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上宝，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林，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丰源远航煤业有限公司赵坡煤矿，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级索镇赵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06172920M。负责人：曹福辉，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孝，男，该矿综合管理科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峰，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上宝因与被申请人山东丰源远航煤业有限公司赵坡煤矿（以下简称赵坡煤矿）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4民终3531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鲁民申4063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上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林，被申请人赵坡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孝、高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上宝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2019）鲁04民终3531民事判决，改判赵坡煤矿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200元，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20,141.83元，应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7,860元，应支付加班工资367,200元。2.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赵坡煤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将赵坡煤矿通过农商银行发放的工资和通过建设银行发放的安全工资（每年14,400元，月均1,200元）相加，得出李上宝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880.58元的正确结论，同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139,096.53元的判决。但二审法院将通过建设银行发放的月均1,200元安全工资（安全奖）认定为福利，并在确定经济补偿金标准时予以扣减，此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一）依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所组成。赵坡煤矿向李上宝发放的安全工资属于工资范畴，在计算经济补偿金基数时应一并计算。（二）根据赵坡煤矿二审时提交的山东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全员缴纳安全风险抵押金制度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第三项的相关规定：考核季度内实现安全无事故，第一季度按照缴纳安全风险抵押金数额的40%返还（不含风险抵押金本金，下同），第二季度按照80%返还，第三季度按照120%返还，第四季度按照160%返还。在一个年度之内，赵坡煤矿应返还的比例为40+80+120+160=400%，即返还的数额为缴纳数额的四倍。因此所发放款项不是风险抵押金的简单返还，而是员工安全工资或安全奖金。（三）《实施意见》第五项中规定：考核季度出勤天数通算必须达到要求的有效满勤天数方可兑现……。由此可见，该款项的发放与出勤天数挂钩，进一步印证了该款项属于安全工资。（四）二审法院将上述安全工资认定为“福利”错误。按照《实施意见》第三项相关规定，如发生相应的安全事故，不仅不按照该文件有关规定兑现相应倍数的风险抵押金，还要扣除相关人员的风险抵押金本金。如果是福利，就不会出现倒扣的情形。此外，2017年《实施意见》实施前，李上宝虽未领取过安全工资，但不影响经济补偿金标准的认定，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是以劳动者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据，且认定月平均工资时，不以工资组成中某款项的发放必须超过多长时间来确定。（五）《实施意见》第5页倒数第4行规定：“……各考核季度按返还总额的20%加奖所在单位享奖人员。”以上内容，明确了返还的安全风险金系奖金性质。（六）职工福利不会因员工身份差异而有所不同。但在本案中，赵坡煤矿发放（返还）的安全风险金，不同的级别，领到的安全风险金金额千差万别，其性质明显不是职工福利。（七）根据《财政部关于企业加强职工福利费财务管理的通知》（财企[2009]242号）第一条、《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工资薪金及职工福利费扣除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9］3号）第三条的规定，企业在安全生产的前提下所发放（返还）的安全风险金，不属于福利的范畴。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工资薪金及职工福利费扣除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赵坡煤矿主张安全风险金系职工福利，应向人民法院提供相关会计账册，证明已将向职工发放（返还）的安全风险金记载在“职工福利费”科目之下。综上所述，李上宝的每月1,200元安全奖属于工资范畴，不属于福利范畴。二、带薪年休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三）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结合本案，1.带薪年休假工资系工资的组成部分，属工资的范畴；2.赵坡煤矿欠付李上宝带薪年休假工资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后，李上宝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赵坡煤矿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时，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故赵坡煤矿应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相关规定，全额支付拖欠李上宝的带薪年休假工资；3.《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解读该条法规可明显看出，用人单位支付的是“工资报酬”而不是“福利”。因此，原审法院将带薪年休假工资认定为福利待遇，属认定事实错误，并以此错误的事实认定，得出了李上宝带薪年休假之请求部分超过了仲裁时效的错误结论。三、加班工资。