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永祥，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琼，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建云，女，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恭致，浙江杭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含笑，浙江杭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祥为与被上诉人范建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由专职调解员于2020年6月30日至8月5日组织双方调解。调解未果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陈永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琼、被上诉人范建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恭致和叶含笑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永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建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范建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投资证明》并非陈永祥单方出具，而是由陈永祥与范建云双方达成合意后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最终结算凭据。双方均确认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一审法院突破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错误认定了《投资证明》性质。（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18日，陈永祥以证明人的名义出具《投资证明》，证明范建云确实投资4000000元在竹海山庄内，等待竹海山庄股份转让后，给范建云整个山庄股份的30%，此前陈永祥所写的所有借条、欠条作废，以此条为准”。一审法院系选择性认定和错误认定。《投资证明》不是陈永祥单方出具的材料，上有陈永祥和范建云双方签字确认，范建云还特别列明自己身份为“投资人”。一审法院忽略《投资证明》上有范建云签字确认其投资人身份的事实，而将《投资证明》认定为陈永祥单方出具的材料。（二）一审法院认定《投资证明》款项性质为借款，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无视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及内容履行事实，属自由裁量权的滥用。《投资证明》是陈永祥和范建云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无效及可撤销的情形，范建云也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投资证明》的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范建云在《投资证明》形成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范建云向陈永祥发送“现在我明确告诉你，你和任何人的合作没有经过我的同意，都不起法律效力的。山庄是我的血汗钱建立的。我会常住山庄任何人不许进……”。该内容已经充分证明：第一，范建云表示竹海山庄对外开展的合作需要经过其同意，即范建云认为其对山庄的重大事项如对外合作，是具有知情权和决策权的。第二，范建云就微信聊天当时山庄的对外合作提出异议，即不同意陈永祥将要就山庄开展的合作，就山庄重大事项及日常经营行使作为享有按份（30％）共有人的否决权。范建云向陈永祥发送“我认为这个协议（即《投资证明》）我很大度了，毕竟夫妻一场。四百万投资杭州成几千万了”该内容充分证明：第一，范建云再次确认其口中的协议（也就是《投资证明》）中的四百万就是投资款性质。第二，《投资证明》确实是范建云和陈永祥合意形成的，没有任何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思，“我很大度了”，说明《投资证明》是经过双方协商，范建云认为其在份额等方面做出一定让步的成果。第三，款项性质只有是投资款的时候才有可能出现范建云提到的“四百万投资杭州成几千万了”的高额收益，如果是借款性质，四百万不可能带来几千万的收益。二、案涉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错误。一审法院综合以下几方面进行认定款项性质：（一）陈永祥曾在2006年3月11日、2008年2月13日、2008年10月5日三次向范建云出具借条，其中2008年2月13日收条中的投资款，陈永祥在2008年10月5日的借条中认可为借款，以此推断陈永祥与范建云就范建云用于临安竹海民宿的款项实质上达成的是借贷的合意。该推断在逻辑上完全站不住脚。三份借条中前两份借条均发生在双方结婚登记之前，第三份发生在双方结婚登记当年，且均是后一份覆盖前一份的形式，即第三份借条金额为65万元（以陈永祥的别克商务车进行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系覆盖第二份（婚前所写）的50万元，根据金额及出具时间，该款项基本上是婚前借款。除此之外，再无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证据材料。也就是说陈永祥和范建云之间有借款合意的款项只有65万元，且该借款基本形成于婚前。而该婚前借款陈永祥已经归还，别克商务车已经物归原主。所以除此之外双方再无其他达成借款合意的凭证等证据。双方婚姻关系自2008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27日，长达11年之久，一审法院仅凭两份婚前形成的借条和结婚初期用以覆盖两份婚前借条的借款凭据，以65万元的婚前借款性质，类推双方婚后第八年达成合意的《投资证明》所列40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借款，逻辑不通。