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支付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中泰路9号天健·国际公馆A座7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67028546G。 法定代表人：刘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桦，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支付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阳光壹佰城市广场**23-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59538577N。 负责人：李小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柳梅，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爱婴站母婴用品店。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西路16号金都汇1-1- 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204MA5L9XM8XA。 经营者：陈建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美新，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晓，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西支付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付通公司）、广西支付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爱婴站母婴用品店（以下简称爱婴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 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支付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桦，上诉人支付通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柳梅，被上诉人爱婴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美新、王丽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广西支付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向柳州市爱婴站母婴用品店支付清算款161926.40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 一审判决支付通公司向爱婴站支付清算款161926.40元的理由及事实不清楚，相关法律条文不适用。 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约定了原告在未按约定时间内提供发票给二被告情形下的违约责任，即二被告可从应清算给原告的交易款中扣收欠票金额20%比例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如原告在其后一个月内仍不开具欠票给二被告，因双方在合同期间内系每月持续对账结算的交易模式，故而被告可暂停余下交易的清算，但双方同时约定了原告在补齐欠票后的但书权利，即二被告在原告补齐全票后向其清算全款”，但其中“补齐欠票后的但书权利”应在本年度内开票才能行使，原告未在本年度内补齐欠票，不能行使该权利。 根据《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凭证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企业应当取得而未取得发票、其他外部凭证或者取得不合规发票、不合规其他外部凭证的，若支出真实且已实际发生，应当在当年度汇算清缴期结束前，要求对方补开、换开发票或其他外部凭证。补开、换开后的发票、其他外部凭证符合规定的，可以作为税前扣除凭证。第十六条企业在规定的期限未能补开、换开符合规定的发票、其他外部凭证，并且未能按照本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提供相关资料证实其支出真实性的，相应支出不得在发生年度税前扣除。根据规定发票具有严格的时效性，结合会计处理的及时性、配比性原则，当年的发票需及时入账报税。我公司纳税义务已于交易产生的当年发生，若在年度内及时补上发票，可不用产生相应税费，过了年度时点该发票已无法入账。 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爱婴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是合同纠纷，当然是就合同内容进行裁判，而双方所签合同中没有“应在本年度内补齐欠票”的约定，况且双方在实际交易中也均为跨年结算，从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关于特约商户待清算款的确认函》及双方员工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可知双方一直是在进行跨年度结算的，而且所跨年度的跨度较大（2013年到2019年），上诉人的员工在聊天记录中，在请示领导意见后也表示愿意在被上诉人回票后向被上诉人返还暂扣款，只字未提及补票的年度问题，总之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从未提及需在当年年度内补齐票据，可知，所欠发票并不影响上诉人的财务入账，更何况上诉人内部的财税等账务处理与本案无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爱婴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 司共同向爱婴站支付总清算款161926.4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 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3日，爱婴站（乙方）与支付通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THLZ-2012-027的《合作协议书》，合同期限为两年，合同约定乙方签约成为甲方的通汇卡特约商户，开通受理通汇卡，甲方负责配置客服人员与乙方进行日常联络、沟通，向乙方提供日常咨询服务，帮助乙方解决通汇卡系统操作和通汇卡业务实施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实际问题，乙方为甲方持卡人提供优质刷卡服务，并根据甲方提供的交易明细表核对通汇卡交易业务，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清算款；双方约定每周二结算一次，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服务费，固定服务费的费率为2%，按当期通汇卡交易金额计算；双方还约定甲方每月15日前根据通汇卡上月在乙方实际消费总额向乙方提出开票需求，乙方于每月15日至30日期间向甲方开具通汇卡上月在乙方消费总额的发票，如乙方不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提供发票给甲方，甲方可在清算款中按欠票总额的20%扣收欠票违约金后清算给乙方，其后的一个月内如乙方仍不开具欠票给甲方，甲方有权暂时不清算交易款给乙方，直到乙方开完全票后甲方清算全款给乙方等。 2015年1月14日，爱婴站（乙方）与支付通柳州分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THLZ-2015- 006的《合作协议书》，合同期限亦为两年，该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与第一份《合作协议书》基本一致。 2017年7月13日，支付通公司向爱婴站出具《关于特约商商户待清算款的确认函》，其上载明因爱婴站一直未能按协议约定及时开具发票，故爱婴站在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的应清算款568834.09元中，仅实际获付455067.27元，另因爱婴站自2015年9月29日起仍未能支付上述票据，故支付通公司仍作暂停不予清算处理；以及爱婴站在2015年9月29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的应清算款为121918.6元，在减去爱婴站同意扣除的违约金24383.72元及已支付的款项后，尚欠23775.86元未做清算。 