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初1004号原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124711。法定代表人：查小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标，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胜，四川法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两江新区公共租赁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兴镇迎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74841829B。法定代表人：向小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建，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官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中原建司）与被告重庆两江新区公共租赁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核工业中原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标、李德胜，被告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官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核工业中原建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向核工业中原建司支付工程款93286891.53元及2015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7724509.39元）；2.由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工程造价鉴定费。事实及理由：2011年11月30日，核工业中原建司与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水土思源公租房项目二组团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将位于北培区的水土思源公租房项目二组团15.7万平方米的建筑工程发包给核工业中原建司施工，工程项目包括6栋高层住宅楼、3栋商业大楼、地、地下车库及室外工程等项目同价暂定31400万元。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双方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对计价原则、下浮比例、工程款支付、竣工验收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核工业中原建司于2012年2月1日进场施工，2012年12月及2013年9月，6栋住宅楼及3栋商业大楼主体工程先后完工。在主体工程施工后期及进入装饰装修、水电安装施工阶段，因设计变更、后期施工图纸提供延误，施工图与施工现场实际情况不符及外装修方案迟迟不确定等原因，导致核工业中原建司施工队窝工、停工时间较长。2015年7月1日，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在未办理移交手续的情况下提前使用了核工业中原建司承建的工程。2016年1月11日，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组织地勘、设计、监理等单位对1＃楼至6＃楼、地、地下车库外工程进行综合验收，评定工程质量合格。2017年6月29日，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组织地勘、设计等单位对核工业中原建司施工的全部工程补办了综合验收手续，评定工程质量合格。在工程结算阶段，核工业中原建司第一次向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结算的工程造价为424684745.18元，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委托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核工业中原建司提交的结算书进行审计，确认工程造价为295512795.22元，审减工程造价1亿多元，其中审减综合单价49730000元。核工业中原建司认为，造价咨询公司为了获取更多的审计费用，违反合同的约定及国家定额规定，大幅核减工程结算价款，其作出的结算审核书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等资料，核工业中原建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应为360033890.36元；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已付工程款266746998.83元，还应支付核工业中原建司工程款93286891.53元。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拖欠工程款，经核工业中原建司多次催收未果，核工业中原建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辩称，1.工程价款的结算应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在国家审计即二审结算审计结果未办理完成的情况下，核工业中原建司按照其单方报送的结算金额诉请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工程价款的结算原则及支付方式，即项目结算经跟踪审计单位审计完成后6个月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经国家审计完成后6个月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7%。现目前涉案项目仅完成了跟踪审核单位对工程结算价款的一审审核，国家二审审计还在进行过程中。核工业中原建司以一审审核结果审减金额过大，不能作为工程造价的依据并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确定工程价款，意图通过司法途径变更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和方式。跟审单位出具的一审审核结果并非最终的工程结算价款，最终的结算价款明确约定的是以国家审计为准。故在国家二审审计结果未作出之前，核工业中原建司按照其单方报送的结算金额诉请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2.涉案项目系使用国有资金，最终结算价款需要接受国家审计机关或其他职能部门审计，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此有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及相关文件规定，二审的审计结果才能作为本案结算价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规定，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具体到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工程计价标准及计价方法已有明确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院的指导案例及相关文件规定，本案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以审计结果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的情况下，依法应当继续由二审审计单位进行结算审计，核工业中原建司无权突破合同约定，单方要求变更结算途径申请司法鉴定确定工程价款。3.涉案工程价款结算审核一审、二审办理过程中，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积极履行了相应的全部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或拖延，相反核工业中原建司在结算过程中却多次更换对接人员，沟通配合不积极、资料报送不完整不及时，对已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又提出重新核对，导致工程一审、二审结算进展缓慢，自身有重大过错和责任。