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103行初236号原告孙孟秋，男，194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代理人冷倩倩，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燕，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平阴县五岭路**。法定代表人刘秀丽，主任。出庭负责人宋来珍，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苏成峰，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姜树斌，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孟秋诉被告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财产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孟秋及其委托代理人冷倩倩、李燕，被告济南市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的出庭负责人宋来珍、委托代理人苏成峰、姜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孟秋诉称：原告系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中桥口村村民，自1986年开始原告就承包了村里位于中桥口南水库坝北面的荒滩及荒沟，在承包阶段原告出资对上述荒滩及荒沟进行了整平，并种植了经济果木。2014年2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书面的《南水库坝北荒滩承包合同书》，合同中约定了原告所承包的荒滩及荒沟四至，承包期限为十年，承包用途是植树，合同期限截止到2024年1月30日。现今仍在土地承包期限内。2019年4月2日，五被告将原告在上述承包地范围内种植的经济果木（包含核桃树、梧桐树、杨树、杏树、花椒树、臭椿树、桃树等共计1229棵）中大部分树木强制清除。因被告作出强制清除的行政行为时，未向原告下达过处罚决定或者强制执行决定，也未告知当事人诉权和起诉期限，原告自己经多方调查，才了解到当时是平阴县政府河长制办公室、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平阴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现为平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平阴县公安局、平阴县水务局等单位联合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原告认为，首先，原告在合法承包的土地范围内按照合同用途种植果树并不违法；其次，五被告在实施强制清除行为前未履行相应法定程序，属于程序违法。五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五被告于2019年4月2日强制清除原告承包土地上树木的行政行为违法（关于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当庭释明需另案起诉）。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与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中桥口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南水库北荒滩承包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4年2月1日至2024年1月31日；2、平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4民初2150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上述《南水库北荒滩承包合同书》经法院审理为有效合同；3、中桥口村委会出具的收据，证实原告交纳承包费的事实；4、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收到条，主要内容为原告出资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5、2019年3月19日，被告向平阴县榆山街道中桥口村民委员会作出的限期清理通知书；6、《集中清除中桥南水库大坝背水坡及下游河道内林木及高杆作物专项行动方案》；7、图片12张，证实2019年4月2日被告对原告强行清除的现场情况平阴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实涉案土地在未清理前原告种植树木的具体数量和其他情况。被告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告种植的涉案树木于2019年4月2日被清除，在清除前，被告在2019年3月19日向原告所属村委会即平阴县榆山街道中桥口村民委员会下达了限期清理通知书，村委会随即通知原告自行清除，原告明确表示不会阻碍清理。2019年3月29日，被告、平阴县榆山街道中桥口村民委员会又再次通知原告自行清理，并在村委会办公室告知原告家属不自行清除的严重后果。在2019年4月2日清除时，原告女儿孙霞、孙红在现场。原告在2019年4月2日已知道了清除行为，原告于2020年5月14日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远远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4条规定的一年的最长起诉期限，原告一并提出的赔偿请求，亦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原告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种植高杆作物、树木行为违法。原告被清除的涉案树木种植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根据《山东省河湖违法问题认定及清理整治标准》，原告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种植阻碍行洪的林木及高杆作物，属河湖四乱中的乱占问题，是清河行动的重点治理对象。原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水法》第37条、《防洪法》第22条第3款、《山东省实施办法》第14条第3项、《河道管理条例》第24条、《山东省小型水库管理办法》第25条第3项、《山东省实施办法》第23条规定。设立在平阴县水务局的平阴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在2019年3月8日向被告送达的传真电报平汛旱电（2019）2号《关于清除水库大坝坝坡及河道树株的通知》，亦认定原告在中桥南水库大坝坝后坡及下游河道种植树株的违法行为，严重影响坝体及河道行洪安全，并要求被告做好河湖清违清障工作，保障河道行洪畅通、水库大坝安全运行，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被告实施了正常清理行为，未实施行政强制清除行为。