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影，男，汉族，1992年12月10日出生，住址：山东省济南市*****,身份证号码：370************7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楚玲，女，汉族，1990年7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海丰县*********，身份证号码：441************666。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少传，广东日升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影因与被上诉人郑楚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影、被上诉人郑楚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少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影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3、依法判令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仅从被上诉人有目的性摘抄截取提交的部分微信聊天图片记录中的只言片语，就轻易确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草率支持了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借款的诉请，枉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男女朋友恋爱关系且同居生活一年半有余的事实；没有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恋爱同居生活期间均存在出于增进感情自愿支出和给付对方款项，用于彼此工作所需和共同生活开支好意施惠的事实；忽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系男女朋友这一事实，上诉人作为男方在与作为女方的被上诉人同居生活、恋爱期间，日常沟通中谈及钱的问题时，上诉人往往顾及颜面、感情，言语中一时出于礼貌、碍于情面、言语过激等容易讲到“借或还”的问题，但彼此之间的言语不能形成法律意义上和事实意义上的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微信聊天中的表述缺乏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没有受法律约束的意思，而且单独的从被上诉人截取的极少聊天内容来看，不能真实的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生活期间款项往来的全部，实际上根本无法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彼此不同程度的款项往来究竟是好意施惠还是民间借贷。所以，原审判决脱离了社会生活实际，缺乏对男女朋友恋爱关系实践中好意施惠的充分了解，认定借款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不仅认定借款事实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所谓的借款本金数额同样错误，适用法律难免错误。首先，从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清单及全部所谓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借款的转款、给款时间几乎均在2019年10月份这一时间段（2019年12月30日除外），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了自2018年6月份认识至2020年1月份分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男女朋友关系同居恋爱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2019年的10月份期间以及2019年12月30日当日的全部转款、给款记录中，并未提及借款字眼，没有任何出借款项的备注，更没有以借条为证。被上诉人提交的从2019年10月2日开始至2019年月30日止（注：双方恋爱期间）这一转款、给款时间段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同样没有提及上诉人向其借款的字眼、上诉人也没有以任何形式向被上诉人表明借款的意思。其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因感情问题分手后，被上诉人在2020年l月7日和2020年1月8日以微信和电话方式向上诉人催要恋爱期间好意施惠款项，上诉人碍于情面没有予以回绝被上诉人，念及之前感情才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和要求其给付恋爱期间向其转款、代其还信用卡的84155元（详见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转款/转账金额及说明”证据材料）。未曾想，2020年1月11日8点57分左右（星期六上午)）被上诉人带司前派出所警察和朋友多人到惠州市惠阳区*********的XX广场停车场，在没有车钥匙且没有知会上诉人的情况下，强行将上诉人停放在该处的川崎XX拉力越野摩托车抬到商务车上拉走并占为己有，至今未予交还（返还）给上诉人。再次，被上诉人所谓的转款、给款时间段，上诉人也有将款项给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中主张的借款本金61000与转款、给款实际不符。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8日下午1：02同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向上诉人催要恋爱期间好意施惠款项的数额是“一起50315+1000=5l315”，但其向原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时诉请的借款本金为6l000元，两者之间存在矛盾冲突。况且，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以及原审庭审情况来看，上诉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更未确定过具体借款数额。从任何角度来讲，原审法院都有曲解上诉人意思表示的嫌疑，根本不能以理服人，原审判决结论更是与案件事实相悖，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难免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和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上诉人郭影庭审时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我借他6万元的微利贷，和那1000元我认，但是我曾经偿还过她两笔微粒贷，我借他60000元，但是我还了他10000元，被上诉人隐瞒了事实，导致最终的判决金额与实际不符。