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汇利仁禾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锦华路三段**汇融国际广场**楼****81915（自编号）。 法定代表人：王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华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全，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上诉人成都汇利仁禾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崔俊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汇利公司不支付吴建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该公司仅应向吴建全支付所欠工资24970.2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汇利公司向吴建全支付双倍工资，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吴建全系汇利公司的股东，并在该公司担任技术与设计总监。汇利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登记成立，吴建全在此之前向该公司填写并提交了《员工入职申请表》，其中载明吴建全入职登记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所属部门为技术部，职务为设计总监，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吴建全从2020年1月6日起便未再到汇利公司上班。2.汇利公司的行政人员钟灵曾于2019年11月5日向吴建全发送了劳动用工合同，并要求其和案外人向征、席思羽、张又尹等公司管理人员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在向征等人均按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后，吴建全却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均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3.汇利公司曾向一审提交了一份《股东分期出资协议书》，证明吴建全为该公司股东和吴建全在公司的特殊地位，吴建全系公司的实际所有权人之一，但一审判决并未对此证据予以确认，也未在判决书中进行评述。而汇利公司为证明吴建全系公司的管理人员，具有领导职能，以及吴建全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已向一审提交了吴建全与公司人员的微信截屏，以及三名公司知情人员的当庭作出的证人证言，但一审判决也未对此予以表述。一审判决在表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中列明了证据名称，但恰无前述所列证据，而上述证人均为知情人，其证言均能客观、真实反映吴建全在公司的身份、职务以及为何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和过程。但一审对此关键证据刻意进行回避，也就不会再考虑此证据的存在和该证据能够证明的法律事实。4.汇利公司目前经营状况不好（也有疫情的因素），人员、资料往往都不在公司，在证人出庭作证时，证人手中尚有部分文字资料能够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但一审却拒绝证人出示手中的文字资料，不愿对案件的基本事实作详尽的了解和审查。（二）本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吴建全，则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依法不应支持吴建全主张的双倍工资。1.本案诉争问题系公司应否向吴建全支付双倍工资，则需查明系因何原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若系用人单位不与务工人员签订，则单位理应支付双倍工资，但若系务工人员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甚至为达到恶意索取双倍工资的目的而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则务工人员就不应获得该双倍工资。2.劳动合同法律中虽无过错原则，但其系针对工伤而言，而对于劳动合同是否签订则应适用过错原则，否则将导致劳动者拒签合同，并产生恶意索要双倍工资，进而对社会的公序良俗造成不良影响。3.吴建全利用自己的股东身份和在公司担任领导职务的身份，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进而达到获取双倍工资的非法目的。而一审未对此进行认定审查，对相关证据予以忽略、忽视从而导致相应认定结果。综上，一审遗漏相应的重要证据，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具体原因未予查明，且过错方吴建全未对拒签劳动合同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并支持汇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吴建全辩称，其确为汇利公司的股东，但吴建全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便应当签订劳动合同，而该公司并未就此签订劳动合同。汇利公司述称吴建全拒签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期间也没有公司的任何人员要求吴建全签订劳动合同。 汇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支付吴建全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9472.55元。 一审法院判决：汇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吴建全109599.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汇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汇利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付款单》以及相应的《附件》若干份，拟证明吴建全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并分管公司的行政和人事工作，从而证明吴建全本身便应知晓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二组证据。1.案外人向征、席思羽、张又尹等人分别与公司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以及上述3人分别出具的“关于劳动合同起算日期的签订说明”。2.案外人钟灵与吴建全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汇利公司拟证明该公司与上述员工签署劳动合同时，当时的公司行政人员钟灵曾要求吴建全签订劳动合同，但吴建全不签订劳动合同。吴建全质证称，1.吴建全并非汇利公司的副总经理，其仅为该公司的设计人员，其在上述付款单中的签字系基于其为公司的股东的签字，吴建全并不分管公司行政事务。2.钟灵既非公司股东，也非公司的行政人员。钟灵也只是在微信中与吴建全聊过劳动合同，但汇利公司并未实际要求吴建全签订劳动合同。3.吴建全只是公司的设计人员，公司当时的副总经理是向征，向征也同时负责采购、行政，吴建全平时若需出差也需由向征签字同意。经本院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实际，对汇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一并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汇利公司应否向吴建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吴建全于2019年5月21日入职汇利公司从事设计岗位工作，则该公司至迟应于2019年6月22日与吴建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因双方在建立劳动关系期间始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该公司应当依法向吴建全支付相应二倍工资。第二，汇利公司虽称吴建全系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分管公司的行政和人事工作，并就此提交了《付款单》及相应《附件》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吴建全本身便应知晓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等，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汇利公司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也述称吴建全在公司系为技术负责人和公司股东等，且汇利公司在上诉意见中也述称吴建全系为公司的股东，并在公司担任技术与设计总监等，则即使吴建全在上述付款单证据材料中的“分管领导”栏进行签字，也并不能就此足以证明吴建全系为公司分管行政和人事工作的管理人员，也不能就此否认上述相应查明事实以及作出的相应认定。第三，基于上述分析，本案现有证据已证实吴建全并非汇利公司人事主管，则汇利公司虽又称吴建全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在二审中又就此提交了案外人钟灵与吴建全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案外人向征、席思羽、张又尹等人分别与公司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以及该3人分别出具的“关于劳动合同起算日期的签订说明”等证据材料，但结合该公司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证言等本案查明实际，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足以证明吴建全存在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也不能就此成为该公司不应当支付吴建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的理由，亦不就此否认本案相应查明事实以及作出的相应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四，经本院核实，汇利公司在一审为证明相应事实，也确实提交了《股东分期出资协议书》，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一审也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双方亦就此发表了相应意见，而一审判决对此未予相应表述存在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另一方面，汇利公司虽称一审拒绝公司申请的证人出示手中的文字资料等，但经本院核实，在一审卷宗等材料中并未显示该公司述称的上述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成都汇利仁禾家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汇利仁禾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