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华誉汽车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350239417T。法定代表人：李鸥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高，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品旭，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南郊琼芳汽车用品商行，住所，住所地温州市东龙路**汽车文化园****社会信用代码92330302MA29A7YX98。经营者：龙琼芳，女，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峰，浙江卓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郊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住所地温州市温州大道洛河路**>法定代表人：麻剑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华誉汽车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南郊琼芳汽车用品商行（以下简称南郊琼芳汽车用品）、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郊街道办事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1、首先，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销货清单、电线检验报告、电工套管检测报告等一系列证据证实，上诉人在设计、安装、电气设备采购等环节均是按照规定采购、安装，提供的电气设备、设施均是符合质量要求，并不存在设施不符合标准的情形。其次，如果原审法院认定入户线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在程序上向上诉人释明，是否要求追加入户线的生产厂家浙江弛鹰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或者在判决书中表述上诉人有向电线生产厂家追偿的权利，原审法院显然存在程序违法；再次，被上诉人在违法搭建阁楼过程中存在移动进户线的情形，并且该进户线在被上诉人管理的范围之内，由此引发的火灾事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第四，被上诉人在阁楼上违法堆放杂物过程中对线路存在磨损、破坏的情形，是引发本次火灾的直接原因。2、原审法院以上诉人默许承租户搭建阁楼是造成本次火灾的重要原因之一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阁楼系经营者自行搭建。园区设计按照一层临时建筑的方案实施，并不存在在招租时以可以搭建阁楼作为卖点的事实；其次，上诉人并没有相关权力对阁楼实施拆除，在接到管理部门的整改通知，上诉人也是积极配合整改。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委托对园区线路安装的人员中包括无资质的第三方个人，为园区用电安全埋下隐患，在选任方面存在一定过错与基本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林建烁、林建万分别具有高压电路施工资质和低压线路施工资质，原审判决也没有具体阐明无资质人员的详细情况以及人员姓名；其次，上诉人园区对于自动断电保护措施均是有实施安装的，从园区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出跳闸的情况，这就足以说明对于自动断定保护措施有安装的事实；对于消防应急灯等设施现场也是有据可查的，并不存在没有安装的情形；对于消防喷淋装置，由于园区属于临时建筑且单幢面积小于1500平方米，根据国家现行《建筑设施防火规范》的第8.5.1.4款的规定，是不需要安装消防喷淋装置。4、原审法院以本次火灾过后，园区内又发生另外一起火灾，进而认定上诉人符在一定过错，显然没有事实依据。火灾发生本身就属于偶然事件，而且在本次火灾之后同年10月6日发生的火灾系空调室外机电气线路故障引发，与本案火灾发生并不存在必然联系。5、被上诉人在阁楼内违法堆放杂物以及易燃品是火灾发生、扩大、蔓延的主要原因，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应当改判由南郊琼芳汽车用品承担本次损失的95%中的90%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房屋使用费酌情支持30万，错误。本次火灾造成上诉人房屋使用费损失1144851.5元，应当全额予以支持。首先，1144851.5元系上诉人在本次火灾中造成的实际损失。由于本次火灾事故导致上诉人从房屋使用者即租户处无法收取房屋使用费，包括承包费与咨询费，相应房屋使用费计算标准应参照之前与房屋使用人签订合同中约定的金额计算。对于房屋使用费计算时间问题，上诉人已经按照从火灾发生之日起至重建后实际交付时间进行计算。因此，该损失系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也属于合理损失，应予以支持。其次，原审法院以“本次火灾系园区内线路问题导致，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的房屋使用费损失以填补为原则，本考虑利润仅以成本计算更为合理”，与基本事实相违背，应当予以纠正。南郊琼芳汽车用品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1、本次火灾系被答辩人的线路不合理，存在火灾隐患造成的，其提供的销货清单、电线检验报告、电工套管检测报告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无过错的事实。2、入户线厂家是否对本次火灾存在赔偿责任，被答辩人是否追偿，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3、答辩人不存在移动进户线的情形，也不存在在阁楼上堆放杂物磨损、破坏线路的情形。4、搭建阁楼是被答辩人招商时的一个承诺，且为广大商户知晓，属于公开的事实，无须举证。5、根据线路安装施工负责人林建烁向消防部门的陈述，园区线路是包给林建烁，由林建烁在内的四五个人一起施工的。安装人员中包括无资质的第三方个人。6、园区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应跳闸的情况，不能证明自动保护开关安装到位。7、火灾发生后，又发生火灾及其他相关证据足可以说明被答辩人线路铺设存在火灾安全隐患。8、本次火灾系园区内线路问题导致，被答辩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种情况下，对被答辩人房屋使用费损失以填补为原则，不考虑利润，仅以成本计算，合理合法。