被告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原告被清除的树木所占用的土地，其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划拨建设用地，被告系该土地的使用权人，平阴县榆山街道中桥口村民委员会无权将被告享有使用权的建设用地进行发包，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占用上述土地的行为，侵犯了被告的土地使用权。另，原告与平阴县榆山街道中桥口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系无效合同。被告实施了正常的清除行为。《平阴县2018“清河行动回头看”工作方案》、2019年1月29日济南市总河长令第3号《关于全面做好灾后重点防洪减灾工程建设深化河湖清违整治工作的通知》、2019年2月21日平阴县总河长令第2号《关于全面做好灾后重点防洪减灾工程修复深化河湖清违整治工作的通知》、2019年2月26日平阴县河长制办公室文件《关于开展“深化清违整治，构建无违河湖”专项行动的通知》，明确被告是本行政区域内河湖清违整治工作、清河行动回头看的责任主体，要求确保汛前即2019年5月31日前全面要求完成涉河湖各类违法行为的清理整治任务，实现问题全面清零。根据省政府部署和清河行动回头看等文件要求，2019年是清河行动的收官之年，时间紧、任务重，不立即清理原告种植的阻碍行洪的树木，不仅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也会损害政府的公信力，被告作为本行政区域内河湖清违整治工作、清河行动回头看的责任主体，更应该在规定的期限内，对被告享有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的违法侵权行为采取措施，完成任务。被告并未如原告所说实施了强制清除的行政强制行为，而是在原告明确表示不会阻碍清除的情况下，基于作为中桥南水库的主管部门和管理单位、涉案水库用地的使用权人的身份，对原告侵犯其土地使用权的侵权行为采取的正常清除行动。综上，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被告实施的清除行为不仅符合社会公共利益，而且也通过清除维护了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基于违法行为形成的违法利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范围，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依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平阴县部分行政区划调整工作实施方案》、水库大坝注册登记证，主要内容为涉案土地属于集体划拨建设用地，被告为土地使用权人，是涉案中桥南水库的主管部门和管理单位；2、《山东省河湖违法问题认定及清理整治标准》、《关于清除水库大坝坝坡及河道树株的通知》；3、《关于全面做好灾后重点防洪减灾工程建设深化河湖清违整治工作的通知》、《关于全面做好灾后重点防洪减灾工程修复深化河湖清违整治工作的通知》、《关于开展“深化清违整治，构建无违河湖”专项行动的通知》、《平阴县2018“清河回头看”工作方案》；4、中桥口村民委员会对原告树株清除情况说明；5、照片2张，被告工作人员与村委会工作人员与原告亲属见面情况；6、照片、清除录像、清点录像；7、书面证明，证实清除的树木原告出售给证人，证人支付3270元，证人通过视频开庭时进行陈述，系村里要求其去清除原告树木，但具体数目不知道，支付给原告大约3000元。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证据明确如下：原告证据，根据被告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证据1-3，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4-7，主要涉及原告起诉期限、赔偿问题，本院综合评价，对于涉及赔偿问题的证据，暂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原告与所在平阴县榆山街道中桥口村民委员会签订《南水库坝北荒滩承包合同书》，合同中约定了原告所承包的荒滩及荒沟四至，承包期限为十年，承包用途是植树，合同期限截止到2024年1月31日。2019年4月2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组织工作人员将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树木进行清除，数量现不明确。后原告不服于2020年5月向济南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被告包括平阴县人民政府、本案被告、平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平阴县水务局、平阴县公安局。后经该院审理并释明，原告撤回对平阴县人民政府、平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平阴县水务局、平阴县公安局的起诉，济南铁路运输法院移送本院审理。本院认为：上述查明事实及本院庭审调查情况可以明确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树木系被告清除，该行为明显系具体行政行为，被告主体适格。从本案审理过程发现原告在向济南铁路运输法院起诉时并不明确涉案树木被清除的具体实施部门，被告也未向原告作出过明确的书面通知类的文书，至于被告工作人员在清除前与原告沟通等事项并不代表原告据此可以明确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部门。被告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在具体清理树木过程中向原告告知涉案具体行政行为实施机关。故，本案中原告起诉期限，应当以其知晓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部门起开始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政府如果实施强制行为，必须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其中的正当程序应当包括调查、告知以及必要的陈述、申辩等权利保障，在确定执行的效力后经法定程序由法定机关实施。从本案中，被告未履行上述必要程序，未经原告同意情况下，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2019年4月2日针对原告孙孟秋树木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俞春晖人民陪审员  周宏雁人民陪审员  王益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徐铭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