2019年10月22日，爱婴站向支付通公司出具《关于特约商商户待清算款的确认函》，其上载明因爱婴站未及时开具发票，支付通公司暂扣爱婴站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的清算款113766.82元、自2015年9月29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的清算款24383.72元，以及剩余未清算的款项23775.86元，因爱婴站已于2019年10月向支付通公司补齐了票据，支付通公司应向爱婴站支付所有暂扣的20%欠票款及剩余未清算款合计161926.4元。 另根据爱婴站员工叶某与支付通公司员工覃某、李某、谢某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爱婴站在2018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持续向支付通公司补开发票，并就返还扣款一直与支付通公司员工进行联系。 庭审过程中，双方对案涉争议款项161926.4元的金额构成：包含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扣除的20%比例清算款113766.82元、2015年9月29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扣除的20%比例清算款24383.72元以及2015年9月29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经清算后未实际支付的款项23775.86元之金额无异议，对爱婴站已于2019年10月向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补齐发票、《合作协议书》由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提供、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已无偿债能力等事实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爱婴站分别与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 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约定，爱婴站应于每月15日至30日期间向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开具通汇卡上月在爱婴站处消费总额的发票，如爱婴站未按约定的时间提供发票给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可在清算款中按欠票总额的20%扣收欠票违约金后清算给爱婴站，其后的一个月内如爱婴站仍不开具欠票给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有权暂时不清算交易款给爱婴站，直到爱婴站开完全票后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清算全款给爱婴站。现双方对该条款中爱婴站在开完全票后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应清算的“全款”之理解产生争议，爱婴站主张该违约金系暂扣性质，如爱婴站补齐发票，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应向爱婴站清算包含该暂扣违约金在内的全款，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主张该“全款”不包含扣收的违约金，为扣除违约金后的余款。 首先，根据条款文义理解，合同约定了爱婴站在未按约定时间提供发票给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情形下的违约责任，即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可从应清算给爱婴站的交易款中扣收欠票金额20%比例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如爱婴站在其后一个月内仍不开具欠票给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因双方在合同期间内系每月持续对账结算的交易模式，故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可暂停余下交易款的清算，但双方同时约定了爱婴站在补齐欠票后的但书权利，即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在爱婴站补齐全票后向其清算全款；针对该“全款”所对应的部分，既可理解为承接上文的全部清算余款，亦可理解为句中开具“全票”所对应的发票全额，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存在歧义，当事人主张之两种理解均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作为合同提供方，故一审法院采纳爱婴站方主张的理解方式，即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应在爱婴站补齐发票后向其清算全部交易款。其次，在支付通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向爱婴站出具的《关于特约商商户待清算款的确认函》中，被告支付通公司对爱婴站在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未实际受偿的欠票额20%部分的清算款，也仅作暂停不予清算处理，并未明确作出扣收的意思表示，与其主张的条款理解不符；以及在爱婴站、支付通公司员工之间的聊天记录中，支付通公司员工在请示领导意见后也表示公司愿在爱婴站回票正常的情形下向爱婴站返还暂扣款。综上，现爱婴站已向支 付通公司补齐发票，故支付通公司应向爱婴站支付全部暂扣的清算款161926.4元。 另关于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与爱婴站先后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分别为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因双方均认可第二份合同系对第一份合同关系的延续，且支付通柳州分公司已无承担民事责任能力，其债务应由总公司承担，故本案的还款责任应由支付通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支付通公司应向爱婴站爱婴站支付清算款161926.4元。此外，本案的诉讼费由支付通公司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 一、广西支付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向柳州市爱婴站母婴用品店支付清算款161926.4元； 二、驳回柳州市爱婴站母婴用品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3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769元（柳州市爱婴站母婴用品店已预交），由广西支付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爱婴站未在交易发生本年度内补齐欠票，支付通公司是否应向其清算全款？ 支付通公司认为，爱婴站未在交易发生本年度内补齐欠票，根据税收管理政策规定，过了年度清缴时点后，跨年度补开的发票已无法入账，故支付通公司不应向爱婴站支付全部暂扣的清算款161926.4元。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爱婴站于每月15日至30日期间向支付通公司开具通汇卡上月在爱婴站消费总额的发票，如爱婴站不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提供发票给支付通公司，支付通公司可在清算款中按欠票总额的20%扣收欠票违约金后清算给爱婴站，其后的一个月内 如爱婴站仍不开具欠票给支付通公司，支付通公司有权暂时不清算交易款给爱婴站，直到爱婴站开完全票后支付通公司清算全款给爱婴站。”协议中并未约定爱婴站须在交易本年度内补齐全票支付通公司才清算全款，故支付通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合同依据。 其次，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而非合同法上法定的先履行抗辩事项，且税务发票的入账和报税属支付通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支付通公司以跨年度补开发票无法入账为由拒绝向爱婴站付清算全款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支付通公司、支付通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9元（上诉人广西支付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支付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