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蓬安县太和瑞鑫机械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蓬安县相如镇三星桥村三社。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怀勉，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西一巷**。 法定代表人：曹向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松，男，生于1983年7月20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山县朗池镇北门桥街********。 法定代表人：蹇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民，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蓬安县太和瑞鑫机械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化公司）、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中能公司支付的租金195,536元由机械化公司支付；3．由机械化公司支付的租金369,322元和赔偿的材料损失60,000元不变；4．一、二审诉讼费应由机械化公司全部承担。二审中，太和公司要求将其第3项上诉请求中的材料损失60,000元变更为160,000元。事实和理由：太和公司2015年12月31日与机械化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价格及损失赔偿都有约定。开始，机械化公司支付了一小部分租金。可后来这么多年，材料没有还，租金也没有支付、结算。我方起诉后，机械化公司追加中能公司，但我方并没有与中能公司发生任何关系。一审中，中能公司也没有和我方发生任何关联的证据。一审把租金判给中能公司195,536元是没有依据的。同时，在一审中，通过双方对账，机械化公司除开已支付的，还下欠564,856元，双方都认可。材料损失6万元双方也认可，两项共计624,858元，应该都由机械化公司支付才对。请求中院改判。 机械化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项目处于停工阶段，且中能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一审法院结合该项目特殊情况作出判决，符合客观实际，有助于维护社会稳定。三、对于材料损失，剩余材料的残值已经很低，法院结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经双方协商确定为6万元。如果太和公司非要增加这项上诉请求，可以去鉴定残值的价值。 中能公司辩称：1．我方与太和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一审追加我方为被告，我方认为不应该追加，不应该由我方承担责任。2．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债权人不服的才可以到法院诉讼，上诉人不是债权人，从未申请破产债权，所以我方不应该承担任何的费用。 太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机械化公司支付租赁欠款874,383.50元；2．依法判令机械化公司支付资金利息和其他费用；3．诉讼费由机械化公司负担。审理中，太和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的资金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和公司与机械化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签订了《钢枕木租赁合同》，约定：机械化公司承租太和公司所有的钢枕木，用于中能公司开发的营山县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高层住宅项目，租赁期限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太和公司将约定的钢枕木交付给机械化公司。2016年11月1日，太和公司与机械化公司就前述租赁物续签《钢枕木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机械化公司还清太和公司所有钢枕木为止。合同约定租赁物按每日每米0.02元计算，如因承租方保管不善或使用不当造成钢枕木损坏或丢失，由承租方按照每米15元计算赔偿金。 审理中，机械化公司提交了《钢枕木租金结算单》及说明，太和公司和机械化公司再次进行对账，双方均确认，截止2018年9月20日，机械化公司还欠太和公司租赁费369,322元。从2018年9月21日计算至2020年5月底，案涉工地剩余钢枕木15820米。现中能公司不再租赁涉案钢枕木，将工程项目的租赁物钢枕木撤出归还太和公司，但实际归还4885米，下差10935米。未能全部返还租赁物的原因主要是：一方面保管不善有丢失，另一方面因中能公司破产重整长期停工，钢枕木自然毁损部分。下差的钢枕木按合同约定计算损失金额为164,025元（按签订合同时租赁物的购买价格每米15元计算）。在审理中，机械化公司、中能公司均陈述，在破产重整过程中，中能公司管理人为了破产重整成功和维护社会稳定秩序，所以未撤出租赁物。机械化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应由中能公司负担，此外还应计算材料损耗。 审理中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川132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杨青、王三凯等人对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时，营山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8）川1322破2号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2020年4月26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川1322破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批准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修正案；二、终止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重整程序。该重整计划草案对工程债权的清偿时间和比例进行了明确，工程债权按20%、20%、30%、30%分别清偿，分别为2020年12月30日前，2021年6月30日，2021年12月30日前，2022年6月30日前按比例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太和公司与机械化公司签订的两份《钢枕木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太和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出租义务，机械化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中能公司破产重整案件，为了破产重整成功及维稳，停留在涉案工程工地的钢枕木未能撤场，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在实施过程中，中能公司不再租用钢枕木，现已由太和公司撤出，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自然解除。中能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现场的钢枕木就应移交中能公司或者管理人进行管理，其因为了促成破产重整成功和减少债权人信访上访维护社会稳定，中能公司管理人会同相关部门商议后，决定暂不撤出租赁物，现中能公司破产重整计划通过，重整成功，故2018年9月2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租赁费195,536元应由中能公司承担。