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镜芳，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明，广东泽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树发，清城区上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曾建东，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蕙蕙，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镜芳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镜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但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认为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以未经过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村民民主议定程序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该款作为酬劳占为己有，已损害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的利益为由判决退还塘租17420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且对上诉人极度不公平。三、上诉人时任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的村长期间没有工资，每年只得900元的补贴，带领的工作组为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取回了巨大的权益，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不能只享受权利而不承担工作组成员因此而产生的误工费和相关费用。故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无权要求上诉人将为其争取和挽回损失而开支的2014年塘租17420元退回。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从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可知，一直以来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都有向曾镜芳主张权利，因此诉讼时效均为届满。曾镜芳称所收租金用于与工作组成员分摊，但并未经村民表决同意，属于私分集体财产，因此应当返还给村集体。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镜芳向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返还承包款3484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本金1742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曾镜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以本金1742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曾镜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两项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18日为11742.37元，本息合计46582.37元）；2.诉讼费由曾镜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福船岗村是现马塘村委会辖区中的一个村民小组，后福船岗村片区分成现今的船一、二、三、四、五、六村。2013年3月19日，清新县太平镇马塘村委会福船岗村船一、二、三村及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共同作为甲方（发包方）与案外人刘*洲签订《鱼塘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共同将位于土名为湾船尾的鱼塘88亩（其中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占13.4亩）发包给刘*洲承包经营，塘租前十年为114400元/年（其中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应收取塘租为17420元/年）。上述合同由时任村长即曾镜芳代表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签名并盖章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刘*洲于2013年4月28日向船一、二、三村及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合共交纳了2013年度塘租114400元；于2014年5月18日向船一、二、三村及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合共交纳了2014年度塘租114400元。案外人刘*洲交款后，收到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等四个村出具的《收据》，经核查，其中2013年度塘租对应的《收据》，经手人为陈*聪（又名陈*冲，时任船一村村长），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与船一、二、三村在该收据上分别盖上村民小组的公章；而2014年塘租《收据》除有上述四个村集体盖章外，还有四个村的时任村长（包括曾镜芳、船一村村长陈*聪）签名确认。对于第一笔即2013年度塘租，案外人刘*洲通过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与曾镜芳分别一审法院提交的一份《证明》及一份《更正说明》，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所提交的《证明》（时间为2020年3月1日）中，案外人刘*洲表示其已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租金支付给了曾镜芳；曾镜芳所提交的《更正说明》（时间为2020年4月18日）中，案外人刘*洲表示其于2020年3月1日向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所出具的《证明》中所述“2013、2014年两年租金合共34840元已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曾镜芳”存在记忆错误，其实2013年塘租由陈*聪所收取。2013年年底，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桶村船六村民小组进行了村长换届选举，曾*东当选为新一任的村长，曾*东上任后，以村小组名义并在马塘村委会主持下要求前任村长即曾镜芳返还案外人刘*洲所交纳的2013、2014年度塘租合计34840元，但曾镜芳拒绝返还，由此，引起诉讼。诉讼中，曾镜芳表示其未收取过2013年度塘租17420元；对于2014年度塘租17420元，其表示收取了该款，但表示该款是作为其与其他三人因争取船一、二、三村承认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在涉案鱼塘存有份额以及促使船一、二、三村解除与案外人胡*明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将塘租从原来的280元/亩提高至1300元/亩所得的酬劳，该酬劳是以一年塘租为限，且是经过大多数村民同意的。对此，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不予认可，并认为2013年度塘租所对应的《收据》上有，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的盖章，应视为时任村长即曾镜芳收取了该款；另对于曾镜芳辨称的“酬劳”的问题，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表示不知情，且未经本村村民大会同意；另外，曾镜芳亦无法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与其他三人有权领取村集体塘租作为“酬劳”，故曾镜芳所述以2014年度塘租作为“酬劳”的说法并不属实。另查明：诉讼中，曾镜芳表示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仅从2014年至2016年期间要求其返还塘租，且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所提交的马塘村委会《证明》（内容大致为：马塘村委会于2017年7月14日主持船六村小组新旧村长交接手续，期间新任村长曾*东再次要求前任村长曾镜芳交出其所收取的2013年至2014年共两年塘租，曾镜芳再次拒绝，该《证明》无具体经办人签名，仅有村委会公章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要求，为此，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对此，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表示不予认可，因其从2017年起还向村委会要求解决曾镜芳侵占塘租的问题。诉讼中，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陈*冲（又名陈*聪，现任船一村村长）作调查笔录一份，陈*冲表示2013年其收到案外人刘*洲所交纳的塘租后，经与其余三个村（船二、三村及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协商后，将其中53000元作为违约金等赔付给上一手承包人胡*明，余款已用于福船岗集体基建，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并未收到该年度其应占份额的塘租。