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2刑终23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玮，男，汉族，1983年12月17日出生于芜湖市，大学本科文化，原中共党员（2019年9月5日被开除党籍），2014年8月任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马塘派出所案件侦查队民警（2017年底被抽调至芜湖市弋江区监察委员会工作），2019年10月25日被开除公职，住芜湖市镜湖区。2019年8月15日，因涉嫌受贿犯罪被芜湖市弋江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日被留置，同年9月6日被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宗林，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铭，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陈玮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19）皖0203刑初187号刑事判决，一审公诉机关弋江区人民检察院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玮及辩护人吴宗林、邱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马塘派出所案件侦查队民警被告人陈玮沉迷网络赌博而债务缠身。2014年11月至2019年7月,陈玮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多次向案件当事人索取钱款计75.8237万元、收受钱款计12.5万元，共计88.3237万元。具体如下: 一、南京沧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承建芜湖松韵园四期工程时，项目经理闻吉安差欠钢材款跑路，钢材供应商周某向法院起诉南京总公司和芜湖分公司。因怀疑闻吉安与周某系虚假诉讼，芜湖分公司总经理孙龙福报案，后闻吉安涉嫌诈骗犯罪案立案，马塘派出所民警陈玮承办。因网络赌博而欠款的陈玮急需还钱，并于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8月6日,以家中买房、家人生病等需要用钱为由，多次向孙龙福提出借款,孙龙福按陈玮要求先后向陈玮银行账户转款5次，计30.5万元。2018年前后，孙龙福电话陈玮要求还款,陈玮称资金困难不予归还，后拒接电话。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陈玮的供述：2014年芜湖沧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孙龙福来马塘派出所报案称项目经理闻吉安与钢材供应商周某渉嫌虚假诉讼，其是案件主办人。在案件办理期间，其因赌博欠了一大笔钱，其以家中买房，或奶奶生病为由向孙龙福借款，并让孙龙福将钱转到其交通银行账户，共计30.5万元，未打借条。其告诉孙龙福等其家老房子拆迁后即还钱。其家房子系在2016年拆迁，其拿到的拆迁款用于偿还其他的债务，没有还孙龙福。2017年底或2018年初，孙龙福电话其催其还钱，之后又打过一次电话给其，其没接。 2.证人证言 ⑴孙龙福证实:其系南京沧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总经理。承建芜湖松韵园四期工程时，项目经理闻吉安欠债跑路，钢材供应商周某找不到闻吉安，并向法院起诉南京总公司和芜湖分公司。后公司怀疑闻吉安与周某涉嫌虚假诉讼，其便去报案，马塘派出所民警陈玮负责此案。2015年初至8月期间，陈玮以家人生病、资金困难需要用钱等为由，找其借钱，其向总公司董事长李期军请示，考虑到陈玮是直接办理案件的民警，很多方面需要他的关照，就同意了。其先后两次安排公司会计将26万元转到陈玮提供的交通银行账户上。其个人还借给陈玮4.5万元，共计30.5万元，陈玮至今没有偿还。2017年左右，其打过电话给陈玮，陈玮说没钱，之后不接其电话。其感觉到钱可能要不到了，就不准备要了。并考虑到陈玮是公安干警，也不好起诉他，准备按照呆账来处理。 ⑵李期军证实：闻吉安差欠钢材款一事是孙龙福处理的。孙龙福跟其汇报说办案民警要借24万元。后面的2万元借款可能因为数字比较小，孙龙福没有汇报。孙龙福说对这笔钱催要过很多次。 3.书证 ⑴闻吉安案相关材料（民事裁定书、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提讯提解证及胡祖江的询问笔录第一页）,证实：2014年9月，马塘派出所民警陈玮受理了南京沧溪工程有限公司报案。后闻吉安被立案，陈玮为案件承办人。2015年2月16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周某的起诉，闻吉安与周某签订的钢材款有欺诈行为，移送公安机关。 ⑵工商银行、交通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手机银行截图、汇款单回单，证实：陈玮从孙龙福及南京沧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收到30.5万元。具体如下：陈玮尾号4529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5年4月11日收到1万元转账；2015年5月2日收到孙龙福2万元转账；2015年8月9日收到南京沧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万元转账；陈玮交通银行0826银行卡流水表明，2014年11月28日收到1.5万元；2015年1月12日收到24万元。 ⑶南京沧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汇款通知单、汇款回单等，证实：2015年1月12日汇给陈玮24万元，2015年8月6日汇给陈玮2万元，陈玮共欠南京沧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6万元。 二、陈玮在办理上述闻吉安涉嫌诈骗犯罪案时,以做生意需要用钱为由,数次向周某提出借款。2015年4月15日，周某向陈玮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陈玮的供述：其因闻吉安案认识了钢材供应商周某，知道周是做生意的。2015年4月，案件处于挂侦阶段时，其发短信向周借钱，过了几天，其发现工商银行账户到了1万元，汇款人是周某。 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1年，其公司开始供应南京沧溪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松韵园四期工程钢材，后由于没有拿到货款尾款，闻吉安给其打了欠条。2013年，其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南京沧溪建设公司，宣判前，芜湖沧溪公司负责人孙龙福到马塘派出所报案，称闻吉安和其涉嫌诈骗，后法院驳回了起诉。闻吉安诈骗案办案民警是陈玮。2015年4、5月份，陈玮多次发短信找其借钱，并把银行卡号发给其，考虑到陈玮是办案民警，便转了1万元。钱至今未还。 3.书证 ⑴闻吉安案件相关材料，同上，略 ⑵工商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手机银行转账截图明细，证实：2015年4月15日，陈玮尾号4529工商银行收到周某转款1万元。 三、自2011年开始，许静宏用其经营的公司与芜湖新兴铸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兴铸管”）等公司之间开展“转圈贸易”。期间，因江苏徐州铜山利国钢铁有限公司停产而无力履行合同，致许静宏出现重大亏损。为获取资金，许静宏伪造新兴铸管合同专用章及相关资料，从平安国际商业保理（天津）有限公司获得保理款4000万元。 2015年5月，许静宏前述行为被发现，5月27日，新兴铸管报案。当日，许静宏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陈玮主办。8月7日，许静宏被刑事拘留，19日，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许静宏未被批准逮捕，并被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下半年，陈玮知悉许静宏经济条件好。之后，急需归还赌博欠款的陈玮在许静宏再次与其联系时，即以资金困难等理由开口借钱，许静宏考虑到陈玮是其案件主办人，便于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8月23日通过银行10次转款给陈玮，计21.3万元。 2016年11月21日，许静宏案会商会召开，23日，许静宏合同诈骗案立案，陈玮主办。陈玮将此情况告知许静宏。