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武山县。负责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9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山县四门镇硬湾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住甘肃省武山县洛门镇西坪村****/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山县鑫生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武山县。法定代表人：黄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邓某、武山县鑫生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4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武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与被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邓某、被上诉人武山县鑫生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险武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中邓某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的从业资格证，其行为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违法行为，其未取得驾驶营运性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无证驾驶，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无法查明，以及无法查明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认定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不负责任的做法。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邓某辩称，同意张某1的意见。被上诉人鑫生公司辩称，与张某1的答辩意见一致。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875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6280元、护理费13140元、营养费21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3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伤残赔偿金59914元、车辆维修费1500元，减去已经支付的16000元，共计195919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进行承担；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15时20分许，邓某驾驶甘ET11**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武山县洛门镇驶往四门镇周咀村，沿三衙—周咀公路行驶至周咀村附近弯道路段时，其车左前部与相向张某1驾驶的甘EES9**号普通二轮摩托（后乘坐张某2）左前侧发生碰撞，致张某1、张某2受伤，两车受损，形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30日武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邓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1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2无责任。事发当日，张某1先后被送往武山县中医医院及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6月21日，张某1被送往兰州手足外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7日出院，在该院共住院57天。出院诊断为：1.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2.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3.左腓骨近端骨折；4.左下肢血管神经肌腱韧带损伤。出院医嘱为：1.术后6-8周拆除石膏托固定；2.术后3-4月复查X线，视情况下地活动；3.在医师指导下行患指功能锻炼；4.定期复查（1月），不适随诊。张某1在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87545.86元（其中武山县中医医院门诊费用330元、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用228.8元、兰州手足外科医院住院费用86987.06元）。张某1治疗期间，邓某垫付费用6000元，人民财险武山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某1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医学鉴定，法院依其申请，委托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1日，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甘忠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530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1.张某1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1000—14000元；3.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4.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5.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张某1支出鉴定费3100元。另查明，甘ET11**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鑫生公司，事发时由邓某驾驶，该车辆挂靠在鑫生公司经营。2019年1月6日，鑫生公司为该车向人民财险武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7日0时起至2020年1月6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鑫生公司。同时，鑫生公司为该车向上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7日0时起至2020年1月6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鑫生公司。同时查明，2019年11月28日，邓某、张某1、张某2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由被保险人赔付张某2医疗费、后续治疗费10444.67元，误工费、护理费15080元；由被保险人赔付张某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65987.89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68039.8元。协议同时约定：最终赔付金额以保险公司理算金额为准，扣除保险公司前期垫付10000元后赔付伤者118027.69元，赔付驾驶员前期垫付医疗费6000元。邓某、张某1、张某2等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020年1月1日，人民财险武山公司向邓某送达“车险拒赔通知书”，该通知书写明“……本次事故系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无驾驶资格证。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规定，属于除外责任，因此不能为您提供本次事故商业险项下的赔偿……”。邓某在车险拒赔通知书回执单上签字。还查明，邓某持有的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为B2。本案事故中，张某1驾驶的甘EES9**号车辆受损，该车辆在武山县通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该公司出具维修费发票，载明维修金额为1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的处理程序合法，定性准确，责任划分适当，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张某1的各项损失，先由人民财险武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武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70%予以赔偿。关于人民财险武山公司辩称邓某无“驾驶资格证”即上岗证，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法院认为，第一，邓某有合法的驾驶证，结合事故发生时的原因力，其是否持有上岗证与事故发生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二，人民财险武山公司未提交相关保险条款，对其辩称的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无法查明，更无法查明该免责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第三，尽管邓某无上岗证，但并不代表邓某失去了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更不能证明无上岗证就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第四，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的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系鑫生公司，并非邓某，人民财险武山公司提交的拒赔通知书写明的被保险人系邓某，且由邓某签收，并无鑫生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的签字认可，故对人民财险提交的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人民财险武山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张某1的各项损失，人民财险武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挂靠人邓某和被挂靠人鑫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某1提交的其与张某2、邓某达成的协议，法院认定如下：该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人为“被保险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系鑫生公司，但该协议并无鑫生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的签字认可，因此，张某1、张某2、邓某等人签订的协议侵害了第三人鑫生公司的利益，该协议系无效协议，故对张某1提交的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对张某1的各项合理损失，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875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40元/天×57天）；3.交通费600元，关于张某1诉请的交通费，其虽未提交正式票据，但考虑到其前往武山县中医医院、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及前往兰州手足外科医院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张某1及其必要陪护人员的交通费为600元；4.误工费26200.8元（145.56元/天×180天）；5.护理费13100.4元（145.56元/天×90天），关于人民财险武山公司辩称误工时间及护理期限偏高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6.后续治疗费12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事故致张某1受伤，给张某1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参照交通事故事故中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损害结果，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8.残疾赔偿金59914元（29957元/年×20年×0.1）；9.车辆维修费1400元。以上1-9项共计205540.2元。关于张某1主张的营养费，依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涉残的营养费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的规定，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主张的鉴定费，法院以鉴定费票据载明的3100元予以计算，由邓某和鑫生公司共同负担2170元（3100元×70%），由张某1自行承担930元（3100元×30%）。对于张某1的上述损失，首先由人民财险武山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12051.2元，包括①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836元［（87545元+2280元+12500元）×8.635%］、②死亡伤残类赔偿额101815.2元（600元+26200.8元+13100.4元+2000元+59914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③财产损失即车辆维修费1400元。因该起交通事故致张某1及张某2均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法院在确定交强险赔偿数额时，酌定各按8.635%承担二者的医疗费用。交强险赔付后的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武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85618.1元［（87545元－8836元）×90%+2280元+12500元）］的70%即59932.67元，依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结合病历资料和医疗费清单据实计算，为简化计算，对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医疗费用的核减，建议按医疗费10%进行核减，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不予扣减”的规定，张某1的医疗费在扣除交强险赔付的8836元后，按90%由人民财险武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由邓某和鑫生公司连带承担7870.9元［（87545元－8836元）×10%］的70%即5509.63元。综上，对于张某1的损失，人民财险武山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12051.2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9932.67元，两项共计171983.87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人民财险武山公司还需实际赔偿张某1共计161983.87元；邓某和鑫生公司连带承担5509.63元，并给付张某1鉴定费2170元，扣除邓某已垫付的6000元，邓某和鑫生公司还需实际赔偿张某11679.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某1各项损失共计161983.87元；二、被告邓某、武山县鑫生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张某1各项损失共计1679.63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8元，减半收取计2109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322元，由被告邓某、武山县鑫生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8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民财险武山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人民财险武山公司以被保险人邓某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驾驶运营性车辆造成事故请求免除其保险责任。首先，驾驶人员只要具备相应车型的驾驶资格，即具有驾驶相应车型的驾驶证，便可以驾驶准驾车型上道路行驶。被保险人即便不具有驾驶运营性货车的资格，即通常所说的营运证，驾驶运营车辆也不会增加被保险车辆的危险性。其次，该规定的目的在于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该从业资格证的取得与否并不直接关系道路交通安全。最后，在被保险人邓某不具备从业资格证对于驾驶车辆的危险性并未增加的情况下，上诉人人民财险武山公司以此请求免除其保险责任明显排除了被保险人权利、免除了保险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人民财险武山公司主张的该免责条款系无效条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王红岩审 判 员  田东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颖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