二、本案火灾被答辩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理由如下：1、《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火灾起火部位为答辩人所在商铺二层阁楼处，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被答辩人作为涉案建筑物的出租方，负有提供合格供电及消防设施的义务。事故调查负责人明确起火点系入户线部位、未经过电表，故被答辩人对火灾发生存在重大过错。2、被答辩人在与原审被告南郊街道签订的《协议书》中表态，不在园区内部乱搭建和随意改变用房结构。但是，根据答辩人及在本次火灾中受损的园区9幢其余商户的陈述，园区在招租时以商铺二层可搭建阁楼为卖点，允许各商户搭建阁楼。虽然被答辩人对此予以否认，但对商户大范围搭建阁楼的情形，被答辩人不可能不知晓。而且，在本次火灾发生之前，街道安监所曾对园区进行安全检查，发现阁楼搭建及阁楼物品堆放问题，并向被答辩人提出整改，说明被答辩人对商户搭建阁楼是知晓的。被答辩人作为园区管理方，负有安全检查及保障义务，其在明知搭建阁楼可能存在火灾隐患的情况下，默许承租商户搭建，也是造成本次火灾的重要原因之一。3、涉案园区用于汽车销售、美容、维修等，用电标准高于其他普通行业，但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电线安装施工协议书》可知，被答辩人委托对园区线路安装的人员中包括无资质的第三方个人，为园区用电安全埋下隐患，在选任方面存在一定过错。而且，被答辩人并没有针对其园区营业性质制定特殊的消防设施，缺乏自动断电保护措施以及简易的消防喷淋装置、消防应急灯等设施，对火灾的发生及蔓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4、在本次火灾发生后的四个月，即同年10月6日，园区再次发生一起较大规模火灾，地点同样在商，地点同样在商户搭建的阁楼，园区还经常出现停电、跳闸、电表起火等电路问题。以上情形足以说明，园区内线路不稳定，也侧面印证了消防部门认定的火灾原因“电器线路故障系被答辩人自身线路问题引起，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三、答辩人对本次火灾不用承担责任，理由如下：着火点系入户线，未经过电表。入户线日常管理、维护、控制均为被答辩人。答辩人搭建阁楼的行为与火灾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火灾原因系被答辩人自身线路问题引起。南郊街道办事处称：首先，各方责任大小应当由法院来判定。其次，南郊街道办事处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火灾事故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第三，南郊街道办事处并非案涉土地以及建筑的所有人，南郊街道办事处仅仅是根据区政府的要求，受托作为涉案园区所在土地管理人以及**名义上的立项人。园区的投入和建设，均是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自行负责的。地块上包括消。地块上包括消防生产治安在内的所有安全事项汽车文化公司负责。南郊街道也并非本案园区建筑物的业主，街道办事处没有实际参与项目的建设。第四、街道办事处也不存在违法行为。街道办事处对园区经营，进行消防安全检查以后，督促经营户进行整改，并且要求拆除阁楼，组织园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参加生产、管理安全培训，街道办事处已经尽了相关的安全的监管义务。南郊琼芳汽车用品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545824.33元。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南郊琼芳汽车用品赔偿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经济损失1679648.5元（其中建筑物损失455292元，房屋使用费损失1144851.5元，评估费损失795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南郊琼芳汽车用品系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经营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温州××道××号××幢××室的承租户，以“阿聪车饰”名义对外经营汽车用品销售、汽车美容等。2018年6月2日18时许，原告的经营者下班并关闭店门离开。21时许，原告商铺内二层阁楼发生火灾。隔壁商铺邻居发现后，通知园区安保人员并报警。经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鹿城分局的扑救，火灾得以控制并扑灭，但仍造成9幢建筑物及包括原告在内的9幢承租户商铺内车辆及配件等财产毁损。同年7月24日，消防部门作出编号为鹿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火灾起火部位为园区9幢“阿聪车饰”二层阁楼，距东墙0.05米-0.20米、距北墙0米-0.55米的一定高度范围内，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同时，消防部门对起火二层阁楼进行细项勘验及专项勘验，发现距离天花板1.06米，距离二层地面0.72米紧靠在二层东南角的墙面上有一个约0.31米，宽约0.1米，高约0.23米的移动网络机顶盒，该机顶盒有明显的烟熏痕迹，烟熏痕迹由下方的中间部分向四周逐渐减轻，对该机顶盒进行提取；该房间的东北角有一股铝制入户线，该股线从室外引入，上端距天花板0.07米，距东墙0.03米，下端距北墙0.15米，距东墙0.07米，该股线被烧成两端，总长1.95米，上半段0.64米，下半段0.68米，该残存电线均有明显的过火痕迹，对该处残存的电线提取并送检。后经鉴定，上述铝制电线熔痕为火烧熔痕。另外，火灾报告表还载明，火灾发生地的消防设施中，未安装自动报警系统、自动灭火系统、防排烟系统。火灾事故发生后，原告根据消防部门要求申报财产损失，其申报的损失包括装修损失32920元、设备及其他财产损失334047元，合计损失366967元。2018年10月24日，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委托泛华保险公司对在涉案火灾中受损的9幢房屋进行损失评估。同年10月26日，原告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共同委托泛华保险公司对原告在涉案火灾中的受损财产进行评估。