为获得从轻处理，许静宏欲筹款归还4000万元保理款，并向陈玮提出拖延办案时间从而为其筹款赢得时间。赌债缠身的陈玮便又开口借钱。2017年3月9日至2019年2月27日，许静宏安排他人34次支付宝转款给陈玮，计23.0237万元。其中，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2月27日共20次、计12.7317万元，此时间段陈玮已被抽调到弋江区监察委工作。 此外，合同诈骗案立案后，许静宏因向陈玮请教案件定性、走向、对策及咨询案情、案件进展等情况，多次联系陈玮见面，并四次送给陈玮现金，计5.3万元。 2017年的一天，陈玮到上海与许静宏见面，并归还许静宏现金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陈玮的供述和辩解：许静宏案共分两个阶段，即伪造印章、合同诈骗，许静宏共给其钱款49.6237万元。2015年5月27日，许静宏伪造印章案立案后因证据不足未被批捕而被取保，案件处于搁置状态，其认为此案很难成案，后在知悉许静宏经济条件好后，身陷网络赌博而债务缠身的他开始向许静宏借钱，此阶段其共计借款21.3万元；2016年11月23日，许静宏合同诈骗案立案后，其便告知许静宏，并答应帮许静宏拖延办案，从而为许静宏筹款还4000万元保理款赢得时间，进而使许静宏能获得从轻处罚，其多次告知许静宏被采取技侦手段情况、案件侦办计划、案件侦办进展情况，但这些情况都是无关紧要的，对案件产生不了实质影响，因为许静宏案件的关键在账目等书证上，且这些书证都是无法改变的。为兑现承诺，其唆使金时勇作伪证，企图误导侦查工作方向、拖延时间。其这么做都是想让许静宏对其继续保持好感，觉得其在案件上能起到作用。此阶段，共向许静宏借或收受钱款计28.3237万元。具体摘录如下： 【2015年8月接到新兴铸管报案，后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对许静宏立案侦查，我是案件主办人。我们按照正常程序进行侦查，确实发现合同上的章与新兴铸管的章不是同一枚，就到上海将许静宏抓回来并刑拘。一开始许静宏承认章是伪造的。报捕到检察院，许静宏翻供称章不是他伪造的，是商业合作伙伴郑永华提供给他的，而郑永华告诉他章是新兴铸管借给他用的。我们又去上海找郑永华，郑潜逃没找到人，我们就去上海普陀经侦支队查阅郑永华案件的相关材料，发现郑永华确实使用了新兴铸管的合同专用章。我们就去招商银行调取这份合同，但是招商银行只提供给我们复印件。由于复印件无法进行比对，所以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批准逮捕。我们就将许静宏释放了。 许静宏释放后，想和我拉近关系，多次找我吃饭，我都拒绝了。2015年下半年，同事请吃饭，去了后发现是许静宏母亲请客。在这个饭局我了解到许静宏经济情况比较好。因为赌博在外有不少债务，许静宏再找我的时候，我就问许静宏能不能借点钱给我。许静宏同意了，一开始都是借几万。他给我钱也是为了我在办理案件时给他好处。但由于新兴铸管没有损失，郑永华又找不到，案件就搁置下来了。但许静宏一直和我联系，问我案件到底怎么搞，我多次跟他讲，这个章无论是真是假，但是你用新兴铸管的章弄保理合同，这个行为肯定是不对的，钱是必须要还的。他其实心里也明白，钱必须还，他跟我说他始终在想办法还钱。 2016年底，经过公检法联席会议多次讨论，以合同诈骗罪对许静宏进行立案。我们继续对许静宏的事情进行侦查，我和许静宏一直保持联系，为保持许静宏对我的好感，继续将案件的部分侦查情况告知许静宏，比如告诉他查了部分银行，没发现异常的投资情况。比如要找案件的相关证人（他们的员工）做笔录。 2016年年底立案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对许静宏的银行流水进行调查，也对许静宏上过好几次技侦手段，我也是在上了技侦手段之后告诉了他，他本人比较注重这一块,对通话记录、人员这些都比较注意。后来我告诉许静宏他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抓他是迟早的。许静宏说他需要时间，把差天津保理的钱还上，这样处理比较轻。（许静宏提出）需要我帮他拖延办案时间。我也想让他把钱还上，处理轻些。我想到关键人员就是新兴铸管厂的采购经理金时勇，只有在金身上想办法。 2018年10月，许静宏把我和金时勇喊出来吃饭，我把金时勇拉到一边，问他到底是谁跟他打招呼，是不是新兴铸管领导，我想着如果是新兴铸管领导打了招呼，必然要查相关领导，肯定要延长办案时间。我还问金时勇公司到底有几枚合同专用章，金时勇支支吾吾讲不清楚。我和许静宏、金时勇说，许静宏买房买车都是事实，无法掩盖，只有这个章没有查清楚，只有在章这块做文章，拖时间。我跟金时勇讲下次公安再问你，你就说是新兴铸管厂领导喊你这么干的。如果有领导授意你就轻点或不承担责任，你想好了再讲。我也催许静宏抓紧时间还钱。金时勇如果说到哪个领导了，我们肯定要找这些领导核实，办案时间必然拖长，就是满足许静宏提出的要拖延办案时间，给他时间凑钱还保理钱的要求。 2019年3月，我们到上海许静宏公司继续侦查，许静宏告诉他的担心不知道公安何时抓他，我说要不你就主动投案。过了两天，我们同事在许静宏公司搜查，许静宏就直接到公司找民警了。当时就把他带回芜湖刑拘了。 （我抽调到纪委后）因为前期案件是我主办的，熟悉案件情况，所以又把我喊回来，还成立了专案组，成员有江世贵、杨善武、陈达和我。专案组主要还是查银行流水。研究案件主要是在江世贵办公室，谈下一步准备做哪些工作，找哪些人谈话，专案组找了许静宏公司员工、合作单位谈话。到了（2019年）4月，可能江世贵觉得我有信息外流的情况，区纪委也要上案件，我就没跟着案件跑了。 我都是概括的告诉许静宏（专案组的工作计划）。比如告诉他我们明天要到上海去，要找人谈话。我虽然没有明确的告诉许静宏找谁谈话，许静宏其实心里都明白，他都会事先安排好的。我后期看到许静宏公司员工的笔录，都是一句话“我对许静宏的事情不知道”，确实这些笔录对许静宏都是有利的。我还告诉许静宏，他及他家人、他投资的农场、他走资金的上海优固公司都是要查的。 专案组后期也找许静宏公司员工问话，也是想了解许静宏有无利用他人名义在外投资，看看许静宏的钱到底花到哪里去了。我们了解到许静宏还投资了电视剧，亏本了，当时我们找了许静宏公司员工姓朱的问话，他当时说电视剧没有投资成。后来许静宏被抓后，姓朱的很害怕，找到冯某。冯某打电话喊我到马鞍山，在冯某车里，姓朱的说他因为之前给公安做了假的证言很害怕、想躲……我跟他说别怕，是什么情况你就怎么讲，你讲的情况要经得起查。私底下有接触的就这个姓朱的。 2019年4、5月，冯某来咨询，问专案组会不会查他们家在西塘办的农场，我说如果和许静宏有资金关系肯定查。2017年下半年，许静宏说他老婆、母亲及亲戚投资了个农场让我去玩，我就去了，发现人多眼杂，只玩了一会……。 首先我不该通报案件情况，我提前告诉了许静宏等人，无论我怎么想，但对于许静宏来说肯定都是有用的，他肯定都会提前做一些准备，对案件侦查肯定是有不利影响的。不过是在2018年下半年我才告诉他较为具体的案件情况，之前都是概括的说点。我说也是因为我当时觉得资金去向都是客观的，我提前告诉他也影响不了客观证据。其次，我不应该在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唆使金时勇讲一些不确定的话，但是我当时这么做，就是为了拖延办案时间，留时间给许静宏凑钱还债，这样才能让许静宏获得从轻处罚。 过程中，肯定是做了侦查员不该做的事情，但是我认为我的行为不影响案件的最终处理。这个案件关键在资金流水的客观性证据，我就是帮许静宏拖延办案时间，从而达到许静宏有机会从轻处罚，我主观上并没有让许静宏逃避处罚。】 【不捕后，我和许静宏有了私下接触。因为赌博输钱，我提出找他借钱，他因为看我是办案人员，也有求于我……。 许静宏跟我说他有些钱在外面，需要我帮他争取时间，他好把钱凑齐还上。2018年，许静宏找到我问我怎么能拖点办案时间，我梳理了案卷，流水都是客观性证据，只有言词证据这块。只有金时勇的口供可以做点文章。就让金时勇说是有关领导授意的，这样无形中我们就要就金时勇的笔录进行调查，会延长这个侦查的时间……新兴铸管公司那么大，找相关领导肯定要耗费时间，这样就能为许静宏争取时间。我跟许静宏说金时勇唯一能帮你的，就是这枚章……我唯一能帮你想到的办法就是让金时勇说伪造的那枚新兴铸管公司合同章是厂里有关领导授意的……后来我们找金时勇做笔录，金时勇也确实按照这个思路做了口供……我们去上海出差调查，在这之前或之后我会知会许静宏一下，毕竟他给过我钱，我也就透露一些所谓的侦查进展，但我没告诉他具体的调查对象，我心里是想着把这些不关键的案件信息透露给他，第一对他给钱有个交代，第二毕竟不是关键信息，不影响最终处理，我始终跟他说骗钱这个事情肯定是不对的。 朱光周讲许静宏在北京投资电视剧，前前后后投资了几十万元。那时候我们是先找许静宏公司员工胡涛了解情况的，胡涛打电话给朱光周说了，朱害怕不敢讲这个事情，朱光周问我能不能不讲这个事情，我问他怎么走账的，他说是银行转账的，我说你就如实讲就行了。 许静宏在西塘投资的农场，他为此找我咨询会不会被查封，我讲得很清楚，如果是涉案的赃款肯定会处理，如果不是就不用担心，他让我尽量不要查，我说这不是查不查的问题，查肯定查，但查了以后肯定会按规定办。还有就是他经常打电话问案件有没有进展，我会说没有进展，或者最近在开会讨论。毕竟我收了钱，还是要让他感受到我能起点作用。 因为他给了我钱，我当时也确实需要钱。