一审时证人褚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赵坡煤矿未按国家规定的每周两个休息日安排员工休息，赵坡煤矿对此无异议；二审时，赵坡煤矿提交李上宝工资及上班天数一览表，显示李上宝每月上班天数均远远超过21.75日。李上宝就加班事实的存在已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认为李上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属适用法律错误。按照该规定，本案应由赵坡煤矿提交李上宝参加工作至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单，以此印证是否加班。退一步说，即使系计件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该条规定并未将计件工资的劳动者排除在外。再退一步说，即使赵坡煤矿已按照计件数量发放了正常工资（一倍工资），那么其还应发放另一倍的工资。四、李上宝请求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未超过仲裁时效。李上宝因工受伤后，赵坡煤矿向枣庄市劳动鉴定委员会提出了劳动能力鉴定。赵坡煤矿收到该委《劳动鉴定结论通知书》后，一直未按该通知书要求将鉴定结论通知至李上宝，李上宝也一直没有见到或明确知晓该通知书。直至2018年8月，李上宝通过非正式渠道才见到该通知书并知晓本人工伤等级等有关事宜。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李上宝此项仲裁请求的时效应从2018年8月起算。一、二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认定李上宝请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时已超过仲裁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赵坡煤矿辩称，一、经济补偿金。1.赵坡煤矿在二审时已向法院说明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李上宝的工资不包括安全风险抵押金返还部分，二审法院以及山东省高院再审审查时均认可安全风险抵押金返还不是工资的组成部分，属于福利待遇。2.李上宝再审中补充的财政部通知以及国家税务总局通知属于部门文件，不能作为裁判的法律依据。二、带薪年休假工资。1.一、二审法院对李上宝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判决一致，李上宝申请再审后，山东省高院也未指出存在问题。2.本案二审判决已经履行完毕，李上宝在领取带薪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时没有提出意见，其申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三、加班工资。李上宝在一、二审中未提出充分证据，不能证明其加班事实，虽然赵坡煤矿在二审时提交了的工资表，只能证明李上宝为了增加个人收入自愿放弃公休的部分事实，赵坡煤矿实行按产量计算工资，李上宝多上班的工资包括在总工资内，因此不存在欠发加班工资的情况。四、对于李上宝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二审法院已经认定超过了仲裁时效、诉讼时效，一、二审均没有支持是正确的。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李上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坡煤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7,900元；2.判令赵坡煤矿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31,310.35元；3.判令赵坡煤矿支付加班工资367,200元；4.判令赵坡煤矿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6,3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2,248.2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5,766.6元，合计224,314.89元。诉讼过程中，李上宝增加了第4项的诉讼请求：要求赵坡煤矿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7,86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7,86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4,400元，合计240,120元；另外，要求赵坡煤矿返还安全风险抵押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坡煤矿对李上宝诉称的其自1990年12月起在赵坡煤矿工作这一事实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赵坡煤矿被山东省列入2019年化解煤炭过剩产能计划，按照部署，赵坡煤矿2019年8、9月份要停产、关闭矿井到位。按照峄城区政府2018年10月24日《关于赵坡煤矿主动退出产能关闭矿井的批复》，赵坡煤矿要确保2019年5月31日前完成矿井回撤、井筒封闭、职工安置等工作。李上宝向该院提交《员工分流安置意向表》、《员工去向申请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确认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证言，拟证明：赵坡煤矿因退出产能、关闭矿井，对员工进行安置，赵坡煤矿提供的选项中有解除劳动合同，李上宝选择解除劳动合同后，赵坡煤矿向其发放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确认表》。但李上宝对赵坡煤矿计算的经济补偿金额不认可，未在经济补偿确认表上签字。赵坡煤矿通过山东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放员工工资。另外，赵坡煤矿要求员工按年度交纳一定数额的安全风险抵押金，并按季度考核，若考核季度内实现安全无事故，则按安全风险抵押金的一定比例返还给员工。若一个考核年度内未出现安全事故，在年底退还安全风险抵押金，并重新交纳。李上宝交纳安全风险抵押金3,000元。赵坡煤矿通过建设银行滕州支行发放风险抵押金的返还。李上宝在2018年度获得的安全风险抵押金返还数额为14,400元。根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确认表》的内容，李上宝在2018年1月至12月份的平均应发工资为3,680.58元。李上宝2018年1月至12月份的平均实发工资为3,097.70元。赵坡煤矿未提供证据证明安排李上宝休过年休假。另查明，李上宝的曾用名为李尚宝。李上宝诉称，其在1995年9月工作时被炸伤左眼，并向该院提交了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枣庄矿务局中心医院、山东省立医院和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病例共四份。2000年12月28日，枣庄市峄城区残疾人联合会向李上宝发放了残疾人证。李上宝持有枣庄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枣劳鉴通发［2000］445号《劳动鉴定结论通知书》复印件。本案诉讼过程中，枣庄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在该复印件上加盖了公章。