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芬，女，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立彬，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冬，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燕芬因与被上诉人侯立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7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燕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李燕芬承担400000元返还责任及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侯立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侯立彬仅向李燕芬支付400000元。虽然侯立彬向李燕芬转款1000000元，但其随即从李燕芬账户转出600000元至侯立彬指定的账户，实际上，侯立彬仅向李燕芬支付了400000元。二、一审法院以案涉和解协议作为李燕芬向侯立彬返还600000元的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尽管和解协议约定李燕芬向侯立彬返还600000元，该款项与侯立彬实际支付的400000元之间的200000元差额属于双方约定的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侯立彬的损失是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 补充：李燕芬因需要资金，通过居间人出售案涉房屋，居间人告知案涉房屋的市场价为1000000元，侯立彬要购房该房屋，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在2019年拍卖时，经专业机构评估，房屋价格为215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且李燕芬实际收到400000元，侯立彬存在明显欺诈和掩盖非法目的。侯立彬称，李燕芬转账给侯立彬的600000元是返还的购房款和违约金，该情况不实。上述事实有新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以及原审已提交的证据材料，报案回执，以及（2018）川0112民初5838号民事裁定书为证。侯立彬无成都市购房资格，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非善意。侯立彬故意未参加庭审，以便让事实无法查清，对其产生有效结果。 侯立彬辩称，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经朋友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李燕芬将案涉房屋抵押且一房多卖，导致侯立彬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当事人就退还购房款产生分歧，在成都市龙泉驿区公安分局大面派出所调解下达成协议：侯立彬解除其查封的李燕芬所有的两套房屋后，两个月内李燕芬退还购房款本金400000元和损失200000元，上述房屋解除查封后，李燕芬至今未足额支付本金及损失。《和解协议》在公安机关的见证下达成，理论上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生效。案涉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房屋买卖合同总价20%违约金，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约定退款600000元，是双方妥协的结果，且本案并不涉及资金占用的问题。 侯立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燕芬返还侯立彬所支付的购房款600000元；2．判令李燕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双方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房屋买卖文件，约定李燕芬将其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房屋出售给侯立彬，房屋成交价为1000000元；侯立彬于2018年7月12日前支付500000元给李燕芬，于2018年7月13日前支付500000元给李燕芬。签订合同当日，侯立彬向李燕芬支付了500000元，次日又支付了500000元。后侯立彬收到李燕芬退还的购房款600000元。2019年5月26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解除双方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侯立彬同意向龙泉驿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李燕芬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房屋的保全和查封，李燕芬在两套房屋的保全和查封被解除后2个月内返还侯立彬购房款600000元。前述两套房屋已于2019年6月28日解除查封。李燕芬于2019年5月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侯立彬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和解协议》、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和解协议》约定，在解除李燕芬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房屋的保全和查封后的2个月内，李燕芬返还侯立彬购房款600000元。相关房屋在2019年6月28日已经解除查封。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李燕芬应在2019年8月28日前返还侯立彬购房款600000元，扣除李燕芬已返还的5000元后，李燕芬还应返还侯立彬购房款595000元，因此对于侯立彬主张李燕芬返还购房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燕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侯立彬购房款595000元；二、驳回侯立彬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侯立彬负担49元，李燕芬负担4851元（此款已由侯立彬预交，李燕芬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侯立彬），诉讼保全费用3520元，由侯立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侯立彬提交了新证据。 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4325号、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3民终123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李燕芬将案涉房屋于2018年7月份进行了房屋抵押，同年2018年9月份将案涉房屋已经卖给侯立彬之后，又重新卖给案外人，证明李燕芬存在对案涉房屋一房多卖和抵押的事实。 李燕芬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联合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 李燕芬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侯立彬就案涉合同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川0112民初5838号，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侯立彬、李燕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李燕芬返还侯立彬支付的购房款1000000元，赔偿违约金200000元，共计1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李燕芬负担。因李燕芬陈述其被诈骗，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分局大面派出所已对李燕芬被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12民初5838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局。 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分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成龙公（大）撤案字［2019］3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李燕芬被诈骗案，因该案属于经济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又查明，案涉房屋为李燕芬单独所有。 再查明，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时，侯立彬不具有成都市购房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判决判令李燕芬返还侯立彬购房款金额是否恰当。本院评判如下： 李燕芬上诉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是否无效，应审查该合同是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情形。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侯立彬就案涉合同于2018年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12民初5838号民事裁定，驳回侯立彬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局。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分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成龙公（大）撤案字［2019］3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侯立彬、李燕芬于2019年5月26日签订《和解协议》，因李燕芬未全面履行该协议约定的支付600000元购房款的义务，侯立彬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李燕芬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侯立彬按该协议的约定，解除了其申请查封的李燕芬所有的两套房屋，但李燕芬并未按约定向侯立彬足额支付600000元购房款，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燕芬向侯立彬仅支付了5000元，尚有595000元未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李燕芬返还侯立彬购房款59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燕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燕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夏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