收人钱财，起码要有所表现，所以我对他透露了案情，虽然这些案情不是关键的，但对于他来说肯定是有用的。等于说是我们俩互相利用，我想从他那里获得钱，他想从我这里获得信息。 案件查办初期，因为案件本身证据的问题，侦查不下去，所以我认为这个案件是办不下去的，我当时收钱是没有心理负担的。正式立案后（指许静宏合同诈骗），我也跟许静宏说，无论你是通过金时勇还是新兴铸管领导，你这个天津保理4千万的钱是肯定要还的，你这个是瞒不了的，都是通过银行流水走的。案件侦查过程中，我还是正常办理的，我作为主办人，必须提出侦查思路，包括一些工作疑点也是我提出来的，领导布置的任务我都及时汇报、及时完成。 我认为金时勇作为一个小员工，是没法自己决定使用假章。我让金时勇串供的意图其实有两个，一、帮许静宏拖延办案时间；二、我怀疑新兴铸管厂相关领导牵涉其中，趁这个机会干脆查清楚。之所以这样的怀疑，是因为在天津保理这个事情之前，许静宏在上海建行有过一次类似的贷款，在贷款资料中有一份证明材料，里面也盖着这么个假章并且有新兴铸管的真公章作为佐证。我当时作为办案人员想调查这块，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办成，所以我想趁金时勇之口，来查清楚这个事情。】 【2015年芜湖新兴铸管来派出所报案称上海优固法定代表人许静宏伙同芜湖新兴铸管职工金时勇伪造芜湖新兴铸管的购销合同和合同专用章，诈骗平安保理有限公司4000万元的保理金。我接手办理后，经侦查提交检察院批捕，但在此期间许静宏翻供，我便与同事前往上海取证，但银行不提供原件比对，后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批捕。在许静宏取保候审期间多次要请我吃饭，我都没答应。一两个月后，同事夏桐良约我吃饭，我过去后许静宏母亲冯某也在场，夏桐良要我在许静宏案件上予以关照，还说冯某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可以多走动。 在此期间，我因赌博欠了很多钱，考虑到许静宏条件好，我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向许静宏借钱，他同意了。我借了同事张乐伟的建行卡，让许静宏将钱打到这张卡上，2015年底到2016年8月陆陆续续往张乐伟的卡里转账了21.3万元。2016年年底，许静宏涉嫌合同诈骗案正式立案，我打电话告诉了他，许静宏让我把办案时间拖长一点好让他筹钱，我答应他尽力而为。2017年春节前，我告诉许静宏案件的进展，并告诉他尽快还钱，他就拿了两万块钱给我。2017年下半年，我将公安机关将涉及担保的金额（逾四千万）纳入诈骗的总额调查的决定告诉许静宏，他很担心并约见面，我和他说如果公安在办案过程中发现了不利于他的证据我会及时告诉他，许静宏临走时塞了3600元还是3800元现金给我。我还告诉他去找金时勇，让金时勇向公安机关说使用印章是领导授意的，这样就增加了办案难度，给许静宏争取了办案时间。 2018年春节前，许静宏主动联系我说希望我对他的案件再关心关心，并给我2万元现金。后来经过调查我们发现许静宏利用诈骗的款项购买了豪车，投资了影视剧，我向他核实了此情况并告诉他不用担心，去同有关人员打打招呼，在接受调查时不要乱讲，并希望他能帮我解决资金困难的问题,许静宏说他想想办法，所以在2018年至2019年初，许静宏让他一个叫彭黎明的朋友通过支付宝向我的支付宝转了多次钱，总共二十万元左右。 2019年年初，许静宏和我见面，一是希望案件不要涉及他家人，二是不要牵涉到农场，我告诉他要如实讲。2019年春节前后，因这个案件涉及的人员越来越多，许静宏问我该怎么解决，我告诉他先把平安保理的钱还上，并让他找其他人帮帮忙，当天许静宏给了我1万元现金。 2019年3月份左右，许静宏被拘留后我对这个案件就没有怎么接触了，他给我的钱都被我用于赌博和还债了，我口头上说向他借的钱，但是没有打借条，我也没打算还。 【经核对张乐伟尾号为1554的银行账户流水，上海申鑫模具有限公司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8月23日共打款10次、21.3万元……。许静宏按照我的要求打到张乐伟账户。当时许静宏说他有几笔钱被别人诈骗，希望我帮他把钱追回来，我考虑到他有求于我便向他借钱，但是这些钱最后也没追回来。 2017年3月9日至2019年2月27日，彭黎明共34次通过支付宝向我尾号4975的工商银行卡转账23.0237万元……。这些钱用于还贷款和赌债。 除此之外，我还收过许静宏几次现金，2017年春节给了我2万元，2017年下半年向他要了3000元，他又另外给了我3000元，2018年春节前，许静宏主动给了我2万元，2019年春节给了我1万元。我总共从许静宏处拿了49万元。】 【我为许静宏提供案件上的帮助主要是告诉他案件办理的进度，然后在找相关人员取证谈话前，将人员名单告诉他。具体为：2016年11月，最终将许静宏相关案件以合同诈骗正式立案侦查，我很快将此消息通知了许静宏，并告诉他骗取平安保理公司保理金的行为肯定构成犯罪，必须将钱还上，后面案件有何进展我会通知他。2017、2018年期间，许静宏多次表达需要时间筹集资金，我就想了办法，我让许静宏约金时勇出来，我特意将金时勇拉到一边问了他新兴铸管厂印章管理模式以及金时勇在之前帮助许静宏骗取保理金时有没有收受许静宏的好处，金时勇没有明确回答我，我就认为关于印章的问题不是金时勇一人所为，我就让许静宏把伪造印章的事往领导身上扯，加大取证、办案的难度，拖延时间。在此期间为了显示我对案件的关注，我经常将办案经过告诉许静宏，2019年，局领导已经有想刑拘许静宏的想法，我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并让他早点到公安局不要折腾，后来在2019年3月，我们在上海调查期间，许静宏直接找到办案人员，然后他就被刑拘了。在整个过程中我虽然向他透露了案件进程和案件情况，但我并没有帮助他隐藏或者销毁证据。】 【自书材料我当时觉得许静宏案件肯定有领导操作，这个案件肯定会不了了之，所以我认为和许静宏往来应该不会有问题，收受财物的数额与供述一致，但我在未查明前，听信许静宏编造的新兴铸管存在多枚印章的情况，并配合他做金时勇工作，鼓励金时勇配合许静宏串供，并且在明知许静宏投资影视剧、投资农场的事实却不明查，也不上报；提前将谈话对象工作安排透露给许静宏；告知其家人对外称案件不知情。2016年春节前，许静宏给了我2万元现金；2017年端午或中秋，他给了我三千或五千现金；2018年春节，许静宏给了我不超过2万元现金；2019年春节前，他给了我1万元现金；2017年至2018年，许静宏通过彭黎明多次转账给我，在2015年至2016年，我通过张乐伟的建行卡收受许静宏给的21.3万元。】 2.证人证言 ⑴许静宏证实：2015年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对其以伪造公司印章罪立案，刑拘后未被批捕，后被取保候审。2016年又以合同诈骗罪对其立案，未办理新的强制措施，直到2019年才被刑拘。伪造印章和合同诈骗两个阶段中，其和陈玮私下均有接触，其希望陈玮在案件上给其帮助，陈玮以办案经费和借钱等名义从其处共拿走49万余元（第一个阶段21.3万元、第二个阶段28.3237万元），2017年陈玮还其5000元。改成合同诈骗后，其让陈玮拖延时间，从而为其筹款还天津保理4000万元赢得时间，陈玮应允。并证实陈玮让金时勇作假证，告知其侦查工作进展等情况。同时证实陈玮和其说其骗取保理款是构成犯罪的，肯定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且在是否对其刑拘等关键问题上，陈玮的回答是“尽力”“做不了主”。具体摘录如下： 【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对我立案侦查，先是刑拘，后没有批准逮捕，我被取保候审，2016年，弋江分局又以合同诈骗罪对我立案侦查，喊我到芜湖来谈话，但没有办理新的强制措施，一直到2019年4月，侦查机关人员到在上海我的公司，把我带回芜湖，对刑拘、逮捕。 我和办案民警陈玮私下有接触，我给他送过钱，陈玮向我要办案经费和借钱合计49万余元。 2016年改成合同诈骗罪，还是陈玮给我做笔录，我并（便）知道他是案件承办人，除正常做笔录，我和陈玮私下接触，主要是向陈玮了解案件的进展和定性，并且希望他在这些方面能帮助我，所以给他钱。 2016年改成合同诈骗后，陈玮喊我过来做笔录，每次做完笔录，我和陈玮私下当面聊一下，我记得有一次我问陈玮这个案件怎么定性，陈玮讲他查了银行流水，从银行流水来看，不好定合同诈骗，但刑拘是有可能的，因为这是公安机关的职权，可以先刑拘，我就跟他讲，能不能不要刑拘，让我在外面解决债权债务，陈玮讲尽力。之后一段时间，陈玮也几次喊我来谈话，我也确实没有被刑拘，每次谈话后，我都问陈玮案件进展情况，有时候我在上海，也打电话问问陈玮进展情况，陈玮基本上答复我暂时不会刑拘我。 2019年初，我约了陈玮和金时勇，在马塘派出所附近，我给了他们一人两条软中华，我问陈玮有没有可能拘留我，如果可能我要安排一下家里。陈玮当时讲有一半可能，我问有没有可能不拘留我，陈玮讲他做不了主，之后金时勇问陈玮是不是也要拘留他，陈玮讲有可能，还叫他不要替新兴铸管公司扛了，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扛的起的。 