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15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车小彬，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华，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达宽，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芝兰，女，194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进，成都市郫都区蜀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车祥舟，男，194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达宽，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车国舟，男，195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达宽，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车绍舟，男，195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达宽，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车小彬因与被上诉人李芝兰、原审被告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小彬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62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芝兰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芝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案涉房屋产权情况，对车小彬是否参与房屋买卖的协商、交易没有查明，也没有查明车小彬系房屋的共有产权人。二、车小彬是案涉房屋占有所有权份额25%的共有产权所有人，车小彬对黄淑英与李芝兰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钱款支付均不知情，也未追认，一审判决仅以车小彬在较长时间不知情未提出异议而推定车小彬知道案涉房屋买卖没有法律依据。三、李芝兰与黄淑英是同村邻里，应当知道黄淑英家庭人员情况，案涉房屋为安置房，权利人以家庭人员为准，李芝兰应当知道房屋为车小彬共同共有，故李芝兰取得案涉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四、案涉房屋至今未转移登记，故李芝兰至今未实际受让案涉房屋，因此，李芝兰无权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五、李芝兰未经车小彬同意侵害了车小彬合法权益，因车小彬不知道共有人转让房屋事实而对共有人出售房屋享有优先权，原审判决剥夺了车小彬的优先购买权，车小彬没有义务协助李芝兰办理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 李芝兰辩称，车小彬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更没有遵从判决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发表上诉意见，李芝兰不予认可。同时，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并没有谈到车小彬占用房屋25%的份额权利，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过程，也没有份额的问题，既然没有份额，就不能形成共有权和共有人的关系，为此，李芝兰取得房屋所有权合法有效。 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述称，第一，房产证是2014年12月8日下发的，房产证上确实明确记载案涉房屋车小彬占有25%的份额，本案的房屋车小彬合法占有25%的份额。第二，车国舟、车祥舟、车绍舟，确实没有告诉过车小彬，这三个人都是车小彬的长辈，而且房屋主要是买来后黄淑英在占有支配，其他人对这个房屋如何使用、支配只是配合签字，但关于这个房屋买卖的信息，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从来没有给车小彬说起过。第三，关于一审判决书第6页中认定“车小彬在长达10余年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车小彬对黄淑英与李芝兰之间的事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可的，其效力及于车小彬”，该认定的得出没有法律依据，违反物权法的明确规定。针对这个认定，车小彬长达10余年时间未提出异议，就可以推定效力及于车小彬没有任何依据，法律没有规定合法拥有所有权的财产，没有过问的情况下就会失去，车小彬没有过问不构成失权，他的权利仍然受法律保护。第四，根据物权法第101条的规定，如果车小彬预先知道要转让房屋，车小彬有优先购买权。即使转让到李芝兰名下，车小彬也有权追回。 李芝兰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芝兰与黄淑英、车祥舟、车绍舟、车国舟约定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要求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车小彬、曹晓琴配合李芝兰办理该房屋权属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车祥舟、车绍舟、车国舟承担。诉讼中，李芝兰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车小彬配合李芝兰办理成都市高新区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查明：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系黄淑英之子，黄淑英于2019年5月去世，黄淑英配偶车光华于1965年10月去世。车小彬系车国舟之子。车小彬与曹晓琴于2005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4月离婚。 2006年4月23日，黄淑英出具《收条》一份，载明：经（审注：原文摘抄）收到金凤村10组李芝兰购买黄淑英共40平方米安置房伍万叁仟元正。收款人黄淑英，黄淑英在其名字上捺印。长子车祥舟、次子车国舟、三子车绍舟在该收条上签字。证明人：罗启之、万秋荣、李云霞在该收条上签字。 2007年8月14日，成都高新区建设用地统一征用开发办公室（甲方）与黄淑英（乙方）、家庭成员：车国舟、车小彬、曹晓琴签订《安置房屋结算协议》，约定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农房拆迁安置协议》或《农房拆迁安置登记表》，甲方核定乙方的安置人数为4人（其中农业人口4人）应安置建筑面积为140㎡（每人安置35㎡），乙方通过现场抽签确定下列安置房：即号（1楼）套Ⅰ，建筑面积41.92㎡；号（3楼）套Ⅲ，建筑面积105.9㎡，合计建筑面积147.82㎡的房屋对乙方进行安置。甲方安置房屋建筑面积比乙方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因套型原因超出7.82㎡，由乙方按政策规定承担超面积补差的费用。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费预留款6000元，乙方支付甲方超出面积款4692元，甲方合计付乙方结算款1308元。甲方成都高新区建设用地统一征用开发办公室盖章，乙方被安置户代理人车小彬签字。 2008年11月11日，西部园区拆迁安置指挥部办公室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黄淑英户安置房房差款已结清。