经评估，泛华保险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3日及2019年3月8日作出《公估报告书》，认为：本次火灾事故造成9幢房屋受损，重置方案金额为1016812.5元，该类钢结构房屋一般可使用年限为25年，距出险日起已使用1.5年，现房屋实际价值为955803.75元，房屋的修复方案金额为455292元，因重置金额大于修复金额，故本次受损房屋的损失金额为455292元（不包括其他间接损失）；原告的损失包括可清点部分和不可清点部分，其中可清点部分包括建筑物装修损失17022.34元，机器设备损失30531.93元，存货损失289345.74元，不可清点部分可能存在的损失21060元，以上损失合计357960.01元。泛华保险公司同时在报告书中认为，对本次评估的存货部分，委托人未补充提供能证明涉损存货中是否存在滞销件、拆车件、旧件和副厂件等情况的材料，鉴于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考虑涉损配件可能存在滞销件、拆车件、旧件和副厂件等情况，综合考虑诸多因素，在本案中的存货定损中，在市场询价（全新配件询价）基础上，统一扣除25%的比例后，暂按此价格计算涉损的核损单价。因原告无法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就火灾造成的损失赔偿达成一致意见，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5年6月29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经讨论决定：将温州市鹿城区东屿村5号、6号地块约47.67亩土地租赁给浙江东泰车辆有限公司用于建设温州OAO汽车电子商务交易平台项目。因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与浙江东泰车辆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关系，2015年10月8日，温州市鹿城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的要求，实际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将东屿村5号地块、6号地块的土地（40990.91平方米）租给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作为汽车相关产业用途使用，《租赁协议书》还约定：年租金为2951345.52元（6元/平方米/月）；租赁期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应在租期生效前三日内一次性付清租金；承租地块上包括消防、生产、治安在内的所有安全事项全部由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负责，如发生安全事故或自然灾害，土地储备中心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切责任概由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负责。2016年5月11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协调会议，经研究决定：土地储备中心将上述国有土地地块委南郊街道管理；项目名称为南郊街道汽车文化产业园项目；项目前期以南郊街道名义立项，办理临时建筑审批、消防审批手续，项目实施建设阶段由使用单位自行组织并筹措建设资金，设计、施工、监理均应委托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实施。2016年6月17日，温州市鹿城区发展和改革局审批通过上述产业园临时工程的建设，审批登记表载明的项目业主及建设单位为被告南郊街道，项目名称为南郊街道汽车文化产业园临时工程，建筑面积19825.63平方米，建设周期为6个月。2016年8月8日，温州市规划局就涉案临时工程颁发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证载明的临时使用期限自2016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7日止。2018年4月20日，被告南郊街道、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及2016年5月11日专题协调会议精神，南郊街道作为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经营的园区的名义立项人，并受土地储备中心委托，管理华誉汽车文化公司所在地块；园区临时工程系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自筹资金建设，该工程的临时建筑审批、消防审批责任人均为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南郊街道仅为项目前期的名义立项人，不参与该临时建筑的建设或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华誉汽车文化公司承诺与园区项目及该临时建筑有关的一切责任概由华誉汽车文化公司承担，南郊街道不承担任何责任；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应办理临时建筑审批、消防审批手续，并保证该临时建筑的设计、施工、监理均是委托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实施，建筑物的相关消防设施、设备合格，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应严格按《消防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履行消防安全职责，遵守安全管理的相关规定，对园区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组织消防安全巡查、检查及消防安全培训，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必须设置警示标志，并重点防范，即使改正，消除安全生产和消防安全事故隐患；该地块上包括消防、生产、治安在内的所有安全事项全部由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负责，如发生安全事故或自然灾害，南郊街道不承担任何责任；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不得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或政策规定，不得在园区内违法搭建阁楼，不得将该地块用于汽车文化园以外的其他用途。2.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在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上述《租赁协议书》后，依约按年向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租金。