对此，曾镜芳表示无异议，而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表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无证据证明相关款项用于支付违约金及用于基建。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马塘村委会作调查笔录一份，村委会主任张*良表示其于2017年就任主任后，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从2017年起每年都向村委会反映曾镜芳侵占塘租的问题，我村委会每年都组织涉案双方进行协商解决，但协商不成。对此，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表示无异议；曾镜芳认为不予认可。再查明：2004年1月14日，原清新县太平镇联南村委会船一、二、三村（即现今的马塘村委会船一、二、三村）作为发包方与案外人胡*明作为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发包方将位于湾船尾的鱼塘（即案涉鱼塘）发包给案外人胡*明承包，承包期限至2019年1月14日止，双方并约定在承包期内，有一方中途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赔偿5万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综合双方陈述及举、质证意见，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起诉有否超出诉讼时效；二、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主张曾镜芳返还塘租的问题；三、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主张的塘租利息问题。对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曾镜芳辨称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从一审法院向马塘村委会所作调查笔录内容来看，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自2017年以来，每年均要求村委会主持双方协商解决问题，为此，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曾镜芳上述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焦点，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鉴于两笔塘租的支付及使用情况存在不同情形，故两笔塘租需分别分析处理。首先，对于第一笔即2013年度的塘租，虽然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其集体盖章的《收据》予以佐证，但经向该款经手人陈*冲核实，2013年度塘租收取后先赔付违约金53000元给上手承包人胡*明，该意见与原清新县太平镇联南村委会船一、二、三村（即现今的马塘村委会船一、二、三村）作为发包方与案外人胡*明作为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内容是相吻合的，在该合同中，船一、二、三村提前与胡*明解除合同，作为违约方向胡*明赔付违约金亦合符常理；另外，案外人陈*冲作为涉案2013年度塘租收款人，且当时及目前均担任船一村村长，对涉案塘租问题较为知情，其表示经与其余三个村协商，其收到刘*洲所交纳的2013年度塘租除支付违约金外，其余塘租已用于福船岗集体基建，并未分发给各村集体；其所陈述的证言内容不仅影响船一村村民利益，且足以影响船二、三村村民集体利益，为此，其证言是具有公正性、可信性的。综上，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以曾镜芳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陈*聪所讲塘租用于支付违约金及福船岗集体基建来认为曾镜芳个人占用了2013年度船六村集体塘租，与上述事实不符，且有失公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主张曾镜芳返还2013年度塘租1742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笔即2014年度塘租17420元，诉讼中，曾镜芳辨称该款作为其与其他三人因争取船一、二、三村承认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在涉案鱼塘存有份额以及促使船一、二、三村解除与案外人胡*明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将塘租从原来的280元/亩提高至1300元/亩所得的酬劳，并且经过大多数村民同意等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故其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鉴于曾镜芳所收取的塘租属于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而曾镜芳在未经过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民主议定程序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该款作为酬劳占为已有，已损害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的利益，为此，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现主张曾镜芳返还2014年度塘租1742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三个焦点，对于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请求曾镜芳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曾镜芳无故占有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的塘租17420元使用，已给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造成损失，为此，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主张曾镜芳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镜芳已于2013年底已卸任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的村长职务，其于2014年5月18日收到案外人刘*洲所交纳的塘租后，应即时将塘租交由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村长曾*东处理，但曾镜芳并未交出，且一直占有资金使用至今，故曾镜芳应从收到塘租的第二日即2014年5月19日起至还清款止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请求超出部分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曾镜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塘租1742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至付清款项为止）给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二、驳回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28元，由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负担241.1元，曾镜芳负担241.1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曾镜芳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曾镜芳是否应向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退还2014年塘租17420元及利息。关于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本案的相关事实反映，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自2017年以来，每年均通过要求村委会主持双方协商解决等方式向曾镜芳主张权利，客观上并无怠于行使权利的过失，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曾镜芳上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以下条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另一方受有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与另一方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一方取得该财产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曾镜芳作为当时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村长，代表船六村民小组收取2014年塘租，该租金应属于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马塘村船六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曾镜芳在未经船六村民小组村民民主议定程序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该款作为酬劳私分没有合法的依据，其行为损害了船六村民小组的利益，船六村民小组要求曾镜芳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的理由充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镜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元，由上诉人曾镜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