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华大街54号金融大厦15楼。负责人：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李某2，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某。法定代表人：王某1，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某、王某2，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吉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内蒙古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原审第三人：乔某，现住址同上。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某（以下简称后某联社）、巴彦淖尔市吉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吕某、乔某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20）内082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资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准许执行账号为×××账户内的存款，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后某联社、吉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担保法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的规定，存在质押关系首先要签订书面、有效的质押合同。本案中，后某联社、吉泰公司就关于双方成立质押合同关系仅提供了一份《担保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约定有效期为一年，在本案受理前，该协议早已超过有效期，再无其他书面、有效的质押合同予以证明，一审认定质押关系成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涉案账户不符合“特定化”的要求，理由如下：(一）涉案账户一直处于变动状态，且存在多种结算业务，难以与其他普通账户作区别。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涉案保证金账户从2011年开始多次以汇兑、现金存入、贷款、归还贷款、转账、大额支付、还款等多种结算方式使用，账户金额一直处于变动状态，不具有固定性，且和丧失担保功能的资金混于一个账户，与普通结算账户难以区别，不符合“特定化”的要求，且该账户中的贷款、归还借款、还款、现金存入均是通过涉案账户发生的。由此可以判断，后某联社并没有取得涉案账户的实际控制权，也不符合质押交付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吉泰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一次性向保证金账户存入保证金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内0821执58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涉案账户的银行存款，自交存保证金至账户被冻结仅一个月的时间。由此来看，吉泰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限的原因并不是在担保业务合作期间内未做日常结算使用，也不是后某联社对该账户取得控制权，而是因一审法院的冻结行为，导致涉案账户无法正常使用。通过以上事实分析，后某联社、吉泰公司之间的质押关系不成立，吉泰公司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嫌疑。(二）账户内资金发生额与其相应担保债权之间缺少一一对应的法律关系。根据吉泰公司和后某联社的合作协议，担保公司每开展一笔担保贷款业务，向涉案账户存入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存入的保证金金额不低于在保余额的10%。吉泰公司2018年9月30日一次性向涉案账户存入2884136.49元，如若其与后某联社的质押关系成立，那么根据上述10%的约定，后某联社所发生的贷款金额至少应当在28841364.9元左右，其二者应在一审中提供28841364.9元的贷款合同，才能使保证金数额与相应债权之间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但其并未提供任何关于二者之间存在贷款关系的证据。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涉案《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应为主合同的从合同，后某联社、吉泰公司未提供主合同，从合同又超过协议有效期，没有主合同的从合同当然无法认定其效力，更加无法证明涉案账户的保证金数额与相应债权之间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三、对于涉案账户内余额超过贷款保证金额度的部分，后某联社无权占有，一审法院对该基本事实未查清。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质押关系的成立，却没有审查所担保的债务为多少，具体偿还了多少，如若保证金账户余额超过所担保债务保证额度的，那么对于超出部分后某联社不再是有权占有，自然对该部分不享有质权。后某联社辩称，第一，后某联社与吉泰公司签订的《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和吉泰公司出具的《账户质押及特户保证金转移占有的授权声明》的形式及内容均证实质押合同合法有效。《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担保保证金及最高担保额度：吉泰公司在后某联社开立专用账户作为保证金专户，并按担保金额缴纳保证金，保证金账户专户专用，不得办理日常业务、不得存取现金，未经后某联社书面同意，吉泰公司不得支用保证金专户资金；吉泰公司同时向后某联社出具《账户质押及特户保证金转移占有的授权声明》，明确将上述保证金专户作为质押特户为后某联社设立质权，并将保证金账户及账户内的全部资金交由后某联社占有、控制，双方已就金钱质押达成合意，并且《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完全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故后某联社与吉泰公司订立的质押合同合法有效；第二、案涉账户及账户内金钱已完成交付，金钱质权于2018年9月30日已经设立，后某联社依法对案涉账户及账户内金钱享有质权。依照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首先，案涉账户内的金钱已经特定化为保证金。2018年9月30日，案涉账户内的保证金2880328.52元已于《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及《账户质押及特户保证金转移占有的授权声明》签订当日，一次性转账到案涉保证金账户内。后某联社出具的银行核心系统照片可证实该账户为“专户”，是区别于“基本户”、“一般户”的，符合人民银行账户管理规定及担保法司法解释关于“账户开立”时即将账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案涉保证金已移交债权人后某联社占有、支配、控制。金钱质权属于担保物权，只要未超过其担保的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二年。后某联社所享有的质权均合法、有效存续，故《担保业务合作协议》是否到期，不影响后某联社依法对案涉金钱享有质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吉泰公司辩称，吉泰公司与后某联社存在有效的质押关系，涉案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后某联社对存入该账户的保证金取得了控制权和管理权，双方之间的债权各类、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已经具备了法律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质押关系；涉案账户已经特定化，未作日常结算使用，该账户与担保业务协议中约定的账户一致，且在账户设定后，吉泰公司按约定及按一定比例存入了保证金，特定化并不是固定化，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内，虽然资金有浮动，但不影响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债务的要求，也不影响质权的设立。华融资产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吕某、乔某未作陈述。华融资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准许执行吉泰公司名下×××账户内的存款；2.诉讼费由后某联社、吉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后某联社与吉泰公司签订《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后某联社为吉泰公司的担保对象提供贷款，由吉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确认在后某联社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为保证金专户。吉泰公司必须按每笔担保金额10%缴纳保证金，每笔保证金一次性转入保证金专户内。双方按每日根据担保额度清算保证金账户，单户贷款全部结清后吉泰公司也不能撤回该笔贷款的保证金。吉泰公司所有担保贷款全部还清后，经后某联社核对无误后，保证金由后某联社划回吉泰公司账户。保证金账户专户专用，不得办理日常业务，不得存取现金。保证金只能通过转账在吉泰公司保证金专用账户与基本账户之间划转，未经后某联社书面同意，吉泰公司不得支用保证金专户资金。涉及吉泰公司的责任，吉泰公司同意后某联社从其账户内直接扣收所担保的贷款本息及费用。扣划不足部分由吉泰公司继续按保证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被担保方未按季结清的利息也属于扣收范围。该协议有效期一年。协议签订当日，吉泰公司向该保证金账户存入2880328.52元保证金，期间未做日常结算使用。同时吉泰担保公司作出《账户质押及特户保证金转移占有的授权声明》。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21日，案涉保证金账户共发生6笔业务，均为贷方业务，主要有缴存保证金和利息收入。