2019年3月份，在我被抓前十天左右，我打电话给陈玮，继续问案件情况，他讲正在查，叫我换新手机号码联系，否则查出来我和他联系，他比较难看，我就换了新号码，过了几天我用新号码跟陈玮联系，他跟我讲，下周要去上海我公司了解情况，我讲晓得了，然后到了3月21日，我被带回芜湖后被刑拘。大概在2017年陈玮到上海还过我5000元。】 【我是于2019年3月23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拘，后被逮捕。2015年下半年，马塘派出所在办理我涉嫌伪造印章罪的过程中，我的一笔78万多元钱款被泰州市星期九商贸公司诈骗，我请求陈玮调查这个事并帮我追回，陈玮说调查要办案经费，我说可以，按照上海经侦部门的规矩，经侦支队办理案件追回的款项30%要作为办案经费给经侦部门，后来陈玮电话告诉我一个芜湖市建设银行卡号，让我把钱汇到这个账号。我通过上海申鑫模具公司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8月23日共向陈玮提供的6217001650005321554（建行卡）打款，具体为（略），共10次、计21.3万元。78万元至今没有帮我追回。 过程中，陈玮经常向我提出需办案经费、个人资金困难需要用钱等，我考虑陈玮是主办我案件的民警，平时在办理案件过程中也给了很多帮助，就让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彭黎明转款给陈玮工行卡（6215591307000394975），彭黎明是通过支付宝转款……，共34次、计23.0237万元。之所以通过彭黎明转款，是陈玮要避嫌要求其不要直接转钱。 2016年底，陈玮电话我，告诉我因涉嫌合同诈骗我被正式立案调查，我跟陈玮说尽量把办案时间搞长一点，好让我有时间筹钱去还天津保理公司的钱。大概2017年春节前，我开车到芜湖和陈玮在马塘派出所附近见面，陈玮上了车，在我车上陈玮讲了案件进展情况，要我想办法把欠天津保理的钱还上……。后我拿了2万元现金给了陈玮。2017年下半年，陈玮电话告诉我公安打算把我和芜湖新兴铸管做生意涉及的总金额纳入调查范围，我想到这样涉案金额太大，就很担心，陈玮在电话里还问我能不能给点钱给他去还贷款，大概过了一两天，我开车到芜湖和陈玮约在新时代商业街口见面，我向陈玮请教案件事情，临走时我给了陈玮大概三四千元……。2018年春节前，我回当涂路过芜湖找到陈玮，约在芜湖市检察院附近见的面，我希望陈玮对我案件关心关心，临走时给了他2万元现金。2019春节前，我到了芜湖找到陈玮，还是在市检察院附近，我咨询陈玮案件要怎么解决，陈玮让我尽快筹钱还天津保理，还让我找公安其他人帮忙，临走给了他1万元现金。 总共给陈玮49万多元。一开始通过上海申鑫模具给陈玮21.3万元，是陈玮要的办案经费，后来通过彭黎明给陈玮23万多以及我给陈玮5万多现金，是因为陈玮告诉我一些我案件进展情况，我也经常咨询陈玮我案件性质等问题，还请求陈玮帮忙尽量拖延办案时间，我好筹钱还天津保理。上海申鑫模具是以我一驾驶员名义注册，我是实际控制人。】 ⑵金时勇证实：陈玮让其作假证，后其改变之前的陈述，因担心谎言败露及在被教育后又如实陈述。具体摘录如下： 【因和许静宏涉嫌合同诈骗共同犯罪，2019年4月18日，我被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取保候审。 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七八点，许静宏从上海过来，到我家马塘新镇楼下对我说，公安可能在明年三四月份对他有动作，因为我帮许静宏在合同上盖了新兴铸管的假章，所以有可能以渎职方面的罪名被起诉。说要带我见个人，我们一起到了瑞丰商博城的一个停车场，许静宏打电话喊陈玮过来。陈玮来了后上了许静宏的车，陈玮说公安可能以渎职罪起诉我，许静宏是肯定跑不掉的。 许静宏和陈玮和我说，之前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说的合同上新兴铸管的假合同章是许静宏公司员工王强用铁盒装了给其的，让我改口供，让我跟公安说当时铁盒子里放的是优固公司的章，而合同上盖的新兴铸管的假章是我在公司通过正常途径拿到的。因为如果是通过正常途径拿到的章，必须领导签字的，要走一套流程。我说如果这么说，公安肯定要去查是从哪里拿的，经谁手拿的，这个证据链是不可能造假造出来的。陈玮说你就说是负责采购的副总卢维枫让拿的章。陈玮还说可能他以后不负责这个案件了，但是他还是会继续关注这个案件的。 过了几天，我电话许静宏说，我说假话会将其他无辜的领导和同事牵扯进来，不安。后来陈玮电话我让我一定要这么说，这么说可能就没事，如果不这么说，可能要判六七年。 今年3月26日，弋江分局又通知我去做笔录，是陈玮喊我去的，陈玮跟我说你记得怎么说，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说。陈玮虽然不是给我做笔录的人，但是他一直在边上，我就按照陈玮让我说的章是从新兴铸管正常拿到的意思说了。第二天我就被刑拘关进看守所。进了看守所后，民警又给我做了思想工作，确实这个讲法没有证据支持，领导对我一直都很关照，也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我就又对民警如实的反应了这个假章的情况。（这份笔录里）没有提到陈玮，毕竟他还是案件的承办人，有顾虑。】 ⑶江世贵（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副局长）证实：陈玮是许静宏案承办人。2015年，许静宏伪造印章因证据不足不捕。2018年再次启动侦查，当时陈玮已被借调到弋江区监委，因办案人手不足其提议将陈玮抽回加入专案组，不久发现陈玮异常。陈玮退出后仍关注和打听案情。具体摘录如下： 【2015年，弋江分局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对许静宏立案侦查，当时由马塘派出所民警陈玮主办，由于证据不足，检察院未批准逮捕。2018年该案再次启动侦查，当时陈玮已借调到区纪委工作，由于人手不足，我建议把熟悉案情的陈玮调回来继续加入专案组，陈玮也同意。随后成立了专案组，成员有我、杨善武、陈达、陈俊、陈玮。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发现陈玮有异常举动，一是半年内许静宏和陈玮之间有三十余次通话；二是许静宏投资影视剧只有办案组和一名证人知道，但是许静宏在办案组调查后立即就知道了此事；三是许静宏被抓获后，许静宏母亲让陈玮帮许静宏买眼药水，也就表明陈玮和许静宏家里人也私下联系；四是通过调查发现，许静宏公司通过马塘派出所辅警张乐伟给了陈玮十余万元，陈玮与许静宏之间有不正当的经济往来。向领导汇报之后，陈玮退出专案组，同时专案组强调保密纪律，但陈玮仍时不时向专案组成员打听案情，并指使张乐伟和另一名辅警用他的警号登陆办案系统查阅案情。 陈玮泄露侦查计划，通风报信的行为对侦查工作造成了一定的难度，谈话对象不配合、找不到谈话对象等，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⑷陈俊（弋江分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证实：其于2018年3月加入许静宏合同诈骗案专案组，因陈玮已抽调至监委，其为案件主办人。后陈玮被抽回加入专案组，在专案组向相关证人取证时发觉证人事先已知晓要被谈话及内容，找喻全慧谈话时，侦查工作泄露的疑点加大。后陈玮的异常被查证、被退出专案组，退出的陈玮依然向其及专案组成员打探案情等。具体摘录如下： 【2018年1月调入弋江分局法制大队，3月加入许静宏专案组，由于陈玮已调至区纪委工作，不适合主办此案，我被安排为主办，但因为陈玮熟悉案情，仍继续参加专案组。专案组成员有江世贵、杨善武、陈达、陈玮和我，2019年4月左右，武魏、张杰加入。案件办理过程中，专案组去马鞍山找证人喻全慧了解案件情况，笔录结束后，喻全慧提到前两天接到许静宏电话，许静宏责怪他在外面乱说他投资电视剧的事，这让办案人员很奇怪，调查影视剧的事情只有专案组少数人员知道，这也就意味着侦查情况泄露了。江局长质问是否陈玮泄露，陈玮予以否认。 调查发现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许静宏与陈玮之间有多达37次通话记录，专案组对陈玮产生了怀疑。2019年3月，专案组到上海找许静宏公司员工取证，发现胡涛、朱光周早就知道要去取证一事，且对要取证的内容都已经提前知悉，再加上回来路上陈玮提到许静宏母亲给他打电话等，领导确定陈玮有问题，让陈玮离开了专案组。后期再找朱光周、胡涛做笔录时，二人提到许静宏在专案组找他们之前就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说了公安要调查影视剧和西塘农庄的事情，所以他们在证言中有虚假内容，是往有利于许静宏的方面说的。陈玮离开专案组后，对案件还是异常关心，私下给我、武魏、张杰都打过电话询问案件情况，专案组特地开会强调办案纪律，不得向专案组以外的人员透露案情。7月底，在搜查许静宏家的时候，发现许静宏给马塘派出所辅警张乐伟汇款单据，张乐伟交代这些钱都是通过他的账户打给陈玮的，且陈玮还让他在公安协同办案系统中使用陈玮的警号登陆并查询许静宏案的案情。】 ⑸张杰证实：2019年4月左右，其和武魏一起加入许静宏案件专案组，专案组组长是弋江分局副局长江世贵，成员有陈俊、陈达、杨善武、武魏和其。陈玮名义上还是专案组成员，但实际上已经不参加案件的办理，开会讨论出差都没有他。