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畅宏汽车销售部，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青龙桥社区****。经营者：张宏柱，男，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延清，男，土家族，1989年1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巴东县。与张宏柱系近姻亲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兴波，男，1993年10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美，女，1995年2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仕周，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东县野三关畅宏汽车销售部（以下简称畅宏汽车销售部）因与被上诉人邓兴波、张俊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畅宏汽车销售部的负责人张宏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延清、被上诉人邓兴波、张俊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仕周、李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宏汽车销售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兴波、张俊美的诉讼请求，邓兴波、张俊美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推定认定畅宏汽车销售部即为案涉车辆的出卖人。本案关键是自始至终从车辆的谈判、合同签订以及争议的处理均由田延清独自处理，畅宏汽车销售部一概不知情、田延清与邓兴波、张俊美签订有书面合同，合同主体不是畅宏汽车销售部；微信转账、现金支付等重要交易过程是田延清独立完成，畅宏汽车销售部的确不知情；田延清与畅宏汽车销售部没有劳动关系，更无所谓的业务员一说。综上，一审认定畅宏汽车销售部是车辆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予以纠正。邓兴波、张俊美辩称：畅宏汽车销售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田延清作为畅宏汽车销售部的工作人员，是本案的客观事实，而且畅宏汽车销售部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根据举证规则，该事实已构成畅宏汽车销售部的自认，所以在双方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中，畅宏汽车销售部的工作人员都是履职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邓兴波、张俊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双方于2020年4月21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畅宏汽车销售部返还邓兴波、张俊美购车款149800元；3.判令畅宏汽车销售部增加赔偿邓兴波、张俊美三倍购车款449400元；4.判令畅宏汽车销售部赔偿邓兴波、张俊美缴纳的保险费6830.03元；5.畅宏汽车销售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畅宏汽车销售部为张宏柱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汽车美容、租赁、装饰服务；新车上户服务等。田延清系畅宏汽车销售部的职工，其工作职责主要是跑业务、卖车。邓兴波与张俊美于2019年农历1月16日登记结婚。2020年4月，邓兴波、张俊美与田延清协议购买别克牌SGM6456GBX1多用途乘用车1台。2020年4月21日，田延清在畅宏汽车销售部门店将车辆识别代号为LSGTM8395LY000256的别克牌SGM6456GBX1多用途乘用车1辆交付给邓兴波、张俊美，双方当场签订了合同，车辆价款为149800元。价款的支付方式为，以邓兴波、张俊美所有的农用车一台作价35000元抵偿车辆价款，邓兴波、张俊美现金支付10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4800元，折价抵偿的农用车系张宏柱与田延清共同从邓兴波、张俊美家接收驾驶离开。邓兴波、张俊美接收车辆当天支付保险费6830.03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并通过微信将投保信息发给了田延清。邓兴波、张俊美接收车辆时对显示的里程数6000余公里存疑，向田延清提出异议，因4S店未按田延清所述上门检测，邓兴波、张俊美在恩施别克4S店查询得知所接收的车辆进厂里程即为4730公里，且有右前门喷漆维修的记录，双方进一步协商解决未果。2020年5月18日，邓兴波、张俊美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畅宏汽车销售部是否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畅宏汽车销售部是否存在欺诈。本案，邓兴波、张俊美与畅宏汽车销售部庭审陈述印证一致邓兴波、张俊美购买车辆签订了书面合同，毫无疑问，该书面合同是认定该法律关系最直接的证据。同时，根据庭审陈述及邓兴波与田延清的微信交谈记录中邓兴波向田延清索要该合同的内容，可以证实邓兴波、张俊美未持有该合同，该合同应为畅宏汽车销售部或田延清持有，畅宏汽车销售部反驳其未持有该合同，未提交证据佐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据此，对邓兴波、张俊美主张的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为畅宏汽车销售部的事实，予以采信。同时，邓兴波、张俊美购买车辆虽系直接与田延清沟通，但从畅宏汽车销售部的经营范围、田延清在畅宏汽车销售部的工作职责、折价抵偿的农用车系畅宏汽车销售部的经营者张宏柱运走、签订合同的地点以及交付买卖车辆的地点等，亦均可证实田延清系履行职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邓兴波、张俊美与畅宏汽车销售部成立车辆买卖合同，畅宏汽车销售部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畅宏汽车销售部抗辩与其无关的意见，不予采纳。畅宏汽车销售部的行为是否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为“欺诈”。