（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2015年双方签署的《投资证明》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该款项系此前借款转化而来”，一审法院在双方仅对上述三份借条65万元款项达成过借款合意，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其他款项达成借款合意的情况下，是如何推断《投资证明》列明的400万元系全部由借款转化而来？（三）一审法院认定“‘等待竹海山庄股份转让后，给范建云整个山庄的股份的30%’，该表述未明确股份转让的时间及转让后果，属于约定不明”。那么约定不明的法律后果是约定全部无效、部分无效，还是视为没有约定？一审法院并未作出认定。又提到《投资证明》并未对投资期间、收益、风险承担等投资实质性事项和双方权利义务明确进行约定，进而认定《投资证明》难以证明双方达成新的合意成立投资关系。而事实上，双方早就共同经营山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从双方婚后款项往来，范建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计向陈永祥转账360万元，陈永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计向范建云转款共计490余万元，双方财产高度混同的情形就可以体现。而《投资证明》是双方合意达成的确认凭证，属于倒签性质的合意凭证，实质上在双方就山庄经营需要而互相转账时就已经成立并生效，而2015年3月18日的《投资证明》系对份额进行了约定，双方就将陈永祥个人婚前财产竹海山庄约定为双方按份共有，由范建云占比30%，陈永祥占比70％，一审法院提到的30％股份转让时间和转让后果，在2015年3月18日，范建云就已经享有山庄30%的股份，因为山庄是个人独资企业，所以转让系双方达成合意签字生效而无需工商登记备案。至于转让后果，范建云作为陈永祥配偶不仅参与山庄的日常经营管理，在双方之后的交流中也对其享有山庄股份并参与经营决策的事予以了认可。综上，结合《投资证明》形成的时间及背景均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夫妻关系，具体生产经营事项基本以实际行为履行，而没有在《投资证明》就收益、风险承担等进行细化并不违背常理。（四）一审法院认定“从双方的沟通内容上看，陈永祥曾承诺归还400万元，更加符合民间借贷归还本金的特征而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由范建云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但是双方就四百万进行的沟通内容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陈永祥曾“承诺归还”。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是围绕2018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投资证明》的基础上开展。是对范建云投入的四百万投资款的收回的问题，而不是“归还”的问题。一审作为范建云证据的微信沟通内容，形成于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后，所以双方沟通的内容主要围绕离婚后财产分割，竹海山庄系陈永祥和范建云按份共有，由范建云享有30％的股份。因为彼时双方已经离婚，且竹海山庄在短期内对外出售也不现实，所以范建云要求撤回其400万元投资，陈永祥提出的方案是五年后可以返还，但是范建云并没有同意，最终双方未就投资款的撤出和撤出时间达成合意。所以就投资款的问题，还是要按照《投资证明》履行。范建云向陈永祥发送“我认为这个协议（即《投资证明》）我很大度了，毕竟夫妻一场。四百万投资杭州成几千万了”，款项性质只有是投资款的时候才有可能出现范建云提到的“四百万投资杭州成几千万了”如此高额的收益，如果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性质，怎么可能出现几千万的收益？所以，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双方微信沟通内容，就片面认定陈永祥承诺“归还”四百万，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400万元来源属范建云婚前个人财产，且认定不是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400万元款项系范建云婚前个人财产的依据是“范建云提供的婚前财产证明和双方婚前已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首先，所谓范建云提供的婚前财产证明就是范建云在2020年3月26日第二次开庭时提供的：银行账单、不动产查询记录、张秋娥的证明和个人交易明细、刘昌的证明和存折明细。对于上述证据，陈永祥已经提供书面质证意见一一质证，因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体现举证质证内容，为方便二审法院审查，附上一审法院所谓“婚前财产证明”的质证意见。陈永祥在一审时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双方在长达11年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相互往来频繁，财产高度混同。双方又没有订立书面协议将婚内财产约定为分别财产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凭借范建云提供的证据区分款项四百万元属于范建云的婚前个人财产，依据不足。（二）至于款项用途，一审法院在认定款项性质就已经认定错误，款项用在双方共同经营的竹海山庄内（双方按份共有），有范建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且在上文已经详细论述，此处不再赘述。“共同生产经营”中的“共同性”并非指夫妻双方实际共同处理经营事务，而是指夫妻双方将经营活动纳入其家庭意志的范围，经营收益也作为其家庭收入的来源。