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蕾。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柏旺，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汝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平，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虎，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蕾因与被上诉人刘汝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刘汝燕偿还肖蕾借款本金270000元整及利息66930元（利息以24%的年利率自2019年2月26日暂计至2020年3月9日，共377天；后期利息以24%年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止）；合计336930元，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及保全费用由刘汝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肖蕾明知刘汝燕的借款系用于传销活动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刘汝燕并无任何能够证明肖蕾系明知该借款用于传销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要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刘汝燕应提供肖蕾明知出借给刘汝燕的该三笔借款系用于非法传销的证据。而相反，从刘汝燕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却足以证明刘汝燕借款系用于正常经济往来，并非用于传销活动。肖蕾于2015年8月12日、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29日分三次共出借27万元给刘汝燕，而根据刘汝燕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肖蕾于2016年7月5日第二次出借的10万元，第二天，也就是2016年7月6日刘汝燕就通过建设银行尾号为4149的银行卡分别转账给徐丽凤尾号为1758的卡2.8万，陈玉云尾号为7455的卡1.2万，7月13日转账给邹卫红尾号为4226的卡1.2万，7月27日分6笔现金存入54200元，同日转账给徐丽凤尾号1758的卡59000元；2016年7月29日第三笔出借的7万元，在8月4日现金存入110000元后同日又有一笔转账给张勇尾号为6920的卡107100元。从以上刘汝燕提交的证据可以得出肖蕾出借给刘汝燕的借款并未用于传销活动，均不存在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将双方的全部经济往来均认定为偿还借款本息明显错误。一审判决根据刘汝燕提交的转肖蕾银行明细和银行转账记录就认定转给肖蕾的所有款项为还款，却无视肖蕾提交的，能高度还原案件事实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沟通记录，将双方正常的经济往来即2017年12月13日帮刘汝燕还信用卡的20000元认定为归还肖蕾的本金，系对肖蕾合法权益的又一次严重侵犯。而刘汝燕于2015年12月7日转给肖蕾的24926元、2015年12月11日转给肖蕾的41526元、2016年1月24日转给肖蕾的35116元、2017年4月30日转给肖蕾的22400元均为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归还本金或利息，按常理归还本金一般应是整数，而非含大量零头。亦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中分期归还借款的普遍认知，一审判决仅凭刘汝燕提交的银行流水就认定系归还肖蕾的本金，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三、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基于刘汝燕的陈述，在没有进行认真调查的、判断双方提供的证据的情况下，无任何实质性证据，仅凭刘汝燕的陈述就做出了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认定，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裁判规则，更是对司法公信力的一种损害。四、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分即年利率36%的民间借贷利率拥有债权保持力，当事人已履行完毕的，法院应不予干预。本案的借款应当按照月利率2分的标准进行计息直至刘汝燕清偿本息之日止。自借款开始截至2019年2月26日，刘汝燕陆陆续续支付肖蕾多笔利息，且从双方在日常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提及的每月归还8100元的利息可以反推算出27万元，按月利率3分的标准进行计息得出8100元月息，是借贷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并且双方一直按此习惯执行。对于当事人按此利率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应不予干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亦有明确规定。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双方约定的三分的月利率高于法定的最高标准，肖蕾请求按月利率2分的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刘汝燕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双方在MBI传销平台从事传销违法活动，且肖蕾为刘汝燕的上线。借条系因非法交易过程中形成欠付关系的事实，有肖蕾自认、MBI系统交易截屏书证、双方之间关于投资球、注册点、易物点、利息结算的微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对非法传销交易的目的、行为、过程及欠付情况均明知。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符合民事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对2016年7月5日10万元、7月29日7万元两借条系投资球、注册点、易物点的非法传销欠付原因而折算现金的事实未予认定，但是肖蕾的上诉理由仍然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刘汝燕自2015年7月起，经肖蕾不断游说，且碍于肖蕾姐夫担任刘汝燕工作单位税务局副局长领导职务的情面，作为肖蕾的下线参与MBI项目。