2019年6月下旬，陈玮先后两次给其打电话以帮孩子带药为由，询问其是否要去上海出差，又询问案件的进展，其没有告诉他案件情况。 ⑹武魏证实：2019年4月，其和张杰一起加入许静宏专案组，专案组组长是弋江分局副局长江世贵，成员有陈俊、陈达、杨善武、张杰和其。当时陈玮已不在专案组，江局长特地强调案情保密的纪律要求。其加入专案组之后，陈玮先后三次找其打听案情，第一次问金时勇为什么取保，第二次问案件的进展，第三次问案件有何重大发现。并且陈玮在回来补办案件手续的时候，迅速浏览了案卷。 ⑺张乐伟证实：2015年，其调入马塘所后和陈玮熟悉起来。陪陈玮讯问、提审过许静宏。一天，陈玮问其有没有不用的银行卡，说他母亲给他100万在深圳做生意，利润不想让老婆知道，其就把不用的一张建设银行卡给了陈玮，持续近一年时间，陈玮用其卡收款，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8月23日，共10次，计21.3万元。2019年7月，陈玮先后三次打电话让其查许静宏有无被逮捕，前两次都没有帮查，第三次其用陈玮的警号、密码登录公安网办案系统，查询许静宏案件的情况后，告知陈玮许静宏还没有被逮捕。 ⑻杨召广证实：许静宏与新兴铸管之间一直有转圈贸易，共有九十多笔业务，前期资金都能回归到位，从2015年2、3月，有转圈贸易上游国企来找公司催要货款，当时公司业务部门员工意识到许静宏资金可能出现问题，到了5月天津保理公司找新兴铸管核实应收账款，发现很多资料都是虚假的，是许静宏伪造的，就立即报案了。在跟踪这个案件过程中，主办案件的警官陈玮经常会在言词上表示案件可能办不起来，事实和证据都有问题。去年下半年到今年年初，许静宏被逮捕后，陈玮又说过几次许静宏可能涉及民事纠纷，不构成犯罪之类的话。2019年4月，陈玮询问许静宏是什么情况、最近去哪取证等，我知道是不能泄露的，就没有说。 （许静宏案久拖不决给新兴铸管造成的影响）从2015年5月到现在，不停地有转圈贸易涉及外地公安、法院冻结公司的账户资金，十几笔转圈贸易在芜湖市中院的民事诉讼也一直在进行，到现在都有4年多了，最多的时候公司账户有4个亿的资金被冻结，直到现在还有2个亿被冻结，公司业务开展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 ⑼朱光周证实：2013年初，其到上海优固实业公司上班，许静宏是董事长，2015年其去许静宏母亲冯某投资的浙江嘉兴市西塘农场工作，负责日常管理。2019年5月初，许静宏弟弟许劲松带着母亲冯某以及其见了陈玮，当时陈玮要求其在公安机关取证时，告诉公安许静宏没有在北京投资影视剧，其觉得事实上许静宏确实投资了，后来公安机关找其取证时其也是这么说的。当时在车上，冯某和陈玮还谈了关于西塘农场、钦尚公司的事情，其感觉他们是怕其证言将许静宏与这些产业牵连在一起。 胡涛接受警方取证后电话其，说他已接受警方的问话，警方问了他公司里的一些事情。后许静宏和其通电话说，警方找其调查时，让其有什么讲什么。 ⑽彭黎明证实：大概在2017年，许静宏打电话给其说让其帮转一些钱给别人，后许静宏把一个叫陈玮的尾号为4975的工商银行账户给其，转款方式是许静宏把钱转给其，再从其两个农业银行账户通过支付宝的方式转给陈玮。经核对共34次、计23.0237万元。 3.许静宏案相关证据材料，该组证据包括受案登记表，相关人员问话笔录以及相关鉴定材料，系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许静宏案件的相关证据材料，主要证实许静宏案件的办案经过，以及当时取证的情况。具体如下： ⑴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等，证实：2015年5月27日，新兴铸管法务主管杨召广报案，称许静宏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犯罪，受案民警陈玮。当日许静宏立案侦查，2015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 2016年11月23日，闫振纲报案称新兴铸管员工金时勇伙同许静宏伪造公司印章，以合同形式诈骗平安国家保理(天津）有限公司保理资金四千万元。受案民警陈玮。当日许静宏因涉嫌合同诈骗被立案侦查。2019年3月22日许静宏被刑事拘留，3月26日金时勇被刑事拘留。 ⑵相关人员的言词材料 ①陈玮供述：陈玮承认其在许静宏案件中为许静宏提供办案进展情况等，以帮助许静宏拖延办案期限，并找许静宏拿钱的事实。具体摘录如下： 【我在许静宏案件中确实做的不对，但是我没有销毁或者藏匿任何证据影响起诉，我只是把一些查的事情放大了，查起来会花不少时间，也会有不少难度，这样就能把案件拖延，我告诉许静宏你在平安保理的事情上确实是不对的，包括许静宏母亲和许静宏都一直说要想办法把钱还了，想着如果能解决了天津保理的事情能不能许静宏的处理就会比较轻，如果他的事情能解决了，我的事情是不是就能瞒过去……。而且我也问了陈太生，说徐州那边的事情也在谈，徐州钢厂那边也在每年还一点，陈太生说过许静宏也在搞期货等一些投资，但是具体赚了多少不太清楚，包括电视剧的事情我也和许静宏和朱光周聊过……不是每次到上海都跟许静宏说，不觉得每次都要告诉他……上技侦网安的事情我是之后告诉许静宏的，目的是看看许静宏到底有没有还钱能力……2015年底、2016年那段时间，案件进展比较慢，伪造印章也搞不下去，但是许静宏经常来芜湖，也经常给我打电话，我也感觉到许静宏肯定是有事的，但是他也没有告诉我是什么事情。2016年底以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当时我在外面借钱也不好借了，我认为他的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所以就想着继续找他借钱，通过赌博扳本，通过对许静宏的关心，想着继续能借钱给我，2017年许静宏在西塘搞了个农场……2017年调查的时候也就是调调银行流水……一直到2019年我们也就找了几个人谈了话，在2017年的时候，我就和许静宏说过这个事情我们肯定会找一些员工、家人谈话，后来我们找胡涛、潘辰、朱光周谈话，他说都打好招呼了。 有一次许静宏一直问我怎么拖时间，他给我看了手机短信，他确实在找钱，需要时间，让我想办法拖时间，他能在外面多待段时间，就能筹钱还钱，我也能多借点钱，最好能通过法律条文上帮助他。后来就和他商量，资金上都很清楚，新兴铸管公章管理比较乱，他也说和新兴铸管领导关系都不错，我说实在不行你就把领导拖进来，这样就能拖时间，印章的事情把他搞乱点，我还说光你说不行，还要金时勇配合。 约2018年底，有一次许静宏给我打电话，说叫了金时勇出来……我问金时勇到底有没有拿好处，金时勇支支吾吾的没有说啥，我说这个事情你到底有没有领导关照我不管，反正许静宏倒霉你肯定跑不了，你要说你的事都是领导的意思，金时勇说这个不好搞（不好说哪个领导）。我说如果你按照之前说的你肯定坐牢，我判断了一下要不就是金时勇确实收了好处，要不就是领导确实有授意，但他不好说，上车后我说金时勇在这个事情确实牵扯很深，你不把自己搞好你肯定不好弄，我和许说上次我们商量的事情都和金说了，许静宏和金时勇说就按我们说好的说吧……还有一次我们准备抓许静宏之前，我们找了一批人谈话，我给许静宏打了电话说了我们要找一些人谈话，我们就过去了，他问了我们要谈哪些方面的事情，我说是影视剧和买车的事情，后来我们找了谈话的人也没有说出什么东西，有一次我们在上海的时间，我们住在上海，许静宏开车过来，在车上说了他比较烦躁，说我们找这么多人，到底现在怎么搞，你们每次查的事情都差不多，我说不行就赌一把，你主动过来，你可能被刑拘，案件会有个期限，看能不能拖过去，如果你真能经得起查，看能不能赌个无罪……我说我现在差的钱不多了，你能不能再多拿点给我，我把债一次还完……。 我们打电话主要都是我找他拿钱，因为案件进展比较慢，许静宏比较自信，他说没事怎么查都没事。但是我也知道他有担心，因为我不打电话给他，他会打电话问我有什么进展。 我和他说话也就是说一半，我怕说多了他不借钱给我了，就是想吊着他，能继续给我拿钱。 我和许静宏之间主要是电话沟通，体现给他的关心，今年7月我说我帮不了他。 自作聪明，感觉能掌控这个案件，在我看来提供了有用的没用的，在犯罪嫌疑人看来都是有用的，在后来同事侦查中才逐渐看到了案件真相，感谢这个案件在江局长领导下最后没有跑偏。】 ②金时勇证言：对于合同专用章来源供述前后有出入，与其在检察卷中供述前后出入的细节能够相互印证。具体摘录如下： 【2019年3月26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拘。2012年公司将与许静宏之间的转圈贸易交给我接手，当时就觉得这种业务与民营企业做有很大风险，但公司领导交给我，我也就没多说什么。接手时每个月与许静宏的转圈贸易业务量在7、8000万元左右，后来增加到1个亿左右。2013年底、2014年初，上游托盘公司就跟我反馈许静宏汇款有逾期，并向我公司索要货权。我就将这些情况跟公司领导反映了，公司领导带着我们去了上海许静宏公司了解情况。许静宏告诉我们他有笔资金在香港做贸易暂时回不来，而且他和武汉钢铁厂谈好了准备和武汉钢铁厂做转圈贸易，这样就打消了我们的顾虑，认为他的资金紧张是暂时的，公司领导为了慎重，决定每个月减少与许静宏的业务量2000万元，最终从中撤出来（2015年4月底终止）。2014年7、8月份厦门成大公司、象屿公司找我们公司索要货权，后来越来越多的公司来索要，我和公司领导汇报了。