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26刑初153号公诉机关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左兴鹏，男，1979年9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南涧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南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于2020年6月24日被南涧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陈兴慧，云南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左兴桃，男，1980年12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巍山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南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于2020年6月24日被南涧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凌迎春，云南南诏律师事务所律师。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一部刑诉〔2020〕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兴鹏、左兴桃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光荣、张福妹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绍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光荣、张福妹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开昌、罗艳芳，被告人左兴鹏及其辩护人陈兴慧，被告人左兴桃及其辩护人凌迎春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已自愿达成协议并已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光荣、张福妹对二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现已审理终结。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8月26日凌晨，被告人左兴鹏、左兴桃为发泄情绪，无事生非，左兴鹏手持龙竹棍，二人趁天黑蹲守在南涧县龙门村委会母古子社村民到瓦郎山山间小路边，伺机对路经此地的龙门村委会母古子社人员进行殴打、拦截。凌晨1时许，二人拦截到从瓦郎山上下来准备回家途经此地的龙门村委会母古子社的村民字金才、周茂选，左兴鹏用手中的龙竹棍对走在前面的字金才打了一下，致使字金才受伤，致使跟在后面的周茂选受惊后从悬崖上坠落死亡。2020年4月29日，经南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字金才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20年6月10日，经南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周茂选符合高坠致严重的颅脑损伤死亡。该院认为，被告人左兴鹏、左兴桃为发泄情绪，无事生非，破坏社会秩序，持凶器随意殴打、拦截他人，引起他人从悬崖上坠落死亡的严重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左兴桃自愿认罪认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左兴鹏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被告人左兴桃一年零六个月以上二年零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针对指控，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予以佐证。被告人左兴鹏辩解，指控其蹲守在必经路段不符合，只是偶遇，且周茂选的死亡与其没有关系，不构成犯罪。辩护人陈兴慧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左兴鹏犯寻衅滋事罪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被害人周茂选的死亡原因不清，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周茂选系受惊吓后从悬崖上坠落死亡，周茂选死亡地点与案发现场相隔很远，作案工具没有提取在案；2.被告人左兴鹏涉案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仅侵犯了字金才的身体健康权，不存在侵犯公共秩序，也没有向整个社会挑战；3.即便被告人左兴鹏的行为构成犯罪，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左兴桃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辩护人凌迎春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左兴桃犯寻衅滋事罪已超过追诉时效；2.被害人的死亡和二被告人的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3.被告人左兴桃在本案中属从犯；4.被告人左兴桃具有自首情节。综上，恳请法院对被告人左兴桃给予客观、公正的处罚。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26日凌晨，被告人左兴鹏、左兴桃为发泄情绪，无事生非，左兴鹏手持龙竹棍，二人趁天黑蹲守在南涧县龙门村委会母古子社村民到瓦郎山上玩耍回家必经的瓦郎山山间小路边，伺机对路经此地的母古子社人员进行殴打、拦截。凌晨1时许，母古子社村民字金才、周茂选从瓦郎山下来准备回家，途经此地时，左兴鹏用手中的龙竹棍朝走在前面的字金才身上打了一棍，字金才急忙逃走，二被告人对其进行追逐，致字金才从悬崖上坠落受伤。跟在后面的周茂选因突然遭人拦截，受惊后转身逃跑，慌乱中从悬崖上坠落死亡。经鉴定，字金才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死者周茂选符合高坠致严重的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自2000年8月至2004年前后，被害人周茂选的哥哥周某3曾多次到公安机关要求查处此案，公安机关因种种原因没有立案。2019年9月6日，周某3再次到公安机关反映，公安机关于同年9月9日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2003年5月14日，被告人左兴鹏主动到公安局投案。2019年12月11日，公安局民警分别电话通知左兴鹏、左兴桃，二人于次日按要求到达指定地点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电话报案笔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证实2019年9月6日，南涧县公安局在周某3反应其弟周茂选于2000年8月26日死亡一事过程中发现，左兴鹏、左兴桃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9日决定立案侦查。2.户口证明、被告人正侧面照片、侦查情况说明、全户人员简况表，证实被告人左兴鹏、左兴桃的身份情况，此前均无违法犯罪记录。3.