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畅龙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杨顺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巍，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江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明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男。上诉人上海畅龙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江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8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没有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工，逾期事实明确。被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1月23日前提交工程交工验收报告，通知上诉人组织验收。从被上诉人未能按约申请验收的违约行为可以推断出被上诉人没有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全部工程。被上诉人直至2017年7月才完成全部工程，应当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则相应违约责任条款亦属于无效条款而不再适用，但一审判决仍援引合同违约条款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其合同无效的认定自相矛盾，明显错误。新建围墙工程仍在现场，被上诉人自认双方之前未进行过结算。因被上诉人没有做墙面米黄花岗岩石(荔枝面)部分工程项目，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予以扣减。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上诉人要求维修垃圾房门的通知，其也进行了维修，则相应质保期应重新计算。在新的质保期内该垃圾房门又发生问题，之后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质保义务，上诉人自行予以修复，相应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质保义务，上诉人有权不支付质保金。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地下车库栏杆属于被上诉人施工范围，但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施工。为此，上诉人委托第三方施工，发生的5，000元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或从合同工程款中扣减。江南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江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畅龙公司支付玲珑坊西苑围墙施工工程款47，000元，逾期支付违约金13，000元(合同总价的5％)；2．判令畅龙公司支付南广场排水沟施工工程款30，000元。庭审中，江南公司撤回诉请2。畅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江南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13，000元(合同总价的5％)；2．判令江南公司赔偿垃圾围墙门维修费800元；3．判令江南公司赔偿地下车库栏杆施工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骏丰玲珑坊(西苑)新建围墙施工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所在项目的建设单位为上海骏丰嘉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丰嘉陆公司)。天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颂公司)承接系争工程后将系争工程交与江南公司施工，并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后，江南公司(丙方)、畅龙公司(甲方)与天颂公司(乙方)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一份《骏丰玲珑坊(西苑)围墙施工三方协议》，约定丙方承接系争工程；承包范围为三方确认的合同价清单及图纸范围内的围墙施工；合同总价260，000元，其中新建围墙费用210，000元，拆除围墙50，000元；本项目合同单价为闭口包干价；工期为30个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围墙土建部分施工完成，经甲方和监理确认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丙方合同价款的30％；铁艺栏杆和大门安装完成后，经甲方和监理确认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丙方至合同价款的70％；围墙外立面贴砖、石材饰面全部完成，经甲方和监理确认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丙方至合同价款的80％；结算完成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到期，且丙方履行了维保责任，保修期满在扣除应由丙方承担的费用(如有)后的一个月内无息支付剩余款项；围墙拆除全部完成后，经甲方确认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丙方围墙拆除合同价款的90％；待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备案通过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丙方围墙拆除工程价款的10％；当具备交工验收条件时，丙方应提前三天提交工程交工验收报告，通知甲方可以组织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报告和上述主要竣工资料十天内，完成验收工作；竣工验收后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三套，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向甲方提供竣工结算资料，并向甲方提出结算申请；本工程质量保修期2年，自整个项目通过政府部门竣工验收和备案且甲方取得入住许可证之日或在2017年8月1日前(以先到者为准)，开始计算保修期；因丙方原因逾期施工完毕的，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金额的5％；若甲方未按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合同总额万分之一向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合同另附一份新建围墙综合单价分析表，其中第14项墙面米黄花岗岩石(荔枝面)，工程量53.46平方米，综合单价462.32元。同日，三方就付款问题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签订后，畅龙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向江南公司发出开工通知，要求江南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准时开工。后，江南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进场施工。畅龙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4月26日向江南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113，000元，合计213，000元。系争工程所在项目于2017年7月3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并于2017年9月6日取得上海市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新建围墙工程款已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拆除围墙费用已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因畅龙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故江南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起诉来院。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对完工时间各执一词，江南公司表示其于2017年春节前完工，畅龙公司则表示江南公司于2017年6月底完工，存在逾期完工，导致整个项目于2017年7月才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畅龙公司将其承包的系争工程分包给江南公司施工，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禁止建筑工程分包再分包。故江南公司与畅龙公司、天颂公司间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但系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江南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畅龙公司主张的墙面米黄花岗岩石(荔枝面)部分未施工扣减工程款，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江南公司未施工及就未施工部分向江南公司提出过异议，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畅龙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根据合同约定，系争工程为闭口包干总价，新建围墙部分的工程款应在结算完成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质保金5％在两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围墙拆除部分的工程款待整个项目验收备案即2017年7月3日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围墙拆除工程款的10％，由于双方未进行结算且根据合同约定最后一期工程款为质保金应于2019年8月给付，畅龙公司以江南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抗辩，有违事实和合同约定，显属无理狡辩，法院不予采信。系争工程总价26万元，畅龙公司仅支付21.3万元，剩余款项4.7万元未付，现两年质保期已届满，该款畅龙公司应当给付江南公司。畅龙公司拖欠工程款不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江南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江南公司庭审中撤回要求畅龙公司支付南广场排水沟施工工程款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江南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首先，骏丰嘉陆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8日，其要求江南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完工，4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但该联系单于2017年4月18日才给到江南公司，在其要求完工的时间之后，显属无理要求；其次，该工作联系单上载明为“绿化工程及围墙工程”，而绿化工程约定的工期晚于围墙工程且有增项，畅龙公司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围墙工程于2017年6月底完工，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畅龙公司主张的垃圾围墙门维修费，畅龙公司未提交支付费用凭证，且质保期已过，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在质保期内要求江南公司维修而江南公司未进行维修，故对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畅龙公司主张的地下车库栏杆施工费，江南公司表示非其施工范围，畅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江南公司未施工部分提出异议，且畅龙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费用无法证明该费用为栏杆施工费且支付时间在涉诉后，故畅龙公司要求江南公司赔偿地下车库栏杆施工费，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畅龙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江南绿化有限公司工程款47，000元；二、上海畅龙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江南绿化有限公司违约金13，000元；三、驳回上海畅龙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南公司与畅龙公司、天颂公司间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但系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江南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合同约定了总价以及闭口单价，并附有清单。系争工程已经竣工，竣工后畅龙公司也无证据显示对工程施工量提出异议，或提出确凿证据证明工程施工量存在减少，因此畅龙公司请求减少工程价款的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垃圾围墙门维修费，质保期已过，畅龙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在质保期内要求江南公司维修而江南公司未进行维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合同所约定的违约条款也无效，因此不论江南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抑或畅龙公司所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均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畅龙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38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海江南绿化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50元，由上海畅龙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87.50元，上海江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2.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元，由上海畅龙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元，由上海畅龙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87.50元，上海江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徐 江审 判 员  成 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苗一路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