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2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道金森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通道侗族自治县双江镇长征南路双水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30565930117Y。法定代表人：邱胜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学斌，湖南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表人：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系被告通道金森房地产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出庭律师盛丽萍，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龙，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嗣筠，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联发臻品**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99739825B。法定代表人：唐鹏，董事长。上诉人通道金森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建龙、原审第三人广西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森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上诉人对尚欠被上诉人的债务在一审法院裁定破产之日起，不再承担债务利息。即使计算，违约金和利息合计也不应超过2%的月利率标准。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6月28日受理金森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案涉债务利息金森公司自此不应再承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郭建龙辩称：案涉协议书系在上诉人企业破产重整期间签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不适用本案。协议书亦是经过破产管理人一致同意签订的，上诉人应当按照一审判决全部履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郭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的劳务费7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23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份，原告郭建龙的劳务队承包了被告金森公司“侗乡水岸”工程7号、8号的楼劳务工程，并入场进行工程建设。劳务工程施工期间，因被告金森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工，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对此，被告金森公司、第三人顺安公司与原告郭建龙于2018年4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被告金森公司一共欠原告197万元（包括合同保证金及其利息42万元、劳务工资49.0950万元、周转材料和机械等损失费用106万元），该笔欠款由被告金森公司分期支付，即协议书签订盖章后10日内，2018年5月13日第一次支付100万元；2018年6月13日第二次支付余款97万元，如果2018年6月14日至7月13日支付该笔款项，金森公司赔偿利息及违约金10万元，以此类推，推迟一个月，金森公司赔偿利息及违约金10万元。2018年4月15日，原告郭建龙与被告金森公司、第三人顺安公司达成《侗乡水岸项目机械材料移交单》，确定了原告购买的周转材料和机械，于2018年4月15日移交给金森公司后归金森公司所有。另查明，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后，被告金森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18.8万元、2019年1月21日支付28.2万元、2019年12月24日支付10万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10万元、2020年4月15日支付10万元、2020年4月22日支付20万元、2020年5月7日支付10万元、2020年5月25日支付10万元、2020年7月3日支付10万元，到目前为止，被告金森公司向原告郭建龙共支付了127万元，尚欠70万元工程欠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建龙与被告金森公司、第三人顺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因被告金森公司的原因导致劳务工程停工造成原告劳务队各项损失共计197万元（包括合同保证金及其利息42万元、劳务工资49.0950万元、周转材料和机械等损失费用106万元）；该笔197万元的款项由被告金森公司分期支付给原告，其中2018年5月13日支付100万元，2018年6月13日第二次支付余款97万元。该约定合法有效，被告金森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地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另根据原告当庭陈述，被告金森公司已经支付了127万元工程款，尚欠70万元未支付，故对原告郭建龙要求被告金森公司支付70万元工程欠款和承担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被告金森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当庭提出金森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欠款应当不再计息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但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被告金森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后仍然具有自主经营权，有权签订与公司经营有关的协议，且本案《协议书》于重整期间签订，对被告金森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对被告金森公司管理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书》约定，被告金森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偿还全部欠款，如果2018年6月14日至7月13日支付该笔款项，金森公司赔偿利息及违约金10万元，以此类推，推迟一个月，金森公司赔偿利息及违约金10万元。该约定将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共计为10万元，视为对逾期利息的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欠款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根据被告金森公司的还款情况，逾期利息的具体计算如下：1、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9月10日，197万元×6%÷12×3个月=2.955万元；2、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21日，（197万元-18.8万元）×6%÷12×4个月=3.564万元；3、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12月24日，（197万元-18.8万元-28.2万元）×6%÷12×11个月=8.25万元；4、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1月21日，（197万元-18.8万元-28.2万元-10万元）×6%÷12×1个月=0.7万元；5、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4月15日，（197万元-18.8万元-28.2万元-10万元-10万元）×6%÷12×3个月=1.95万元；6、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5月7日至2020年5月25日，（197万元-18.8万元-28.2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6%÷12×1个月=0.45万元；7、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7月3日，（197万元-18.8万元-28.2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6%÷12×1个月=0.4万元。根据以上计算，从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时间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至最后还款时间2020年7月3日止，被告金森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共计18.269万元。关于违约金，被告金森公司提出《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违约金应当以原告实际损失的30%予以计算。本案属于工程欠款合同纠纷，原告的实际损失应当为未取得的工程欠款本金70万元及其逾期利息18.269万元，故违约金应为（70万元+18.269万元）×30%=26.4807万元。第三人顺安公司是本案《协议书》的当事人，该协议书对其有效，该协议书明确了欠款均由被告金森公司负责清偿，故本案第三人顺安公司对该《协议书》中的欠款不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森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建龙支付工程欠款7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3日止共18.269万元；2020年7月3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直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金森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建龙支付违约金26.4807万元；三、第三人顺安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本息及违约金不承担清偿责任。如被告金森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被告金森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新提起的要求债务人清偿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告知债权人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有异议的，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58条的规定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中，双方系在一审法院受理金森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后对案涉劳务工程进行的结算，依据上述会议纪要规定，被上诉人在结算后，应当先行申报债权，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如有异议，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58条的规定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但不能提起清偿给付之诉。故本案依法应当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给付判决错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建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退还一审原告郭建龙；上诉人通道金森房地产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晓审判员 彭湘平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