本案一审证据交换环节，陈永祥提交的双方款项往来明细，陈永祥转账给范建云的款项为490余万元，款项来源大部分来源于竹海山庄的经营收益，范建云在质证时辩称当中的大额转账是按照陈永祥的要求进行的山庄的对外投资，但没有就其抗辩进行举证。即使其抗辩成立，也能证明两个内容：第一，陈永祥能够委托范建云办理涉及大额款项投资的行为，范建云一直是参与山庄经营的。第二，范建云和陈永祥没有实行分别财产制，而是像一般正常夫妻的财产混同模式。一审法院在范建云未就陈永祥转给其的490余万元款项做出合理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未就陈永祥转账的款项性质进行认定和说明的情况下，就贸然认定范建云没有参与竹海山庄日常经营，认定用于竹海山庄的款项系陈永祥的个人用途，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在双方仅有65万元借款合意，并在《投资证明》中已经合意将款项性质定为投资款的情形下，就贸然认定《投资证明》涉及的400万元款项为借款，系错误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对案件进行全面审查，对关键事实认定不清，违反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在双方没有借贷合意的情形下贸然认定借贷关系，款项来源也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范建云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投资证明》性质为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一）陈永祥称《投资证明》不是其单方出具，与其一审自认事实相悖。一审中陈永祥已经自认《投资证明》是在双方协商离婚阶段由其单方出具。因为陈永祥曾因范建云拒绝借款给他用于投资竹海山庄而联合案外人（某银行信贷科长）以理财名义向范建云骗取借款累计250万元，并且承诺按月2%支付利息。但利息仅支付至2014年1月，陈永祥就以银行理财项目出现问题为由暂停付息。范建云心存疑虑向银行核实才知道并无该理财项目。陈永祥东窗事发不得不承认其实际将款项全部投入竹海山庄经营。因为此事双方信任基础瓦解、感情彻底破裂，进入协商离婚阶段。范建云要求陈永祥立即归还全部借款400万元及利息。陈永祥无力归还才单方出具了《投资证明》。对范建云而言，该《投资证明》的意义仅在于确认借款400万元的事实。（二）陈永祥列举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关系。首先，范建云曾经发送“你和任何人的合作，没有经过我的同意都不起法律效力，山庄是我的血汗钱建立的，我会常驻山庄任何人不许进，想进可以的，400万现金拿出来，利息一分都别想少，没有人性就没有资格享受我的血汗钱”。范建云干预山庄的理由是陈永祥建立山庄的钱都是从范建云那里借得，干预山庄的目的在于催促陈永祥尽快归还4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非在形式30%的股东权利。范建云去山庄催债还被陈永祥拿刀威胁。其次，范建云称“我认为这个协议已经很大度了，毕竟夫妻一场，400万投资杭州城几千万了”。范建云还称“你卖了几千万也给本金400万太没有人道了吧，我就要点利息你也不给。你不想卖想经营就免利息还本金”。结合两段微信聊天记录，说明协商还款时陈永祥一定是表达过无论山庄卖与不卖都是归还借款400万元，范建云才会说卖了几千万才给本金400万元太没人道希望支付利息（而不是按照30%股份分配）。说明双方并没有投资入股30%的合意。范建云之所以说“协议很大度”，是《投资证明》仅确认了借款本金400万元而没有利息，如果投资杭州早就收益几千万了。再次，范建云一审举证的其他微信聊天记录“理财两分利息，我现在要多少钱了，一千万早就超出了”、“常晓峰的证据确凿。用这个手段骗钱是要坐牢的”，均可以说明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投资证明》性质为借贷关系未违反民法意思自治原则。范建云从未认可投资关系，起诉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在双方对投资还是借贷合意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此前出具的多份借条、《投资证明》书写习惯及出具背景、理财款去向及性质、《投资证明》内容等进行分析，判别双方事实上存在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400万元款项系借款完全正确。（一）陈永祥认为本案除三份借条65万元款项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400万元借款性质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06年3月11日、2008年2月13日、2008年10月5日三份借款凭证证明达成借贷合意，而该三份借条所涉借款一直没有归还。这从陈永祥自认转账给范建云的全部款项与400万元不作抵销可以证明借款后并无还款行为。《投资证明》中“此前所写的借条、欠条全部作废”的覆盖式表述证明此前借款没有归还，归还别克车的唯一原因是当时购车限牌。其次，陈永祥联合案外人骗取借款用于山庄足以说明范建云并无投资意愿，且陈永祥向范建云自2012年至2014年逐月支付借款利息，证明双方是借贷合意。再次，出具《投资证明》后，陈永祥多次承诺归还借款400万元，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二）陈永祥主张《投资证明》已约定股份转让，且股份转让以及其他经营事实均以实际行为履行，没有详细约定不违背常理完全错误。首先《投资证明》并非约定股份转让，根据《投资证明》约定“待竹海山庄转让后，给爱妻范建云整个山庄的股份的30%”，山庄转让后只会产生转让价款，给30%是款项而非股份，而山庄价值基本固定，范建云最终还是收回本金。其次，范建云从未享有山庄30%股份及股东权利。竹海山庄至今是陈永祥个人独资企业，一家店面两个招牌的“杭州云中竹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也与范建云毫无瓜葛。若持有30%股份，在转让之前同样应当享有经营及经营收入分红等权利，但范建云从未享受任何股东权利。再次，根据前述《投资证明》出具的背景，在此情况下不进行详细约定，违背投资常理。（三）一审法院认定《投资证明》内容不符合投资关系的本质特征合理合法。一审并非仅以65万元借款认定《投资证明》内容为借款关系。