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7BKF1W。法定代表人：伍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凯，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广福大道**行政服务中心****楼17-8用代码91500000096850279N。诉讼代表人：徐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安丽。上诉人刘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军、被上诉人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凯、被上诉人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安丽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欠付货款并不对应2018年12月26日上诉人签字担保的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向上诉人说明签字的后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格式合同中如有规定免除制定方的责任，加重对方的责任，或者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均无效。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在二审中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确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有尾款430185元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及时履行，其后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支付400000元、2019年2月13日支付30185元。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向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一份，载明所欠金额为608273元，该款项系本案诉求177201元与另案（2019）渝0106民初25392号买卖合同纠纷金额431072元的合计数。上诉人所称承诺函为历年款项累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系企业高管，在合同担保条款栏内签字确认并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以法院判决确认为准。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7201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77201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令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8400元；3．刘军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刘军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6日，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卖方）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买方）、刘军（担保人）签订《销售合同》一份，该《销售合同》主要载明：一、卖方向买方销售锐捷品牌的数据中心交换机等货物（见货物清单）。二、货物的技术、质量标准、包装要求均按照货物生产厂家标准。三、买卖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交货：由货物生产厂家（即锐捷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责送货并承担运费（不含卸货费），厂家将货物交付买方（或买方指定的最终用户）后，视为卖方已经完成本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义务，买方未按时收到货物，应当在交货时间届满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书面函告卖方，卖方有义务及时跟进交货事宜，否则，视为买方已收到货物；交货地点（详址）：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平安南路西潘村兴国超市；交货时间以厂家或卖方通知时间（2019年1月10日前）为准，在卖方收到买方预付款后15日内，买方同意卖方根据厂家备货情况变更交货时间，但卖方应在交货期限届满前书面通知买方，买卖双方同意，实际交货时间以厂家文件为准，包括但不限于书面证明、电子邮件、签收单复印件等，由于卖方上游供应商或货物生产厂家的原因导致卖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的，卖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就本合同项下货物，买方同意卖方可以按照一次性交货或分批交货形式履行合同交货义务；买卖双方同意，满足以下任一条件，视为卖方已按照本合同约定完成履行交货义务：1．买方签署了卖方的货物签收单；2．买方签署了产品厂家或卖方承运人的货物签收单，货物签收单的原件与传真件、复印件均有同等法律效力；3．在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买方没有向卖方发出书面催促交货通知；4．买方收到卖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办理了税务抵扣。四、签收：卖方特别申明，货物生产厂家交货时提供的交接单据上对于货物代码和货物描述的表达可能与本合同附件不一致，因此货到指定交货地点时，买方应对货物代码、货物描述、数量及包装等进行确认签收，如有异议，应当场书面提出，否则，视为货物符合约定；验收：在货物签收之日起10日内，买方应当完成对货物的验收，若货物有任何质量问题，买方应当在此期限内向卖方提出异议，否则，视为货物验收合格。五、合同总金额208472元整；结算方式、期限：买卖双方同意，选择分期付款；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货物的15%货款，即人民币31271元整；在验收货物之日起12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已签收货物的剩余85%货款，即人民币177201元整；若卖方分批交货，则买方分批支付当期签收货物的货款；买方若逾期支付，则卖方可顺延交付下批货物的期限。九、买方逾期付款或不履行合同项下其它义务，买方同意，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八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买方逾期付款，卖方有权顺延货物交付日期，同时，若卖方与买方签署了其他销售合同的，卖方有权中止履行所有未交货的合同，在买方向卖方清偿所有货款和违约金后，卖方可能恢复履行交货义务，买方同意，承担卖方为追索货款所支付的一切诉讼费、合理的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所付出的费用。十、刘军自愿为本合同担保人，为买方向卖方所负的一切合法的买卖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无论卖方与买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如何设立与变更，本担保始终有效，当卖方将卖方与买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权利义务转移或概括转移给其他第三方时，本担保也随之转移，担保人承诺在收到卖方催告通知后承担偿还责任，担保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如有争议无法协商解决，担保人同意在卖方公司注册地法院诉讼解决，如担保人败诉，担保人除承担担保责任外，并愿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律师费以及卖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担保人同意提供相关资信证明材料且保证其真实合法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2018年12月27日，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31271元，即上述合同所涉货物的15%货款。之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1日分两批签收了上述合同所涉货物。2019年9月20日，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作出《付款承诺函》一份，该《付款承诺函》载明：“我公司确认在与贵公司所发生的贸易往来中，截至2019年10月15日尚欠贵公司货款608273元。我公司对上述欠款无异议。现我公司承诺按以下日期向贵公司付清上述相应欠款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9年10月15日付款608273元。我公司承诺按上述日期向贵公司归还欠款。如逾期支付任一期欠款的，则立即归还所有未付清欠款，并且自2019年10月15日起每日按欠款金额的0.08%向贵公司支付违约金。如因我公司逾期履行等原因而引起诉讼的，同意由贵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并承担贵公司因追索欠款所发生的费用（如律师费等）”。之后，因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15日，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卖方）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买方）、案外人倪红松（担保人）另行签订《销售合同》一份，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因本案纠纷以及其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案外人倪红松另行签订的《销售合同》的纠纷，于2019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刘军及案外人倪红松，一审法院受理后，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渝0106民初245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撤诉。之后，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并于同日另行向一审法院对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倪红松提起诉讼。