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3民初4216号 原告：桐乡市欧霖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濮院镇凯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6938584394。 法定代表人：朱舍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颖、殷超，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吴联针织染整厂，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镇庄基村码91320507X32282436Q。 投资人：吴学锋。 被告：吴学锋，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明,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桐乡市欧霖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霖服饰）诉被告苏州市吴联针织染整厂（以下简称吴联染整厂）、吴学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朱伟忠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申请对二被告财产保全253505元，本院冻结二被告银行存款各253505元。二被告认为，法院对被告财产超标的查封，要求对其中一个被告银行存款解除查封。9月29日本院对吴学锋银行存款解除查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从事服装及原辅料销售。被告吴联染整厂系吴学锋设立个人独资企业，从事针织染整及针织品制造加工。2016年7月11日起，吴联染整厂向原告购买天鹅绒纱，未订立书面合同，吴学锋要求原告送货到其加工点，并指定张春龙、陈志伟等人收货，原告送货至被告加工点，由被告指定人员收货后在送货单签名，至2016年11月22日，原告交付吴联染整厂天鹅绒纱52吨，价格21.50元/kg，货款计111.8万元。被告付款90万元。2017年10月至2019年11月，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货款20多万元，被告承诺付款20万元。吴联染整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吴学锋作为投资人应在吴联染整厂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变更后）：1、被告吴联染整厂支付货款21.8万元；2、被告吴联染整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21.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3、被告吴学锋对吴联染整厂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二被告辩称：1、原告请求无事实依据。双方业务发生于2014年，2014年、2015年业务额计225万元，原告开具225万元增值税发票，被告已付清225万元。从增值税发票看，天鹅绒纱价格不超过20元/kg，平均价19元/kg。本案情况是2016年7月至11月，被告收到原告天鹅绒纱51吨，开始商定价格20元/kg，原告提出不开发票，汇款至朱舍娥个人卡，根据税率，20元的税约2.91元，实际价格17.10元/kg。被告同意并提出价格17.50元/kg。从原告录音看，被告不要求开发票，朱舍娥问被告“那如果你货款给我，那染厂发票怎么”，被告说“我厂关掉了，围巾不作了。产品不作，原材料进来没用，原材料发票不好抵。这么多年了，发票抵不了了”。2、原告以2016年9月28日送货单单价21.80元/kg，认定被告明知价格，并全年价格以21.80元/kg元计算不成立。原告2015年送货单中部分标注24.68元/kg、22.50元/kg，暂不说价格的真伪，即使是真实的，最后结算时开票价20元/kg左右。原告以21.50元/kg价格起诉，没搞清价格。3、原告起诉已过三年诉讼时效。原告主张债权发生在2016年7月11日至11月22日，诉讼时效从2016年11月23日起算。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如下： 一、企业信息报告，证明吴联染整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吴学锋是投资人，从事针织染整，针织品、围巾等制造加工； 二、清单1份，证明2016年7月11日至同年11月22日，原告交付吴联染整厂天鹅绒纱52吨，价格21.50元/kg，总货款111.8万元，被告付款90万元，尚欠21.8万元； 三、送货单28份，证明2016年7月11日至同年11月22日，原告交付天鹅绒纱52吨，被告指定张春龙、陈志伟接受货物，在送货单签名。其中2016年9月26日送货单货物由周志锋收取并签名（单价21.80元/kg）。2016年9月28日送货单货物由顾平官收取并签名（单价21.80元/kg）； 四、张春龙证明1份，证明张春龙为吴学锋加工围巾，欧霖服饰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名为本人代收，一切法律后果与其无关； 五、谈话录音及文字材料（手机1部），证明2019年11月18日朱舍娥、叶文颖向吴学锋催讨货款，叶文颖说“那么我们二三十万货款结掉好了”。吴学锋答“没有二三十万的，现在就是帐都没有了，我全部烧掉了”。朱舍娥说“我们也有帐的，就二十几万。我们这笔钱你怎么付”。吴学锋答“你这样，你等巴基斯坦那个人要来了，我不知道他要不要来”。朱舍娥说“要等那笔钱拿到还给我”。吴学锋答“那肯定的，你要理解我。我九十几万拿到40万，我拿个20万给你，我不来和你烦”。朱舍娥说“那你自己说的啊”。吴学锋答“如果我拿的到40万，我肯定20万给你，我把这个事了结掉”。朱舍娥说“那如果你货款给我，那染厂发票怎么”。吴学锋答“我厂关掉了，围巾不作了”。朱舍娥说“你不是作手套吗”。吴学锋答“不是我作手套，加工的。产品不作，原材料进来没用”。朱舍娥说“你不是还在染手套喽，为什么原材料发票不好抵呢”。