因租赁期间面积有调整，故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实际交付的五年租金分别为：2951345.52元、2767745.52元、2774165.04元、2705776.56元、2705776.56元。因涉案建筑物系临时建筑，故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与园区经营户之间通过签订《承包合同》及《咨询服务合同》的方式建立租赁关系，原告于2017年5月13日入驻园区并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及《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为15444元/年，咨询费68706元/年，合同期限为两年。同时，原告在入驻园区时，还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签订《消防安全责任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的消防责任包括：成立消防安全领导小组，负责对承包单位进行消防管理，组织义务消防组织，配备和完善消防设施；制定承包用房消防管理规定，建立用火、用电、值班巡逻等制度；发现重大火灾隐患，及时报告公安消防监督部门，并督促采取有效措施，消除隐患。承租户的消防责任包括：不得在内部乱搭建和随意改变用房结构，如确需装修、搭建和改变结构的，需经甲方书面同意，再报辖区公安消防监督机构审定，不得擅自改变使用功能或转承包。3.负责本次火灾事故调查的为温州市公安消防局鹿城分局参谋叶茂力，其于2020年5月29日到庭向一审法院陈述：“现场只有一根铝制电线及移动网络机顶盒，网络机顶盒经勘验是完好的，未发现短路起火痕迹。对铝制电线勘验，是有明显过火痕迹且被烧成两端，起火点是外面拉进来的那根线，还没有通过电表”以及“园区只是临时建筑，不是人员密集市场，根据《公安部119令》第二条第二款，该单位不纳入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不需要办理相关消防审批手续，故我方系统里没有相关审批记录”。4.涉案火灾发生前，被告南郊街道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所（以下简称安监所）曾对园区进行多次安全检查，发现违法搭建阁楼及阁楼堆放物品的问题并向园区及经营户提出整改意见。涉案火灾发生后，安监所继续对园区搭建阁楼问题进行检查并督促整改，并要求部分商户签订消防安全承诺书。2018年10月6日，园区1幢商户二层阁楼发生火灾，该次火灾事故发生后，被告南郊街道要求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停业整顿，消除安全隐患。上述两起火灾发生的这段期间内，园区内其余商户商铺内还出现跳闸停电、电表箱合闸等电路问题，商户在园区微信群中表达不满。5.2016年11月18日，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林建烁作为乙方，签订《电线安装施工协议书》，约定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将园区内地下三线电线安装工程承包给林建烁施工。此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林建烁及林建万共同作为乙方，签订《电线安装施工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的内容及落款时间与前述协议书均一致，仅落款处多了林建万的签字。根据林建烁自述，其持有高压电路施工资质，林建万持有低压电路施工资质，林建烁和林建万系亲戚关系及合作关系，林建烁在和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签订合同后，又与林建万共同作为施工方和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实际由林建万施工。另外，涉案火灾发生后，林建烁曾向消防部门陈述，园区的线路是包给林建烁的，是林建烁在内的四五个人一起施工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南郊琼芳汽车用品及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如何认定；2.原、被告对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责任比例如何认定。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争议焦点1：（1）原告南郊琼芳汽车用品的损失认定。为证明在涉案火灾中遭受的损失，原告提供了其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共同委托的泛华保险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书》，该报告认定原告的损失为357960.01元，并认为存货部分应统一扣除25%。对此，原告持有异议，认为汽车零部件产品不存在废件或旧件，不应扣除25%，损失金额仍应以原告的报损金额为准。对此，一审认为，本次火灾导致原告商铺内库存物品受到不同程度的毁损，其中部分无法辨认其规格型号和购买日期，部分甚至无法清点统计。即使根据现场勘验及原告提供的相关材料，仍无法对涉损财产的数量、规格型号和是否存在滞销件拆车件、旧件和副厂件等情况进行完全核定。因此，在存货定损问题上，泛华保险公司根据评估原则，统一扣除了25%，该处理并无不当。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向消防部门申报损失金额366967元的事实，以《公估报告书》认定的金额357960.01元作为原告本次火灾的损失较为合理。（2）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的损失认定。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建筑物损失455292元、评估费损失79505元及房屋使用费损失1144851.5元。第一，建筑物损失。经泛华保险公司的评估，本次火灾事故造成园区9幢房屋的受损金额为455292元，原告认为评估金额过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关于建筑物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第二，评估费损失。评估费79505元系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为确定具体损失而支出的费用，属于合理必要支出，予以支持。第三，房屋使用费损失。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从土地储备中心承租涉案土地，投资建设商铺用于出租，其房屋使用费损失中包括租赁成本、建设成本及利润等。