2016年7月5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分行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内蒙古鸿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吉泰公司、吕某、乔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内080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书，判项内容为：一、被告内蒙古鸿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分行借款1749941.48元及截止至2016年4月20日利息27661.69元，并从2016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11.34%继续计付利息，同时按月计收复利均至清款之日止；二、被告内蒙古鸿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分行借款5100000元及截止至2016年4月20日利息88348.71元，并从2016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11.04%继续计付利息，同时按月计收复利均至清款之日止；三、被告吕某、乔某以抵押房产（房权证号：×**）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以该财产优先受偿。在被告吕某、乔某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内蒙古鸿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被告吉泰担保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其履行了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内蒙古鸿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3月28日，华融资产公司申请临河区人民法院变更申请执行人，该院于同日作出（2016）内0802执32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华融资产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华融资产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向五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吉泰公司、吕某、乔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内0821执58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吉泰公司名下在后某联社账号×××的银行存款。案外人后某联社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内08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吉泰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执行。华融资产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9年9月28日以华融资产公司主体设置错误为由，裁定驳回中华融资产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后某联社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对此应当从后某联社与吉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以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后某联社与吉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本案中，从2018年后某联社与吉泰公司签订的《担保业务合作协议》来看，虽没有单独订立带有“质押”字样的合同，但依据该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约定的条款内容，后某联社与吉泰担保公司之间协商一致，对以下事项达成合意：吉泰公司为担保业务所缴存的保证金设立担保保证金专户，吉泰公司按照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后某联社作为开户行对吉泰公司存入该账户的保证金取得控制权，保证金账户专户专用，不得办理日常业务、不得存取现金，未经后某联社同意，吉泰公司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吉泰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后某联社有权从该账户中扣划相应的款项。该合意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可以认定后某联社与吉泰公司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且双方在履行《业务合作协议书》基础上，吉泰公司于同日作出《账户质押及特户保证金转移占有的授权声明》，综上可以认定后某联社与吉泰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关系。案涉质权是否设立。首先要看金钱是否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吉泰公司在后某联社开立账户，且与《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账号一致，即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设定了担保保证金专户。从案涉保证金账户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21日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可以看出，保证金专户设定后，账户内转入的资金为吉泰公司根据每笔担保金额的10%，按日以承担担保贷款总额计算保证金并向该账户内缴存；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特定化金钱已移交债权人占有；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在后某联社，吉泰公司作为担保保证金专户内资金所有人，本应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但《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未经后某联社同意，吉泰公司不得动用担保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同时该协议书约定在担保的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后某联社有权直接扣划担保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后某联社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关于账户资金浮动是否影响金钱特定化的问题。保证金专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担保业务的开展，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是浮动的。担保公司开展新业务的贷款担保业务时，需要按照约定存入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增加；在担保公司担保的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扣划保证金账户的资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减少，但案涉账户并未作日常业务结算。庭审中华融资产公司主张案涉保证金账户从2011年开始存在多次以现金存入、转账等多种结算方式使用，账户金额一直处于变动状态，吉泰公司与后某联社辩称双方一直有存续的担保业务，从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明细账来看，该账户从2012年就有转保证金、退保证金的业务，且在2018年9月30日吉泰公司向该账户一次性交存保证金后，该账户在担保业务合作期间内未做日常结算使用，后某联社取得上述账户的控制权,吉泰公司对该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限，故案涉账户资金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华融资产公司在诉状中提出，吉泰公司与后某联社签订《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的时间晚于华融资产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吉泰公司的时间，吉泰公司的行为是以合法形式达到非法转移财产的目的，故双方签订的《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合同。经核实，吉泰公司与后某联社从2012年开始就有存续的担保业务，且吉泰公司作为一家担保公司，向银行提供担保是其主营业务，其主要收入来源就是担保业务收入，故在2018年9月30日签订《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不存在华融资产公司所述吉泰公司以合法形式达到非法转移财产的目的的情形，故对其主张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2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融资产公司主张，涉案账户不符合“特定化”要求，后某联社并未取得涉案账户的实际控制权，也不符合质押交付的条件，要求准许执行该账户内的存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后某联社与吉泰公司所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对所担保债权的种类、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同时约定未经后某联社书面同意，吉泰公司不得支用保证金专户资金，如担保的贷款到期未获清偿，后某联社有权直接扣划该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吉泰公司按约定向该保证金账户存入了一定数额的保证金，同时出具了《账户质押及特户保证金转移占有的授权声明》。且经审查，吉泰公司在后某联社所开设的保证金账户与《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账号一致，该账户亦未作日常结算使用。上述事实说明案涉账户内的款项已以保证金的形式特定化，亦符合担保法规定的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一审判决认定后某联社与吉泰公司之间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已设立质权，并无不当。华融资产公司主张后某联社、吉泰公司双方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嫌疑，无相应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华融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2元，由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邬忠良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贾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