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牡丹江九芝堂中医门诊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法定代表人：倪开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军，黑龙江易律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省荣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法定代表人：王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乃芹，北京驭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牡丹江九芝堂中医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芝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荣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芝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军，被上诉人荣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乃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芝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荣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以荣华公司开具了发票为由，认定其和王瑛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全部施工，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依据《补充说明》认定荣华公司完成了案涉两份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义务错误；3.荣华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4.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量及其他案件事实缺乏证据支持；5.一审法院未明确释明对案涉工程是否需要鉴定，程序违法。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裁判。荣华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九芝堂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量不是依据发票认定的，而是根据九芝堂公司与荣华公司签订的两份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及补充说明认定的。根据九芝堂公司及荣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并双方是认可的；2.荣华公司所交付的装饰工程质量合格，九芝堂公司在没有荣华公司提供验收材料的情况下，已实际使用至今，故九芝堂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是认可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芝堂公司的上诉请求。荣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芝堂公司立即给付拖欠荣华公司的装修工程款1237500元；2.九芝堂公司支付占用此款期间的利息，时间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付款结束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由九芝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期间的全部费用。第一次庭审中，荣华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九芝堂公司立即给付拖欠荣华公司的装修工程款1147500元。九芝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荣华公司向九芝堂公司交付案涉工程预算、决算报告、竣工图、验收报告等相关资料；2.荣华公司返还九芝堂公司多支付给其的18898元工程款；3.荣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九芝堂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数额为158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6日，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签订了一份装修门面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门面装修，正面与后面，双面装修，工程合同总造价肆拾伍万（450000元）。2017年10月11日，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装修施工合同，工程范围为装修一、二楼层，面积1200平方米（每平方米1500元）。工程合同总造价壹佰捌拾万（1800000元）。2019年1月15日，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说明，主要内容为“九芝堂公司与荣华公司原于2017年10月11日签署两份合同包括（一楼，二楼整体装修、和门面的正面后面装修），2018年12月末已经全部竣工，以根据原始合同，提供预算、决算报告、竣工图、验收报告，等相关资料，按照设计图去除后门的门面和电子屏没做45000元。剩余款项按照以上决算竣工报告内容为准，双方确认无误予以付款。”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对上述两份合同和补充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11月，荣华公司与案外人黑龙江广泰装饰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泰装饰公司）签订了一份装修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一二楼装饰；合同价款为550000元；全部材料由承包方自行采购，经发包人认可后使用。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均认可装修施工合同中体现的工程尚未验收，但被告已于2018年4月22日在涉案工程内正式营业。九芝堂公司向荣华公司转款六笔合计1102500元。证人王瑛挂靠荣华公司进行的施工，王瑛系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荣华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及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之间签订的装修门面施工合同、装修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证人王瑛在作证过程中明确表示是其与九芝堂公司商谈的涉案工程合同的细节，其也是工程实际施工人，九芝堂公司将工程款汇入荣华公司账户后，证人再去荣华公司取款，荣华公司不扣证人款项，且证人需向荣华公司交纳10000元的管理费，而荣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认可荣华公司与王瑛系挂靠关系，王瑛系实际施工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荣华公司与王瑛就本案涉及工程系挂靠关系，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之间签订的装修门面施工合同、装修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仅于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且本案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证人王瑛对荣华公司向九芝堂公司主张权利无异议，故荣华公司系本案适格的主体，荣华公司有权向九芝堂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九芝堂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荣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的问题，虽然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合同无效，且双方均认可本案涉及工程尚未验收，但双方也认可工程已经竣工，九芝堂公司于2018年4月份开始在该工程内经营至今已近两年，也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应当视为九芝堂公司认可该工程的质量合格，且该工程已过保修期，按照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体现的工程款合计2250000元，九芝堂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已经向荣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合计1305500元（含九芝堂公司直接汇款给荣华公司的1102500元和九芝堂公司给付广泰装饰公司的203000元），且双方签订的补充说明上体现“按照设计图去除后门的门面和电子屏没做45000元”，故九芝堂公司尚欠荣华公司工程款数额为899500元，对荣华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因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合同无效，应视为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