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28执复43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高龙波，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现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蓉，女，1963年9月25日出生，土家族，职工，住湖北省巴东县，申请执行人：杨克华，男，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复议申请人高龙波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异6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杨克华与被执行人高龙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2020年9月14日高龙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请求停止执行。2020年9月23日，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2823执异62号执行裁定。巴东县人民法院查明，该院在审理杨克华与高龙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8年6月4日，双方自愿在法庭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8）鄂2823民初1762号民事调解书，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高龙波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履行相关义务。2019年9月27日，杨克华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当日立案，并给被执行人高龙波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期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但查明被执行人高龙波暂无可供执行财产，该院于2019年12月13日约谈申请执行人杨克华，申请执行人杨克华同意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待被执行人高龙波具备执行条件时再恢复执行。2020年1月3日，申请执行人杨克华同意解除对被执行人高龙波账户的冻结。2020年1月17日，杨克华与高龙波达成了分期偿还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为：1、偿还甲方（杨克华）借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月1日止，每个月偿还利息1200元，共计14400元；2、2022年1月1日起每年偿还甲方利息36000元，直至偿还全部借款为止，到2024年12月31日止还清本息；3、乙方（高龙波）每偿还一笔借款时，甲方给乙方出具收据，作为乙方履行还款协议的凭据；4、若乙方两次未按协议履行偿还甲方借款，甲方可凭此协议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协议签定后，高龙波给杨克华支付了2020年1至6月的利息，2020年7月，高龙波未向杨克华支付当月利息，现杨克华称高龙波自2020年7月至8月两个月未向其支付利息。2020年8月12日，杨克华提出恢复执行申请，申请执行（2018）鄂2823民初176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被执行人高龙波应履行的义务。2020年8月13日，该院对被执行人高龙波发出（2020）鄂2823执恢行219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高龙波偿还申请执行人杨克华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2900元。2020年8月18日，高龙波将7、8两个月的利息通过微信支付给杨克华，杨克华拒收。现被执行人高龙波提出其已按其与申请执行人杨克华签定的还款协议在如期履行，人民法院不能进行强制执行，于2020年9月14日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人民法院对其停止强制执行。同时查明，被执行人高龙波现有以陈沛清为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210162元，巴东县人民法院已经扣留。巴东县人民法院认为，人民法院既是法定的审判机关，又是法定的强制执行机关，作为国家强制机关，应当根据执行文书的规定，强制义务人完成其所承担的义务，以保证权利人的权利得以实现，执行文书包括发生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以及依法应由法院执行的其他文书。关于杨克华与高龙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也已发生法律效力，高龙波没有按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杨克华向该院提出执行申请，后该院以高龙波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前提是高龙波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虽然双方在终结执行程序后签定了还款协议，但人民法院发现高龙波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仍然可以恢复执行，其目的在于保护杨克华的合法权益，同时该债务属于高龙波应当履行的义务，恢复执行并不损害高龙波的利益。因此异议人高龙波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高龙波的异议请求。高龙波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巴东县人民法院认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前提是高龙波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一是申请人所有银行账户从2019年三月起被冻结止付，至解冻期间给申请人一分钱生活费都没付过，卡上有每月的工资、补助等款额。二是2019年12月13日终结裁定下达前，案件的分管人和直接经办人手中恶意扣压着申请人享有的被执行人陈沛清执行到账的220多万元案款等分配支付，所以不存在构成申请人无执行能力而终结执行的条件。二、巴东县人民法院认定“双方在终结执行程序后签定了还款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高龙波与杨克华是2020年元月17日在巴东法院执行局执行法官监督和指导下签订的“分期偿还借款协议”即执行和解协议，并经法官审核修改打印后，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确认，各持一份，法院存档一份。之后责令杨克华手写了结案申请，但我们一直没有收到执行裁定书。当9月17日索要到时，才发现（2019）鄂2823执498号执行裁定书早于2019年12月13日就办理了结案。2020年9月17日复印的终结调查笔录，询问时间是2020年元月3日，而笔录内容与元月17日的“分期偿还借款协议”一致，明显弄虚作假。三、巴东县人民法院无视法律尊严，公然作出自相矛盾、违背客观事实的不同裁决，属于执行违法，挟公权以报私。