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百腾阿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晖中街********。法定代表人：雷利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图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经十路汉峪金谷********。法定代表人：马忠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英，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志刚，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成都百腾阿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腾阿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图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格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腾阿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图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图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百腾阿让公司没有侵权故意，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有关文书后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判决百腾阿让公司停止侵权并删除相关图片不当。2.百腾阿让公司没有给图格公司造成损失，也未从涉案图片中获利，在图格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费用畸高。图格公司辩称：1.百腾阿让公司侵犯图格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事实清楚，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停止侵害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正确。百腾阿让公司未提出已经停止侵权行为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无法举证的不利后果。3.百腾阿让公司主观过错较大，涉案图片具有较大市场盈利能力，且侵权行为给图格公司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费用适当。图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腾阿让公司立即删除侵权图片，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百腾阿让公司支付图格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百腾阿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7日、8月9日及2013年10月15日，作者崔越(艺名麦伢)使用PHOTOSHOP软件绘制了《广播体操》《幼儿园》《三八线》三幅作品，分别发表于新浪微博、涂鸦王国网站。湖南文艺出版社于2017年10月出版了《国产青春》绘本，收录了麦伢创作的包含上述3幅作品在内的部分作品。《国产青春》荣获第10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插画奖，第12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插画奖提名奖。2019年12月29日，崔越出具版权许可授权书，主要内容如下：崔越将自行创作及本许可授权日前受让取得著作财产权的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排他性独家授予图格公司。授予图格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含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行使许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及许可人共同名义或单独以许可人名义对本许可授权书签署之后或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本许可签署之后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被许可人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的案件视为许可人放弃在该案中的诉权，许可人单独以个人名义自行维权的，被许可人不得另行维权。授权期限自签署之日起至许可人书面终止之日止。2020年2月26日，图格公司对取证用电脑进行清洁处理后，打开360浏览器，搜索进入微信公众号“环球奇闻档案馆”(微信号：×××)，该公众号于2019年11月23日发布名为“回忆杀!一组让80、90后泪流满面的插画、看着看着就沉默了”的文章，点击查看该文章，其中使用的配图中有3幅与涉案作品完全一致。查看账号认证信息，显示账号主体名称为“成都百腾阿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图格公司使用“EV录屏”软件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并将相关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了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此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上述取证过程同时使用外录设备进行了同步录像。图格公司根据上述取证，主张百腾阿让公司上传了涉案作品，侵害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图格公司主张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合理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图格公司提交了作品原始创作的psd文件、作品创作说明及公开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崔越(艺名麦伢)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图格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许可，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微信公众号“环球奇闻档案馆”(微信号：×××)中发布的名为“回忆杀!一组让80、90后泪流满面的插画、看着看着就沉默了”的文章中使用了与涉案3幅作品完全一致的配图，百腾阿让公司虽未到庭应诉，但账号认证信息明确显示账号主体系百腾阿让公司，且百腾阿让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中也明确认可该账号及涉案作品的使用情况，故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百腾阿让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与图格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相同的图片，且涉案文章内容也不属于著作权法所称的可以构成合理使用的情形。该行为侵犯了图格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百腾阿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图格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也未举证证明百腾阿让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获奖情况以及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形，同时考虑图格公司为维权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按每幅作品1500元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百腾阿让公司立即停止在其微信公众号“环球奇闻档案馆(微信号：×××)中使用涉案图片的侵权行为并删除涉案图片；二、百腾阿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图格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4500元；三、驳回图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百腾阿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图格公司自认百腾阿让公司已经删除涉案图片，并当庭撤回了“判令百腾阿让公司立即删除侵权图片，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判决百腾阿让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百腾阿让公司对其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传了图格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图片并无异议。且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百腾阿让公司侵害了图格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图格公司自认百腾阿让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并当庭撤回要求百腾阿让公司删除侵权图片、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系图格公司对其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应当予以准许。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判决百腾阿让公司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是一审法院判决百腾阿让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百腾阿让公司关于其已经删除涉案图片、没有侵权故意、没有获利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侵权受损及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均无法查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为美术作品、作品独创性较高、知名度较高以及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形，同时考虑图格公司为维权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按每幅作品1500元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百腾阿让公司虽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腾阿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成都百腾阿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图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4500元”；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百腾阿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其微信公众号‘环球奇闻档案馆’(微信号：FBI335)中使用涉案图片的侵权行为并删除涉案图片”、第三项“驳回济南图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济南图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百腾阿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百腾阿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柱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张琼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