2008年10月黄淑英案涉房屋交付给李芝兰，李芝兰一直居住使用至今。 2014年12月8日，成都市高新区房屋登记至车小彬、车国舟、黄淑英名下。 2020年6月5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合作街道清江社区居民委员会、成都高新区合作街道办事处金凤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我村居民黄淑英于2019年5月20日过世，其丈夫车光华于1965年10月过世，黄淑英与车光华婚姻存续期间生育有三个儿子，长子车祥舟、次子车国舟、三子车绍舟，三人均住在顺江小区清江社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芝兰与黄淑英之间的房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有效。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车小彬主张根据《安置房屋结算协议》，房屋安置分配时并非黄淑英个人所有，而是由黄淑英、车国舟、车小彬、曹晓琴共同共有，黄淑英、车国舟向李芝兰出具收条，无其他共有人车小彬、曹晓琴签字，黄淑英、车国舟向李芝兰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且未获得车小彬、曹晓琴的追认，李芝兰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李芝兰不构成善意取得，案涉房屋事实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案涉房屋是黄淑英、车国舟、车小彬、曹晓琴因拆迁安置取得的共同财产，黄淑英并不享有独立处分权，但黄淑英出卖案涉房屋时未取得共有权人同意的事实，不影响双方事实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对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车小彬主张出具收条时案涉房屋还并不存在，合同标的尚不明确的情形下签订的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4月23日李芝兰在出具的《收条》上载明购买黄淑英40平方米安置房，当时房屋的具体地址并不确定，2007年8月14日的安置房结算协议明确载明了房屋地址，且通过选房，黄淑英将成都市高新区房屋交付给李芝兰后，一直由李芝兰居住使用至今，故双方买卖的房屋事实上已经明确，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车小彬主张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淑英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芝兰，李芝兰向黄淑英支付房款53000元，黄淑英出具的《收条》上有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签名，且《收条》约定房屋价款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李芝兰也事实上占有、使用房屋至今，案涉房屋已登记至黄淑英、车国舟、车小彬名下，车小彬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均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车小彬对于黄淑英与李芝兰之间的事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可的，其效力及于车小彬。由于各方已经履行了事实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虽黄淑英已经去世，但在车祥舟、车绍舟未明确放弃黄淑英遗产份额的情况下，黄淑英的继承人为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其继受黄淑英的合同价款受让权利，承担黄淑英的合同过户义务，故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车小彬应协助李芝兰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李芝兰名下。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车小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芝兰将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李芝兰名下。案件受理费50元，由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车小彬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车小彬向法庭陈述以下内容： 1.黄淑英、车小彬、车国舟、曹晓琴（车小彬的前妻）作为家庭成员共同进行拆迁，2007年拆迁取得拆迁安置房两套，户型为套一房屋一套，套三房屋一套。取得房屋后户型为套一的房屋由黄淑英居住使用，户型为套三的房屋由车国舟、车小彬、曹晓琴居住使用。 2.2009年车小彬和曹晓琴离婚，曹晓琴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得26000元，对其他财产放弃。 3.拆迁安置的两套房屋均在同一小区，车小彬一直居住于套三房屋，黄淑英居住于其子车祥舟家中。 4.2013年黄淑英、车国舟、车小彬为原告起诉被告曹晓琴，请求确认成都市高新区房屋、房屋归黄淑英、车国舟、车小彬所有，一审法院作出（2013）高新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判决成都市高新区（顺江小区）房屋、房屋归黄淑英、车国舟、车小彬所有。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系车小彬、车国舟、黄淑英、曹晓琴拆迁取得的家庭共有财产，但在案涉房屋取得后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之前，各方协商确定户型套一的房屋由黄淑英居住使用，户型套三的房屋由车国舟、车小彬、曹晓琴居住使用的事实表明，黄淑英、车国舟、车小彬、曹晓琴事实上对作为家庭财产的案涉房屋进行了分配，即成都市高新区（顺江小区）套一的房屋归黄淑英所有，另一套三的房屋归车国舟、车小彬、曹晓琴所有。虽然一审法院作出（2013）高新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判决成都市高新区（顺江小区）房屋、房屋归黄淑英、车国舟、车小彬所有，但该判决不改变黄淑英、车国舟、车小彬、曹晓琴对家庭财产已经分配分割的事实，应当认定黄淑英通过家庭财产分配取得了成都市高新区（顺江小区）套一房屋的事实。黄淑英分配得到案涉房屋后，根据黄淑英与李芝兰之前达成的买卖协议将房屋交付给李芝兰，而黄淑英分配案涉房屋后仍居住在同一小区的车祥舟家中，作为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车小彬主张其作为共有人对交易并不知情，有违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淑英与李芝兰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有效、车小彬对于黄淑英与李芝兰之间的事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知情并认可的，并无不当。 由于案涉房屋于2014年登记至车小彬、车国舟、黄淑英名下，而黄淑英已经去世，案涉房屋虽以已进行分割，但现仍登记于车小彬、车国舟、黄淑英名下，因此，车祥舟、车国舟、车绍舟、车小彬有义务配合李芝兰办理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 综上，车小彬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车小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杨 书 记 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