赵坡煤矿向该院提交的1995年9月份的工资表中注明李上宝为工伤。再查明，关于李上宝与赵坡煤矿之间的该劳动争议，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滕劳人仲案字[2019]第105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申请人李上宝与被申请人山东丰源远航煤业有限公司赵坡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386.21元、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631.23元、安全风险抵押金3,000元，以上合计6,017.4元；三、驳回申请人李上宝的其他仲裁请求。”2018年枣庄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22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上宝与赵坡煤矿自1990年12月起建立劳动关系。虽然赵坡煤矿否认向李上宝发放过《员工分流安置意向表》、《员工去向申请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确认表》，但根据李上宝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结合赵坡煤矿确实存在退出产能、关闭矿井，需要对职工进行分流安置的事实，该院认为，赵坡煤矿向李上宝发放过上述三份表格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赵坡煤矿因国家煤炭行业去产能的政策，需要关闭矿井，应认定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赵坡煤矿提供的去向中，李上宝不愿调往其他煤矿或留在赵坡煤矿，而是选择解除劳动合同。后，赵坡煤矿向其发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确认表》。该院认为，赵坡煤矿虽然当时未向李上宝发出正式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确认表》具有明确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李上宝虽因不满经济补偿金数额，未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确认表》上签字，但其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且不再到赵坡煤矿上班。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3月28日已经解除。赵坡煤矿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向李上宝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李上宝在赵坡煤矿的工作年限为28年零3个月，其经济补偿金应计算28.5个月。关于李上宝的工资标准，其主张按照赵坡煤矿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确认表》中记载的应发工资加上风险抵押金返还计算。该院认为，劳动者每月应得工资与实得工资的主要差别在于各类扣款和费用，应得工资包括个人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金、税费等。对于社会保险金、税费，用人单位承担的仅是代缴义务，劳动者的纳税由税务机关负责，社会保险金缴纳由社会保险机构负责，一般应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确定工资标准。赵坡煤矿掌握员工的工资表但未向该院提供，李上宝要求按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确认表》中记载的月份及工资数额计算其平均工资，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及李上宝提供的建行工资单，该院认为，风险抵押金返还的性质是奖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故，风险抵押金返还应计入李上宝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李上宝的月平均工资应按4,880.58元计算。赵坡煤矿应向李上宝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39,096.53元（4,880.58元/月×28.5个月）。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李上宝工作满20年后享受15天的年休假。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赵坡煤矿未举证证明安排李上宝休过年休假，应向李上宝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对于2016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待遇，因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带薪年休假可以跨年度安排，赵坡煤矿未举证证明年休假必须当年休完、不得跨年度使用，故李上宝主张2017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仲裁时效未届满。2017年度、2018年度李上宝每年应休年休假15天。对于2019年度年休假天数应按李上宝的实际工作时间折算。李上宝与赵坡煤矿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则李上宝2019年实际工作天数是87天，应休年休假天数为3天[（87天÷365天）×15天]。带薪年休假工资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风险抵押金返还不计入带薪年休假工资。则李上宝还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11,168.52元（3,680.58元/月÷21.75天×33天×200%）。关于李上宝主张的加班工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李上宝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坡煤矿存在加班事实，李上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赵坡煤矿向李上宝收取的安全风险抵押金3,000元，应予返还。关于李上宝的工伤保险待遇。虽然枣庄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在《劳动鉴定结论通知书》复印件上加盖的公章，该证据的形式存在瑕疵，但加盖公章视为枣庄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通知书的内容看，原件由赵坡煤矿持有。根据李上宝提交的门诊病历、残疾人证，结合赵坡煤矿提交的1995年9月份的工资表，能够证明李上宝遭受工伤的事实。故，该院对该《劳动鉴定结论通知书》予以认定。该通知书中记载了鉴定类别为工伤，伤残等级七级。