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1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景阳，男，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艳，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佳木斯）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景新，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锦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云财，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锦市。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宝林，男，194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锦市。上诉人李景阳、李景新因与被上诉人高云财、李宝林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富锦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富锦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１、根据砚兴村现土地台账，诉争土地系砚兴村机动地，被上诉人高云财、李宝林对诉争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抢种土地和村委会发生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土地侵权，主体不适格。2016年上诉人、被上诉人等与砚兴村村委会就本案诉争部分土地（砚兴村西南水稻田，又称西大洼地）在富锦市人民法院诉讼，一审法院根据原告高云财、李宝林等提供的台账（诉争土地登记在五原告名下）判决本案被上诉人高云财、李宝林等对诉争土地的承包关系有效。李景阳等人不服，上诉到佳木斯中院，二审法院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富锦市砚山镇砚兴村在土地分配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舞弊、不公平问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9月25日富锦市人民法院作出与被撤销的原审一模一样的重审一审判决，依据的还是上述的土地台账。李景阳等再次上诉到中院。二审中新上任的村书记杨立志采取欺骗的手段让李景阳等人撤回上诉，说他一定给解决，将这块土地给李景阳他们分下去。李景阳等人信以为真，就提起撤回上诉申请，导致富锦市人民法院（2017）黑088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本案一审判决的主要依据就是这个生效的判决书。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依据的是上述土地台账，但砚兴村的土地台账从来没有公开过，农户根本就不知道台账的内容。当时高云财的儿子高军是会计，负责掌管台账。2020年8月底上诉人李景阳通过现任的代理会计李某查到，原来早在2017年村里的台账就已更改，诉争的西大洼等土地已收归村里，列为机动地。本案被上诉人高云财、李宝林的儿子已经签字确认。他们的名下根本没有这块土地。他们在原来的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是作废了的台账，导致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现上诉人正在对（2017）黑088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书提起再审。被上诉人高云财、李宝林并没有履行（2017）黑088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没有依据该判决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向村里交一分钱承包费，而是将土地退回村里作机动地。但是被上诉人却根据这份没有履行的、错误的判决向上诉人主张侵权，要求赔偿，属于法无据，于理不通。2、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没有依据。（1）被上诉人没有向村里交诉争土地承包费，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高云财赔偿承包费没有根据；（2）判决上诉人赔偿水稻纯收益不合理，被上诉人没有实际耕种，没有付出劳动凭什么就获得纯收益；（3）认定2018年原告先期投入3600元证据不足，应提供财务票据；（4）种植补贴不应该赔偿给被上诉人，谁种植补贴给谁。被上诉人高云财辩称，上诉人所述事实与实际不符。1、台账是1998年建立的，前一个官司的判决认定的台帐也是这个台账，本案就是根据前一个案件法院认定的台账判的。上诉人说的改台账是2017年政府改的，与1998年的台账不一致，不是一个台账。2、因为案涉土地是承包地，所以承包地不用交费，我们也没有向村委会交承包费。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先期投入3600元证据不足，我原审的时候提交了证据可以证实先期投入。4、我种地所以种植补贴应该给我。被上诉人李宝林辩称意见同一审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高云财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2021年春返还侵占土地30亩；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2770元。其中2018年要求被告赔偿损失51790元（2018年水田前期投入3600元；种植补贴每亩133元，计3990元；土地承包费及纯收入44200元）；2019年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0990元（承包费每垧8500元，计17000元；种植补贴每亩133元，计3990元；每垧地纯收入5000元，计10000元）；2020年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9990元（承包费每垧8000元，计16000元；种植补贴每亩133元，计3990元；每垧土地纯收入5000元，计1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第三人将其承包富锦市砚山镇砚兴村的西大洼子30亩土地转包给原告种植水稻，并签订了合同，约定承包期限14年，每亩地承包费600元，即每公顷9000元。