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众赢红参种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陈向友，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婷，女，199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春，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众赢红参种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赢红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赢红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红参不是药品，而是人参的一个种类，是食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红参种子包装盒、种植技术指导、租地收条、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自己种植、当年种当年收的人参的一个品种，该产品是一种初加工的农产品。本案所称红参不是中华药典所称红参，而是人参的一个种类，不是药品；大众对人参的食用主要是基于其营养价值而不是药效；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符合食品的规定，所以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物品系中华药典所称红参，与客观实际不符。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打假人”，而非消费者，若支持其诉讼请求，则变相鼓励该行为的发生，违反了公平的原则。 刘婷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产品无生产许可证号、无执行标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赢红参公司退还刘婷货款928元，并赔偿刘婷9280元；2.诉讼费用由众赢红参公司参承担。事实与理由：刘婷于2019年4月6日通过阿里巴巴平台在众赢红参公司开设的店铺购买了红参养生茶26罐，共支付了928元整。该产品是由众赢红参公司生产的，刘婷收到该产品后发现该产品生产商无生产许可证，其配料为：红参、大枣，红参根据《中华药典2015年版一部》载明为中药材。因此该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8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之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众赢红参公司应退还刘婷货款并承担货款十倍的赔偿金。 众赢红参公司在一审辩称：刘婷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涉案的红参不是药品，是人参的一个种类，是属于食品，涉案物品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未实际造成任何损害。刘婷属于职业打假人而非消费者，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6日，刘婷在阿里巴巴购买了红参养生茶16盒，货品总价928元。销售者以及生产者均为众赢红参公司。刘婷已收到了16盒红参养生茶。该商品在包装盒上记载了如下信息：配料：红参、大枣。 另查明，《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卫生部公告2012年第17号）载明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属于新资源食品。众赢红参公司称其添加的红参实际上是人参，且属于1-5年人工种植人参。 另中华药典中载明红参为五加科植物人参的栽培品经蒸制后的干燥根和根茎。 一审法院认为，刘婷提交的订单详情以及快递单，可以证明刘婷自众赢红参公司处购买了16盒红参养生茶，众赢红参公司既是涉案商品的销售者也是生产者，如其生产、销售的商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存在影响食品药品安全的问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因此，涉案的红参养生茶中添加红参，众赢红参公司虽主张其添加的红参实际上为1-5年人工种植的人参，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红参在中华药典中记载为药材，且其与人参并非同一种药材，众赢红参公司在涉案产品中添加药材，且该药材并非药食同源，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关于众赢红参公司辩称刘婷属于职业打假人，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众赢红参公司辩称，刘婷未因众赢红参公司的产品受到损害，不应适用食药法第148条的规定。原审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因此，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以及148条的文意解释，不应以造成实际人身财产损害为前提，故原审对于众赢红参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众赢红参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刘婷应将涉案产品退还众赢红参公司，众赢红参公司除应退还货款外还应承担价款10倍的赔偿责任。 据此，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东营众赢红参种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退还16盒红参养生茶；东营众赢红参种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罗惠货款928元；二、东营众赢红参种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婷92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元，由东营众赢红参种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涉案的7号红参即“悦丰天丞7号红参”样品、种子及国家药典中红参的样品，以证明其出售给被上诉人的涉案产品中所含“红参”，并非国家药典中的药材红参。经质证，被上诉人称：经查询，我国红参只有中华药典中载明的红参，而无上诉人所称种植的红参，且其所称红参是否与涉案红参存在直接性关系无法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众赢红参公司出售给被上诉人刘婷的涉案“红参养生茶”中“红参”为“悦丰天丞7号红参”，并非中华药典中的药材红参。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众赢红参公司在相关电子商务平台销售其自行生产的涉案“红参养生茶”，刘婷购买了该养生茶16盒并为此支付价款928元，双方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虽然该商品在包装盒上记载其配料为红参、大枣，但实际上该配料中的“红参”为“悦丰天丞7号红参”，而非中华药典中载明的药材红参。因此，刘婷以众赢红参公司在涉案食品中添加药品为由，要求众赢红参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支付其所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红参养生茶”中并不含有标称的红参，致使刘婷基于重大误解而购买该商品，刘婷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双方网络购物合同，并要求与众赢红参公司相互返还基于该合同取得的商品及价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刘婷退还众赢红参公司16盒“红参养生茶”虽无不当，但其判决众赢红参公司退还案外人罗会货款928元则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众赢红参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上诉人东营众赢红参种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退还16盒红参养生茶；上诉人东营众赢红参种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刘婷货款92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刘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元，由上诉人东营众赢红参种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被上诉人刘婷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