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2民初5837号原告：何福林，男，1969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法定代理人:何黎涛，男，1990年4月27日生，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小芳，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盛唐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广电中路**泰富城**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MCWRY1P。法定代表人：唐喜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公余，江苏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旺，江苏常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常州市武进区星河实验小学分校，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周家巷用代码123204834673387939。法定代表人：庄惠芬，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和平，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权法，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福林与被告常州盛唐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保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根据被告盛唐保安公司申请，本院通知常州市武进区星河实验小学分校（以下简称星河实验小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经原告申请，本院通知星河实验小学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9月18日和同年11月27日及2020年10月30日公开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福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72087.7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受雇于被告盛唐保安公司，由被告盛唐保安公司派往星河实验小学（原常州市武进区周家巷小学）从事保安工作。2017年5月31日，原告在星河实验小学礼堂换灯泡时不慎从高处坠落，摔伤头部，当即昏迷。后被送至常州市武进中医院和常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双侧额叶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左侧额颞部及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额骨骨折伴额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顶部皮下血肿、高血压病。现原告医疗期已终结，经贵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势遗留病症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三期评定（鉴定结论：两个二级伤残，误工期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等同住院期间，构成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营养期180日）。后原告向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超过工伤认定的时效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故只能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139033.3元。被告盛唐保安公司辩称，1.原告受伤是接受星河实验小学的工作指派导致其受伤，与我公司无关；2.原告曾经于2018年向贵院提起诉讼，因受伤原因无法确认没有达成鉴定结果，所以原告主动撤诉。后原告私自委托律师事务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所以原告陈述通过法院委托德安医院进行司法鉴定与事实不符。原告在第一次诉讼中通过法院委托合法鉴定结构进行鉴定，得出结论是原告的伤残状况与本次外伤之间关系难以得出明确的结论，所以原告明知其受伤状况与本次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是争议焦点之一，不应该私自委托鉴定；3.被告认为，即使原告受伤构成伤残也应该由实际指派其从事具体工作的用工单位即本案星河实验小学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盛唐保安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星河实验小学辩称，1.原告与被告盛唐保安公司双方依法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是基于被告盛唐保安公司的派遣至星河实验小学处工作。其在工作期间受伤，星河实验小学认为原告所受事故伤害应申请工伤认定，而不应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2.退一步说，本案即便可以认为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受案范围，但是原告无足够充分证据证实其在2017年12月20日往后的就诊就是因为在2017年5月受伤需要进行的治疗。因此，星河实验小学就原告在2017年12月20日以后接受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盛唐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被告盛唐保安公司根据工作地点情况，安排原告至被告盛唐保安公司的业务单位从事保安工作，合同有效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保险和福利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盛唐保安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月14日，两被签订一份《常州市武进区周家巷小学保安工作协议》，协议约定星河实验小学将其校园护卫工作委托给盛唐保安公司进行管理，盛唐保安公司为星河实验小学配备4名训练有素、年富力强的保安人员，具体岗位由星河实验小学根据校园保安工作需要进行设置，保安队人员应无条件地服从星河实验小学的安保工作指挥及其它必要工作，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应付，星河实验小学按每人每月2700元的标准于每月30日前支付盛唐保安公司每月4名保安服务费用合计10800元，协议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协议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等作了相应约定。嗣后，原告被安排至星河实验小学从事保安工作。因原告在工作期间受星河实验小学安排从事纯净水搬运、报纸发放等事宜，星河实验小学每月向原告支付1000余元的费用至2017年4月。2017年5月31日，星河实验小学的总务主任郑林方发现学校5楼报告厅天花板上有一吸顶灯悬挂在上面，就安排原告进行维修。星河实验小学未配置专业电工人员，平时校内灯具均由学校安排原告进行维修。当日中午，原告拿了人字梯独自至5楼报告厅维修灯具，报告厅顶部距地约4米高度。当日下午14时40分许，星河实验小学老师发现原告摔倒在报告厅舞台边沿，人字梯横倒在原告身边。随后原告被送至武进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26日出院。同年12月20日至2018年2月14日，原告又至该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3日，原告又至常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盛唐保安公司已支付原告180000元，被告星河实验小学已支付原告160000元。2018年11月5日，原告向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因已超过申请时效，该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2018年11月14日，本院以（2018）苏0412民初8454号立案受理了原告诉两被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事项进行鉴定。因原告右侧肢体肌力Ι级伴大小便失禁及脑梗塞与本次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给出明确结论，超出该鉴定所的鉴定能力致使无法继续鉴定，该所向本院出具终止鉴定函，终止了本次鉴定工作。2019年5月21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同年5月16日，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作为委托人对原告的残疾等级等事项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同年6月20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何福林因意外事故致脑外伤所致重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随时需有人帮助构成二级残疾；何福林右侧肢体偏瘫肌力1级构成二级残疾；何福林目前遗留重度智能减退及右侧偏瘫的残疾等级，本次外伤为主要作用，自身疾病为轻微作用；何福林右额颞顶部开颅术后构成十级残疾。