本案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5日、2018年3月26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6月6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8月1日、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1月23日等多次向核工业中原建司发函要求其积极配合、加快结算工作推进、梳理解决争议并确认结算审核结果，但核工业中原建司却并未积极予以配合，致使结算工作推进缓慢，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在此过程中始终积极作为，并不存在任何违约或责任。因此，请求驳回核工业中原建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核工业中原建司具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2011年11月26日，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向核工业中原建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核工业中原建司为重庆市两江新区水土思源公租房项目**团的中标人。2011年11月30日，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作为发包人，核工业中原建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将重庆市两江新区水土思源公租房项目二组团建筑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核工业中原建司施工。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4.合同价：暂定人民币31400万元（具体价款以两江新区财务局审定金额为准）……”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约定：“……17.3.3进度款支付金额和时间……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50%进度款，工程封顶一个月内支付至累计完成工程量的60%，封顶至初步验收期间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50%进度款，工程初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累计完成工程量的80%，项目结算审计完成后六个月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项目结算审计完成后十二个月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待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一周内付清，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17.5竣工结算17.5.1竣工付款申请单竣工付款申请单的份数和提交期限：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应在28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向监理人及发包人申请办理竣工结算。并向发包人送交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一式五份并制成电子文档）以及经过监理人初审的工程结算资料（一式四份并制成电子文档）。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正式竣工结算报告、竣工结算书、竣工资料及有效的全套结算资料后，若双方无异议，发包人应在3个月内办理完成竣工结算，并交跟踪审核单位进行结算审核，结算审核时间根据国家相关规范进行。本工程结算总额按政府审计的审定金额执行，已付工程款实行多退少补。发包人未在3个月内办理完成竣工结算，则视为认可承包人报送的结算报告，发包人应按结算报告支付工程款。若承包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报送竣工结算，承包人应承担监理单位及发包人为等待审核（查）竣工结算所耗费的资源；超过3个月不报送竣工结算的，发包人将会同监理单位、中介跟踪审计单位根据一些有效资料共同核定工程结算价，报审计单位审查：……17.5.3竣工结算的计价原则：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总价包干（财务局审定的预算价）合同（除了暂定金额、暂估金额、工程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增减、人工材料机械价格调差、业主委托的新增工作和不可抗力以外的全部因素）价格不能调整。……6、合同双方必须接受并配合国家审计机关和其他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核。7、本工程施工过程中严格按照经两江新区管委会和建管局审定后的施工图纸和财务局审定的清单预算价格施工，经两江新区管委会和建管局审定后的施工图纸和财务局审定的清单预算价格作为最终审计和工程结算的重要依据。8、承包人应据实提交结算报告，不得高估冒算。结算金额（含设计变更、签证、洽商等所有技术、经济资料）与审核人审核金额相比应确保在±5%以内（含5%），若超过±5%（不含±5%），由此产生的审核效益费用由承包人支付，在结算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核工业中原建司进场施工。后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作为甲方，核工业中原建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思源公租房二组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第2条约定：“将原合同专用条款中17.3进度款调整如下：将原合同中的‘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50%进度款，工程封顶一个月内支付至累计完成工程量的60%，封顶至初步验收期间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50%进度款，工程初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累计完成工程量的80%，项目结算审计完成后六个月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项目结算审计完成后十二个月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待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一周内付清，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调整为：‘调整计价方式后所完成的工程按审定的月进度支付80%，初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累计工程进度的85%，项目结算经跟踪审计单位审计完成后六个月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项目决算经国家审计完成后六个月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待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一周内付清，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本补充协议是原签订的《思源公租房二组团施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的补充。……”2017年6月29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合同履行过程中，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委托跟踪审计单位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信事务所”）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计。