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青，女，198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涟水县徐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金梅，女，195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飞骥，江苏龙俊律师事务所律师。数十人陈青因与被上诉人邵金梅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由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青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基于对被上诉人以及唯一目击证人陈某,4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认定被上诉人受伤是马匹导致，但两份笔录之间存在矛盾且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隔壁本家叔侄关系，被上诉人对此并未作如实陈述。在事故发生之时，陈秀坤驾驶机动三轮车在路况恶劣的斗渠上行驶，瞬间发生邵金梅晕倒受伤的事故，陈某,4与本案处理具有明显利害关系。故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没有印证，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马匹不可能致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伤系陈某,4导致。涉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迅速到达第一现场，并对第一现场进行保护拍照，上诉人马匹仍然扣在远处，并不存在缰绳断开及陈某,4所陈述的缠绕被上诉人车辆的事实，马匹也根本抵达不到邵金梅到底车辆的位置。一审时，因上诉人手机事后落水不能提供原图打印，只能提供不清晰的两张照片，现在经过修复，我方提取事故当日的现场电子档图片，能够证明上述事实，且二斗渠东面是断头路，且路面高低不平、人迹罕至，陈某,4在没有任何照明的情况下超车，结合照片及车辆轨迹可以判断出陈某,4导致被上诉人被刮擦倒地受伤。3.即使系马匹惊动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理应陈某,4承担责任。陈某,4所陈述的内容即使真是，马匹受惊也是因为陈某,4驾驶摩托车的颠簸声、发动机的轰鸣所导致，加上夜晚摩托车灯光刺激，不能排除陈某,4鸣笛驱赶马匹，故有理由相信陈秀坤的错误驾驶行为是马匹惊动的直接原因，陈某,4理应承担侵权责任。4.被上诉人自身也存在过错。即使被上诉人陈述是真实的，其明知日常栓马地点，在事故当天也明确知道马匹的位置，其完全可以保持与马匹之间的安全距离，其个人疏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最终造成损害，显然存在过错。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侵权法七十九条不当，上诉人饲养马不违反任何的管理规定，并且对马进行了必要的符合饲养习惯的安全措施，一审依据七十九条判定上诉人承担绝对的责任不当，应该适用七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邵金梅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状主张的事实无任何依据，其主张的事实之间明显矛盾不符合逻辑，是其主观猜测，本案系动物伤害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2.上诉人将马栓在路边已经形成了法律上的违法，此时只有上诉人有能力控制和管理危险物，但事实上发生了马匹缰绳绊倒被上诉人的结果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更谈不上重大过失，整个事件中一直是被动状态，因此按照上诉人陈述的依据侵权法七十八条规定不存在减轻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情形，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邵金梅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陈青赔偿其医疗费24168.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1182.19元、残疾赔偿金83936.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2、由陈青承担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保全费、保险费。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3日晚上8时许，邵金梅拖电动车沿涟水县徐集上营村二斗渠由西向东行走，被拴在斗渠边陈青饲养的马冲过来绊倒致伤。邵金梅伤后当日送至涟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住院8天，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共花医疗费24168.14元。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金湖人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邵金梅在收麦子时被马撞摔倒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行经皮椎骨成形术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邵金梅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护理人数为1人，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邵金梅为鉴定花鉴定费2507.05元。双方对鉴定意见均不表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青将饲养的马拴在斗渠边。对路过的行为具有危险性。邵金梅晚上天黑路过斗渠并不能提前意识到陈青饲养的马拴在斗渠边，陈青饲养的马突然冲过来绊倒邵金梅，邵金梅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故陈青对邵金梅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邵金梅所举证据及当事人质证情况，对邵金梅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24168.14元、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1182元、残疾赔偿金83936.26元、交通费200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由陈青赔偿邵金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6096.4元。邵金梅主张要求陈青承担保全保险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陈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邵金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36096.4元；二、驳回邵金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1220元，由陈青负担。