2016年6月底，肖蕾劝刘汝燕加大投资，刘汝燕说没钱，肖蕾说先把注册点借给刘汝燕投资，于是分别于2016年6月24日、2016年7月4日，肖蕾用其15000个注册点帮刘汝燕加了三个球（MBI项目以球为计算单位）。按照马来西亚MFC平台交易规则，注册点与人民币的换算比率为1：7，三个球价值105000元，而刘汝燕2016年6月20日转肖蕾注册点210个，2016年7月5日转肖蕾注册点630个，840个注册点价值5880元，在刘汝燕没有全额支付肖蕾注册点的情况下，肖蕾帮刘汝燕加了三个球，而且肖蕾一直鼓说MBI项目很赚钱，一年可以翻三倍，前提条件是必须有新参与人加入才能变现，会员之间的结算和投入都是以注册点结算。2016年时，并没有界定MBI是否属传销，参与者均心里没底，如存在欠付关系打借条时，借条中不敢写用于做MBI项目，所以表述成折算的人民币现金，肖蕾因此要求刘汝燕出具了10万元现金借条，而实际上并不是现金。2016年7月29日，肖蕾如法炮制，又用其10000个注册点帮刘汝燕加了两个球，跟前面的计算方式一样，由刘汝燕出具了7万元借条给肖蕾。这两张借条都是以注册点为结算方式产生的，肖蕾既无转账支付又无现金支付，肖蕾所称出借现金事实纯属编造。2.肖蕾上诉称，2016年7月5日、7月29日向刘汝燕支付了现金10万元及7万元，刘汝燕将款项用于转付他人，以证明借款与传销活动无关的上诉理由，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一，肖蕾一审中诉称，其代刘汝燕向银行贷款10万元，该委托贷款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6年7月4日其建行账户入账贷款资金10万元，但这10万元没有被全部取出，也没有通过转账给刘汝燕，毫无证据证明肖蕾的主张；而肖蕾尾号“7775”账号资金流水显示，次日7月5日取现三笔（分别为5000、5000、3600），合计1.36万元，而当日刘汝燕却出具了10万元现金借条，显然取现与借条金额不符，不符合常人出具借条的情理；同时，刘汝燕尾号“4149”账号资金流水显示，刘汝燕7月5日存入现金四笔（5700、9900、10000、6100）计31700元，肖蕾取现与刘汝燕存款毫无印证关系，既不能证明肖蕾给现金1.36万元或者给现金10万元的事实。第二，2016年7月6日至10日期间，肖蕾没有支取现金，而7月6日刘汝燕存入现金五笔（9800、10000、10000、10000、17863）计57663元，余额达到5.8万元，证明刘汝燕存款资金不是来源于肖蕾取现，该款与肖蕾毫无关系。7月6日转给徐丽凤的2.8万、陈玉云1.2万，系刘汝燕当时账户内自有资金，肖蕾上诉中称“7月5日出借10万元……刘汝燕是用于7月6日转款徐丽凤2.8万元、陈玉云1.2万……借款未用于传销活动”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逻辑。第三，肖蕾上诉称，7月27日刘汝燕现金存入的54200元，亦属于其出借现金而来，肖蕾在该日无取现，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现金来源于刘汝燕的取现现金，刘汝燕7月27日转给徐丽凤、8月4日转给张勇107100元与肖蕾毫无关联。第四，自7月5日肖蕾获得贷款10万元至7月29日期间，刘汝燕仅累计取现87600元（7月5日1.36万、7月11日2.65万、7月14日4.75万），与其主张出借17万元现金完全不符；在民法理论上，刘汝燕账户内资金系种类物，非特定物，肖蕾主观臆断刘汝燕账户内存入及转出资金系来源于其取现，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五，如前所述，10万元及7万元借条中虽表述为现金，但肖蕾没有实际支付现金，只能认定为，在非法传销交易中刘汝燕欠付肖蕾的注册点、易物点、投资球等经折算人民币而计算形成的，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综上，肖蕾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三、一审判决以借款合同无效事实为基础而判决民事责任承担，虽从民事权利维护角度上符合法律规定，但造成了对肖蕾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的审查缺失。本案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在MBl公司社交理财平台上以虚拟M币注册点、易物点为介质折算人民币价值而形成的欠付结算关系，出具结算借条行为与传销违法行为系同一事实及法律关系，系不受法律保护的非法行为，该行为情节严重的，已被我国多地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骗取财物的非法传销刑事犯罪。本案中，发现需对有关涉嫌传销刑事违法事实进行查明的，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职权的范围，法院无职权对有关传销平台交易规则、交易结算等刑事犯罪事实进行审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达到了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处理的标准。综上，请求依法审查，秉公处理。 肖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汝燕偿还肖蕾借款本金270000元整，利息66930元（利息以24%的年利率自2019年2月26日暂计至2020年3月9日，共377天；后期利息以24%年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合计33693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刘汝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蕾与刘汝燕系同事关系。2015年3月、7月，肖蕾、刘汝燕分别参与马来西亚ＭＢＩ公司设立的ＭＦＣ平台进行非法传销活动。2015年8月12日，刘汝燕向肖蕾借款100000元，同日，刘汝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肖蕾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2016年7月5日，刘汝燕又向肖蕾借款100000元。当日，刘汝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肖蕾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同年7月29日，刘汝燕再次向肖蕾借款70000元。