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鹏，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慧琴，女，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旅游度假区。 上诉人张兆鹏与被上诉人郑慧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兆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郑慧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作经营文物古玩协议书》约定，王庆荣、王建国前期先垫付房屋租金及展厅等装修费用，张兆鹏提供古玩文物。所有费用在没有产生经营利润的情况下，每个股东必须要按股份比例支付房租、装修以及店内的一切开支。一审判决认定张兆鹏与王建国协商一致由张兆鹏一人承担没有依据。2.郑慧琴所持有张兆鹏出具金额185850元的欠条，是在胁迫下形成的，不是张兆鹏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欠款的基础法律事实不清。已支付的2万元也应予以扣除。3.张兆鹏、王庆荣、王建国是武夷山古玩商行的三个股东，三人共同租赁郑慧琴的房屋，本案应追加王庆荣、王建国为共同被告。且郑慧琴是代王建国出资装修的，是代王建国履行出资义务，其无权向张兆鹏主张。 郑慧琴辩称，郑慧琴并没有威胁张兆鹏，房租是根据约定计算的。张兆鹏欠郑慧琴款项，因此只诉张兆鹏，与其他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慧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兆鹏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27528元（从2018年12月26日起按每天222元的标准支付至2019年4月29日止）；2.判决张兆鹏偿还郑慧琴欠款（装修费和租金）1858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5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决张兆鹏支付郑慧琴代垫的水电费5521.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郑慧琴与案外人福建印象戴维斯酒店有限公司武夷山分公司签订《印象戴维斯酒店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福建印象戴维斯酒店有限公司武夷山分公司将其位于武夷山市度假区连铺铺面出租给郑慧琴使用，租期5年。同年12月25日，郑慧琴与张兆鹏及案外人王建国、王庆荣达成口头租赁合同，约定郑慧琴将上述承租的房屋的一楼一间、二楼整层转租给张兆鹏及案外人王建国、王庆荣经营文物古玩使用，租期一年，其中，一楼年租金4万元，二楼年租金8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郑慧琴遂出资代为装修了上述转租的房屋。期间，郑慧琴又将其承租的三楼转租给张兆鹏，并出资进行了装修。2018年7月24日，张兆鹏向郑慧琴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张兆鹏欠郑慧琴房租及装修费共计壹拾伍万伍仟捌佰伍拾元（¥155850.00），于今年底12月27日前付清，每月按不同费用累计。”同日，张兆鹏再次向郑慧琴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张兆鹏欠郑慧琴印象戴维斯酒店门面店三楼房租及装修款共计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如三楼转让未产生亏损，则扣除转让费用，若未转让，酒店收回，未收回装修费用，则张兆鹏需承担此叁万元整费用，于2018年12月27日前付清。”后因张兆鹏未按约向郑慧琴支付上述欠款共计185850元，故而形成诉讼。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案外人王庆荣、王建国（甲方）与张兆鹏（乙方）签订了《合作经营文物古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在福建武夷山市度假区合作经营古玩文物艺术品，租金每年12万元。甲方前期先垫付房屋租金及展厅等装修费用，乙方提供古玩文物。所有费用在没有产生经营利润的情况下，每个股东必须要按股份比例支付房租、装修以及店内的一切开支。装修前乙方暂押5万元作为开办保证金，身边古玩文物交由甲方保管，待开业一并展示。店内古玩文物均出自乙方。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兆鹏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向王建国共支付了99590元（该款项包括了上述协议约定的5万元保证金以及王建国代案涉房屋的出租人郑慧琴收取的1万元），并于2018年5月4日注册了以张莹（张兆鹏女儿）为经营者的武夷山市鹏缘艺术品商行，经营地点为福建武夷山市度假区玉女峰路**，但因双方合作产生分歧，自始未营业。还查明，一审法院另案依张兆鹏的申请保全武夷山市度假区玉女峰路xx号鹏翔茶业二楼属于张兆鹏所有的全部古玩、艺术品，并交由张兆鹏保管。2019年5月6日，郑慧琴、王建国以及张兆鹏经共同清点，郑慧琴、王建国将共同清点后的上述物品交付张兆鹏，由张兆鹏腾空搬离了案涉房屋另存地点保管，并由一审法院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案涉房屋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张兆鹏实际承租使用了郑慧琴提供的房屋，并出具欠条对租金、装修费金额（共计185850元）以及付款时间（2018年12月27日）予以确认，故应认定郑慧琴与张兆鹏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张兆鹏应按约向郑慧琴清偿尚欠的款项，现郑慧琴要求张兆鹏清偿租金及装修费1858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本案郑慧琴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应以185850元为基数进行分段计算，即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张兆鹏认为，本案郑慧琴系将案涉房屋在未经出租方的同意下转租给武夷山鹏缘艺术品商行，该转租行为效力待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系郑慧琴与张兆鹏、王建国、王庆荣之间就案涉房屋形成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武夷山鹏缘艺术品商行并非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且案涉房屋的原出租人（案外人福建印象戴维斯酒店有限公司武夷山分公司）并未就转租问题提出异议，本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张兆鹏还认为，其并未让郑慧琴垫付租金及装修费用，郑慧琴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租金及装修费用应由合伙人张兆鹏、王建国、王庆荣共同承担，故本案遗漏王建国、王庆荣作为被告主体。