在许静宏跟天津平安保理借款的前一个月，许静宏给我打电话说，他和天津平安保理公司在谈保理借款，借到钱后先还厦门成大公司、象屿公司……他还告诉我，他和武汉钢铁厂转圈贸易很快就能搞起来了，等过完年这种状况就会缓解。他让我代表新兴铸管在保理合同相关资料上盖章，我就不同意。他又说我已经和你们公司领导说好了，我就说你和我们公司领导说好了，领导同意我就执行。】 【在被刑拘前所做的供述说了谎，现在非常后悔，愿意如实陈述。大概在2014年12月，许静宏给我打电话说，想抓紧时间完成和我们新兴铸管的几笔转圈贸易，现在资金比较紧张，想做天津保理拿一笔贷款，用来完成前面几笔贸易，等他其他款项回来再还天津保理钱，我当时也没多想，让他和领导去沟通好，过了两天他说和领导都说过了，在天津保理过来签合同的前两天，许静宏打电话告诉我，王强送点东西给我，具体怎么说的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说过两天签订保理合同需要相关资料，签订合同前一天我拿到了东西，看到一个铁盒子，专门用来装印章的，还有一些以前的文件资料，当时我都没有看，签订合同之前我打开看了，发现铁盒子里面是一枚新兴铸管的合同专用章，还有文件，我就直接交给天津保理那边人看了，看完之后他们要求我出示证件，我把我新兴铸管工作证和身份证出示给他们看，然后他们就要求我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和盖章，当时我就想着赶紧完成这些，让许静宏拿到贷款好完成和我们新兴铸管前面的转圈贸易合同款项，也没有注意看签字盖章的文件内容，签完字盖完章天津那边的人就把合同相关的东西带走了，印章和前面他们看的资料留在我这，当天王强就过来把印章和资料带走了。 大约是在2019年春节前，许静宏给我打电话，说了合同章的事情，说如果把当天给我的铁盒子里面的章说成是优固的章，合同专用章说是在公司拿的，这样对我会好很多，我当时想如果这么说确实会让我减轻很多责任。】 【2015年许静宏被释放后，我因为帮许静宏盖了这个假章，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我个人非常害怕自己会坐牢，会给家庭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而且春节前正好许静宏给我打电话说了，他肯定会因为这个事情进去的，毕竟让国家损失这么多钱，你按照你的说，就说合同专用章是在公司借用的，不是我给你的印章，这样对你会好很多，我当时心里确实比较害怕，就觉得这样说的话，我可能会没有什么事，当时我和许静宏说我考虑一下，当时心里还是有点挣扎，第一，因为这样说谎自己良心上过不去，第二，如果这样说可能会连累公司其他人，但是后来还是因为害怕坐牢的畏罪心理，所以在公安机关找到我时，我还是按照许静宏说的那么说了，说合同专用章是在公司审计处借用的，在被公安机关刑拘后，经过办案民警和江局长的教育，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第一，我这样说谎可能还会帮助许静宏减轻处罚；第二，我感觉对不起公司，因为我这么做可能会给公司造成很大的损失；第三，对不起家里人，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连累了家里人……。在你们4月16日提审过我之后我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你们4月17日提审我，我就如实供述了……。 应该是2018年11、12月左右，许静宏用186××××0848的号码给我打电话，和我说公安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但是你可以减轻处罚，只要说合同专用章是在厂里拿的，我给你的章是优固的章，这样你就基本没事了。】 ③许静宏四份供述表明：许静宏的几份笔录问话人是所长、副局长等，陈玮是记录人。其在供述中证实陈玮向其要钱的过程。具体摘录如下： 【（问话人邓国宴所长记录人陈玮）：我伪造了芜湖市新兴铸管责任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在上海公司的楼下找的私刻印章的人刻的。我告诉金时勇徐州钢厂欠我七千万，我需要资金周转，我就让金时勇帮我忙，在和平安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上签字、盖章。我是让我公司的王强转交给他（金时勇）的，当时我给了王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印章。】 【（问话人江世贵副局长记录人陈玮）：平安国际商业保理的人员不熟悉新兴铸管厂，保理合同也是我需要，所以我让王强带着他们去新兴铸管厂去找我们熟悉的人，同时我也只能找金时勇来操作，但据金时勇讲，平安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多问，就是确认了他是新兴铸管厂工作人员就认可了他的签字和盖章……四千万保理款分别打给了哈尔滨铁路公司、厦门成大公司、厦门象屿公司、浙江特产公司，还有新兴铸管厂。因为厦门成大公司需要货物，所以我把一些钱给了新兴铸管厂，让新兴铸管厂发货给了厦门成大公司。 2013年3、4月份，我开始操作的方式是我支付20%的款项给了第三方托盘商，他们帮我垫资全款向徐州利国钢厂购货，之后等我找到下家，我再将钱全部给第三方托盘商。第三方给我货，我再将货卖出去，后来在2013年5、6月份，新兴铸管厂卢维枫找到我，希望能在我和徐州利国钢厂的采购贸易中加入，来扩大他们公司的贸易量，于是我就答应了，不过操作就变成了我给第三方托盘商20%款项，第三方托盘商将全款给新兴铸管，新兴铸管再将款项给我，我就直接找徐州利国钢厂采购货物，但是新兴铸管自己是不要货的，就是在2013年9月份时，徐州利国钢厂因为突然停止供货，如果当时我不还上剩下的七千万货款，我和新兴铸管都会被起诉，而且因为前几年，贸易生意非常好做，徐州利国钢厂名声也不错，我就先行把七千万直接还给了第三方托盘商，同时新兴铸管也答应帮做“转圈贸易”，变相让我能维持七千万的亏空。】 【（问话人杨善武记录人陈玮）：涉诉案件多是从2015年之后，我注册的公司和控制的公司和芜湖新兴铸管之间的“转圈贸易”过程中的纠纷，案件还在审理。资金去向都在我提供的转账凭证中。“转圈贸易”中进入我公司的资金在涉诉案件中都很明确。】 【（问话人杨善武、陈玮记录人杨善武）：公司主要开展钢坯、焦炭、矿粉、生铁等贸易业务，（业务单位）有芜湖新兴铸管、马钢、南钢、沙钢、太钢、海鑫、西城、九江平钢、太发钢铁、宝丰等……大概在2013年7、8月份时，新兴铸管曾向我的上海优固实业有限公司采购钢坯。我收到新兴铸管的采购款，先支付20%保证金给托盘方的央企，委托央企将采购款支付给利国钢厂，但是利国钢厂没有履行发货义务。这样，由于利国钢厂造成的损失，就让我背起来而不能偿还新兴铸管先前支付给我的公司采购款。新兴铸管后期就支持我做多方贸易赚取利润来偿还前面亏空损失……。市场行情一直下滑，造成亏损越来越大。这样就出现用后面的贸易款项偿还前面的亏损，而产生新的亏损，且亏损更大，一直持续到2015年我因为涉嫌伪造印章而停止。新兴铸管也知道我亏损，但新兴铸管为了增加贸易业务量，希望市场回暖以挽回损失。天津保理的4000万元其中2000万元打给了新兴铸管。另外2000万元打给厦门成大、南钢、哈尔滨中铁等，以流水为准】。 ④王理陈述：2014年至2015年间，新兴铸管合同专用章由其一人保管，使用过程中由业务员进行申请，由各级领导在合同上签字审批过后，由业务员将合同拿到审计处，由其审计后再加盖合同专用章。金时勇所说的经过领导同意而把章拿出去使用，这件事根本没有。 ⑤朱光周陈述：2019年初公安机关找其谈话前，许静宏和胡涛分别告知其可能会谈话的事情。2019年5月份，许劲松带其和冯某在当涂见了一警官，该警官要求其说在北京没有影视剧投资，但是其坚持投资就是投资了。且该警官还和冯某二人就如何保住天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商量，意思就是许静宏在钦尚公司就是管一管事情，天泰公司的具体投资人是钦尚公司和王雪娇，许静宏没有具体投资。 ⑥喻全慧证言表明：专案组是于2019年3月26日向证人喻全慧调查取证的。此时间节点系陈玮泄露案情被锁定而被退出专案组。 ⑶鉴定意见及所附材料，证实：芜公物鉴（文检）字[2015]30号鉴定文书，经鉴定，平安银行提供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工业品购销合同”上加盖的“芜湖新兴铸管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与新兴铸管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之间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⑷其他书证 ①芜湖新兴关于系列贸易业务纠纷处理情况的说明（芜湖新兴铸管出具），证实：2015年4月，芜湖新兴铸管发生系列贸易业务纠纷，以上海优固实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许静宏为核心的被告人等，通过私刻贸易业务相关公司印章、伪造合同等恶意诈骗手段，假借贸易业务合同向业务链条上的其他国有企业及保理公司骗取融资借款。