2017年，华信事务所出具川华信【2017】审2-269《重庆市两江新区水土思源公租房项目二组团竣工结算审核书》，载明：该工程报审的结算金额为424684745.18元（含补报金额13634183.67元），经审定的结算金额为295512795.22元等。2018年12月，华信事务所出具川华信【2018】审2-298《重庆市两江新区水土思源公租房项目二组团竣工结算审核书》，载明：该工程报审的结算金额为424684745.18元（含补报金额13634183.67元），经审定的结算金额为299332157.76元等。2018年12月18日，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核工业中原建司作为承包单位、华信事务所作为审查单位，三方签署《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该表载明审定结算金额299332157.76元。其上承包单位签章处手写注明：一、跟审审定结算金额299332157.76元中无争议项认可；二、未解决跟审结算争议项金额60702391.04元，先后附申述（诉）理由及清单附件。庭审中，双方确认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已支付核工业中原建司工程款273888815.33元。核工业中原建司陈述其诉请的是涉案工程结算款，其已于2017年4月1日和4月14日向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报送结算资料，并举示《竣工图纸移交目录》、《工程结算资料移交单》（均系复印件，载明接收人为王小江）予以证明。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无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移交目录中没有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签章。审理中，核工业中原建司向本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核工业中原建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应否向核工业中原建司支付工程结算款。对此，本院评述如下：第一，从双方《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4条约定“合同价：暂定人民币31400万元（具体价款以两江新区财务局审定金额为准）”，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条约定“……本工程结算总额按政府审计的审定金额执行，已付工程款实行多退少补”，第17.5.3条约定“……6、合同双方必须接受并配合国家审计机关和其他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核”，以及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调整计价方式后所完成的工程按审定的月进度支付80%，初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85%，项目结算经跟踪审计单位审计完成后六个月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项目决算经国家审计完成后六个月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待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一周内付清”的内容来看，双方已明确约定以政府审计结论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虽然涉案项目的跟踪审计单位华信事务所已完成审计，但政府审计尚未完成，不符合前述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款支付条件。第二，核工业中原建司主张其已于2017年4月14日向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报送完全套竣工结算资料，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未在三个月内完成竣工结算，依据《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7.5.1条约定，应当按核工业中原建司报送的结算报告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合同第17.5.1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正式竣工结算报告、竣工结算书、竣工资料及有效的全套结算资料后，若双方无异议，发包人应在3个月内办理完成竣工结算，并交跟踪审核单位进行结算审核，结算审核时间根据国家相关规范进行。本工程结算总额按政府审计的审定金额执行，已付工程款实行多退少补。发包人未在3个月内办理完成竣工结算，则视为认可承包人报送的结算报告，发包人应按结算报告支付工程款。”首先，结合该条前后文内容来看，发包人应在3个月内办理完成的竣工结算应指发包人对结算资料的形式审核确认，而非跟踪审计单位的结算审核或政府职能部门的结算审计，双方约定的“发包人未在3个月内办理完成竣工结算”应理解为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有效的全套结算资料，至将结算资料提交跟踪审核单位进行结算审核前的时间应不超过3个月，而非核工业中原建司主张的从其提交结算资料到政府出具审计报告的时间不超过3个月；其次，核工业中原建司举示的《竣工图纸移交目录》、《工程结算资料移交单》均系复印件，其亦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结算资料的签收人王小江系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的职工，且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故核工业中原建司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已于2017年4月14日向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提交了有效的全套结算资料，且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对其提交的结算资料无异议；再次，核工业中原建司举示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会商纪要》虽系复印件，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证据系由核工业中原建司自己举示，表明其对证据内容予以认可，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可知2017年6月15日跟踪审核单位已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故即使核工业中原建司确于2017年4月14日向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也已在3个月内将结算资料提交跟踪审核单位进行结算审核。因此，核工业中原建司主张应以其报送的结算报告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虽然跟踪审计单位华信事务所于2018年12月才完成结算审核，政府审计现仍未完成，但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跟踪审计和政府审计的期限，本案亦无证据显示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存在拖延送审、妨碍审计等阻却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故核工业中原建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核工业中原建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完成政府审计结算，其要求两江新区公租房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857元，由原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人民陪审员  孙 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