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芳，女，197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杭花，女，195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赵一同、刘慧，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龙，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现关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上诉人何成芳为与被上诉人徐杭花、原审被告高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4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成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浙0105民初14226号民事判决书，并裁定驳回起诉；2.徐杭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遗漏。高龙分别于2018年2月7日、5月8日共计转账给徐杭花585000元，对于该事实原判并未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因徐杭花系职业放贷人，与何成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法律后果是相互返还，徐杭花应归还何成芳已支付的利息732000元以及何成芳通过高龙支付的砍头息585000元，因此何成芳仅应归还徐杭花15683000元（即17000000元-732000元-585000元），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且基于无效合同要求何成芳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未对徐杭花的虚假陈述行为作出民事制裁，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 徐杭花辩称：高龙向徐杭花转账的585000元，并非代何成芳向徐杭花支付的利息，而是高龙与徐杭花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原判以徐杭花系职业放贷人为由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本案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何成芳的上诉请求，并依法作出裁判。 徐杭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成芳立即归还徐杭花借款本金17000000元，利息271200元（自欠息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4日）；2、何成芳支付徐杭花逾期违约金1360000元（从2018年8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4日）；3、徐杭花对何成芳抵押的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幢××号的房产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高龙对何成芳2018年5月7日的60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6000000元、利息139200元、违约金暂计算为480000元，及相应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由何成芳、高龙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5日，何成芳（甲方、借款人；乙方、抵押人）与徐杭花（丙方、抵押权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因生意周转向丙方借款，乙方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房产抵押给丙方作为借款的担保，丙方同意接受乙方的房产抵押；抵押房屋坐落于余杭区××街道××村××幢××号，协议价值为24000000元；乙方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180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8月4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2%；还款方式为贷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按月计息，本合同签约日即为第一个结息日，结息日支付当月利息，本金在借款到期当日一次性全部还清；甲方未能按时归还利息或本金，应每日按未还所有本息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丙方支付违约金；抵押担保的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丙方为收回贷款（包括处分抵押物所产生的公证、评估、拍卖、诉讼、律师代理等全部费用）；等等。 徐杭花分别于2018年1月11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5月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名：徐杭花，账号：6222××××7913）向何成芳（账户名：何成芳，账号：6212××××7989）转账人民币7000000元、2600000元、1400000元、6000000元，共计人民币17000000元。2018年2月5日，何成芳向徐杭花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徐杭花出借给我11000000元，我承诺于2018年9月4日之前归还本息，如逾期，我同意每日支付本金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给徐杭花，并全部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并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通讯费、财产保全费等）。同日，双方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担保债权数额18000000元。 2018年5月7日，高龙向徐杭花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内容有：本人高龙，知悉2018年5月7日何成芳向徐杭花借款600万元整一事，现本人承诺，本人自愿为何成芳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债权人徐杭花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并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2年内。 徐杭花与何成芳均确认，对于借期内的利息，11000000元的借款付息至2018年7月5日，6000000元借款付息至2018年6月6日，此后何成芳未再支付利息，亦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为此，徐杭花向何成芳、高龙催讨，但何成芳仍未予以偿还，高龙于2018年11月27日偿还了原告1500000元，但徐杭花的丈夫厉兴标后又返回了高龙600000元。后徐杭花委托律师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支出律师代理费539624元。 另查明，高龙从事资金借贷业务，做中介，自认户名为孙勇、账号为6212××××8594的银行卡自2015年开始就由其使用至今，用于收取业务费用及代客户收付利息等。各方均认可徐杭花与何成芳系因借贷原因由高龙介绍认识，款项的出借也由高龙介绍。高龙陈述其介绍的每一笔借款均收取中介费，费率一般为借款本金的2%左右。另高龙还陈述，徐杭花和何成芳均多次通过其与他人发生借贷关系。 还查明，2018年，徐杭花在该院先后提起三件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起诉标的总额达二千万元以上。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职业放贷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徐杭花近年来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并多次以诉讼方式主张债权，于2018年作为原告在该院提起的3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标的达二千万元以上，符合浙江省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另借款人应当对出借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何成芳取得的“本金”17000000元应当返还徐杭花。徐杭花取得的借期内的“利息”亦应当返还何成芳，根据徐杭花和何成芳确认的支付情况，借期内已付的利息为732000元。折算后，何成芳应返还徐杭花16268000元。关于何成芳应向徐杭花赔偿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酌定计算基数为：对于涉及1100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7月4日以11000000元为基数，2018年7月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以10340000元为基数；涉及60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6月6日以600万元为基数，2018年6月7日至实际还清之日以5928000元为基数；计算标准为：从2018年2月5日开始截止至2019年8月19日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低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约为1047762元。该院已就合同效力问题向徐杭花进行释明，徐杭花未变更诉请。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后，徐杭花主张的其他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主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亦无效。故对徐杭花要求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高龙应对何成芳的6000000元贷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何成芳要求在徐杭花的“本金”17000000元中扣除高龙返还的款项和收取的费用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对于高龙是否应承担其他责任，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对于何成芳认为本案属于典型的套路贷行为，徐杭花已经涉及刑事犯罪的抗辩主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何成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杭花返还16268000元。二、何成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杭花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截至2019年8月19日为1047762元；此后以162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杭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1825元，由徐杭花负担13714元，由何成芳负担128111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何成芳向本院提交了保全异议申请书、执行裁定书、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等证据，证明徐杭花申请法院查封了何成芳名下13套房屋及股权，属于严重超额保全，损害了何成芳资金变现的能力，案涉资金占有利息不应支付。对何成芳提交的证据，徐杭花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何成芳向本院提交的前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且何成芳已就超标的查封问题提出异议，目前一审法院正在审查过程中。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徐杭花提交的借款抵押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上、借款借据等可以证明徐杭花共计向何成芳借款1700万元，且已查实徐杭花同一年度内在一审法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及累计金额，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徐杭花系职业放贷人，所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双方对于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何成芳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何成芳所提不应判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以及徐杭花所提不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依法成立的答辩意见，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期间，徐杭花、何成芳已确认过借期内支付的利息数额，现何成芳提出其还通过高龙支付给徐杭花585000元利息，原判对此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在案仅有何成芳一人的说法，得不到徐杭花、高龙的印证，故何成芳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在案尚无证据证明徐杭花之行为涉嫌犯罪，何成芳所提本案应裁定驳回徐杭花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成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08元，由何成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宏水 审判员  蒋祖峰 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郑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