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煌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西园五路**。 法定代表人：黄**圣，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钢，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垒，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科码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四路研发楼**** 法定代表人：王明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广东广信君达（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天煌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科码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确认天煌公司与科码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7年12月28日解除；科码公司返还天煌公司合同预付款18万元；并驳回科码公司的一审反诉关于天煌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2万元的诉讼请求。2、判令科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天煌公司与科码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于2017年12月28日解除。1、2014年12月3日天煌公司与科码公司签订《仿真训练设备及软件采购合同》，合同前序部分载明“需方（天煌公司）受供方（科码公司）委托参加安徽省教委招标中心-铜陵学院教学仪器设备采购项目的部分招投标活动”，因此本合同采购的虚拟焊接实验工作台4台、焊接强化训练仪2台、虚拟焊接实验教师端系统1套专用于铜陵学院的招标项目；2、采购合同的货物需要符合招标项目的技术要求；3、2015年3月16日、23日铜陵学院与科码公司指派员工共同验收的结果均是不符合招标参数即不合格；4、2015年4月29日科码公司向铜陵学院发送函件针对不合格的验收结果进行抗辩及其后向纪检委的反应均未改变验收不合格的结论；5、2015年9月29日铜陵学院通知因虚拟焊接实验工作台、焊接强化训练仪、虚拟焊接实验教师端系统不合格解除采购项目合同；6、2017年11月28日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天煌公司发函解除《仿真训练设备及软件采购合同》。上述事实清晰展示了科码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能满足铜陵学院招标的技术参数被认定不合格而使招标合同无法顺利履行，属于合同法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条件。合同解除后科码公司应返还合同预付款18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科码公司应向天煌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人民币18万元，科码公司无法定和约定的条件向天煌公司主张剩余货款42万元。1、本案合同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享有法定解除权且已通过天煌公司的发函通知解除；2、对于虚拟焊接实验工作台、焊接强化训练仪、虚拟焊接实验教师端系统不合格，天煌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通知科码公司，科码公司获知后2015年4月29日向铜陵学院发函抗辩及之后的投诉均未改变产品不合格的结论，科码公司也未积极履行交付产品合格的合同义务；3、《仿真训练设备及软件采购合同》条款第四项关于付款方式和期限明确约定：双方共同验收产品合格后，天煌公司才在三日内向科码公司付清尾款。截止本案诉讼时，天煌公司、铜陵学院、科码公司共同参与的验收结论是不合格，而天煌公司被解除了招标项目合同。支付合同尾款的条件不成立，当然天煌公司无须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维护天煌公司的合法权益。 科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 天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科码公司与天煌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7年12月28日解除；2、科码公司返还天煌公司预付款18万元；3、科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科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天煌公司支付科码公司拖欠的货款420000元；2、反诉费用由天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3日，天煌公司（需方）与科码公司（供方）签订《仿真训练设备及软件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受供方委托参加安徽省教委招标中心--铜陵学院教学仪器设备采购项目的部分招投标活动，经评标委员会的评审，需方中标且取得招标项目合同；货物包括km-c-360焊接仿真训练器（虚拟焊接实验工作台）4台，单价13.8万元，焊接强化训练仪2台，单价1.5万元，虚拟焊接实验教师端系统1套，单价1.8万元，合同总金额600000元；合同签订后，需方预付供方合同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180000元，尾款为本合同总金额的70%，即人民币420000元，双方共同验收产品合格后，需方须在三日内向供方付清尾款；供方收到需方的预付款后，以到账日期起计算，应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发货，包装及运输费用均由供方承担，供方负责安排送货上门，并安排专人到场和需方一同验收；产品质保期为3年；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产品技术要求。2014年12月3日，天煌公司支付预付款180000元。2015年4月29日，科码公司出具《关于“铜陵学院仪器设备采购项目（项目编号：AHZB-R2014290-G）”招标及执行过程存在问题的汇报函》（以下简称汇报函），其中提到，科码公司是委托中标方（天煌公司）对采购项目投标的供货商；2014年12月4日，科码公司将虚拟焊接实验工作台4套、焊接强化训练仪2套、虚拟焊接实验教师机系统1套连夜发货至学校，12月5日早上七点多与负责设备的老师约好，但老师姗姗来迟，连货物都没看，禁止产品入实验室，后经公司强烈交涉，才将货物搬至2楼实验室，但该老师非常强烈蛮横的阻止公司员工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要另行等通知；后经与铜陵学院多次交涉后，最终同意于2015年3月16日对案涉产品进行验收；在验收过程中，校方相关领导人员对科码公司给出的详细验收指导图直接予以无视、根本就不感兴趣，其中有老师说这些产品跟其看到的别的公司产品很多地方不一样，学校不需要这样的设备；事实上，科码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完全满足招标文件要求的，也是满足学校的教学要求的；可最终结果是，学校否决科码公司产品，不予验收通过；交货、验收这些过程中均向科码公司发出了一个信号，本次项目只买事先看中的某公司产品，哪怕其他公司产品是优于招标书的，验收肯定也是通不过的；科码公司认为2015年3月16日的验收是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验收结果是不公平、不公正的；恳请上级领导对公司的汇报给予核实，还公司一个公告。该汇报函还根据现场验收情况及验收方提出的异议，给出了技术解答，例如：报告所说km-c-360虚拟焊接实验工作台现场未提供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事实上，现场已经提供，但是并未看；针对于强化训练仪没有系列的功能，我们产品都是满足的，只是当场并没有给我们时间去演示这些功能等。2017年12月28日，天煌公司向科码公司出具《企业函》，其中提到，2015年3月23日，铜陵学院组织铜陵学院教学设备类招投标采购项目进行验收，由于科码公司向天煌公司提供的设备严重不符合该项目招标文件的要求，导致整个项目不能通过验收；天煌公司多次要求科码公司尽快采取有效措施解决问题，但科玛公司至今仍无法解决；2015年9月29日，铜陵学院解除了其与天煌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并要求依法追究违约责任；天煌公司1653100元货款至今无法回收；天煌公司多次要求科玛公司采取切实措施解决问题，但至今仍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天煌公司多次要求科码公司退还预付款18万元，但至今分文未退；天煌公司现在郑重函告贵单位，其中包括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和退还已付款。