吴学锋答“如果我钱有的话我私人卡上打给你。这么多年了，发票抵不了了。比方其他人家开给我，染料发给我可以，原材料发票不行。帐已经销掉了呀”。朱舍娥说“那你的意思我这个钱，我公司上开票没有用了，开染厂的发票没法用了”。吴学锋答“没用了，现在不好用了”。朱舍娥说“那只能私人账户汇给我啦”。吴学锋答“只能私人的”。朱舍娥说“你说20万，给我20万。说20万就20万”； 六、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2016年7月12日至同年10月28日，被告9次转账朱舍娥计90万元； 七、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2019年1月31日朱舍娥与吴学锋聊天，朱舍娥要求付款23万元； 八、手机短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2017年10月31日朱舍娥说“欠我钱你肯定要还的”。吴雪锋答“我都被你害死了，你还一直来问我要”。2017年11月9日朱舍娥说“你欠我22多钱不付”。2017年11月11日吴雪锋说“你为什么不来我厂里处理协商，叫你看仓库里的货，你也不看”。2019年2月2日朱舍娥说“吴老板的货款汇我厂”。短信显示吴雪锋139××××0521，与被告吴学锋手机号一致。原告当庭出示手机短信供被告核实； 九、2015年业务清单1份，证明2015年11月8日至同年11月27日，原告供应吴联染整厂天鹅绒纱17125kg,价格22.50元/kg（无票价），货款385312.50元，被告承担税金2万元（被告要求原告开发票），总金额405312.50元，被告付款40万元，原告放弃余款； 十、2015年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付款85万元； 十一、2015年送货单20份，证明2015年1月4日至同年11月27日，原告供应被告天鹅绒纱，价格22.50元/kg～24.68元/kg，并不是被告说价格17元/kg左右。 被告质证如下：证据一、四、六、十，无异议；证据二，有异议，清单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被告签名，不认可；证据三，2016年9月26日送货单不认可，被告没有指定周志锋为收货人，货物没收到。其余27份送货单无异议，51吨天鹅绒纱已收到，张春龙、陈志伟、顾平官是被告指定收货人。2016年9月28日送货单货物已收到，对单价21.80元／ｋｇ不认可，收货人仅负责收货，无需查验送货单价格。发票是双方履行的结算凭证，在没有书面合同情况下，数量、价格只能以发票为结算依据。2016年11月10日送货单是客户联，不排除被告收取货物后，原告将三联送货单收回（当时没写价格），原告事后补写价格；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2016年业务往来中，原告提出不开发票、货款走私帐，被告因汇款次数多、时间长，以为2016年汇款80万元，故在录音中认可欠款，但不是对21.8万元自认；证据七、八，不认可；证据九，与本案无关联，不认可；证据十一，送货单都是2015年的，与本案无关联。双方以开具增值税发票确认结算价不超过20元／ｋｇ，已结算完毕，对送货单价格不认可。编号×××22、×××23、×××27、×××28、×××32、×××33、×××15、×××18、×××13、×××19、×××20、×××21、2922送货单货物计22925公斤，被告已收到。编号2912送货单，收到钱增男40包计1000公斤，另24包没收到。编号2914送货单，收到钱增男30包计750公斤，另24包没收到。编号2911送货单，收到货物1150公斤，价格不认可。编号2024送货单，收到张玉林40包计1000公斤，不认可钱振男40包。编号2025送货单不认可，被告不认识吴美珍、周德进，没收到货物。编号2034送货单，收到张玉林40包计1000公斤，另20包没收到。编号2031号送货单，收到40包计1000公斤，戴留兴350公斤没收到。 被告提交证据如下： 银行回执单5份、增值税发票23份，证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是纱，价税总额计225万元，被告付款140万元。加上原告证据证明被告另付款85万元，合计被告付款225万元。 原告质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4年至2016年原告供应被告天鹅绒纱，被告银行回执单标注用途仿羊绒纱或晴纶纱，与双方交易的天鹅绒纱有出入。被告以2014年、2015年发票欲证明天鹅绒纱单价17元/kg。实际情况是2014年至2016年，原告供应天鹅绒纱价格在21.80元/kg-24.68元/kg。天鹅绒纱价格分含税、含原材料、含加工费、不含税四种，其中24.68元/kg价格含原材料、加工费、税。21.80元/kg价格含原材料、加工费、但不含税。2014年-2015年双方业务往来时，约定只开原材料发票，不开含加工费的发票，这样税率低对双方有好处，所以2014年至2015年发票价格仅是原材料价格。2016年双方交易时，约定单价21.80元/kg（不含税、含加工费），被告如要开发票，产生税费由被告承担。原告送货单、银行转帐记录、微信、短信、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天鹅绒纱单价为21.80元/kg。吴学锋谈话中确认尚欠货款20余万元。如以被告所述单价17元/kg计算，原告向被告催款时，被告应否认尚余货款20万元，更不会承诺还款。只有按单价21.80元/kg，被告才欠原告货款20余万元。被告发票不能证明天鹅绒纱的真实单价。 本院经审查核实，认证如下： 原告证据一、四、六、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被告异议成立，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2016年9月26日送货单,被告未指定周志锋为收货人，没有收到该货物。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周志锋是被告员工，未能提供被告授权周志锋代被告向原告收取货物的委托书。