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顶效开发区新金宏商贸行，个体工商户，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义龙试验区顶效镇兴源路**。 经营者：马伍，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个体工商户，户籍地贵州省兴仁市，现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民富页岩砂厂，个体工商户，，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坪东办锅底河村坝埂脚组 经营者：李建富，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文，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仁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义市政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黄草街道办事处笔山路** 法定代表人：周政益，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义市政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安龙分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海子镇堡堡村新庄组/div> 负责人：张昌美。 兴义市政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其安龙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龙，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顶效开发区新金宏商贸行（以下简称新金宏商贸行）、兴义市民富页岩砂厂（以下简称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因与被上诉人兴义市政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益公司）、兴义市政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安龙分公司（以下简称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支付政益公司、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货款713122.44元，并从扣除17%的税务费用；支付运费92301元，且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政益公司、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应付2019年尚欠的总金额819654.12元，属事实不清。虽然尚欠总金额为819654.12元，但其中货款仅有713122.44元，且应扣含税17%，其中运费106531.68元，且应扣除油费14230元。二、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从来没有回避尚欠货款的事实，是因政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出具发票而未付，因此，利息、诉讼费及保全费不应承担。 政益公司、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答辩称：一、政益公司出具给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的发票已经超过总货款应当开具的金额，故不应扣17%的税费。运输费和油费本来就应当由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承担。二、利息和诉讼费、保全费，是因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不诚信，未按时支付货款致本案诉讼，故应由其承担。 政益公司、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连带支付政益公司、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采选矿废渣（硅质）价款及车队的运费共计2142725.2元，并由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以该未支付的采选矿废渣（硅质）价款及运费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政益公司、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政益公司、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作为甲方、民富页岩砂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采矿选矿废渣（硅质）供货合同约定：1.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向民富页岩砂厂提供采矿选矿废渣（硅质），供货数量已实际需求量为准，单价为18元／吨，含17%的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含乙方已缴纳的各种附加税，交货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交货地点甲方厂区指定堆棚，交货方式为汽车运输，验收方式以甲方地磅计量为准；2.结算方式，采用月结一票制结算，乙方每月月末与甲方对本月送货量和质量加扣款情况进行核对，核对一致后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合同有效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就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按约向民富页岩砂厂供应采矿选矿废渣（硅质）。2019年2月2日，周政益代表政益公司与新金宏商贸行经营者马伍、马成文就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采矿选矿废渣（硅质）供应进行结算，经结算，货款共计6850297元，扣减已支付的款项后尚欠货款为530711元，周政益、马伍、马成文在结算人处签名，结算清单中备注“2017.12月运费有争议和其它查询后解决”。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对2017年、2018年、2019年的运费金额予以认可，但认为应扣除已垫付的油费，并认可2019年的货款及运费尚未支付。2019年的货款及运费金额合计819654.12元。2019年4月18日周勇之妻曹成英向民富页岩砂厂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兴义民富页岩砂厂2017.5-2018.12硅土余款53071（元），刘后发2017.5-2018.8.20215（元）,夏雨洁12614，贵Ｅ×××××:9146（元），贵Ｅ×××××:596（元），合计95642元”，政益公司认可已收到该收据载明的款项95642元。另查明，周政益与张昌美系夫妻关系，周勇系周政益之子，曹成英系周勇之妻。 一审法院认为，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与民富页岩砂厂签订的《采矿选矿废渣（硅质）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供应采矿选矿废渣（硅质）的数量及民富页岩砂厂尚欠货款的金额。对于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提供的采矿选矿废渣（硅质）的数量，因双方对2019年提供的采矿选矿废渣（硅质）的数量及运费金额无异议，仅对2017年、2018年的供货数量及货款有争议。对于2017年及2018年的供货数量及货款，从双方2019年2月2日的结算清单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已就各个水泥厂的供货量（结算清单记载为工程量）及对应的货款、运费、已支付款项等进行了结算，经结算，2017年、2018年货款共计6850297元，扣减已支付的款项后尚欠货款为53071元，双方均认可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但政益公司认为该结算清单的结算金额有误，有部分款项尚未结算，民富页岩砂厂则认为双方已就2017年、2018年的货款及运费结算完毕；对此，在庭审及庭后组织双方对账及质证过程中，双方均要求庭后对尚未结算的部分货款和运输进行核对，但双方均未在指定的时限内提交对账清单，且从结算清单载明的内容来看，应视为双方已就2017年及2018年的货款及运费进行结算，政益公司虽提出有尚未结算的款项，但并不能在法定时限内提交双方对账清单或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亦不能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核算双方的结算情况，故应以双方2019年2月2日的结算清单作为认定2017年及2018年供货量、已付货款及尚欠货款的依据。