截至目前，芜湖新兴铸管系列贸易业务纠纷已发生四年八个月，案件久拖未决给芜湖新兴铸管造成多重不良影响：一是芜湖新兴铸管系列贸易业务纠纷案件在多轮巡视巡察中被作为重点，给企业经营发展带来巨大压力；二是企业相关领导干部及业务骨干多人先后被问责处罚；三是案件引发的30余起诉讼纠纷，给新兴铸管上市公司公告带来较大负面影响。 ②许静宏合同诈骗案起诉意见书、起诉书，证实：2019年9月28日，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对许静宏涉嫌合同诈骗案移送审查起诉；2020年5月20日，芜湖市人民检察院以许静宏犯合同诈骗罪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许静宏诈骗数额为16456.09647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 ③银行交易流水 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张乐伟尾号为1554的建设银行卡于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8月23日收到上海申鑫模具有限公司的汇款共计21.3万元，且这些钱都被分次取出。具体如下：2015年11月26日20000元，2015年12月3日100000元，2016年1月8日10000元，2016年1月18日10000元，2016年1月29日30000元，2016年2月6日10000元，2016年4月1日10000元，2016年5月25日5000元，2016年6月8日8000元，2016年8月23日10000元，共21.3万元。 陈玮尾号4529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证实：陈玮的此工商银行账户2017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27日收到彭黎明支付宝转账230237元。具体如下：2017年3月9日9990元，2017年4月5日9700元，2017年4月6日9990元，2017年4月6日300元，2017年6月20日9990元，2017年6月21日9990元，2017年7月13日9990元，2017年7月14日9990元，2017年8月30日5000元，2017年9月8日9990元，2017年9月24日9990元，2017年10月21日3000元，2017年11月10日3000元，2017年12月1日2000元，2018年1月11日9990元，2018年1月12日9990元，2018年2月2日9990元，2018年2月13日5000元，2018年3月16日9990元，2018年3月17日9990元，2018年6月7日8000元，2018年6月22日6000元，2018年7月17日3000元，2018年7月21日9990元，2018年8月3日9990元，2018年8月3日9990元，2018年8月24日3000元，2018年10月24日4000元，2018年11月9日2000元，2018年11月14日2997元，2018年12月4日5000元，2018年12月10日2400元，2019年1月9日3000元，2019年2月27日3000元。 彭黎明农行账户明细，证实：彭黎明农行账户转出到支付宝的记录（除去手续费）能够与陈玮的进账记录一一对应。 陈玮手机银行交易截图，证实：陈玮收到彭黎明每一笔支付宝转账的手机银行截图，能够与银行账户明细一一对应。 ④陈玮参与网络赌博相关证据材料，证实：陈玮参与网络赌博，并在网络平台贷款，其赌博账号流水与其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能够相互印证。 ⑤陈玮手机通话详单，证实：陈玮的155××××0832的通话记录，反映其与许静宏等人联系的情况。 四、被告人陈玮在办理许静宏伪造公司印章案、合同诈骗案时与许静宏母亲冯某认识。2019年3月22日许静宏被刑事拘留后,为得到陈玮的帮助和关照,冯某送给陈玮现金1.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陈玮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3月，许静宏被刑拘后，冯某找到其，希望其能够在许静宏的案件上给予帮助，先后送给其现金7万元。即2019年3月底4月初时，冯某约其见面给了其2万元现金，2019年4月至6月期间，冯某约其在红星美凯龙停车场见过两次面，每次分别给其2万元，2019年6月份，其和冯某在当涂县见面，她又给了其1万元现金。这些钱一直没有退还。 2.证人冯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其儿子许静宏被弋江分局刑拘后，其找到办理案件的民警陈玮，希望能提供帮助，并先后两次送给陈玮计1.2万元。 3.许静宏案件相关材料，该组证据包括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讯问笔录等，证实陈玮系许静宏案件的办案人员。 五、被告人陈玮于2017年底被抽调至芜湖市弋江区监察委员会工作，2019年6月参与办理江明（已判刑）职务犯罪一案。过程中,陈玮向送钱给江明的沈某泄露案情,并于2019年7月5日晚，在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收受沈某给予的现金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陈玮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7月，作为弋江区监察委的办案人员在办理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总经理江明的案件过程中，在找合肥市的供应商沈某谈话结束后，无意中看到有人向沈借钱的短信，由于在2019年6、7月份其又重新开始赌博，以前的赌债没有还完，还把老婆给的旅游的钱也输掉了。7月1日晚，送沈出大门的时候，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也向沈开口借二十多万，沈同意。第二天其用办案点的固定电话给沈打电话说要借15万，过了一会，其尾号4975的卡上就收到15万元。其抱着扳本的心态拿这15万元又去赌博，结果又输了一大半。之后，其发现江明交代的金额远远大于沈交代的金额，其就想着提前给沈打个招呼，也算是帮他一个忙，于是其打电话给沈，告诉沈，江明和他的交代相差几十万，让沈主动来把问题说清楚。7月6日沈接通知来办案点。7月5日沈在来芜湖之前联系其问会不会被关，其告诉沈如实交代，其没敢和沈说江明交代的详细情况。7月5日晚11点，沈打电话约其在第一人民医院见面，把行贿的材料给其看了下，然后主动拿出6万元现金，给其。 2.证人沈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1日第一次接受询问时，仅交代了向江明行贿了9万元，当天问话结束后，办案人员陈玮送其出门时提出他资金困难想借钱，其同意。第二天，陈玮用055329××××0打电话给其要借款15万元，后其就安排公司财务打了15万元到陈玮的工行账户中，并注明是借款。7月4日上午11时，陈玮又用尾号3959的号码打其电话，告诉其说其交代的数额与江明交代的相差较大，让其如实交代。之后，其将送江明49万元的情况写下来并主动联系了中联重科安徽工业车辆有限公司领导，后来其接到区纪委通知要其7月6日去接受询问，于是其7月5日晚开车赶到芜湖，给陈玮3959的号码打电话，与陈玮约在第一人民医院对面的方特停车场见面，将其写的交代给陈玮看，陈玮说没问题，然后其拿出6万元现金给了陈玮。 3.江明受贿案件相关材料即江明、沈某二人笔录，证实：陈玮参与办理江明、沈某受贿行贿案。 4.书证沈某的通话详单，证实：陈玮用固定电话05****××××0于2019年7月2日上午、用15715143959号码于2019年7月4日与沈某联系。 2019年8月9日，芜湖市弋江区监察委员会对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移交的被告人陈玮问题线索进行初核，8月13日,决定对陈玮涉嫌受贿犯罪立案调查。8月15日，芜湖市公安局督查支队将陈玮从芜湖市公安局禁闭室送至芜湖市党风廉政教育中心，同日，陈玮被留置。 陈玮到案后,除如实供述已被掌握的15万元受贿犯罪事实外，对其他受贿犯罪事实主动如实供述。并在案件调查期间,积极配合组织调查、认罪悔罪，其家属主动代为退出违法所得88.32万元，本院审理期间退出37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 1.干部履历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人民警察录用审批表、入党志愿书等相关书证及补充材料，证实：陈玮系芜湖市公安局民警，2013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2015年到马塘派出所之前系弋江刑警大队侦查员，2015年2018年1月系马塘派出所案件侦查队侦查员。 2.《弋江区公务管理卡审批表》《陈玮同志的工作简历》及补充的《关于发现陈玮违法、违纪线索的情况说明》《抽调陈玮参与办案的说明》，证实：2016年11月23日，许静宏合同诈骗案立案后，成立了专案组，因此案是系列案件重大复杂，案件取证困难，加上侦查员岗位变动（主办人杨善武调至市经侦支队工作、陈玮于2018年2月前被借调至区纪委），侦查工作断断续续。