2017年11月1日，原告、第三人等与富锦市砚兴村委会对含诉争土地在内的5.4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效力纠纷，诉至富锦市人民法院，富锦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判决，判决原告、第三人等与富锦市砚兴村委会有争议的5.4公顷土地承包合同有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高云财自2013年始连续耕种争议土地至2017年。2018年，原告对30亩水田已投入3600元做好插秧前准备工作时，二被告以其与李某、李景生2018年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以及1996年砚兴村按人口发包土地为由，强行耕种该30亩水田至2020年。2018年、2019年诉争土地粮食补贴由原告领取，种植补贴每亩133元由二被告领取。另查明，2018年、2019年、2020年当地水田承包价格为每公顷8000元左右；每公顷纯收益2018年7000元左右，2019年4000元左右，2020年取前两年平均值为55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李宝林享有砚兴村西大洼子土地承包权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30亩土地流转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二被告强行耕种诉争的30亩土地于法无据，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原告提出的赔偿土地承包费及水稻纯收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被告应赔偿的具体数额：1、土地承包费按每公顷8000元/年计算，2018年至2020年总计48000元（2018年、2019年、2020年分别2公顷）；2、赔偿水稻纯收益，2018年按每公顷7000元，两公顷计14000元。2019年可按每公顷4000元，两公顷计8000元。2020年按每公顷5000元（参照2018年、2019年二年收益平均数及原告诉请确定），两公顷计10000元。总计32000元；3、2018年原告先期投入3600元；4、种植补贴每年30亩3990元，2018年至2019年二年总计7980元，因2020年该补贴未发放，故原告可待该补贴发放后另行诉讼。综上，二被告总计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1580元。鉴于2020年春至开庭之日二被告已实际经营诉争土地，二被告应于2021年1月1日将诉争土地30亩退还原告，由原告经营管理收益。二被告关于其耕种土地为其1996年分得的辩解理由，因二轮土地承包始于1998年，故其1996年村委会调整“西大洼子”12公顷土地明细表不能作为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判决：1、被告李景阳、李景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云财30亩水稻田三年各项损91580元；2、被告李景阳、李景新于2021年1月1日退还原告高云财争议土地30亩。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景阳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上诉人李景阳提交证据一：砚兴村1998年土地台帐第5页和32页、2012年土地台账第5、9、15、18、25、26、27、28页。证明问题：高云财在2017年10月份之前土地64.04亩，李宝林106.32亩（106.22亩丈量时细微误差），在2017年之前诉争土地台账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富锦市人民法院（2017）0882民初3237号判决就是依据这个台账做出的，该判决判定被上诉人等五人与村委会对诉争土地“村西南水稻田”的承包合同有效。被上诉人高云财质证意见：1998年台账是真实的，2012年我们村没建新台账，还是按照过去的台账管理，所以说上诉人举的2012年台账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李宝林的质证意见同高云财质证意见一致。上诉人李景阳提交证据二：2017年10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该公示表系富锦市砚山镇砚兴村村民委员会从砚山镇经管中心复印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签字版。证明问题：2017年调整土地时，村书记赵国贞组织村民和富锦市测绘公司对村各户土地测绘后进行了调整后由各户村民签字后进行了公示，该公示表显示高云财2017年土地50.04亩（第五页），李宝林79.22亩（28页），此表可以证实高云财将原来多的约15亩、李宝林将原来多的约30亩于2017年返还给村里（丈量土地误差）。信息公示表将西大洼“村西南水稻田”收回，列为机动地，没分给农户，由村里按机动地处理。该公示表显示高云财2017年10月3日土地52亩，由高军（高云财儿子）签字，李宝林66.87亩，李洪臣（李宝林儿子）签字。被上诉人高云财质证意见：表是真实的，证明问题不成立。村里制作公示表当时是为了2017年进行土地确权用的。2017年村里调查村里各户土地时正值我们与村里进行第一个案件的诉讼，村书记赵国贞为了使调查顺利进行与我们商量先把争议土地放一放，不进行登记，等法院判决生效后再处理争议土地，决定是否将争议土地登记在谁名下。被上诉人李宝林质证意见同高云财意见一致。上诉人李景阳提交证据三：证明一份（原件返还给上诉人，复印件存入卷宗）。证明问题：砚兴村全体村民证明诉争土地系原村书记李宝林、会计赵国林私自截留，占为己有，用手中权利和关系，把土地纳入自己土地账内，霸占至今。被上诉人高云财质证意见：该证据证明内容不真实，证明人与案涉土地有利害关系，无法证实证明上的内容。被上诉人李宝林质证意见同高云财意见一致。上诉人李景阳提交证据四：证人李某出庭证言。证人李某证实：我是2020年7月份村民代表大会选举我为砚兴村临时会计。2020年8月份我发现砚兴村过去与现在的土地账目混乱，分配不均，我们是按照人口分配土地，同样的农户有人分的多有人分的少，我接任会计看账时发现2017年、2012年及2012年之前的账都不一致，因分配不均村民多次上访，我查账时发现有五户农民的土地这三年的台账不一致，这三年土地是逐年减少的。