当日，刘汝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肖蕾现金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元）。”以上借款肖蕾均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刘汝燕。从2015年7月至2018年8月，刘汝燕在ＭＦＣ平台上的交易总额为393326.64元。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0日，刘汝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偿付肖蕾借款本息253565.49元。2019年2月26日，刘汝燕向肖蕾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甲方刘汝燕（身份证号432801197004××××）于2015年8月12日、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29日借到肖蕾（身份证号432824196910××××）人民币共贰拾柒万元整，小写270000元，现因甲方经济不宽裕的原因无法按期还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延长还款日期到2019年12月31日。”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刘汝燕未偿还借款，经肖蕾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合法有效；二、刘汝燕是否已全部清偿肖蕾的借款。 关于焦点一。刘汝燕向肖蕾借款，有刘汝燕向肖蕾出具的借条，且借条中载明系现金，本案中肖蕾亦举证证明借款资金的来源，故可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刘汝燕抗辩称2016年7月15日、29日的借款，肖蕾未予支付，系双方在传销交易平台上折算注册点、易物点的结算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刘汝燕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借条中明确载明是“现金人民币”，故对刘汝燕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本案双方共同参与了非法传销活动，刘汝燕在传销平台上的金额达到393326.64元，肖蕾应当知道刘汝燕向其借款系用于非法传销，仍然提供借款。根据上述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 关于焦点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肖蕾明知刘汝燕借款用于非法传销仍出借资金，自身有过错，应自行承担利息损失，刘汝燕应将借款本金返还给肖蕾。刘汝燕原已偿还肖蕾借款本息253565.49元，应抵扣借款本金，现刘汝燕尚欠肖蕾借款本金16434.51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汝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肖蕾借款本金16434.51元。二、驳回原告肖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刘汝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7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合计5397元，由原告肖蕾、被告刘汝燕各承担269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肖蕾还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本院已予以准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根据本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提供的刘汝燕银行流水交易明细，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与本案有关联的部分予以采信；（二）、肖蕾提交的刘汝燕2019年4月1日出具的《说明》、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长沙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浦发银行信用卡账务明细单、交通银行信用卡账户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刘汝燕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肖蕾提交的五份理财平台业务往来、粉丝注册/AP点转账以及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建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4月30日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建行交易流水第47页，刘汝燕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2016年6月20日、7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2月4日、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9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19日、20日、2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汝燕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2015年8月12日，刘汝燕向肖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肖蕾借款10万元，肖蕾在一审中陈述，该10万元金额由建行刷信用卡套现2万元、浦发银行刷信用卡套现2.7万元，农业银行取现3.6万元和现金1.7万元组成。刘汝燕认可该10万元借款。借条未约定利息。2016年7月5日，刘汝燕向肖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肖蕾借款10万元，未约定利息，2016年7月29日，刘汝燕向肖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肖蕾借款7万元，未约定利息。