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03年5月14日，左兴鹏主动到公安局投案。民警于2019年12月11日分别电话通知左兴鹏、左兴桃，二人于2019年12月12日按要求到达指定地点接受调查。4.南涧县公安局关于“2000.8.26”寻衅滋事案在追诉期限内不予立案的情况说明、分析记录，证实案发后，南涧县公安局认为周茂选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没有立案侦查。5.拘留证、拘留通知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不逮捕理由说明书、不批准逮捕案件补充侦查提纲、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取保候审人保证书、保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换押证、移送审查起诉告知、随案移送清单、同步录音录像光碟、案件侦查情况说明，证实二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以及相关权利义务告知等情况。6.尸检报告、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指派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字金才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死者周茂选符合高坠致严重的颅脑损伤死亡。7.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现场复勘记录、复勘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情况。8.干部任免材料、关于办理2000年8月26日周茂选死亡案件情况报告（茶之平）、关于周茂选死亡案件周茂选家属到南涧县公安局反映相关情况的情况说明（何太龙）、关于办理2000年8月26日周茂选死亡案件情况说明（皇应杰），证实侦查人员茶之平陈述称，2000年8月26日下午，接警后其和刑侦大队赶赴现场开展调查工作，经调查后确定死者周茂选是在当晚与字金才邀约女孩返回途中突然被人殴打，但周茂选身上没有被殴打过的痕迹，后确定当晚殴打字金才的嫌疑人是左兴鹏和左兴桃，但未能抓获两名被告人。其调到工作后，被害人家属曾询问过案件办理的情况，其告诉被害人家属公安机关一直没有停止过对案件的侦查工作，被告人左兴鹏于2003年5月14日到分局投案自首。侦查人员皇应杰陈述称，2003年5月14日，被告人左兴鹏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其与所长茶之平依法对左兴鹏进行了讯问，并将左兴鹏投案自首的情况汇报至南涧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案发后周茂选家属曾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其接待过但未做接待记录。9.被害人字金才陈述，证实2000年8月25日10时30分许，其与周茂选、周某2等人到瓦郎山上找女孩玩耍，次日凌晨1时许，其与周茂选从大平地返回，到达瓦郎山脚的小路边，其走在前面，周茂选带着手电筒走在后面，其脖子部位突然被人打了一下，将其打倒在路下面的干沟里。晕了20分钟左右醒来后，周茂选已经不在了，后一个人爬到路边，遇到了桥顺和宝从，将其送回家。第二天，其得知周茂选死在路边的干沟边其昏迷地点上游位置。10.证人周某2、罗某1、自某、字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罗某2、罗某3、罗某4、罗某5、杨某1、自海芝、罗某6、杨某2、茶某、罗某7、毕某1、毕某2、鲁某、杨某3、李某5、杨某4、只某证言，证实2000年8月25日晚，字金才、周茂选、周某2等十人到瓦郎山上找女孩玩耍，次日凌晨字金才、周茂选回家，路上字金才被人殴打，后来得知周茂选从悬崖上坠落死亡。11.证人周某3证言，证实其弟弟周茂选死亡后，当时报过警，公安机关也调查了，但一直没有处理结果。周茂选死后大约半年的一天中午，小超为左兴鹏、左兴桃来“搭线”，问一万元钱私了是否可以，其答复已报警。其先后四次向公安机关了解、反映情况，第一次是周茂选死亡后一年左右，其到小湾派出所反映，当时派出所在着四五人，认识的有皇应杰、茶之平。第二、三次是周茂选死后的三年左右，第四次是周茂选死后的四年左右，是到公安局刑侦大队反映的。其得到的回复都是案件有点复杂，一下子解决不了，让其再等一下。12.被告人左兴鹏供述，证实2000年8月25日晚，其与左兴桃相约出去找女孩玩，同时打算殴打母古子村的伙子。次日凌晨1时许，其与左兴桃蹲守在瓦郎山小路上，打算殴打路过此地的母古子村伙子，当时其手里拿着一根龙竹烟杆。当两名母古子村伙子打着电筒一前一后从山上下来，其用手里的龙竹棍打了走在前面那人面部一棍，那人就往母古子村方向逃，当时走在后面的那人被惊吓后就往来的方向跑，其和左兴桃去追走在前面的那人，追了一段后没有追到就回家了。当天黄昏时分，其知道周茂选已死亡，以为是被其殴打追逐的人，心里害怕就逃到下关，后来得知周茂选不是其和左兴桃殴打的人，于2003年5月14日到南涧县公安局分局自首。13.被告人左兴桃供述，证实2000年8月份的一天晚，其和左兴鹏出去找女孩玩。次日凌晨1时许，其和左兴鹏蹲守在路边，有两名男子路过时左兴鹏用手里的龙竹棍打了走在前面那名男子的面部一下，被打的男子向母古子村方向逃跑，其和左兴鹏就去追那名男子，追出去六七米后没追到，返回时发现后面跟着的那名男子不见了。当天，其和左兴鹏得知母古子河里死了一人，以为死者周茂选是其和左兴鹏殴打追逐的那人，因为害怕就连夜逃到下关。后得知死者并不是被殴打、追逐的人，就主动联系被害人家属商议赔偿事宜，但被害人家属要求赔偿的金额其无法承受，故双方未达成协议。以上证据形式要件合法，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并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左兴鹏、左兴桃在公共场所为发泄情绪，无事生非，持凶器随意殴打、拦截他人，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施行）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纳。证人周某3证言与民警茶之平、何太龙、皇应杰所作的说明等能相互印证，证实自2000年8月至2004年前后，被害人周茂选的哥哥周某3曾多次到公安机关要求查处此案，公安机关因种种原因没有立案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对辩护人该方面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左兴鹏自动投案，被告人左兴桃经民警电话通知自动到案，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左兴桃自愿认罪认罚，予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左兴鹏、左兴桃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左兴鹏、左兴桃的行为属共同犯罪，且在犯罪过程作用相当，不划分主从犯。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及前述所确定的各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施行）第二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左兴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左兴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罗朝清人民陪审员  康家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