案件受理费3092元，由陈青负担3021元，邵金梅自行负担71元。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事故现场事发当时上诉人在得知情况后赶到现场后拍的照片，照片系在被上诉人和围观群众见证下所拍。缰绳不存在被上诉人陈述的断裂、缠绕车辆的状态，一审在派出所的陈述明显是说谎，同时被上诉人的车辆是待电状态，与陈某,4的车辆距离接近，陈某,4超车所导致的受伤有很大的盖然性，陈某,4驾驶的摩托车与马的距离不足1.5米，马与被上诉人之间间隔摩托三轮车，所以马受惊是由陈某,4导致的，被上诉人与马匹受惊无直接因果关系。证据二：案发现场采集的照片，案发斗渠坑洼不平，不适合人和车夜间通行，东侧是河沟，不存在任何道路，被上诉人是无需通过上诉人拴养的马地点。证据三：受伤环境示意图一份，系上诉人现场测量绘制，图上有被上诉人地块与上诉人拴马地点，被上诉人在撒种收割，无需通行被上诉人拴马地点，被上诉人有足够的空间保证与马之间的距离。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组证据照片，不排除现场已经被人动过，且我方不知道当时该照片拍摄者是谁以及目的。该组照片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要主张的目的。第二组证据受伤地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主张我方认为是不成立的。虽然该道路坑洼不平，但是上诉人收割庄稼必须走事发的地点。对第三组证据示意图标注的被上诉人受伤的位置是差不多的，但是农田和马匹之间的距离我方是不清楚的，被上诉人往东挪电瓶车是为了给收割机让路。本院另依职权勘验现场并与案外人陈某,4谈话形成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与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一致。上诉人对该份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陈某,4陈述前后矛盾明显在逃避责任。被上诉人对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即使陈某,4与被上诉人陈述存在细微差别也是由于主观感受不同导致，不能改变缰绳绊倒被上诉人的事实。本院经审查确认上诉人提供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第三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上述三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中表述。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其所饲养的马匹长期拴在二斗渠上，且无人看守，只是偶尔去挪动位置，夜间有时候牵回家有时候不牵回家。拴马的缰绳较长达到7米左右，马可以跑到路的中间，且在马横在路上的情形下人无法通行。案外人陈某,4家的田地在拴马点的东面，邵金梅家的地在栓马点的西面。事发地点的道路（两沟边缘之间的距离）宽度大概4米左右，三轮车宽度大概1米5左右，马宽度大概1米左右。被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案外人陈某,4家的田地在拴马点的东面，邵金梅家的地在栓马点的西面。事发地点的道路（两沟边缘之间的距离）宽度大概5米左右，当时她在等收割机，就把电动车从西向东挪动，陈某,4也是等收割机，从她身边骑过去，正好马冲过来撞到我，马是从三轮车南边跑过来的。另查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显示，被上诉人电动车在路的南边，陈某,4的三轮车在北面，且在邵金梅的前面，与陈某,4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的位置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邵金梅在涉案事故中受伤是否是上诉人饲养的马匹所导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动物造成他人损害，在已经采取相应管理安全措施情况下，动物饲养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如能证明被侵权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可以免除或适当减轻侵权责任，而在未采取安全管理措施情形下，饲养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不存在免除或减轻情形。本案中，上诉人饲养的马匹系长期拴在路边，无人看守，且系马的缰绳有7米多长，在马走动之时可以完全阻挡道路，在事故发生之时，正属于农忙季节，该路段亦属于农民收割常经的公共路段，事故发生当时已经晚上八九点钟，在路边并无路灯照明提醒情况下，上诉人未能及时将马牵走，可以认定其在饲养过程中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如涉案事故是由其马匹造成，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即使按照其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亦应由其举证被侵权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其未能举证证明，只是陈述被上诉人应当预见马匹在路边，但其在二审中自认马匹晚上是否牵回家具有偶然性并无一定规律，据此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针对涉案事故是否是由马匹所导致问题，现双方一致确认涉案事故发生之时，上诉人所饲养的马匹以及案外人陈某,4均在现场，陈某,4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详细陈述被上诉人的受伤经过，其所陈述的马匹走向、被上诉人及电动车所站位置、其本人三轮车与被上诉人前后的位置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照片位置全部一致，陈某,4和邵金梅在公安机关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基本一致，陈青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收割机小金伟打我电话说你马把人撞了”。三人在公安机关均系原始陈述，相较诉讼之后的陈述更具可信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陈某,4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涉案事故系陈某,4擦刮导致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二审中所举照片和位置图具备系上诉人自己拍摄或制作，照片系静态图，无法证明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位置图载明的距离尺寸无法确认与事故当天的位置相互一致，同时结合邵金梅在医院相关住院记录中并无擦刮伤痕的描述，故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证明事故是由于陈某,4刮擦导致。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元，由上诉人陈青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玲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王 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华乐书 记 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