李上宝应依法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支付的，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李上宝在发生工伤时，《工伤保险条例》还未实施，工伤保险费尚未征缴，应由赵坡煤矿向李上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李上宝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李上宝对做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是知情的，而且持有《劳动鉴定结论通知书》的复印件，即便赵坡煤矿当时未告知李上宝鉴定结论，李上宝仍然可以向枣庄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查询。至少在2001年李上宝就知道或应当知道鉴定结论，但李上宝未向赵坡煤矿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李上宝称，每年都向赵坡煤矿主张工伤待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故，李上宝申请仲裁时，其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已超仲裁时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在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劳动合同解除时支付，李上宝申请仲裁时，该两项主张未超仲裁时效。依照《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工伤职工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以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支付本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具体标准为：七级13个月，八级10个月，九级7个月，十级4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为：七级20个月，八级16个月，九级12个月，十级8个月。”李上宝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按照2018年枣庄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13个月，数额为67,860元（5,220元/月×13个月）。李上宝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照2018年枣庄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20个月，数额为104,400元。综上所述，该院对李上宝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赵坡煤矿向李上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9,096.53元；二、赵坡煤矿向李上宝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1,168.52元；三、赵坡煤矿向李上宝返还安全风险抵押金3,000元；四、赵坡煤矿向李上宝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7,86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4,400元；五、驳回李上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至四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赵坡煤矿负担。李上宝上诉请求：1.判令赵坡煤矿向李上宝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31,310.35元；2．判令赵坡煤矿向李上宝支付加班工资367,200元；3．判令赵坡煤矿向李上宝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7,86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坡煤矿承担。赵坡煤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为赵坡煤矿不支付李上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依法改判为赵坡煤矿支付李上宝带薪年休假工资4,590元：4.依法改判为赵坡煤矿不需要返还李上宝风险抵押金；5.依法改判为赵坡煤矿不需要支付李上宝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就业补助金；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上宝承担。本院二审查明，在2018年山东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台《实施意见》相关规定之前，李上宝的工资中没有安全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赵坡煤矿向李上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返还安全风险抵押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偿金是否正确；二、赵坡煤矿应否向李上宝支付加班工资以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根据赵坡煤矿确实存在退出产能、关闭矿井，需要对职工进行分流安置的事实结合李上宝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认定李上宝一审提交的《员工分流安置意向表》、《员工去向申请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确认表》具有高度可能性，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从而认定赵坡煤矿与李上宝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赵坡煤矿提供的去向中，李上宝不愿调往其他煤矿或留在赵坡煤矿，而是选择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具有事实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赵坡煤矿应当向李上宝支付经济补偿金。李上宝于1990年12月起与赵坡煤矿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3月28日终止，共计28年零3个月，一审判决确定支付28.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正确。关于对李上宝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问题，李上宝与赵坡煤矿各执一词，意见相左。李上宝主张应包括安全风险金返还数额在内（即3,680.58元+14,400/12=4,880.58元）；赵坡煤矿主张该安全风险金（每月1,200元）不应计算在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在2018山东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施意见》规定出台之前，包括李上宝在内的职工工资中不包含安全风险金（安全工资），因此，赵坡煤矿根据公司文件规定精神，在安全文明生产的前提下所每月返还的安全风险金，属于单位根据文件执行的福利，而非工资。