和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根据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说明体现双方认可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末已经全部竣工”，工程全部竣工交付日期在2018年12月末，但双方最后确认工程款的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故九芝堂公司应当给付荣华公司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工程款全部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荣华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九芝堂公司辩称荣华公司未按照两份合同的约定完成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并要求荣华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5893元的问题，首先虽然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尤其是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中对于工程的施工项目约定的过于简单，但根据九芝堂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能够证实九芝堂公司是按照工程进度给荣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且付款时间与其向其他商家汇款的时间多有重合，这与九芝堂公司称王瑛后期没有完成工程，故其才自己购买材料和雇佣他人完成后期装修的说法存在一定的矛盾，而且当时涉案工程的3-4层也在装修，九芝堂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购买的材料、雇佣他人装修和支付的款项都与本案涉及的工程有关。其次，根据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说明体现“2017年10月11日签署两份合同包括（一楼，二楼整体装修、和门面的正面后面装修），2018年12月末已经全部竣工”、“按照设计图去除后门的门面和电子屏没做45000元”的内容可知，2019年1月15日，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对工程量再次进行了确认，除去荣华公司未能完成的部分，其他部分均全部竣工，该证据能够证实九芝堂公司对荣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予以认可。最后，根据九芝堂公司的答辩和举证可知，九芝堂公司是认可本案涉及的两个工程总造价应为2250000元，因为九芝堂公司认为多付荣华公司工程款的理由就是在2250000元的基础上，扣除了其给付荣华公司和张珑瀚的工程款后，再按照其与其他商家签订的合同上的价款平均分为两部分（1-2层为一部分、3-4层为另一部分），将1-2层的部分扣除，九芝堂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支持这种算法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九芝堂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及九芝堂公司要求荣华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5893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九芝堂公司要求荣华公司提供案涉工程预算、决算报告、竣工图、验收报告等相关资料的反诉请求，因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且九芝堂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因设计变更导致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故荣华公司无需提供预算、结算报告。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的交易习惯，应是荣华公司按照约定完成工程后将竣工材料和验收报告交给九芝堂公司，九芝堂公司应当及时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九芝堂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工程。但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九芝堂公司没有在荣华公司向其提交验收材料的情况下，就接收了工程，并使用经营至今，也未向荣华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故应当视为九芝堂公司对工程质量予以认可，这也达到了验收的目的，即保证工程质量。九芝堂公司现要求荣华公司提供竣工图和验收报告，是履行合同义务的倒置，不符合逻辑，且九芝堂公司在两年的使用过程中是否改变了荣华公司的装修不得而知，如果荣华公司提供了验收报告，九芝堂公司再进行验收也不可能达到竣工时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九芝堂公司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九芝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荣华公司工程款899500元及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工程款全部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荣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九芝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38元，其中811元退还荣华公司，剩余15127元由荣华公司负担2332元，九芝堂公司负担12795元和财产保全费4520元；反诉费136元，其中37.5元退还九芝堂公司，剩余98.5元由九芝堂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围绕上诉人请求、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一审质证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于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签订的装修门面施工合同、装修施工合同中第四条均明确约定预留5%保证金，保证金一年后退回乙方即荣华公司。本案中，荣华公司与九芝堂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说明明确约定：“……，2018年12月末已经全部竣工，剩余款项按照以上决算竣工报告内容为准，双方确认无误予以付款。”而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末即为2018年12月31日止，其质保金为2250000元×5%=112500元，一审法院未予扣除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九芝堂公司应给付荣华公司工程款为2250000元（总工程款）-1305500元（已支付工程款）-45000元（扣除未安装门面和电子屏）-2250000元×5%（质保金）=787000元，利息应为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20165.53元，合计为807165.53元；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质保金112500元应从2020年1月1日开始给付，其利息计算为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九芝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牡丹江九芝堂中医门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黑龙江省荣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87000元及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工程款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20165.53元，合计为807165.5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判决牡丹江九芝堂中医门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黑龙江省荣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质保金112500元，其利息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牡丹江九芝堂中医门诊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38元，其中811元退还黑龙江省荣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剩余15127元由黑龙江省荣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86.5元，牡丹江九芝堂中医门诊有限公司负担10640.5元及财产保全费4520元，反诉费136元，其中37.5元退还牡丹江九芝堂中医门诊有限公司，剩余98.5元由牡丹江九芝堂中医门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4元，由牡丹江九芝堂中医门诊有限公司负担9112元，黑龙江省荣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禹书 记 员 刘 纯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