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建洪，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云，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菊英，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忠岐，江苏吴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缪建洪因与被上诉人周菊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建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菊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菊英自认其与缪建洪达成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的前提是将大公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缪建洪，双方商谈的股权转让价款等也是在此基础上达成一致的。一审法院无视这一基本事实，片面认定缪建洪向周菊英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于法无据。在未取得蔡宏的认可或追认的情形下，周菊英与缪建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权处分，该协议效力待定。二、股权转让合同系双务合同，周菊英代表大公馆公司全部股东对外转让全部股权，理应取得内部股东的一致授权，并在协议签订后履行协助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将公司经营管理权交由缪建洪。但实际上，因大公馆公司内部就股权转让未达成一致，导致案涉股权转让无法完成，大公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至今由周菊英控制。周菊英违约在先，无权要求缪建洪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滥用自由裁量权，在大公关已经关闭的情况下判令缪建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不合理也不合法。三、股权转让的价格取决于目标公司的商业价值。因大公馆公司名下的大公馆餐厅在张家港购物公园享有一定的知名度以及客流量，故缪建洪想在受让大公馆公司100%股权，并经营餐厅。若无法满足上述条件，大公馆公司本身的股权价值微乎其微。现大公馆馆餐厅早已关闭，缪建洪受让股权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四，有限公司具有人合性，缪建洪受让大公馆公司100%股权，对价为80万元。如果仅受让部分股权，那么股权的转让价格应另当别论。五、一审法院认为股权作为转让标的是可分的，这一观点本身并无疑问，但具体到本案中明显与事实不符。案涉股权转让的标的是大公馆公司100%股权，而不是周菊英、徐公权、蔡亮合计持有的大公馆公司股权，故一审法院判令缪建洪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实属错误。周菊英二审辨称：一、缪建洪称从未将大公馆公司交由其经营，是虚假的。2018年7月双方协商初步达成一致意见，7月29日缪建洪支付了15万元给周菊英，7月底就交付缪建洪经营。2018年8月1日，周菊英、徐公权、蔡亮签订了股东会转让协议，8月9日陈燕华向张家港市购物公园支付租金、管理费129178.51元。2018年8月10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明确在2020年7月29日已经支付15万元，并承诺在2018年10月30日前付清余款。2018年9月1日，陈燕华与张家港市购物公园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10月10日陈燕华设立的张家港名家名厨时尚餐厅，经过工商设立后开业，上述地址与大公馆公司的地址完全一致。陈燕华所说的129178.51元，是在双方正式签订协议的前一天签订协议后名家名厨开业。这也证明双方达成协议后安排陈燕华出面办理了相关手续，继续从事餐饮经营。二、缪建洪称大公馆公司本身的股权价值微乎其微，这是不真实的。大公馆作为一家餐饮公司租赁了购物公园等相应房产，两年前的装修成本就有两百多万，而且转让前是一直正常经营的。三、大公馆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就由缪建洪控制，并由缪建洪经营，缪建洪在9月1日安排陈燕华出面交付租金、管理费，否则缪建洪不会再向周菊英交付相关款项后一直没有任何异议。这也证明大公关公司已经交由缪建洪控制。因此，缪建洪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请求。周菊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缪建洪支付977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3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缪建洪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家港市大公馆娱乐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公馆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周菊英（持股比例40%）、徐公权（持股比例30%）、蔡亮（持股比例5%）、蔡宏（持股比例25%）。2018年8月1日，周菊英、徐公权、蔡亮签订《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大公馆公司全体股东商讨决定由缪建洪全资收购本公司所持股权和经营权。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了大公馆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向徐公权、蔡亮进行了调查，两人均陈述：决议上的名字是本人所签；同意周菊英以其名义诉讼向缪建洪收取股权转让款；周菊英和缪建洪未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否则肯定会配合。2018年8月10日，周菊英（甲方）、缪建洪（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大公馆餐饮有限公司全部股份股权作价80万；购物公园物业押金30万元、港华燃气押金22000元、物业公司装修押金5000元；总价为1127000元，乙方在2018年7月29日已付150000元，余款977000元，由缪建洪负责，在2018年10月30日解决付清。