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代理两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8000元。审理中，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陈述，《付款承诺函》中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确认的尚欠货款608273元，即为上述两案两份《销售合同》的剩余货款之和，关于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8000元，主张两案的律师费按照两案的货款比例来分摊，即本案律师费为8400元，另案律师费为196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2020年3月27日，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渝05破申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渝05破69号决定书，指定重庆信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徐芳为管理人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卖方）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买方）、刘军（担保人）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在货物签收之日起10日内，买方应当完成对货物的验收，若货物有任何质量问题，买方应当在此期限内向卖方提出异议，否则，视为货物验收合格；在验收货物之日起12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已签收货物的剩余85%货款；买方逾期付款或不履行合同项下其它义务，买方同意，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八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买方同意，承担卖方为追索货款所支付的一切诉讼费、合理的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所付出的费用。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1日分两批签收合同所涉货物后，在10日内未对货物提出异议，视为货物验收合格，故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85%货款。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没有证据证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上述货款。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为主张权利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支付了律师费8400元，该律师费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亦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给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现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要求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7201元、律师费8400元，并支付以177201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的违约金，该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因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受理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故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向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实现上述债权，只能在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不得依据本判决获得个别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刘军为《销售合同》担保人，自愿为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时，因刘军与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故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有权按法律规定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刘军承担保证责任。因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1日分两批签收合同所涉货物后，在10日内未对货物提出异议，视为货物验收合格，《销售合同》约定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在验收货物之日起120日内支付剩余货款，故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刘军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因此，现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刘军对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刘军代偿后，有权向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7201元、律师费8400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77201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向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实现上述债权，只能在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依据本判决获得个别清偿；二、限刘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对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军代偿后，有权向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如果刘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7.23元，保全费1770元，由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刘军负担。公告费300元，由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举示证据及庭审中发表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案涉《销售合同》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军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按照案涉《销售合同》第十条第3款约定“刘军自愿为本合同担保人，为买方向卖方所负的一切合法的买卖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且刘军在“担保人签字”处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军对案涉债务承担但保责任正确。因案涉担保并未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刘军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案涉《销售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验收：在货物签收之日起10日内，买方应当完成对货物的验收，若货物有任何质量问题，买方应当在此期限内向卖方提出异议，否则，视为货物验收合格。该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货物的15%货款，即人民币31271元整；在验收货物之日起12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已签收货物的剩余85%货款，即人民币177201元整。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向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31271元。其后，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1日分两批签收合同所涉货物后，在10日内未对货物提出异议，视为货物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定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应在《销售合同》约定的验收货物之日起120日内支付剩余货款，故重庆尚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提起诉讼要求刘军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军认为重庆慧通源科技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向其说明签字的后果，因案涉合同已将担保责任明确予以约定，且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签字后果，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欠付货款并不对应其签字的担保合同，且该担保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中的无效条款应属无效，因该项上诉理由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担保条款并非格式条款，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刘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7.23元，由刘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象审判员郑鹏审 判 员 师  玉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毕  汇  林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