2018年9月20日前的租赁费用369,322元应由机械化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结合一审法院裁定批准的中能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修正案中工程债权的偿债期限，酌定由机械化公司在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太和公司200,000元，在2021年6月30日前支付太和公司169,322元。机械化公司在结算后未按照约定支付下欠租金，太和公司请求机械化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由于中能公司已于2018年9月20日由一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中能公司的债权人的利息，至2018年9月20日止应当停止计算，机械化公司在向中能公司申报债权（包含涉案的租赁费）时也停止计算利息，为了公平维护当事人的权益，太和公司应收的租金，在2018年9月20日后也酌定不计算利息，且在针对中能公司、机械化公司涉案工程的同类案件处理中，也未计算租金利息。2018年9月20日前所欠租赁费按太和公司请求的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审理中，太和公司主张由机械化公司赔偿未返还的租赁物钢枕木按合同约定赔偿损失12万元（按约定未返还租赁物的损失为164,025元）。该部分损失由谁承担双方分歧较大，本案中，从租赁物本身的价值，在正常使用过程中的自身损害和折旧，以及太和公司从2015年12月开始与机械化公司建立租赁关系分析，涉案租赁物产生的租赁费收益已远远超过其租赁物本身的价值；同时考虑由于中能公司经营不善，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导致长期停工、租赁停滞在工地上，没有正常使用不便管理，等诸多因素，导致租赁物丢失或灭失，给太和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综合上列因素，酌定由机械化公司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太和公司自己承担部分损失。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机械化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支付太和公司租赁费用369,322元，该款定于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21年6月30日前支付169,322元；二、中能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于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太和公司租赁费195,536元；三、机械化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于2020年12月30日前赔偿太和公司租赁物损失60,000元；四、驳回太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2元，由太和公司负担1,136元，机械化公司负担3,031元，中能公司负担2,105元。 二审中，机械化公司提供一审法院对四川人和众鑫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诉机械化公司、李达、中能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9）川1322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是中能公司为了维护稳定，造成的不拆除，2018年9月20日之后的费用应该由中能公司承担。太和公司、中能公司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太和公司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1．一审法院对四川人和众鑫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诉机械化公司、李达、中能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9）川1322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载明：四川人和众鑫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机械化公司、李达、中能公司协商确定2018年10月1日之后的租赁费用由中能公司承担。 2．机械化公司认可其停止施工后未与太和公司就停止施工后的相关费用由谁承担进行协商处理。 3．太和公司未起诉中能公司。一审中，一审法院根据机械化公司的申请追加中能公司为被告。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太和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机械化公司停工后的租赁费应由机械化公司承担还是应由中能公司承担？2．太和公司主张的租赁物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司法实践中，突破合同相对性，应牢牢把握“法无明文规定不可为”的原则，即：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案涉《钢枕木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为机械化公司和太和公司，机械化公司为承租人，太和公司为出租人，中能公司并非该《钢枕木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故该《钢枕木租赁合同》仅对机械化公司和太和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因机械化公司也认可其在停止施工后并未与太和公司等就停止施工之后的租赁费用由谁承担进行协商且达成一致协议，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机械化公司停工后的租赁费也应由机械化公司承担。至于中能公司是否应就此对机械化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评判，机械化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作出判决，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太和公司提交的《民事上诉状》载明的上诉请求为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租赁物损失，之后要求将该损失由60,000元变更为160,000元，实质属于新增独立的上诉请求，因其该上诉请求已过上诉期限，本案依法不纳入本案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89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支付蓬安县太和瑞鑫机械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用人民币564,858元，该款定于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200,000元，于2021年6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364,858元； 三、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于2020年12月30日前赔付蓬安县太和瑞鑫机械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租赁物损失人民币60,000元； 四、驳回蓬安县太和瑞鑫机械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2元，由蓬安县太和瑞鑫机械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6元，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3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元，由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鹰 审 判 员  唐晓兰 审 判 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