一审法院通知蔡宏就以下事项明确意见：1、有无授权或是否同意周菊英将蔡宏持有的大公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缪建洪；2、如未授权也不同意周菊英转让蔡宏所持股权，对于大公馆公司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缪建洪是否主张优先购买权。蔡宏在指定期限内未作明确。审理中，周菊英明确：要求缪建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5万元，对于《协议》所涉及的购物公园物业押金30万元、港华燃气押金22000元、物业公司装修押金5000元在本案中暂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之间可以转让股权，股东亦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股权作为转让标的是可分的。第二，根据2018年8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周菊英有权转让其本人及徐公权、蔡亮所持的大公馆公司的股权，同时徐公权、蔡亮亦确认由周菊英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主张股权转让款，周菊英系适格的诉讼权利主体。第三，周菊英与缪建洪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股权变更登记时间，缪建洪于2018年7月29日向周菊英支付了15万元，至周菊英起诉前已一年有余，但缪建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周菊英及徐公权、蔡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被拒绝，也即在合理期间内缪建洪未积极主张切身权利，不符合常理，难以认定系周菊英、徐公权、蔡亮在股权转让事宜上存在违约。第四，周菊英在本案不主张《协议》所涉的物业押金、燃气押金、装修押金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根据约定上述押金与股权转让款亦是可分的，故此，一审法院对上述物业押金、燃气押金、装修押金不予理涉。综合以上分析，同时鉴于周菊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处分蔡宏所持大公馆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根据周菊英及徐公权、蔡亮合计持有大公馆公司的股权比例，酌定该三人的股权转让价款为60万元（80万元*75%），扣除缪建洪已付的15万元，缪建洪还应给付周菊英45万元。因《协议》约定缪建洪应在2018年10月30日付清，根据周菊英主张及相关规定，缪建洪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缪建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菊英股权转让款45万元及相应利息（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70元，由周菊英负担10017元，由缪建洪负担8553元，缪建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法院。逾期不交，将移交执行部门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周菊英提供第一组证据，陈燕华与周菊英微信的截屏打印件。证明2018年8月9日陈燕华向张家港购物公园交付了2018年8月的租金及管理费，金额是129178.51元。缪建洪向周菊英交付第一笔租金，也就是在转让协议签订的前一天，这也证明陈燕华交付的上述款项是为缪建洪支付的。第二组证据，2018年11月、12月名家名厨交付的租金管理费的证据。因为这些费用均需提前预交，故2018年8月9日就交付陈燕华。佐证在一审时陈述7月底就将大公馆公司交由缪建洪经营管理的事实是真实的。缪建洪质证意见：对周菊英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且周菊英在混淆公司与店铺的概念。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大公馆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而非相关的店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2018年8月10日，缪建洪与周菊英签订《协议》，约定周菊英将大公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与缪建洪，股权转让款80万元。但因大公馆公司除周菊英还有三位股东，而签约当时周菊英并未出示授权证明，故应当审查周菊英是否有权处分徐公权、蔡亮、蔡宏的股权。一审中，徐公权、蔡亮均表示同意周菊英代其出让股份的行为，故即便签约当时不具备代理权，经过追认的处分行为应认定为有效。但诉讼中，蔡宏经过催告仍未作出明确同意的表示，应当视为其拒绝追认，故周菊英无权处分蔡宏的股权。因此，周菊英处分其自身与徐公权、蔡亮的股权行为有效，与缪建洪之间就该部分股权约定的转让应当履行；周菊英无权处分蔡宏的股权，无权要求缪建洪支付对价，其在诉讼中也明确放弃。股权系可分权利，每一股都因公司资产而具备相应的价值，缪建洪主张协议标的为全部股份，否则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虽为双务合同，但案涉协议明确约定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并未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间，故缪建洪按约支付转让款后，随时可以要求周菊英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应给予合理的准备时间。实际履行过程中，缪建洪并未按约支付款项，违约在先，且在诉讼发生之前也从未催促周菊英办理变更手续。故其以大公馆公司股权无法变更作为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转让款支付后公司资产的交接，协议中均无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及诚实信用的原则相互配合，但尚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缪建洪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0元，由缪建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