结合《投资证明》书写习惯及出具背景、理财款去向及性质、《投资证明》内容、夫妻关系恶化情况以及双方聊天记录综合来判断，能够形成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闭环。（四）陈永祥主张承诺归还400万元系进行离婚后财产分割，完全背离事实。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于婚姻关系解除之前，陈永祥也从未认为竹海山庄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也没有分割共同财产。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均未提及《投资证明》、股份、共同财产分割等，反而反复提及借款本金、利息，一审以此认定陈永祥曾承诺归还400万元完全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款项来源于范建云个人财产完全正确。（一）陈永祥自认其中65万元借款，根据金额及出具时间，是婚前借款，即款项来源于范建云个人财产。（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范建云提供婚前财产证明的证据，证明范建云婚前具备400万元的出借能力。考虑到范建云婚后没有收入来源，且婚前财产均在婚后进行变卖，陈永祥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范建云存在婚后收入，故出借款项应认定为个人财产。（三）400万元借款与夫妻财产混同无关。陈永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范建云转账的款项已明确不作为400万元借款的抵扣，实际上该转账款项也并非陈永祥的收入，而是范建云通过陈永祥在第三人处的理财回款。陈永祥的山庄一直在投入，也自认经营亏损，山庄经营具有时限获得经营收入非常有限，巨额经营投入至今没有获得回报符合实际情况。四、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用途用于陈永祥个人独资企业完全正确。（一）陈永祥主张山庄系双方按份共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范建云既不是名义股东，也没有实际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二）双方没有将经营活动纳入家庭意志范围。双方从相识到离婚从没有共同经营山庄的意愿，正是因为范建云不看好竹海山庄才拒绝借款给陈永祥投资，陈永祥才会联合案外人以理财为名骗取借款。范建云在婚前经营服装生意年入百万积蓄丰厚，选择二次婚姻本想享受美好生活，而不是与陈永祥艰苦创业。（三）山庄的经营收入也没有作为家庭收入。暂且不论陈永祥没有举证证明其转账款项是山庄经营收益，陈永祥转账数额巨大，考虑到双方婚后没有生育子女，没有共同置办房产、车辆等固定资产，日常生活并无巨大开支，实际各自负担各自生活开支，如果真是存在巨额家庭收入，离婚时也不可能没有共同财产需要分割。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建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陈永祥归还范建云借款本金400万元；二、陈永祥向范建云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8日起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三、诉讼费由陈永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范建云与陈永祥原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19年2月27日离婚。2006年3月11日，陈永祥向范建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范建云2000**元，年息为20000元，借期为一年，用于临安竹海休闲山庄建设。2008年2月13日，陈永祥向范建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范建云从2002年至2008年投资竹海山庄共500000元。2008年10月5日，陈永祥向范建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至今借到范建云共650000元，投资竹海山庄所用，现陈永祥别克商务车暂时抵押过户给范建云，等山庄卖出还清范建云借款后，再过户还给陈永祥，此前所有借条、欠条作废，利息按年息10分计算。2015年3月18日，陈永祥以证明人的名义出具《投资证明》，证明范建云确实投资400万元在竹海山庄内，等待竹海山庄股份转让后，给范建云整个山庄股份的30%，此前陈永祥所写的所有借条、欠条作废，以此条为准。 一审法院另查明：范建云自2005年至2013年多次向陈永祥汇款，根据范建云提供的银行汇款记录，汇款给陈永祥共计3675000元。庭审中，针对《投资证明》中载明的金额400万元，陈永祥认可收到。陈永祥曾向范建云表示“4百万五年以后为了我自己的面子我也会完成任务的”、“我本来还念夫妻一场，在苦几年一定会给你4百万的”、“你的目的也是五年内能拿到4百万钱……如果五年到了还不了你的钱，再来吵也不迟啊”。陈永祥系临安竹海民宿投资人，该民宿为个人独资企业，于2005年12月9日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范建云支付给陈永祥的40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还是借款，双方是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从以下几点予以综合考虑：第一，根据陈永祥于2006年3月11日、2008年2月13日、2008年10月5日出具给范建云的借条、收条，可以证明双方曾经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用于陈永祥投资的临安竹海民宿，庭审中陈永祥对曾经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上述借款凭证均是以后一份覆盖前一份的模式，其中2008年2月13日收条中的投资款，陈永祥在2008年10月5日的借条中认可为借款。