汇票各一张，常春兰予以兑现500万元。2014年2月28日，永益公司依据常春兰的要求将正兴公司名下钢材款13,530,973.10元划转至同业公司名下。2013年11月25日永益公司与正兴公司往来明细中记载“转付金昌吉报哈正兴钢材款”，数额为3,780,204.76元，此后双方未发生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合同缔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永益公司是否应向正兴公司支付18,530,973.10元钢材款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正兴公司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依约履行了向永益公司交付价值39,330,973.10元钢材的义务，永益公司已给付正兴公司货款2080万元，向案外人常春兰支付正兴公司钢材款500万元并依常春兰指示将正兴公司钢材13,530,973.10元划转至同业公司名下。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为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常春兰并非正兴公司员工或履行买卖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其无权代表正兴公司处分其实体权利。永益公司虽辩称常春兰系正兴公司员工已代表正兴公司接受货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常春兰具有正兴公司的相关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常春兰无权代理正兴公司接收钢材款，事后亦未得到正兴公司的追认，常春兰接收钢材款及其指示永益公司划转至同业公司账上钢材款的行为对正兴公司不发生效力，永益公司此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及标准，但永益公司迟延给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电汇结算”，永益公司与正兴公司往来明细记载2013年11月25日为双方最后一笔业务往来，永益公司对此笔往来款项在账目明细中予以确认，应认定符合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的付款标准，2013年11月25日应为钢材款的履行届满之日，永益公司应自履行届满之次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兴公司主张永益公司自2013年11月2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调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的规定，正兴公司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永益公司应继续向正兴公司履行剩余钢材款18,530,973.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给付义务，正兴公司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永益公司将应支付正兴公司的13,530,973.10元钢材款于2014年2月划转至同业公司账上，此时正兴公司的权利受到侵害，应起算诉讼时效。正兴公司员工赵勇、燕滨分别于2015年9月和2018年4月到永益公司核对账目、催要欠款，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至正兴公司起诉主张权利时，均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永益公司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永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正兴公司钢材款18,530,973.10元；二、永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正兴公司钢材款18,530,973.10元的利息（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18,530,973.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正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985.84元由永益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永益公司围绕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一份、《人民警察证》二份，意在证明正兴公司与常春兰之间的纠纷已经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尚未有处理结果，常春兰是正兴公司的代理人。正兴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都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正兴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没有立案，所以正兴公司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不能证明常春兰是正兴公司的代理人，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永益公司应向正兴公司支付18,530,973.10元钢材款及利息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于2011年5月至2013年9月间进行的钢材买卖交易系常春兰联系，常春兰并非正兴公司的员工，永益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常春兰具有正兴公司的相关授权，永益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常春兰接收500万元货款及指示永益公司将13,530,973.10元货款划转至同业公司名下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情形。一审判决永益公司向正兴公司支付18,530,973.10元钢材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永益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未对常春兰的身份、交易过程进行查证及对货款给付的数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正兴公司员工燕滨、赵勇出庭证实，2014年后至正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正兴公司多次向永益公司催要案涉欠款、核对账目，并就案涉纠纷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定正兴公司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无不当。永益公司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85.84元，由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明珠审判员  付兴驰审判员  杨兴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单萌萌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