我现在有证据证明我曾经还过她两笔，因为他的微粒贷是12个月，我还过两个月，然后实际金额就是被上诉人亲口承认过，就我刚才提交一份证据清单的1-4页，可以看一下。第一到第四页是我第一笔，2019年11月20日那天，证明我第一次给她偿还微粒贷是5959元，然后上面第三页，被上诉人有亲口承认收到了。然后第四到八页，是我第二次偿还微粒贷，金额是5577元，第七页被上诉人也亲口说已经收到了。第九页是她给我算了一个，我还他的一个总金额共计51245元。然后第九页，郑楚玲曾向我发了一个图片，就是她微粒贷的一个截图。第十页是她微粒贷的截图是50245元，是她那边系统出来的，因为我还了他两个月，她有5万多的偿还。然后第11页是我曾经找她拿1000元，那1000元让我实际欠他就是51245元。我的意思就是借微粒贷我认，但是我还了他两个月，被上诉人没有说，所以一审判决的金额我不认可。我还了两笔共计11536元（5959元+5577元），这里还有利息，所以应该扣减利息和本金。11536元应该从61000元里面扣本金。被上诉人郑楚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从被上诉人七次借款6.1万元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并不是上诉人主张的51315元，该借款不是赠予，亦不是好意施惠。上诉人在淘宝网经营灯饰生意，基于生意资金周转原因，多次以还货款为理由向被上诉人借款，在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体现。倘若是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主张的系双方之间的相互赠予或者好意施惠，为何上诉人屡次借款均声明系用于还货款，且被上诉人从未向其表明所借款项不用还的承诺，明显上诉人极其代理人的抗辩系不成立的，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试图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为51315元，该证据系不确实充分的，该款项系被上诉人之前漏算了些款项，计算错误，应以起诉状的起诉数额为准。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于从被上诉人借得其中5笔款4.1万元项无异议，并抗辩系被上诉人自愿给付，对于第2笔、第3笔款即从银行自助取款机取款得2万元借款予以否认，并抗辩系被上诉人己方取款并自用，与上诉人无关。事实胜于雄辩，一审庭上，当被上诉人方表明庭后打算报警时，上诉人当事人即刻承认第2笔、第3笔款系上诉人取走的事实。由此可见，上诉人自始自终在隐瞒事实，庭上系虚假陈述，其抗辩系无中生有。二、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通话记录均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系用于还货款用途的事实，上诉人也表示了要返还借款的意愿，也就是存在法律上的还款意思表示。根据原上诉人双方微信上聊天记录，上诉人以付货款为由，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通过取现、微粒贷贷款等方式筹得资金借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借款期间明确系短期借用，并有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据二第14页上诉人法微信内容为“微粒贷再借1万给我”，证据二第17页“还有钱吗，给我1万多用”“大概3天用”“付货款”，第19页“货款差一点”“明天给你吧”，第22页“你不需要着急，给我两天时间。该给你的一分不少。就这几万块钱把你急得一夜没睡，我也是醉了。别以为谁像你们一样狡猾，各自安好吧”，第23页“你钱尽快给我”，随即上诉人对其回复OK手势符号，证据五2020年1月8日通话录音被上诉人问上诉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把钱还给她，上诉人回复“额”，“我只能给你一部分”，“我会给你的”。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承认借款的事实，且有还钱的法律上意思表示，而并非上诉人所抗辩的系被上诉人自愿给付、赠予、好意施惠，也并不是其主张的系用于双方生活共同开支，上诉人还款的意愿回复表示也明显并不是上诉人出于礼貌性的回复，而是法律上要还钱的意思表示。三、借贷关系和赠予、好意施惠法律关系区别明显，上诉人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借贷系借贷双方通过签订书面借贷协议或达成口头协议形成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从而产生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在本案中，上诉人通过微信等方式明确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还货款的目的，并且明确表示了借用的期限，在被上诉人催债过程中也明确有返还的法律意思表示，这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系成立的，这毋庸置疑。赠予、好意施惠系当事人之间无意设定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由当事人一方基于良好的道德风尚实施的使另一方受恩惠的关系，旨在增进情谊的行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始自终未明确对于上诉人的借款免其返还的意思表示，反而自始自终多次向上诉人催债，这明显不符合赠予、好意施惠的要件，明显系上诉人的一厢情愿。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其借款84155元未还的抗辩系不属实的，上诉人提供的24笔款项系与本案无关的。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供了转账记录，隐瞒转账目的，明显系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试图非法侵占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84155元系事实，但24笔款并非全是借款，当中借款的款项被上诉人已偿还上诉人，其中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部分款项是返还被上诉人的买卖货款以及信用卡套现款、支付微粒贷贷款、赠予等，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还给郭影84155元的说法系不属实的，上诉人提供的24笔转账与本案系无关的。为了便于法院查明事实真相，被上诉人一审中也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所谓的24笔借款一一进行了质证，因此，事实证明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84155元未还的说法不攻自破。五、上诉人二审提供的37500元的转账凭证系上诉人与第三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另，被上诉人郑楚玲庭审时补充答辩意见如下：上诉人庭审提到的两笔还款我们是收到的，但是要说明一下，因为他这两笔是在微粒贷借的，所以他这两笔还的里面的是包括微粒贷的利息，这个是本金、利息一起还的。