科码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签收该企业函。2018年1月22日，天煌公司委托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向科码公司出具《律师函》，声明解除合同并要求科码公司退还预付款。2018年1月24日，科码公司向天煌公司出具《催款函》，其中提到，签订至今从未有任何人给予我方退货以及其他方面事宜沟通；设备从供货起便在铜陵学院安放，如今三年质保期已到；剩余款项尚未解决；贵单位应自收悉本函之日起7日内履行关于《仿真训练设备及软件采购合同》的付款义务，支付我司欠款400000元。后天煌公司收到该催款函。2019年7月29日，天煌公司就（2019）浙0106引调4805号原告天煌公司与被告科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铜陵学院于2015年8月5日出具《关于解除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其中提到铜陵学院与天煌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合同，约定天煌公司于合同签订后30日内完成供货、安装及调试任务，但天煌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供货，至2015年3月13日仍未能交付关键设备；经学校多次催促，天煌公司虽然书面承诺于2015年3月27日完成供货、安装及调试，但经专家验收，天煌公司提供的虚拟焊接实验工作台、焊接强化训练仪、虚拟焊接实验教师机系统等均不能满足招标文件中的技术要求，至今天煌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解决问题；请天煌公司在收到此函后10日内采取切实措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学校将单方解除合同。2015年9月29日，铜陵学院出具《解除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其中提到天煌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收到上述告知函后，于2015年8月14日对我校告知函内容进行了回复，对天煌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辩解但未提供证据，并提出与双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科码公司进行技术交流后，决定是否退货的意见；对此意见，学校不能接受；天煌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学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学校将依法追究天煌公司的违约责任；请天煌公司收到此函后十日内来学校办理清退手续，收回已交付的设备物品等，逾期学校将收取保管费，逾期三十日学校将自行清理，由此造成的设备物品损失由天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仿真训练设备及软件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现天煌公司以科码公司交付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经审查，案涉合同约定货物价值600000元，案涉货物是天煌公司招投标项目中的部分货物，天煌公司于庭审中陈述案涉货物实际使用涉及的铜陵学院仪器设备采购总项目合同价值180多万元。从科码公司出具的《汇报函》看，科码公司认可曾于2015年3月16日进行安装调试验收，但未被铜陵学院验收通过，然科码公司对此次验收结果不认可，认为其交付的货物完全可以达到合同约定的相应标准，是被铜陵学院经办人员恶意刁难才未通过，故向上级领导书面反映了相应情况。后天煌公司收到铜陵学院于2015年8月5日出具的《告知函》以及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的《通知书》，其中通知书提到天煌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收到上述告知函后，于2015年8月14日对我校告知函内容进行了回复，对天煌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辩解但未提供证据，并提出与双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科码公司进行技术交流后，决定是否退货的意见；对此意见，学校不能接受；并明确表示要解除合同。天煌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向科码公司出具《企业函》提出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科码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收到该企业函。然科码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发函催收尾款4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案涉合同项下货物已交付，但合同双方即天煌公司与科码公司未正式办理验收通过手续。虽货物实际使用方曾在交接验收时提出异议，但在尚无证据证明卖方认可这些问题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并不必然代表卖方交付的货物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且已达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程度，可构成根本违约。而且铜陵学院的通知书中提到要求天煌公司收到此函后十日内办理清退手续，收回已交付的设备物品。然天煌公司于庭审中陈述，案涉货物还在学校处，其曾口头通知科码公司妥善处理，但科码公司未处理。天煌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80000元占案涉合同总价款的30%，天煌公司认为目前为止产品所有权归属于科码公司，如何处置是科码公司的权利，与天煌公司无关。案涉买卖合同并非所有权保留合同，货物已实际交付，相应所有权已转移。案涉合同系天煌公司与科码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应具有相对性，天煌公司收到铜陵学院的告知函和解除通知函后，尚无证据显示其已及时向科码公司沟通，天煌公司既未及时联系科码公司主张相应权益，也未将货物收回或退给科码公司，直至2017年12月才向科码公司发送企业函，在科码公司于2018年1月份发函要求其支付合同尾款后，于2019年7月份才诉至一审法院。现天煌公司虽向科码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就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已构成根本违约未能提交足够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天煌公司自行承担。故天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以支持。审理中，科码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天煌公司支付合同余款。天煌公司针对反诉提出抗辩称案涉设备未达到验收、招投标标准，应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科码公司相应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码公司货款420000元；二、驳回天煌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天煌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天煌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天煌公司与科码公司签订的《仿真训练设备及软件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经查明，科码公司于2015年即已完成案涉设备的供货及安装调试义务，而天煌公司则以业主方主张案涉设备不符合招标的技术参数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等。对此，本院认为，天煌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科码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技术参数，或者存在质量问题等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且其在到货后的两年多时间内，未有证据证明其曾要求科码公司进行改进调试或者要求退还货物等。现合同约定的产品质保期已经届满，而天煌公司仅以案外人提供的书面材料，主张科码公司根本违约，显然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天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浙江天煌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