2020年5月12日，申请人作为另案申请执行人盼到了与另案被执行人陈沛清的执行案件第一笔案款分配。当申请人在分配表上签字后，执行法官找出卷宗给杨克华打电话催促递交申请，要求参与申请待领执行款分配。法律规定当执行和解协议有效，当事人不能反悔，要遵守诚信的基本原则。发现财产线索要求执行的前提是在没有签订和解协议的情况下。只有当事人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时，可以按照这条执行。本案不适用这一情形。巴东县人民法院恢复强制执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向院长反映后，杨绍南副院长亲自在信访接待室处理结案：申请人全额领取了分配款项，分期偿还借款协议继续履行。事隔三月后的8月12日，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但裁决结果截然相反，这次裁定认为：虽然双方在终结执行程序后签订了还款协议，但人民法院发现高龙波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仍然可以恢复执行，无视申请人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了偿还借款义务的事实。四，巴东县人民法院不公正办案，违背法律公平正义原则。申请人是被执行人也是申请执行人，对陈沛清的案件在2018年多次申请下，直到今年8月12日才落实分配方案。但在申请人按约履行偿还贷款义务的前提下，执行法官屡次及时积极地通知杨克华前来恢复立案，明显违背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鄂2823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按照2020年1月17日杨克华与高龙波达成的分期偿还借款协议来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解除巴东县人民法院对申请人到期债权210162元的司法扣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民事案件执行程序中，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是否应恢复执行原生效裁判文书，以及在何种条件下予以恢复。首先，可以明确的是，法律鼓励与支持当事人在人民法院的协调下达成或自行达成和解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也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其次，在和解协议达成后，申请执行人仍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但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即“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亦作出了相同的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申请执行人杨克华与被执行人高龙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二人于2020年1月17日达成了“分期偿还借款协议”，8月18日巴东县人民法院执行调查时高龙波就此向执行人员进行了说明。所以，当2020年8月12日杨克华以高龙波未履行和解协议，要求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即（2018）鄂2823民初1762号民事调解书时，巴东县人民法院应予审查被执行人高龙波是否未履行双方和解协议的内容。从二人所签“分期偿还借款协议”条款看，高龙波约定的义务为，“偿还甲方（杨克华）借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月1日止，每个月偿还利息1200元，共计14400元。”双方同时约定，“若乙方两次未按协议履行偿还甲方借款，甲方可凭此协议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从协议履行情况看，2020年高龙波共依约支付1至6月的利息7200元，其中一月二月于1月17日支付，后四个月分别为3月30日、4月30日、5月19、6月18日支付，7月与8月高龙波于8月18日、8月30日通过微信向杨克华转账2400元遭拒。从上述情况可以看出，即使是8月30日支付7月与8月的利息，高龙波仍未违反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中触发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恢复执行，人民法院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恢复执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不予恢复执行：（三）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本案中，当申请执行人杨克华申请恢复执行，巴东县人民法院未予审查高龙波履行和解协议的情形，即以其“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主动履行义务”为由，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鄂2823执恢219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并扣留被执行人高龙波在巴东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以陈沛清为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210162元，违反法律规定。2020年9月14日，高龙波提出执行异议，巴东县人民法院同日立案后应依法予以异议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根据当事人自行达成但未提交人民法院的和解协议，或者一方当事人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和解协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裁定中止执行”；本案据此应裁定中止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恢219号案件的执行，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人民法院发现高龙波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仍然可以恢复执行、恢复执行并不损害高龙波的利益”，并作出驳回高龙波执行异议的裁定，违反法律规定，裁判依据不足，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复议申请人高龙波的复议理由成立，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异62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恢219号执行裁定；三、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恢219号执行通知书中止执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东海审判员  蔡 斌审判员  汪清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