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民申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乐安县鳌溪镇桥背村严江村小组。诉讼代表人：徐和宗，男，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乐安县。诉讼代表人：干克明，男，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乐安县。诉讼代表人：何长华，男，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乐安县。诉讼代表人：徐乐忠，男，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乐安县。诉讼代表人：何菊香，男，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亮，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孜，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梅英，女，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茂宗，男，汉族，干部，住江西省乐安县，系黄梅英丈夫。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某1，男，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系黄梅英长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某，女，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系徐某1妻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婧妍，女，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系徐某1女儿。法定代理人：徐某1、高某，系徐婧妍父母。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靖哲，男，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系徐某1儿子。法定代理人：徐某1、高某，系徐靖哲父母。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某2，男，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系黄梅英二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女，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系徐某2妻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宸迅，男，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系徐某2儿子。法定代理人：徐某2、陈某，系徐宸迅父母。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宸城，男，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系徐某2二儿子。法定代理人：徐某2、陈某，系徐宸城父母。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某3，男，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系黄梅英三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邹某，女，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系徐某3妻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子瑜，女，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系徐某3女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文昊，男，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系徐某3儿子。法定代理人：徐某3、邹某。上述十三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崇，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述十三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思静，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乐安县鳌溪镇桥背村严江村小组因与被申请人黄梅英、徐某1、高某、徐婧妍、徐靖哲、徐某2、陈某、徐宸迅、徐宸城、徐某3、邹某、徐子瑜、徐文昊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赣10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乐安县鳌溪镇桥背村严江村小组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黄梅英、徐某1、高某、徐婧妍、徐靖哲、徐某2、陈某、徐宸迅、徐宸城、徐某3、邹某、徐子瑜、徐文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3、本案一、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本案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依法应驳回起诉。当事人起诉要求分配土地补偿费应以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应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如被申请人认为该资格认定侵犯其权利，应由政府相关部门责令改正。（二）原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为依据，认定被申请人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法律适用错误。1、从特定的历史背景来看，被申请人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为落户城镇，必须放弃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2、本案不符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条件。虽然2003年3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但该规定出台在被申请人交还土地之后，不能简单的以新法否定历史政策下的行为。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被申请人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1983年承包的土地在土地征收前早已超过三十年，因此，被申请人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并不在承包期内，再审申请人没有义务为其保留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上，被申请人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在土地征收前也从未向再审申请人要求承包土地。3、被申请人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等以客观行为放弃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被申请人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并未采用土地流转方式交还土地。如果属于流转，被申请人应该是与其他村民签订转包协议并向村小组备案，但本案事实是，被申请人直接将土地交还至村小组，既未自己耕种也未委托或转包他人耕种，足见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放弃土地承包经营资格。最后，从对土地的处置方式来看，被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再审申请人收回被申请人的土地后没有采取保留被申请人承包经营权的方式进行处置，而是按照村小组的人口重新进行分配土地，由新的承包户依法承包案涉土地。（三）认定被申请人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违公平原则。1、被申请人未在集体经济组织中从事生产、生活，也从未履行任何成员义务。被申请人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转入城镇户口后，从未再向国家缴纳过任何农业税及当时的各种摊派，也未对严江村承担任何村民义务，如果在其转入城镇户口后还允许其保留村民资格保留土地承包经营权，完全违反了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是对严江村村民不公平的。2、案涉土地并非被申请人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委员、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纪敏在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上的总结讲话》可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在尊重村民自治的前提下，应结合户籍因素和生活保障基础作综合考量。村民农转非后已经纳入国家公务员行列或者加入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障体系，从而已脱离了原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基本生活保障需求，应当认定其已丧失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被申请人均已在城镇务工生活，并纳入城镇职工社会保障体系，享受了城镇的福利待遇，其中被申请人徐某3系乐安县城建局职工，邹某系学校教师，均有正式工作并福利保障，其生存来源并不依靠土地。黄梅英等十三人答辩称，1、本案的案由是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并非“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2、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很明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不属于“自制章程和村规民约”，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以上都说明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4、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具有严江村村民资格和对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也享有严江村村民同等资格，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申请人是依据1984年12月15日颁布的《民政部、总参谋部、总政治部、公安部、劳动人民部、商业部、财政部关于安置特等、一等革命残疾军人有关问题的通知》，户籍被转移到城镇的，且当时只是转移户籍，并未得到其他收入性福利待遇，仍跟随徐茂宗居住在农村，该文件也未规定落户农村需要将承包地交回集体；5、被申请人只是暂时不承包耕地，并非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被申请人的林地一直在承包经营，也说明没有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或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6、徐茂宗及被申请人曾在2009年申请更改农转非户口，严江村小组熬溪桥背村委会均同意并在申请书上签署了“同意迁入”，仅仅是因为派出所认为根据2008年《鳌溪镇桥背等村失地农民低保待遇问题会议纪要》“60周岁以上及60周岁以下患大病、残疾的村民属于失地农民，统一转为城镇户口”，没有必要也不应当办理非转农，遂没有签署意见才没有申请成功。7、剥夺被申请人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才有违公平原则，徐某3和邹某有正式工作的情况是不属实的，徐某3落实工作单位是在乐安县下面的设计室，这个单位是没有财政发工资的，是自己交纳社保、医保，邹某没有工作，黄梅英带领子女转为城镇户口，但该政策并没有剥夺原本具有的农村村民资格待遇，请求依法驳回乐安县鳌溪镇桥背村严江村小组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关于二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的案由为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并非“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乐安县鳌溪镇桥背村严江村小组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让。”本案中，1984年，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因徐茂宗是原8023部队参试原子弹人员，根据国家政策统一办理了农转非户口，但该非农户口为小城镇户口，而非设区市户口，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当时所承包的土地的经营权应当予以保留或由其流转。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享受的是国家优抚政策，是因国防建设需要徐茂宗受核辐射，导致下一代先天性畸形，国家为保障徐茂宗配偶和子女的生活而给予的特殊优抚待遇，此待遇只解决了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等人的户籍，为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等人获得更好的医疗、学习条件提供了便利，乐安县鳌溪镇桥背村严江村小组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等人还因此待遇获得了其他劳动性收益的安置，因此，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对所承包的土地的经营权不应因其户籍的变化而变化，即使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交回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只能说明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阶段性放弃，并不等同于其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的放弃。对承包土地经营权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仍然享有严江村村民的资格。另，从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提供的非转农申请文件看，乐安县鳌溪镇桥背村严江村小组作为迁入村小组已经盖章同意，仅是因为征地原因户口均要统一办理农转非经办派出所才未办理，以上材料亦证明乐安县鳌溪镇桥背村严江村小组认可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村民身份，且徐茂宗现仍持有林权证，并未将林地交回集体。综合本案事实看，国家基于徐茂宗特殊的军残人员身份给予家属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的福利应为特例优抚，该福利不应作为免除黄梅英、徐某1、徐某2、徐某3应享有村民待遇的法律依据。农村土地承包为家庭承包，徐某1、徐某2、徐某3的家庭成员享有与徐某1、徐某2、徐某3同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二审判决认定黄梅英等13人对承包的土地的经营权均享有严江村村民的资格，对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也均享有严江村村民的同等资格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综上，乐安县鳌溪镇桥背村严江村小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乐安县鳌溪镇桥背村严江村小组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