故所支付李上宝的经济补偿金中不应包含该1,200元安全风险金，计算标准应为3,680.58元。一审判决按照4,880.58元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李上宝所缴纳的3,000元安全风险抵押金，是双方达成的合意，在双方合同解除的条件下，赵坡煤矿不应继续占有，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赵坡煤矿返还该笔3,000元安全风险抵押金，裁判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不能安排年休假的补偿，是基于职工福利——带薪年休假所产生的费用，属于福利待遇，而并非工资。因此，该福利待遇应受仲裁时效的约束，李上宝对于2016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待遇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李上宝2017年度、2018年度及2019年3月为限的带薪年休假待遇计算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补偿标准，依据李上宝提供的工资收入明细，按照3,680.58元计算，具有事实根据。对于李上宝的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根据李上宝所提交的劳动鉴定结论通知书复印件上加盖有枣庄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公章，并结合李上宝提交病历、残疾人证等证据，认定李上宝遭受工伤的事实存在，亦有客观事实根据。李上宝依法应享受相应工伤保险待遇。一审判决依照《山东省贯彻实施办法》的规定，计算支付李上宝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对于李上宝主张的加班工资，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认定李上宝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并无不当。另外，一审认定李上宝对做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予以知情，其应当早已知道鉴定结论，而并未向赵坡煤矿提出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对于李上宝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诉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赵坡煤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内容及一审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为：赵坡煤矿向李上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4,896.53元。上述给付内容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上宝、赵坡煤矿各负担5元。本院再审中，李上宝提交以下资料：1.《财政部关于企业加强职工福利费财务管理的通知》（财企[2009]242号）。2.《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工资薪金及职工福利费扣除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9］3号）。拟证明根据两份文件，赵坡煤矿发放的安全风险金不属于职工福利范畴，应为奖金，属于工资范畴。赵坡煤矿质证称，两份文件不属于法律法规，且文件内容没有穷尽福利待遇的所有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两份文件是部门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证据。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上宝的每月1,200元安全风险抵押金返还是否属于工资范畴，是否应在经济补偿金标准中扣减；二、李上宝主张2016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三、李上宝是否存在加班事实；四、李上宝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焦点一，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赵坡煤矿根据山东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施意见》规定精神，在安全文明生产的前提下每月返还的安全风险抵押金，属于单位根据文件执行的福利，而非工资。故李上宝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中不应包含该1,200元安全风险抵押金，计算标准应为3,680.58元。二审据此认定赵坡煤矿应向李上宝支付经济补偿金104,896.53元（3,680.58元/月×28.5个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不能安排年休假的补偿，属于福利待遇，而非劳动报酬。因此，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李上宝主张2016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二审判决未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赵坡煤矿二审中提交的工资汇总表中虽然显示李上宝没有按每周两个休息日休息，但赵坡煤矿称该矿按产量计算工资，李上宝为了增加个人收入自愿放弃公休，多上班的工资包括在总工资内，不存在欠发加班工资的情况。工资汇总表亦能体现按产量计发工资的情况。因此，李上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按赵坡煤矿安排加班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决对其主张的加班工资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查明，李上宝对做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是知情的，而且持有《劳动鉴定结论通知书》的复印件，一审法院推定李上宝至少在2001年就知道或应当知道鉴定结论有事实依据。李上宝未向赵坡煤矿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二审认定李上宝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对于李上宝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上宝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再审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4民终3531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