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善华，男，1980年11月26日出生，畲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希桥，江西泰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德刚，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斌，赣州市大余县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赣州市南康区朱坊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朱坊乡。负责人：陈丽萍，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和相，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兰善华因与被上诉人蔡德刚及原审第三人赣州市南康区朱坊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朱坊乡政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3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善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希桥、被上诉人蔡德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斌、第三人朱坊乡政府委托代理人卢和相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善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2.由蔡德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兰善华与蔡德刚于2019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是定性错误，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首先，协议书应为承揽合同，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来处理本案；其次，根据上述最高院司法解释第一条，施工合同的双方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没有资质或者资质不符的，协议无效。本案中，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从事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的法定资质，根据朱坊乡政府提供的政府防治松村线虫病的相关文件要求，从事松材线虫病防治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专业知识和法定资质，一审庭审中查明，兰善华与蔡德刚双方均不具有这样的资质条件，蔡德刚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也表现出极不专业，从事的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达不到政府的验收标准；再次，兰善华并没有取得南康区朱坊乡朱坊村松材线虫病防治工程的承包权，根据双方的协议书条款“甲方（兰善华方）同意把南康区朱坊乡朱坊村、上坝村承包下来的松木线虫病除治…承包给乙方（蔡德刚方）”，该协议的前提是兰善华把承包来的朱坊乡朱坊村、上坝村的松木线虫病防治工程转包给蔡德刚，现在朱坊乡政府在法庭上明确表示，朱坊乡政府并没有把朱坊乡朱坊村、上坝村的松材线虫病防治工程发包给兰善华，也就是说，兰善华是在没有取得朱坊乡部分松材线虫病防治工程承包权的情况下再转包给蔡德刚的，因此，兰善华无权将朱坊乡的部分松材线虫病防治工程发包给蔡德刚，兰善华把没有承包权的项目发包给蔡德刚，其发包行为自始无效。2.协议无效后的处理，根据上述最高院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使是无效协议，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可以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则不能按协议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协议无效并不等于不用支付承揽费，因为蔡德刚已经在朱坊村实际从事了松材线虫病防治的工作，对于符合政府验收标准的工程，有权利获得相应的报酬，但获得报酬的前提是工程验收合格，不合格的工程无权主张工程款。3.如果蔡德刚从事的松材线虫病防治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应该由该工程的组织者、领导者、资金提供者即本案朱坊乡政府依财政支付款项的程序支付给蔡德刚。兰善华没有实际从事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又不是朱坊乡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的主体，因此兰善华无权取得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的工程款，也就无义务向蔡德刚支付工程款。4.蔡德刚应向朱坊乡政府要求支付松材线虫病防治的工程款，朱坊乡政府也有义务直接将蔡德刚完成的、经松材线虫病防治主管单位验收合格的工程款支付给蔡德刚，至于蔡德刚会不会向朱坊乡政府主张自己的权利，那是蔡德刚自己的事，兰善华也无权干涉。5.蔡德刚在实际从事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中，不按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规范操作，提供的砍伐数字不真实不准确。兰善华及朱坊乡政府从来就没有认可蔡德刚砍伐了45840棵病害松木的数字，蔡德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兰善华认可该数字的证明材料，松材线虫病的防治也并不仅仅是砍伐下来就完事，还有许多的附随义务要完成，因此，蔡德刚方要求兰善华支付1611920元工资的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6.根据蔡德刚方提供的信访证据，有几十人参与了朱坊村的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蔡德刚主张的工资是蔡德刚一个人的还是几十个人的无法证实，其他工人也没有委托蔡德刚来主张权利，因此，蔡德刚的诉讼主体资格存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是一个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支持兰善华的上诉请求。蔡德刚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与兰善华说到的协议无效是相违背的，一审确认了协议属于有效协议；2.蔡德刚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3.按照施工合同过程中蔡德刚的工作方式都是符合操作规范的；4.蔡德刚在进行处置松木过程中，兰善华没有支付相应的款项；5.兰善华与蔡德刚之间树木进行了核算，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树木颗数一致，标的款也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出来的。一审认定兰善华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支付工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6.因为兰善华也是受朱坊乡政府的委托，虽然没有协议，但已经实际履行了，朱坊乡政府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没有予以支持不妥。朱坊乡政府述称：1.