本次火灾系园区内线路问题导致，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种情况下，对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的房屋使用费损失以填补为原则，不考虑利润，仅以成本计算更为合理。关于租赁成本，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从土地储备中心承租涉案地块，承租期限五年，年租金支出平均约为278万元。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承租涉案地块后，建造临时建筑共17幢，期间有一幢被拆除，平均每幢的年租赁成本约为17万元。因园区内各幢建筑规模基本一致，故17万元可视为单独一幢建筑一年的租赁成本。关于建设成本，参考《公估报告书》所载的9幢房屋当前的重置价值为1016812.5元，一般可使用年限25年的描述，9幢房屋年平均成本约4万元。以上成本合计约21万元/年。在火灾事故发生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对受损的9幢房屋进行维修，并陆续于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重新交付给原商户承租或出租给新的商户，闲置时间最长的持续了一年四个月左右。结合上述租赁成本、建设成本及闲置时间，并适当考虑园区运营等其他成本，酌情支持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房屋使用费损失30万元。综上，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的三项损失合计为834797元。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要求按照火灾发生之前租户的租金计算房屋使用费过高且不合理，不予支持。争议焦点2：（1）关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的责任认定。首先，消防部门针对涉案火灾事故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火灾起火部位为原告所在商铺的二层阁楼处，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作为认定火灾事故发生的重要证据。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作为涉案建筑物的出租方，负有提供合格供电及消防设施的义务及责任。现起火原因被认定为是电气线路故障，同时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系原告使用电器原因或原告私自改变线路等原因导致，且事故调查负责人也明确起火点系入户线部位、未经过电表，故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对火灾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次，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在与被告南郊街道签订的《协议书》中表态，不在园区内部乱搭建和随意改变用房结构。但是，根据原告及在本次火灾中受损的园区9幢其余商户的陈述，园区在招租时以商铺二层可搭建阁楼为卖点，允许各商户搭建阁楼。虽然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对商户大范围搭建阁楼的情形，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不可能不知晓。而且，在本次火灾发生之前，街道安监所曾对园区进行安全检查，发现阁楼搭建及阁楼物品堆放问题，并向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提出整改，说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对商户搭建阁楼是知晓的。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作为园区管理方，负有安全检查及保障义务，其在明知搭建阁楼可能存在的火灾隐患的情况下，默许承租商户搭建，也是造成本次火灾的重要原因之一。再次，涉案园区用于汽车销售、美容、维修等，用电标准高于其他普通行业，但根据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提供的《电线安装施工协议书》可知，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委托对园区线路安装的人员中包括无资质的第三方个人，为园区用电安全埋下隐患，在选任合格的线路安装人方面存在一定过错。而且，在本次火灾扑救过程中也反映出，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并没有针对其园区营业性质制定特殊的消防设施，缺乏自动断电保护措施以及简易的消防喷淋装置、消防应急灯等设施，对火灾的发生及蔓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四，在本次火灾发生后的四个月，即同年10月6日，园区再次发生一起较大规模火灾，地点同样在商，地点同样在商户搭建的阁楼，园区内日常还经常出现停电、跳闸、电表起火等电路问题。以上情形足以说明，园区内线路不稳定，也侧面印证了消防部门认定的火灾原因“电气线路故障”系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自身线路问题引起，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综上，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对涉案火灾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2）关于原告的责任认定。原告作为起火商铺的承租者，虽然搭建二层阁楼是在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的允许或默认下进行的，但作为从事汽车修理美容行业的经营户来说，同样应明知行业的用电标准以及商铺阁楼内堆放物品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虽然无证据证明火灾是因原告使用电器或其他其自身原因造成，但原告对火灾发生点的二层阁楼未尽到妥善使用和安全注意义务，对火灾的蔓延存在一定过错。而且，原告在入驻园区时，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签订《消防安全责任协议书》，承诺不在内部乱搭建和随意改变用房结构，但原告未履行协议承诺，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原告对本次火灾的损害结果应承担一定的次要责任。（3）关于被告南郊街道的责任认定。