2018年3月再次成立专案组，陈玮被抽回加入专案组参与办案。2019年6月25日陈玮参与办理江明涉嫌职务犯罪一案。 3.退出违法所得材料即接受上交款物清单等，证实：2019年9月3日、4日，陈玮家人为其退出赃款883200元；2020年6月22日，其家人代为退出37元至本院暂存款账户。 4.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9日，初核陈玮问题线索，8月15日对陈玮采取留置措施。陈玮到案后，如实供述监察机关已经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15万元），并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在案件调查期间，陈玮积极配合组织调查、认罪悔罪，积极退赃。 5.悔过书，证实：陈玮在悔过书中阐述了其受贿的心路历程，并表示认罪。 6.芜湖市公安局分局出具的《陈玮的工作表现》，证实：陈玮工作兢兢业业，积极主动，工作热情高，经常加班加点，服从命令听指挥，业务能力强，办理了大量的疑难复杂案件。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且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玮身为国家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他人索取钱款75.8237万元，非法收受他人钱款12.5万元，共计88.323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但对原公诉机关徇私枉法（情节严重）的指控，不予支持。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他人索取贿赂，应从重处罚。其因涉嫌收受贿赂15万元而被调查，在被调查后主动供述索取收受他人73.3237万元钱款的事实，应予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前及案发后，本人或其家人代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庭审中自愿认罪悔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控辩双方与上述意见相同部分，予以采纳，相左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㈡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0,000元。二、所退违法所得883,237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如下：第一，原判认为陈玮的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系认定事实错误。（1）许静宏多次找陈玮打听案情、和陈玮共同指使金时勇作伪证，反映了主观上有逃避打击的故意，原审被告人陈玮客观上多次实施徇私枉法行为，也反映了有帮助许静宏得到从轻或者免除处罚的主观心态，其行为符合徇私枉法罪；（2）原审被告人陈玮的行为属情节严重，原判认定其没有造成实际损害，与事实不符。第二，2017年下半年，陈玮从许静宏收受的3000现金应认定为索贿，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第三，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陈玮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第一，原判认定陈玮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符合案件事实及罪责刑相适应原则。（1）原审被告人陈玮并未实施故意包庇许静宏，足以使其不受立案、侦查及刑事追究的行为，其主观上无包庇的故意，客观上其行为也未对案件产生实质性影响；（2）许静宏伪造印章骗取平安暴力的事实始终清楚确凿，许静宏案件在定性和管辖权等问题上存在不同意见，这种分歧与陈玮无关，更不是陈玮阻挠办案进度。其行为仅违反侦查纪律性质，不足以构成徇私枉法罪。第二，关于3000元，公诉机关在一审并未将该3000元作为受贿追究刑责，并未作出索贿指控，原判在未改变受贿定性的前提下，本着疑罪从轻、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以受贿定性并无不妥，且该3000元定性不足以对陈玮量刑产生实质性的重大影响。第三，原判量刑适当，请求维持原判。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玮犯受贿罪的事实由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抗诉意见及辩护人及原审被告人的意见，评析如下： 第一，关于原审被告人陈玮收受许静宏贿赂等行为是否构成徇私枉法罪及是否情节严重。依据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许静宏等人的陈述、银行交易流水及原审被告人陈玮的供述等可知，原审被告人陈玮自2015年许静宏被以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立案后，多次索要并收受许静宏贿赂，而在2016年许静宏被以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后，陈玮不仅继续收受许静宏贿赂，还多次向许静宏泄露侦查工作内容、指使金时勇作伪证、指导被侦查对象许静宏应对侦查等，客观上多次实施了徇私枉法行为并给侦查工作带来一定影响，主观上具有明知许静宏涉嫌犯罪而对自己“透风”等行为可能使得许静宏逃脱法律制裁的结果至少持有放任心态，故其行为应认定为徇私枉法罪。 综合全案证据，原审被告人陈玮与许静宏指使金时勇作伪证，然金时勇随后向侦查机关坦白自己作伪证行为；而在案证据亦未证实原审被告人陈玮的其他通风报信行为具体对许静宏案件的侦办造成何种程度的破坏，甚至是否有具体的损害结果，故一审公诉机关认为陈玮犯徇私枉法罪且系情节严重的意见，在案证据无法印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徇私枉法罪中规定，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前三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陈玮的行为同时构成受贿罪和徇私枉法罪的，结合其向许静宏索贿数额达49万余元，受贿罪法定刑与徇私枉法罪法定刑相较，原判择受贿罪这一重罪处罚，与法不悖。 第二，关于2017年下半年许静宏当面给予原审被告人陈玮3000元的定性。依据原审被告人陈玮的供述可知，其向许静宏通报案情时告诉其需要3000还贷款，许静宏过了一两天过来与其会面，临走时塞了3600元或者3800元，并说不好意思，现金资金的确紧张。而许静宏陈述，2017年下半年，陈玮电话里问其能不能给点钱给其去还贷款，临走时许静宏给了陈玮大概三、四千元，并说以后资金不那么紧张的时候再搞点钱给陈玮用。据此可知，上述3000元应认定为索贿，抗诉机关该抗诉意见正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玮身为国家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他人索取钱款及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88.323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定罪正确，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陈玮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他人索取贿赂，原判依法从重处罚正确。其因涉嫌收受贿赂15万元而被调查，在被调查后主动供述索取、收受他人73.3237万元钱款的事实，原判依法轻处罚，与法不悖。原审被告人陈玮在案发前及案发后，本人或其家人代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庭审中自愿认罪悔罪，原判均酌情从轻处罚正确。认定原审被告人陈玮索贿数额应在一审认定数额基础上增加3000元，但原判综合量刑适当，不宜再作调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庆九 审判员  梁 莹 审判员  张 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牛文昕 附：本案适用刑法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