原审法院认定朱坊乡政府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予以维持，朱坊乡政府不是兰善华的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朱坊乡政府也没有聘请蔡德刚砍伐处置松线虫，更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没有法定约定的义务；2.朱坊乡政府与兰善华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朱坊乡政府对兰善华与蔡德刚的合同不承担任何责任，朱坊乡政府从未授权过由谁代签协议，兰善华与蔡德刚的合同内容我方也不知情，不存在合同权利及合同义务的约定。并且兰善华与蔡德刚签订的合同是以个人名义所签，朱坊乡政府没有进行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与兰善华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3.朱坊乡政府了解到蔡德刚砍伐了很多没有病的树木，而且蔡德刚对该处置工程的义务也未到位，处置方法没有经过朱坊乡政府的确认和验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朱坊乡政府不承担民事责任，维持原审判决。蔡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砍伐工资16119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被告兰善华与第三人朱坊乡政府工作人员沟通后，获得朱坊乡部分村、组的松材线虫病除治承包任务。2019年11月18日，被告兰善华与原告蔡德刚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同意把南康区朱坊乡朱坊村、上坝村承包下来的松木松材线虫病害除治，以6公分至大的不限，每棵38元，包括上车和记牌处理承包给原告。协议同时约定：1、难度大的就地按程序处理，防火由原告方负责；2、付款方式：被告必须在春节前付所有工资款的60%，到2020年5月15日付余款的20%，5月底余款全部付清，但原告要配合被告去；3、工人工作受阻由被告负责，但原告必须把承包的两个村的松材线虫病松树在2020年4月30日完工。协议签订后，原告蔡德刚雇请60余名工人对朱坊村范围内患有松材线虫病的松树(疫木)进行砍伐和处置，自2019年12月7日起每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兰善华报告当日处置疫木的数量，至2020年1月5日，原告向被告报告处置疫木的数量共计45840棵，被告未提出异议。由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工资，2020年1月10日，27名工人集体赴南康区信访局反映原、被告拖欠工资事宜，经第三人朱坊乡政府协调，由第三人对到场工人按每人3000元垫付工人工资，共计130000元。之后，原、被告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朱坊乡上坝村的松木松材线虫病害除治工作，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支付工资无果，诉来一审法院处理。诉讼中，被告兰善华以案涉松木松材线虫病害除治工程是由朱坊乡政府发包给被告，为查明案件事实，申请追加朱坊乡政府为本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兰善华从第三人朱坊乡政府承包获得松木松材线虫病害除治工程后，与原告蔡德刚签订《协议书》，雇请原告除治，并约定按每棵38元向原告支付除治报酬，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原告根据除治进展每天通过微信向被告汇报除治进展，截止2020年1月5日，原告向被告报告处置疫木的数量共计45840棵，被告对数量未提出异议，对质量要求也未表达不同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以每棵38元的价格支付45840棵疫木除治工资，予以支持，核减第三人朱坊乡政府垫付的130000元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松材线虫病害除治工资为1611920元(45840棵×38元－130000元)。对于第三人朱坊乡政府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虽被告兰善华在与原告的协议中和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朱坊乡政府为本案第三人时，认可其从朱坊乡政府承包了案涉松木松材线虫病害除治工程，根据其提供与朱坊乡政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证实其承包的事实，但由于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供其与第三人的承包合同，也未提供其与第三人的验收、结算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应当按什么标准向被告支付松材线虫病害除治的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朱坊乡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应当另行向第三人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兰善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蔡德刚松材线虫病害除治工资16119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07元，由被告兰善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兰善华上诉称其与蔡德刚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并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来处理，但案涉合同并非建设工程合同，合同标的物也并非建设工程不动产，不应适用上述最高院司法解释处理本案，且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兰善华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案涉协议书签订后，蔡德刚雇请工人对朱坊村范围内患有松材线虫病的松树(疫木)进行砍伐和处置，自2019年12月7日起每日通过微信向兰善华报告当日处置疫木的数量，截止2020年1月5日，蔡德刚向兰善华报告处置疫木的数量共计45840棵，兰善华对数量未提出异议，对质量要求也未表达不同意见。蔡德刚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兰善华则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蔡德刚支付相应除治报酬，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兰善华上诉称蔡德刚处置的疫木没有按照松材线虫病防治工作规范操作，且其提供的砍伐数字不真实不准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兰善华还上诉称蔡德刚应当向本案第三人朱坊乡政府要求支付该款项，但与蔡德刚签订案涉协议书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兰善华而非朱坊乡政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蔡德刚应当也只能向兰善华主张本案权利，兰善华的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善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7元，由上诉人兰善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苏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