我方收到本金是1万元，然后1536元是微粒贷利息。被上诉人郑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1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18年6月份认识，至2020年1月份期间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交往期间，原告通过支付宝分别于2019年10月2日、2019年10月4日、2019年10月16日向被告转账10000元、10000元、10000元，通过微信分别于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2月30日分别向被告转账10000元、1000元。2019年10月2日上午9时58分，被告在微信上问原告“密码”，同日原告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开城大道支行账号为621*************347的账户分别在10时2分、10时3分发生取款10000元、10000元，庭审时，被告确认该笔20000元款项是他取走。上述取款、转账金额共计人民币61000元。根据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要求原告转款时分别表述为：2019年10月4日“那1万转给我，支付宝”、2019年10月14日“微粒贷再借1万给我”、2019年10月16日“还有钱吗，给我个1万多用”“大概3天用”、“付货款”、“对，用完了。有一批比较大一点的货”、2019年12月30日“货款差一点”。2019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微信转款后，表示“自己挣的钱都不够花”，被告回答“明天给吧”，2020年1月8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信息“你不需要着急，给我两天时间。该给你的一分不少。就这几万块钱把你急得一夜没睡，我也是醉了。别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狡猾，各自安好吧”。同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多次催款，内容摘抄如下：“你钱尽快给我”，“你钱给我”，“那转过来啊”，“你把钱转过来，别磨磨唧唧的”，“你先把钱转过来，别玩消失”被告回复内容摘抄如下：“我拿着钱去跟你结清”，“当面给你，你家里还有我的东西”，“不欠你就可以，你想的那样没可能的”。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实后，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于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其转账41000元及从原告银行账户取款2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原告所主张的款项61000元是否借款的问题。被告辩称，该61000元是双方恋爱期间彼此互赠财物好意施惠并非借款，但根据原被告2020年1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并无赠予被告财物的意思表示，被告对于归还原告款项均表示同意，且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信息“你不需要着急，给我两天时间。该给你的一分不少。就这几万块钱把你急得一夜没睡，我也是醉了。别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狡猾，各自安好吧”，被告对返还原告款项并无异议，只是未确定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确信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原被告未约定利息，因被告拖欠原告借款，占用了原告的资金，给原告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请求以6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0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向原告转账24笔款项的问题。被告主张其曾在2018年10月26日-2019年12月6日期间向原告转账24笔，共计84155元。该转账是为了增进双方感情而自愿给付和赠予，如原告所述的款项能构成借款，那这84155元也应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若被告认为该24笔转账系借款，可以向另行向原告主张其合法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郭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楚玲偿还借款本金6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3月20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662.5元，由被告郭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我偿还了两笔款项，共计11536元。被上诉人郑楚玲经质证认为，我方确实收到上诉人的两笔还款，但收到的本金是10000元，其余1536元是微粒贷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认为其在借款后偿还过两笔款项共计11536元，此笔款项应在仍欠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偿还的11536元中，10000元系归还本金，其余1536元系偿还微粒贷利息，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扣减上诉人10000元还款后，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51000元借款本金。上诉人应就仍欠借款本金51000元向被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郭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郑楚玲偿还借款本金5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3月20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上诉人郭影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上诉人郭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上诉人郭影已预交），由上诉人郭影负担1075元，由被上诉人郑楚玲负担250元，限在收到本判决后五天内向本院缴交。上诉人郭影多缴交的250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