2016年9月26日送货单，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对其余27份送货单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抗辩“2016年9月28日送货单货物已收到，价格21.80元／ｋｇ不认可”，结合被告谈话中承认欠原告货款，承诺付款20万元了结。原告说“你说20万，给我20万。20万就20万”。本院以被告收到天鹅绒纱51吨、原告主张价格21.80元／ｋｇ计算货款为1111800元，扣除被告付款90万元，尚欠货款211800元。与双方谈话内容基本吻合。另外，被告谈话中讲到“我厂关掉了，围巾不作了。产品不作，原材料进来没用。这么多年了，原材料发票抵不了了。如果我钱有的话我私人卡上打给你”，故被告抗辩“2016年原告提出不开发票，汇款至朱舍娥个人卡，实际价格17.10元／ｋｇ，被告同意并提出价格17.50元／ｋｇ”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2016年发生业务时商定价格21.80元／ｋｇ”，有2016年9月28日送货单证实，本院予以采信。2016年度被告收到原告天鹅绒纱51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七，被告不认可，微信聊天对象无法认定就是本案被告吴学锋，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八，短信显示吴雪锋139××××0521与被告吴学锋使用手机号一致，手机短信经被告当庭核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九、十一，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原告从事服装及原辅料销售。被告吴联染整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吴学锋是投资人，从事针织染整及针织品制造加工。2014年起，吴学锋以吴联染整厂名义向原告购买天鹅绒纱，至2015年年底的业务款，双方已结清。2016年7月11日起，吴联染整厂向原告购买天鹅绒纱，未订立书面合同，约定价格21.80元/kg，未约定付款日期。被告要求原告送货到其指定加工点，指定张春龙、陈志伟、顾平官为收货人。原告送货至被告指定加工点，由被告指定人员收货后在送货单签名，至2016年11月22日业务结束，被告收到原告天鹅绒纱51吨。2016年7月12日至同年10月28日，被告付款原告计90万元。事后，双方未对账。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9日、2017年12月8日、2019年2月2日，原告通过短信向被告催讨，遭被告推诿。2019年11月18日原告上门催讨，被告承诺付款20万元了结这件事，不要求原告开发票。原告说“你说20万，给我20万。说20万就20万”。事后，被告拖欠未付。原告诉请法院。诉讼中，原告自认天鹅绒纱价格21.50元/kg，并以此价格计算总货款。 本院认为，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1、原告与吴联染整厂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从原告送货单、谈话录音、银行交易明细，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可认定2016年7月11日起，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约定价格21.80元/kg，被告收到原告天鹅绒纱51吨。原告在诉讼中，自认天鹅绒纱价格21.50元/kg，并以此价格计算总货款，本院予以准许，据此确认总货款1096500元，扣除被告已付款90万元，吴联染整厂欠原告货款196500元，应及时清偿。2、因双方事先未约定付款日期，业务结束后未对账，原告请求逾期付款损失（以21.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以“2017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催讨”作为起算时间节点，即调整为以196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3、《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原告要求被告吴学锋（投资人）对吴联染整厂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对价格、货款、诉讼时效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市吴联针织染整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桐乡市欧霖服饰有限公司货款1965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96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96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 二、被告吴学锋对苏州市吴联针织染整厂在判决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桐乡市欧霖服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102元，减半收取2551元，财产保全费1788元，合计4339元，由原告桐乡市欧霖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28元，被告桐乡市欧霖服饰有限公司、吴学锋负担3911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帐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帐号为：×××67，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朱伟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思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