一审认为，首先，案涉车辆尚未在车辆管理机关领取行驶证，未作车辆使用性质登记，根据邓兴波、张俊美所述及邓兴波与田延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案涉车辆系邓兴波、张俊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故，一审认为邓兴波、张俊美向畅宏汽车销售部购买车辆是为了满足个人的生活消费，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具体到本案，邓兴波、张俊美在接收案涉车辆时即对显示的里程数提出异议，畅宏汽车销售部的工作人员未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邓兴波、张俊美在进一步维权过程中发现案涉车辆不仅在进厂时里程数即有4730公里，而且有维修记录，而畅宏汽车销售部作为经营者在提供车辆时未如实告知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瑕疵，依法应认定畅宏汽车销售部存在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据此，邓兴波、张俊美请求撤销与畅宏汽车销售部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退还购车款及赔偿购车款三倍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邓兴波、张俊美应同时将车辆返还给畅宏汽车销售部。邓兴波、张俊美因投保支出保险费客观确定，因畅宏汽车销售部的欺诈行为致使车辆买卖合同被撤销而导致保险目的落空，故，邓兴波、张俊美支出保险费应认定为邓兴波、张俊美所受到的损失，邓兴波、张俊美主张畅宏汽车销售部赔偿其支出的保险费，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邓兴波、张俊美与巴东县野三关畅宏汽车销售部的车辆买卖合同。二、邓兴波、张俊美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车辆识别代号为LSGTM8395LY000256的别克牌SGM6456GBX1多用途乘用车牌1辆退还给巴东县野三关畅宏汽车销售部。三、巴东县野三关畅宏汽车销售部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邓兴波、张俊美购车款149800元。四、巴东县野三关畅宏汽车销售部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邓兴波、张俊美保险费6830.03元。五、巴东县野三关畅宏汽车销售部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邓兴波、张俊美449400元（按三倍购车款计算）。案件受理费9860元，减半收取4930元，由巴东县野三关畅宏汽车销售部负担。二审期间，畅宏汽车销售部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张宏柱与田延清的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张宏柱与田延清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2.田延清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张宏柱与张俊美、邓兴波车辆买卖协议无关，张宏柱对该事情不知情；3.新车代购协议影印件，拟证明该协议是田延清在网上搜的模板，是田延清与邓兴波、张俊美签订的；4：二手车买卖汽车合同原件，拟证明从畅宏汽车销售部出售车辆必须有张宏柱的签字及盖章。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畅宏汽车销售部提交的证据1、2系复印件，且证据1形成时间在一审诉讼前，畅宏汽车销售部无正当理由在一审未予提交，故应不予采信；证据3系影印件，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在邓兴波、张俊美已于一审举出双方交易过程的证据情况下，仅凭该协议不足以认定与邓兴波、张俊美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综上，畅宏汽车销售部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畅宏汽车销售部的上诉理由以及邓兴波、张俊美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与邓兴波、张俊美成立汽车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畅宏汽车销售部上诉认为邓兴波、张俊美系与田延清订立的买卖合同，畅宏汽车销售部对于田延清出售案涉车辆的事实并不知情，田延清非畅宏汽车销售部的员工。对此本院认为畅宏汽车销售部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在一审庭审中畅宏汽车销售部的负责人张宏柱在回答法庭就畅宏汽车销售部职工情况的提问时明确陈述：“我和谭元军合伙的，职工就是田延清。”问：“被告单位对工作人员的职责有无明确划分？”张宏柱回答：“田延清的职责是卖车跑业务……”第二，田延清的微信昵称亦为“三鑫畅宏汽贸平安保险”，其在2020年4月21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邓兴波、张俊美时发布的微信朋友圈信息图片显示车辆车牌处为“畅宏汽贸”，并附有“全新别克昂科拉GX已到店，坐等客户提车”的文字。第三，邓兴波、张俊美在用农用车抵偿案涉车辆的购车款时，该农用车是直接交付给田延清与畅宏汽车销售部的负责人张宏柱，并由张宏柱运走。第四，畅宏汽车销售部的经营范围包含了汽车销售业务，且案涉车辆的交付也是在畅宏汽车销售部交付。综合前述事实，足以认定田延清系畅宏汽车销售部员工，其销售案涉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便田延清非畅宏汽车销售部的职员，其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以“畅宏汽贸”名义进行宣传，并在交易地点、合同履行款项交付中，均与畅宏汽车销售部及其负责人张宏柱存在关联，存在足以让邓兴波、张俊美认为田延清系畅宏汽车销售部员工、田延清有权代理畅宏汽车销售部出售车辆的权利外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田延清销售汽车的行为后果仍应由畅宏汽车销售部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畅宏汽车销售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0元，由上诉人巴东县野三关畅宏汽车销售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