2、何福林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宜，护理期等同住院期间；构成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营养期以180日为宜。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用4750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盛唐保安公司申请对原告的残疾等级等事项重新鉴定，被告星河实验小学申请对原告自身疾病在伤残成因中的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何福林因高坠致颅脑操作，目前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随时需有人帮助构成二级残疾；四肢瘫（左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3级，右上肢肌力3级，右下肢肌力1级）构成二级残疾；开颅术后构成十级残疾。2、何福林目前精神障碍、肢体瘫为颅脑操作及脑梗死共同作用的结果。根据伤病关系理论，自身疾病在伤残成因中的损伤参与度为50%。以上意见仅供参考。3、何福林的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考虑为住院期间，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营养期为六个月。为此，被告盛唐保安公司支付鉴定费8815元，被告星河实验小学支付鉴定费2780元。2020年7月1日，原告之妻罗小平向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该院经审理于同年9月24日作出（2020）苏1181民特14号民事判决，原告何福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以工伤保险待遇纠纷还是以普通民事损害赔偿纠纷处理。（二）、原、被告双方各自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应确认被告盛唐保安公司属用人单位，其与原告间构成劳动关系。法律之所以规定劳动者在受到工伤之后首先寻求工伤保险救济程序，主要目的是使劳动者及时获得工伤赔偿以更好地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是为了分担用人单位的风险。但工伤认定程序并非从根本上排除劳动者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劳动者有权选择工伤保险程序或普通民事损害赔偿程序进行救济。本案原告选择采取普通民事损害赔偿途径进行救济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应以普通民事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原告系经被告盛唐保安公司派遣至被告星河实验小学担任保安工作，被告盛唐保安公司系原告提供劳动力及履职的受益主体。从两被告签订的保安工作协议来看，原告在工作期间应服从星河实验小学的安保工作指挥及其它必要工作，而双方对其它必要工作并未明确具体的项目类别，故可认定本案原告为星河实验小学从事灯具维护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另被告盛唐保安公司也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已对原告进行了充分的安全职业技能教育及培训的证据，其对原告的受伤具有过错，故被告盛唐保安公司对原告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实验小学作为实际的用工单位，其应当为原告的履职行为提供必要的安全条件和工作环境。本案星河实验小学发现灯具需要维护时，仅口头安排原告一人从事灯具维护，既未对相关安全事宜有任何明确要求，也未考虑到从事高空作业应提供足够安全的防护措施或配置相应的辅助人员予以协助作业，故其对原告的受伤有较大过错。本案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作业现场的工作环境较为熟悉，应当预见到其一人站在人字梯上进行作业时会存在发生安全事故的较大风险。因原告真正坠落受伤的原因目前已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故认定原告受伤系其主观上缺乏必要的安全意识，客观上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冒险作业所致，故原告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并从衡平当事人利益角度考虑，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盛唐保安公司承担30%的责任，被告星河实验小学承担40%的责任。对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可从其应赔金额中扣除。对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认定：医疗费，因原告未能就其所购药品与本案的关联性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自购药品部分费用不予确认。对自购人血白蛋白的费用，因医嘱单有明确记载，应予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并结合原告的诉请，确认原告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145418.32元。对被告星河实验小学辩称的原告自2017年12月20日以后接受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与原告受伤治疗间无因果关系的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从出院记录来看该治疗均与原告脑外伤有关联，故对被告星河实验小学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元、营养费2160元、误工费71533元、残疾赔偿金996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7500元、鉴定费4750元，因证据充分，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对原告主张按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自受伤之日起至2022年5月30日止五年的护理费109500元，因不违反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交通费1000元，虽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但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并结合原告的诉请金额，本院认为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并不过高，予以确认。综上，确认原告的损失共计1395601.32元。因被告盛唐保安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原告的残疾等级及三期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与原告单方委托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一致，故被告盛唐保安公司为此支出的鉴定费用由其自负。关于原告自身疾病在其伤残成因中的损伤参与度应否考虑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原告在事发前客观存在自身疾病，但原告系因本次高空坠落直接致伤，无证据证明原告坠落系因其自身疾病所致，故不能认定原告自身疾病与本次受伤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被告星河实验小学认为应考虑该损伤参与度的意见不予采信，其因该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用应由被告星河实验小学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盛唐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何福林418680.4元，扣除已支付的180000元，余款238680.4元由被告常州盛唐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何福林；二、被告常州市武进区星河实验小学分校应赔偿原告何福林558240.53元，扣除已支付的160000元，余款398240.53元由常州市武进区星河实验小学分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何福林；三、驳回原告何福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1元，由原告何福林负担3246元，由被告常州盛唐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87元，被告常州市武进区星河实验小学分校负担21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金保人民陪审员  陆 铭人民陪审员  费 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赵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