综上，可认定在2019年2月2日双方结算后，民富页岩砂厂尚欠政益公司的货款为53071元，同时从2019年4月8日的收据来看，政益公司认可已收到收条载明的款项，收条载明已收到民富页岩砂厂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余款53071元、刘后发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20215元、夏雨洁12614元、贵Ｅ×××××号车9146元、贵Ｅ×××××号车596元，共计95642元，即在双方结算后，民富页岩砂厂已将2017年及2018年货款53071元及其他款项支付给政益公司，故在本案中，民富页岩砂厂仅欠2019年的货款及运费，因双方对2019年的货款及运费均无异议，即应付货款及运费共计819654.12元。 对于支付货款的主体问题，在本案中，虽然与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民富页岩砂厂，但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均陈述新金宏商贸行及民富页岩砂厂实际是由马伍与马成文共同经营，只是在签订买卖合同时以民富页岩砂厂的名义签订，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马伍、马成文、民富页岩砂厂均有付款行为，在进行结算时也是马伍、马成文与周政益进行结算，由此可见，虽然签订合同的是民富页岩砂厂，但新金宏商贸行、马成文均与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新金宏商贸行及马成文也是买卖合同的实际受益人，故在本案中承担支付货款的主体应为民富页岩砂厂、新金宏商贸行及马成文。 对于享受权利的主体，在本案中成立合同关系的是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虽然在司法实践中，为便利诉讼，在符合一定条件（即享有一定财产且已领取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分公司可以自己名义参加诉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因为分公司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分公司的财产实际上就是总公司的财产，故在本案中，应由政益公司享有货款的权利。 关于民富页岩砂厂垫付的油费及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陈述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的问题。对于民富页岩砂厂垫付的油费问题，因双方对于垫付的油费的金额及驾驶员加油情况均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在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对账及要求双方庭后进行核对的情况下，双方依然不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且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亦无法核算出垫付油费的金额，故对此双方可私下协商解决或另案提起诉讼。 对于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提出的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民富页岩砂厂应予退还的问题，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主张的增值税发票均为2017年及2018年开具的，如前所述因双方已就2017年及2018年的货款及运费进行结算，故应以最终结算确定的数据为准，且在结算后民富页岩砂厂已将2017年及2018年的货款全部支付给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故对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主张应退还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在供货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政益公司安龙分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由贵州顶效开发区新金宏商贸行、兴义市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兴义市政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货款、运费819654.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19654.1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兴义市政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942元，由兴义市政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7365元，由贵州顶效开发区新金宏商贸行、兴义市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负担11577元（由贵州顶效开发区新金宏商贸行、兴义市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直接给付兴义市政益矿业投资有限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日经双方结算，应欠款总金额为530711元的事实不予以确认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同时，结合双方陈述并与2019年2月2日的结算单原件核对，2019年以前的货款总金额为6850297元（含税费、运费），其中砂款为5898474元，应欠款总金额为53071元；双方均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以前的货款总金额为6850297元，2019年的货款总额为819654.12元（含税费、运费）；政益公司开具发票的税率均为16%，于2019年以前为民富页岩砂厂等人开具发票金额为6259367.24元，以后已开具发票金额为447543.33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应扣除尚欠货款的17%的税费，运费及油费应由谁承担。本案中，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供应货款总额有异议，应予确认。 对是否在尚欠货款中扣除17%的税费的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税票金额，政益公司开具的给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的发票已超过双方确认货款总额，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主张所开具的发票中有部分是其他人以其名义要求开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约定及公平原则，本案中，不应扣出尚欠货款的17%抵作税费。 对费运及油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在民事案中法院采用的是证据盖然性证明标准。而证明标准是负担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举证责任是否完成，一方面看其前后陈述是否一致，是否符合常理，另一方面也要分析当事人所陈述的事实是否成立。本案中，双方对运费、油费由谁承担没有书面约定，现双方对此各执一词，首先，根据马成文等人陈述，其2019年向政益公司买进的单价是18元或19元每吨，向水泥厂出售单价是40元以上，且单价根据运输距离的远近作调整，远的则高，近的就低。显然运费包含在马成文出售价款内的盖然性更高。其次，政益公司售出价18元或19元中按双方约定要承担17%的税费，加上开采的人工、机械及其他税费等成本后的利润，与马成文等人售出价减去买入成本相比较，政益公司售出价不包含运费的盖然性更高。而油费应属运输费的成本部分，应当包含在运输费中，均应由马成文等人承担。综上，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所提“应扣除运输、油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的负担，原则上应由败诉方负担，但一审法院结合诉讼当事人的请求金额，判决结果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2元，由新金宏商贸行、民富页岩砂厂、马成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