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就范建云用于临安竹海民宿的款项实质上达成的是借贷的合意。第二，根据2015年双方签署的《投资证明》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该款项系此前借款转化而来，亦是以后一份覆盖前一份的模式对此前借款的结算。陈永祥认为“等待竹海山庄股份转让后，给范建云整个山庄的股份的30%”系对双方对投资收益和风险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表述未明确股份转让的时间及转让后果，属于约定不明。《投资证明》并未对投资期间、收益、风险承担等投资实质性事项和双方权利义务明确进行约定。鉴于该款项的特殊背景，一审法院难以依据该《投资证明》认定双方达成新的合意成立投资关系。第三，从双方的沟通内容上看，陈永祥曾承诺归还400万元，更加符合民间借贷归还本金的特征而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第四，从款项来源和用途上看，一审法院根据范建云提供的婚前财产证明和双方婚前已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对范建云主张的借款来源属于婚前个人财产予以采信；关于借款用途，结合陈永祥曾经出具的借条、收条和投资证明，可以认定系用于陈永祥个人独资的企业，非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陈永祥亦未举证证明该企业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陈永祥应承担个人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陈永祥应当返还范建云借款本金为400万元。范建云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因范建云起诉状于2019年7月16日送达陈永祥，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起算点调整为2019年7月17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永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范建云借款本金4000000元；二、陈永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建云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范建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陈永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陈永祥负担。 上诉人陈永祥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手机短信记录（2020年7月30日）1页。拟证明：范建云参与竹海山庄的投资重大事项，二审期间还在介绍客户购买山庄。 被上诉人范建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所涉引进的“吕总”是范建云引荐给陈永祥认识，目的也是为了让陈永祥可以尽早归还400万元借款。后面的短信内容已经很明确，吕总与陈永祥签订的合同并无范建云签字，范建云也不知情。说明范建云没有参与山庄经营。 被上诉人范建云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杭州云中竹休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拟证明：陈永祥经营竹海山庄同时还成立公司，将个人经营的竹海山庄剥离至公司名下。 上诉人陈永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凭该证据不能达到范建云的证明目的。双方沟通投资及股份事宜与营业执照所涉公司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永祥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予采信，但据此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共同投资经营山庄的事实。被上诉人范建云提交的证据虽真实、合法，但不足以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范建云和陈永祥之间就案涉400万元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从整个过程看，范建云和陈永祥之间自始并无共同投资经营竹海山庄的合意。前三份借条和收条经替换结算后明确体现借贷合意，只是款项用途是陈永祥用于建设竹海山庄。直至出具《投资证明》前，均由陈永祥均个人经营竹海山庄，而并无任何证据指向双方已就借款转化为投资经营达成合意。其次，《投资证明》的核心内容，仍是陈永祥单方对债务作出确认以及就如何清偿债务作出承诺。其中“投资”的表述，结合此前出具的最终被双方确认为借款的《收条》中亦表述为“投资”，可见双方对“投资”的概念理解或表达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共同投资共同经营。所谓给予股份，也是建立在山庄转让后的基础上对债务清偿的承诺，并无投资期间股份如何分配、如何共同经营、收益如何分配、亏损如何分担等任何实质内容，并非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约定，在同时明确此前借贷债权凭证作废的前提下，《投资证明》仍是对借贷债务的结算确认而非债务性质的转化。另结合陈永祥在范建云催讨期间的还款承诺，《投资证明》并不改变双方长期建立的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定为借贷关系符合本案实际，性质认定及实体处理均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永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陈永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