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荣盛富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九曲滨河东路与凤仪街交汇处荣盛塞纳荣府**楼。 法定代表人：姚志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栋，山东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丰磊，山东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周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荣，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胜，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李峰，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 上诉人山东荣盛富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12民初428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1、一审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简单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无法审查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对于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具体事实。且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峰及登达公司都认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系李峰，登达公司向李峰收取管理费和相关保证金后，李峰对工程项目实行独立核算和自负盈亏，并自行组织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全部材料款和人工费均由李峰负担，登达公司未组织任何施工，未投入任何的资金，并且登达公司对于项目的施工、进度、材料及维修状况均不知情，无法根据施工时的具体情况对本案实现真实情况反应。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相对性审理本案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合同不止审查签订双方的形式要件，更重要的是制约具体施工双方的权利义务，建设工程合同比其他合同更加复杂繁琐，非实际施工方无法准确掌握涉案工程的具体实际情况，因此登达公司作为原告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工程合同签订时间是2011年，但是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9年，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2、2011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固定价款，后经数次调整确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61,743,298元，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通过直接付款、支付代施工费用、支付维修费用、代支付劳务费等方式全额支付工程价款。但一审法院对于付款金额及维修责任、后期工程款支付责任认定错误。首先，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施工义务，2012年12月份，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擅自停工退场，并将机械设备退出场地，经上诉人多次通知后，拒不进行施工，上诉人因交房工期紧张，无奈将剩余工程委托第三方施工，第三方进行施工过程中，所形成的资料大多由涉案工程监理公司盖章确认，也有登达公司工作人员顾西等人和李峰签字确认，相应的工程价款应予以扣减。其次，因被上诉人施工工程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电话、书面通知，但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维修义务，上诉人只能委托第三方代为进行维修，相应的维修费用，应予以扣减。再次，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供开工条件后，施工过程中，相应的水、电等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对于工程管理也进行详细约定，上诉人因均不履行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监理公司向其多次下达整改通知及罚款决定书，相应的费用及罚款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全部提交相应凭证用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对于付款金额及维修责任、后期工程款支付金额等均未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登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李峰未作答辩。 登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319,000元，并自2012年7月2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结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自原告起诉之日至结清之日止，被拖欠工程款总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9,385,90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3日，登达公司与荣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荣盛公司将其锦绣外滩沂河郡府一期工程A标段12、16、19、20、21、22号及该标段范围内的地下车库的土建、安装工程项目发包给登达公司施工，合同总价款为64,183,000元，其中12、16、19、20、21、22号楼的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49,388,000元，地，地下车库的合同价款为暂定总价14,79500元。合同的通用条款采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本（GF-1999-0201）中《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关于楼体工程款支付中约定，竣工结算审核完成，双方签字确认，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质保期满，并在质保期内及时处理质量缺陷，支付剩余的5%（质保金）。第47.6.11.3条地下车库付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通过后7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竣工结算经双方确认后支付至结算工程款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竣工满2年后如无质量问题支付至结算工程款的85%，竣工满5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全部保修金，均无利息。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质量保修期从发包方把竣工验收后履行完毕承接查验手续，达到发包方提出的《房地产开发流程中重要节点标准》中的全部交房标准的工程，实际交付给业主使用之日起计算。住宅主体工程在集中交房后一年内发包方的原因部分工程仍未交房的，未交房的部分工程质量保修期按发包方同一批次集中交房之日起计算。共同部位、共有设备设施的保修期从完全履行完毕验收手续，达到发包方要求的交付标准，完成承接查验，实际交付给物业服务公司时起计算。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6.管道堵塞2个月。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方式为：发包人根据分部分项工程，在保修期满后14日内，按照造价比例向承包人返还该分部分项的全部质量保修金（不含利息）。主体质量保修金竣工两年后14日内返还（不含利息），防水质保金在防水工程质保期满合格后返还（不含利息）。2011年10月28日，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与李峰签订了登达公司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登达公司签订锦绣外滩沂河郡府一期A标段建设工程合同，委托临沂分公司为区域管理分公司，李峰为项目施工承包人。合同签订后，李峰开始进场施工，2013年3月7日，12、16、19、20、21、22号楼竣工验收；2013年8月20日，地，地下车库竣工验收019年7月5日，经登达公司和荣盛公司对账，双方签字确认：除双方争议的屋面瓦差价以及登达公司代为施工的沂河郡府二期工程之外，本案工程总价款为61,743,298元。登达公司认可荣盛公司已付款项为53,322,160.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登达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是否主体适格；二、登达公司所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登达公司主张的屋面瓦差价是否成立；四、登达公司主张的沂河郡府二期代施工工程款是否成立；五、荣盛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六、利息计算问题。 关于焦点一、登达公司与李峰均主张二者之间系转包关系，李峰对于登达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没有异议，而本案合同系登达公司与荣盛公司签署，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登达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故对于荣盛公司辩解登达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在登达公司起诉时，双方未就工程价款结算协商达成一致，登达公司享有的工程价款债权不明确，也无法确定荣盛公司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期限，因此荣盛公司以登达公司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拒付工程价款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登达公司虽主张合同约定的屋面瓦为水泥瓦，而实际使用的是琉璃瓦，故荣盛公司应向其支付屋面瓦差价93万元，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施工所使用的屋面瓦的品牌、材质是按照荣盛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没有荣盛公司的签字确认，故对其要求调整屋面瓦价格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登达公司主张的沂河郡府二期代施工工程款因与其他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登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五、从原、被告双方的对账单看，对于荣盛公司垫付的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登达公司对于有其公司代表签字的账单已经予以确认，该部分费用已经包含在53,322,160.4元中。对于荣盛公司当庭提交的其他账单，登达公司均不予认可，因该部分账单无登达公司代表的签字确认，登达公司当庭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荣盛公司主张其公司支付后期三方维修款及后续施工费1,191,891.43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荣盛公司主张的其他电费、罚款等应扣款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荣盛公司已付款项为经对账后登达公司认可的金额，即53,322,160.4元。综上，荣盛公司欠付登达公司工程款为61,743,298元-53,322,160.4元=8,421,137.6元。对于登达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余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六、支付利息，作为一项附随义务，与当事人负有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竣工结算审核完成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支付。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剩余工程款的支付起始时间为竣工结算且经双方签字确认之日。故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利息应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9年7月5日开始计算。关于质保金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合同总价款的5%）应在质保期满后14日内支付。至2019年7月5日双方结算时，才确定质保金的实际数额，而此时也已经超过5年防水质保期，故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时间也为2019年7月5日。 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对于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以后（包含8月20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荣盛富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421,137.6元及利息（利息以8421137.6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2元，由原告江苏登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754元，被告山东荣盛富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7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荣盛公司与登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登达公司有权向荣盛公司主张权利，合同履行过程中荣盛公司亦多次向登达公司付款，故荣盛公司上诉主张登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登达公司在起诉时，登达公司与荣盛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数额不明确、荣盛公司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期限也未确定，故登达公司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登达公司认可已收到工程款数额为53,322,160.4元，其余款项未付。荣盛公司上诉认为已经超付工程款，但未就其主张超付情况进行合理解释说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该超付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山东荣盛富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2元，由山东荣盛富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树东 审 判 员 马凤霞 审 判 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高 同 书 记 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