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郑慧琴作为出租方，向承租方主张租金等费用，是适格的原告。张兆鹏以个人名义向郑慧琴出具欠付租金及装修费用的欠条，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郑慧琴由此向张兆鹏主张该租金及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兆鹏关于其合伙人应为共同被告的辩解意见，属其合伙内部事务，对郑慧琴没有拘束力。张兆鹏辩称该两张欠条系案外人王建国逼迫所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事后亦未向公安机关报警，无法证明该事实。张兆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向郑慧琴书写上述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通过庭审亦查明，在张兆鹏书写欠条时，在场人有王建国，而且在王建国向张兆鹏催要租金及装修费用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兆鹏均未要求王建国承担合伙部分的租金及装修费用，足以说明张兆鹏在向郑慧琴出具欠条之前，已与王建国协商一致上述费用由张兆鹏一人承担的事实，且法律并未禁止合伙债务由一人承担。综上，对张兆鹏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兆鹏主张其向王建国及郑慧琴支付的2万元应从本案租金中予以抵扣。因其支付该2万元的时间系在其向郑慧琴出具结算欠条之前，故应以结算欠条载明的金额为准，且该结算欠条与郑慧琴提供的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已付20000”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该2万元已在双方结算中予以扣减。对于郑慧琴要求张兆鹏支付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每日222元至腾空交还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请，庭审中郑慧琴表示因张兆鹏未按期清偿租金及装修费，并不同意张兆鹏将租赁房屋内的物品搬离，并在庭审中表示这一行为系行使留置权。庭审中还查明双方就案涉房屋并没有续租的意思表示，郑慧琴亦未要求张兆鹏将租赁房屋内的物品搬离，且张兆鹏与案外人在案涉房屋处实际上亦未继续开展合作经营，因此，拒不腾空案涉租赁房屋内物品，并非系张兆鹏的意愿。现郑慧琴在主张留置案涉租赁房屋内物品期间，又向张兆鹏主张租赁到期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无疑加重了张兆鹏的债务负担，有失公平。故郑慧琴主张该项房屋占有使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郑慧琴要求张兆鹏支付水电费5521.55元的诉讼请求，因张兆鹏租赁的案涉房屋与郑慧琴收回自用的部分系共用水、电表，张兆鹏表示后期租赁物未实际使用不产生水电费，对郑慧琴所主张的水电费不予认可，郑慧琴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兆鹏实际使用的水电费，故对郑慧琴的该部分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兆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慧琴支付房屋租金及装修费欠款共计18585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8585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郑慧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50元，由郑慧琴负担647元，张兆鹏负担39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张兆鹏对一审判决认定“郑慧琴与张兆鹏及案外人王建国、王庆荣达成口头租赁合同”有异议，认为口头协议时张兆鹏没有参与；对一审认定的“期间，郑慧琴又将其承租的三楼转租给张兆鹏”有异议，认为是转租给张兆鹏、王建国、王庆荣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本案欠条的形成，是受王建国胁迫的。经查，关于房屋租赁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2019）闽0782民初476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为据；关于三楼王建国、王庆荣是否有共同承租，张兆鹏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兆鹏称欠条是王建国胁迫所出具的，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张兆鹏提出的上述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兆鹏出具的金额共计185850元的两份欠条能否作为其欠郑慧琴的租金及装修费用的依据，以及张兆鹏曾支付的2万元是否应当从中扣除。2.所欠的租金和装修费用应由张兆鹏承担还是由张兆鹏、王建国、王庆荣共同承担，以及本案一审是否应当追加王庆荣、王建国为共同被告。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欠条是债务人出具给债权人的债权凭证。本案中，张兆鹏出具两份欠条给郑慧琴，载明其欠郑慧琴的租金及装修费用185850元。其上诉称是因受王建国胁迫所出具的以及对欠款的实际金额有异议，但其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即没有证据可能推翻其出具欠条所载明的事实。故涉案两份欠条可以作为张兆鹏欠郑慧琴的租金及装修费用的依据。张兆鹏主张抵扣的2万元系在出具欠条之前所付款项，故其主张从欠条记载的款项中抵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虽然案外人王庆荣、王建国与张兆鹏签订的《合作经营文物古玩协议书》约定，王庆荣、王建国前期先垫付房屋租金及展厅等装修费用，张兆鹏提供古玩文物，所有费用在没有产生经营利润的情况下，每个股东必须要按股份比例支付房租、装修以及店内的一切开支，但是该协议系张兆鹏与王建国、王庆荣之间的合作协议，仅对协议双方有效，不能据此对抗郑慧琴。而本案争议的租金及装修费用185850元，有张兆鹏出具欠条为据，对外可作为其个人承担的债务，郑慧琴仅向张兆鹏一人主张依据充分。故本案一审无须追加王庆荣、王建国为共同被告，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张兆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7元,由上诉人张兆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叶晓桐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