2017年书记赵国贞把争议土地调整为机动地，被抽回土地的农户在土地台账上签字画押表示同意。我没有看到多余土地这些农户与村里的承包合同（1998年至2020年）。争议的西大洼土地2018年至2020年由上诉人李景阳种植。李宝林是我的父亲。村里几次调整土地，每次调整土地村没有开会。村里的承包地需要交费，账目没有公开。高云财没有交费收据，其他别人有交费的有收据。我现在是村会计。证明问题：砚兴村现在土地分配情况，诉争土地系村机动地并不是被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高云财质证意见：证人证言部分属实，部分不属实，证人现在不是会计，一个多月前已经被停职了，争议土地中有证人的土地，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不足。证人所说的2012年之前、2012年、2017年的台账根本不是台账，而是2017年土地确权时候村里统计的数据。证人所述五户农户均是前一个判决所涉及的农户，他们的情况和我刚才对前一个质证是一致的。被上诉人李宝林质证意见同高云财意见一致。二审庭审期间，经本院核实案涉土地的位置，上诉人称案涉土地在我们村西殿文村边，登记的名称叫村西南水稻田，地块俗称“西大洼”小亩30亩，地临西至姜立民土地、东至高云财土地、南至道路、北至地上河还有一段是道路。被上诉人高云财称，是的，位置属实。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辩论和陈述等情况，可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事实，本院应予确认。本院认为，1、上诉人称“上诉人抢种的案涉土地是砚兴村的机动地，被上诉人李宝林、高云财对该土地没有承包权，上诉人与砚兴村发生土地纠纷与二被上诉人无关，现二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主张土地侵权系诉讼主体不适格”，经查，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9月25日就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5.4公顷土地承包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作出了（2017）黑088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包括本案二被上诉人在内的前案五位原告与被告富锦市砚山镇砚兴村村委会有争议“西大洼子地”5.4公顷承包合同有效，包括本案上诉人李景阳在内的五位前案一审第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了上诉，（2017）黑088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被上诉人李宝林与砚兴村村委会签订的本案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有效，被上诉人李宝林与被上诉人高云财签订的本案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是有效的，即被上诉人高云财对案涉的30亩土地有合法的经营权，上诉人抢种的案涉土地侵犯了被上诉人田高云财的土地经营权。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砚兴村1998年土地台帐（老台账共计42页）、2012年土地台账、2017年10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签字版）、村民证言及证人李某出庭证言无法否定一审法院（2017）黑088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的效力。故现二被上诉人起诉二上诉人土地侵权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2、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二上诉人在本案土地侵权的赔偿的范围、赔偿标准问题。二被上诉人是否向砚兴村村委会交纳了案涉土地的承包费是二被上诉人与砚兴村村委会之间发包与承包土地的问题，与本案二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高云财的土地经营权及赔偿范围无关，且高云财已向李宝林交纳了案涉土地的承包费；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高云财所承包的案涉土地地邻赵某的证言，结合当地的水稻种植实际情况认定的本案案涉土地种植水稻的纯收益数额是适当的，由于二上诉人抢种案涉土地致使被上诉人高云财无法经营案涉土地，没有得到相应的经济收益，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高云财的水稻纯收益是正确的；一审期间，证人赵某出庭证实了被上诉人高云财2018年春天时对案涉的土地化肥都扬完了，地里也抽水了，因此可以认定2018年被上诉人春种植水稻时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前期投入，被上诉人高云财一审期间主张二上诉人赔偿案涉的30亩水稻的前期投入为7740元，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高云财投入为3600元是适当的；二上诉人抢种被上诉人高云财承包被上诉人李宝林的案涉土地没有法律依据，且于2018年、2019年领取了该土地的种植补贴，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如果没有二上诉人抢种案涉土地的事实发生，被上诉人高云财经营、耕种该土地是能够领取案涉土地的种植补贴的，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高云财相应的土地种植补贴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景阳、李景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9元，由上诉人李景阳、李景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广武审判员  郑忠良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婧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