首先，根据涉案政府会议纪要及土地储备中心与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可知，被告南郊街道并非涉案土地及建筑的所有人，其仅是根据区政府要求，受托作为涉案园区所在土地的管理人以及园区项目建设的立项人。其次，园区的投入和建设均由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自行负责，被告南郊街道未从涉案土地或建筑的出租中获取利益。第三，被告南郊街道在对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的园区履行政府管理职能过程中，已在火灾发生前由下属安监所对园区进行不定期安全检查，并提出整改意见，尽到了监管职责。因此，被告南郊街道对本次火灾发生不存在直接关联，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承租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园区内商铺，现因园区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并造成原告财产受损，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作为出租方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火灾造成的损害结果也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的责任。同时，对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的损失，原告同样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承担90%的责任，原告承担10%的责任。根据该责任比例，原告的损失357960.01元中，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应承担322164.01元；被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的损失834797元中，原告应承担83479.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南郊琼芳汽车用品损失322164.01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南郊琼芳汽车用品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损失83479.7元；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相抵后，被告（反诉原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南郊琼芳汽车用品损失238684.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南郊琼芳汽车用品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25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南郊琼芳汽车用品负担379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负担5464元；反诉受理费9958.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南郊琼芳汽车用品负担4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华誉汽车文化公司负担9463.5元。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比例问题。1、关于电气线路是否符合供电要求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电线检验报告、电工套管检测报告等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园区内的电气线路符合设计标准。上诉人应当提供园区原始设计图纸，证明其园区电气线路设计符合园区供电要求，同时应当证明其采购、安装均符合设计要求规格。虽然上诉人提供了电线产品合格证明，但不能证明是否符合设计规格。2、是否要求追加入户线生产厂家浙江弛鹰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上诉人应当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按照设计要求采购的电线不符合质量要求。显然，上诉人并无提供初步证据。因此涉及电线生产厂家责任，应当由上诉人另案主张。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违法搭建阁楼过程中存在移动进户线的情形，该事实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证据证明，该起火点为入户线，即在每户电表之前。该部分线路属于公共线路，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管理责任。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阁楼上堆放杂物过程中对线路存在磨损、破坏的情形，该说法也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5、在是否允许阁楼搭建的问题上，上诉人应当承担管理失职责任。同时该部分内容不影响在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6、本案园区电气线路施工，缺乏设计图纸、也非由有资质电气安装公司安装，同时也缺乏验收资料，为园区用电安全埋下隐患。因此，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对于各方责任的分担，二审予以维持。二、关于上诉人房屋使用费的问题。根据侵权法的相关原理，在本案中应当以填补为原则，即以成本计算较为合理。根据一审证据，平均每幢年土地租赁成本约为17万元；关于建设成本，按照使用年限25年计算，每幢房屋年平均成本约4万元，以上成本合计约21万元/年。同时房屋因事故损毁到重建最长持续一年四个月左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房屋使用费损失30万元，较为合理，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本诉部分上诉受理费5464元，由温州华誉汽车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部分上诉受理费5703元，由温州华誉汽车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丽雅?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