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该三笔借款，刘汝燕实际按月息三分支付了利息，肖蕾在起诉状中认可2019年2月之前，刘汝燕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均已支付。（二）刘汝燕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0日向肖蕾银行账户转账的情况为：2015年10月12日3000元、11月18日3000元、12月7日24926元、12月11日41526元、2016年1月18日5496元、1月24日35116元、1月25日9900元、1月28日1500元、2月16日4000元，3月18日3000元、5月12日3000元、7月8日2618.49元、7月23日7721元、7月27日2100元、8月16日3000元、9月18日3000元、10月10日2730元、2000元、11月12日3600元、2017年4月30日22400元、12月13日20000元、2018年9月12日7850元、10月15日8100元、11月12日8100元、12月13日8100元、2019年1月20日8100元，2月20日8100元。二审中，刘汝燕认可上述2016年2月16日4000元中的1000元系饮水机货款，3000元系向肖蕾的还款，2017年12月13日的20000元并非其向肖蕾的还款。（三）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否合法有效；二、刘汝燕的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借款分三笔组成，对2015年8月12日的借款10万元，肖蕾在一审陈述了借款的资金来源，刘汝燕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刘汝燕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用于马来西亚MBI非法传销平台，故对该笔1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刘汝燕实际上按每月3分的利息偿还肖蕾至2019年2月20日，应视为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刘汝燕应当偿还该10万元借款本息。对2016年7月5日的借款10万元和7月29日的借款7万元，肖蕾认为是出借了现金，但其提交的取现记录与出借金额无法对应，调取的刘汝燕的银行流水也不足以证明刘汝燕转账给他人的款项系来源于肖蕾的借款。刘汝燕认为该两笔借款系肖蕾用自己的注册点为刘汝燕在MBI平台注入的投资球，刘汝燕未向肖蕾支付相应款项，故而向肖蕾出具了借条，并提交了双方在该平台的相关交易记录，可以证实该两张借条实际来源于MBI平台投资虚拟货币的债务，现该平台被认定为非法传销组织，双方的该两笔资金往来涉嫌非法传销活动，其相关交易活动不受法律保护，故对肖蕾主张刘汝燕偿还该两笔款项的本金和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肖蕾上诉认为刘汝燕向肖蕾转账的2015年12月7日24926元、2016年1月24日35116元、1月25日9900元、1月28日1500元，均为肖蕾的信用卡套现款，而非刘汝燕的还款。12月11日41526元包含信用卡刷卡38526元及当月利息3000元，肖蕾提交了其本人的信用卡刷卡记录以及与刘汝燕的聊天记录，结合刘汝燕在后续2016年2月16日、3月18日、5月12日仍支付利息3000元的还款情况，应认定上述几笔款项除肖蕾认可12月11日41526元包含的当月利息3000元外，均为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而非对第一笔借款10万元的还款金额。肖蕾在二审中提交的五份理财平台业务往来、粉丝注册/AP点转账以及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刘汝燕汇款2016年7月8日2618.49元、7月23日7721元、7月27日2100元、10月10日2730元、2000元、2017年4月30日22400元为刘汝燕向肖蕾购买注册点的款项，而非涉案借款的还款，2017年12月4日、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刘汝燕2017年12月13日的20000元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刘汝燕二审中亦认可。二审中，刘汝燕还认可2016年2月16日4000元中的1000元系饮水机货款，并非还款，故刘汝燕实际通过银行转账还款的情况应为：2015年10月12日3000元、11月18日3000元、12月11日3000元，2016年1月18日5496元、2月16日3000元，3月18日3000元、5月12日3000元、8月16日3000元、9月18日3000元、11月12日3600元、2018年9月12日7850元、10月15日8100元、11月12日8100元、12月13日8100元、2019年1月20日8100元，2月20日8100元，共计为81446元。一审判决认定刘汝燕实际已偿还肖蕾借款本息253565.49元错误，应予以纠正。刘汝燕2015年8月12日向肖蕾借款的10万元按月息二分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的利息为84756元，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为127134元，故刘汝燕偿还的金额不足以支付利息，但肖蕾认可2019年2月之前的利息已结清，故本院认定刘汝燕尚欠肖蕾借款本金100000元和后续利息，2019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综上，肖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刘汝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肖蕾借款本金100000元和后续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9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肖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7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合计5397元，由被上诉人刘汝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54元，由上诉人肖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末钢 审 判 员 廖 军 审 判 员 雷金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晓宇 书 记 员 陈 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