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智伟，男，汉族，1992年4月25日出生，现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娜，青岛城阳春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东海西路**（华银大厦）****。 负责人：尚延程，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镇江北路**337F，实际经营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东海西路**（华银大厦）****v> 法定代表人：赵林帆，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晗，女，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汉口路****楼****，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曹智伟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市南分公司）、被上诉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娜，被上诉人九州市南分公司、被上诉人九州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智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曹智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承担；3.更正一审增加的诉求表述：依法宣告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提交法庭的甲方名称为张九冬的和解协议无效（九州市分公司加盖公章）；4.请求确认一审增加的诉求：如认定和解协议有效，则请求撤销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提交法庭的甲方名称为张九冬的和解协议（九州市分公司加盖公章）。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曹智伟签署和解协议并接受了协议约定的回购款，且无有效证据证明和解协议存在可撤销或无效情形为由，驳回曹智伟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中曹智伟提交了在九州市分公司办公场所商谈及签协议现场的原始录音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和解协议的签订存在九州市分公司故意欺瞒协议甲方名称、曹智伟只能在甲方空白的协议上签字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进行充分质证。第二，和解协议抬头甲方栏有张九冬签字及手印，无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名称，一审仅凭加盖公章就将甲方为张九冬的协议认定为九州市分公司的，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法院未通知张九冬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未查明签订协议的真相。第四，录音、证人证言、银行流水、法院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和解协议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1.和解协议因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欺瞒甲方是谁，未依法成立，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虚构与曹智伟无经济纠纷的张九冬作为合同甲方，试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无效。2.和解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曹智伟因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及其经纪商经营非法期货，损失金额高达53%，对曹智伟而言和解协议显失公平。曹智伟以为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合法经营，但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进行非法期货交易，曹智伟在签订协议时对交易性质存在重大误解。 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智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签署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双方都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曹智伟与九州市分公司于2017年9月4日在九州市分公司（位于青岛市市**签署和解协议，协议中的甲乙双方通过签字和加盖公章的方式予以确认，主体明确，不存在虚构甲方的情形。协议甲方处签字的张九冬代表九州市公司具体进行与上诉人的协议事宜，并且在签署和解协议后九州市公司加盖了公章确认以上事实。因此，不管张九冬是否与曹智伟存在经济纠纷、是否为九州公司的员工都不影响和解协议的法律效力。曹智伟对和解协议中约定的金额予以手写确认并表示满意，九州市分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即和解协议签署的第二天就支付了和解款项，至此双方已履行完毕该协议。因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的对公账户在其他案件中涉及司法冻结，所以通过个人账户向曹智伟支付了和解款项，支付的数额、支付时间均与和解协议一致，曹智伟在一审中也认可收到了和解款项、二、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不存在胁迫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也超过了在一年内行使可变更可撤销权的法定时间。曹智伟的录音真实性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无法确认，录音不是完整的，存在截取剪辑的可能，无法反应真实的情况，无法证明存在胁迫行为。经核实，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无康姓、牛姓工作人员。如果曹智伟认为存在胁迫和显失公平可拒绝收取款项、当时或者事后立即报警，甚至在事后一年之内可行使撤销权申请人民法院撤销该份协议，但是曹智伟均未采取上述行为，说明其认可该协议，不存在所谓的胁迫与显失公平。三、曹智伟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组织了期货交易，目前也没有具体的行政机关下发正式的文件、决定、处罚通知来认定交易是非法无效的；并且曹智伟与九州市分公司已签署和解协议，原有的法律关系灭失，即使交易无效曹智伟也不得另行主张其他权利。九州市分公司在上诉人的开户过程中进行了各项风险告知，并签署了《客户自主承担风险承诺书》，已经充分尽到风险告知义务，曹智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签署《入市协议》后进行交易，其在追求收益的同时理应承担相应的交易风险。九州市分公司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与曹智伟之间是网络服务合同关系，曹智伟并无证据证明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是其买卖相对方.通过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签署的《和解协议》，原始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即使是买卖合同关系也应相应灭失）灭失，形成新的合同协议关系。签署的《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且双方都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了结。那么原始网络服务合同关系有效与否与曹智伟已经无关，曹智伟不得再另行主张其他权利。依据合同无效谁占有谁返还，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不具有返还上诉人货款的前提。 曹智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曹智伟在九州市分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和全部交易无效；2.依法判令由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返还资金87099元，并赔偿曹智伟资金占用利息，自曹智伟最后一次交易结束日2016年12月30000元，29个月计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两项合计93428.36元；3.请求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支付因维权造成的住宿费与餐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承担。庭审中，曹智伟增加以下诉讼请求：依法宣告九州公司、九州市分公司提交法庭并在签字处盖章的曹智伟与张九冬签订的和解协议非法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州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1日。2016年11月16日，公司名称由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变更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九州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工艺品、集邮用品、文化用品、贵金属（黄金除外），燃料油（仅限重油、渣油），铜，铝，钢，煤炭，农副产品（不含国家专营、专控产品）；为以上商品和石化产品（不含危险品）贸易活动提供电子平台交易的经纪服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理财、融资、集资等相关业务）；经济信息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理财、融资、集资等相关业务）等。九州市分公司系九州公司的分支机构，成立于2015年6月19日。2016年12月2日，该分公司名称由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青岛邮币卡分公司变更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青岛邮币卡分公司；2017年2月15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九州市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工艺品、集邮用品、文化用品、贵金属，橡胶制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铜，铝，钢，煤炭，农副产品（不含国家专营、专控产品）；经济信息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理财、融资、集资等相关业务）等。 《九州邮币卡现货交易管理办法（试行）》，载明：“现货托管交易”是指交易商对其持有的公开发行的邮币卡商品，可向九州邮币卡申请托管，经过一定的封闭期且达到九州邮币卡上市交易条件后，九州邮币卡将该商品上市交易，交易商可以选择持有、转让或买入的交易模式。“电子交易合同”是指交易商通过九州邮币卡的托管交易系统对上市商品进行交易订立的现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品种、数量、品相、规格、成交价等。托管商品包括六种，每个上市的托管商品应包括交易商品名称、商品代码、交易单位和最小变价单位等信息。九州邮币卡受理托管申请后，对托管商品进行编码注册，在官方网站发布公开征集公告，并公布托管价。托管申请人应在九州邮币卡规定期间内申请预约入库，并在预约时间内办理商品入库。九州邮币卡可对托管商品实行申购，并在官方网站公告申购时间、申购价、拟开放申购数量等。交易商可以于申购日（简称T日）申购发行的商品，申购时间为T日的9：30-11:30,13:00-15:30。申购流程为：1.交易商申购、配号（T日）；2.抽签、公布中签结果（T+1日）；3.托管交易。现货托管交易实行全款全货交易，并即时完成货款划拨和获物转移；买方交易商当日买入并持有的托管商品在交易当日可以转让。交易流程为：1.买卖双方在交易时间内通过托管交易系统进行交易申报；2.买方交易商和卖方交易商的报价在托管交易系统达成一致，电子交易合同成立并生效；3.根据电子交易合同和相关交收、结算规则，卖方向买方转移所交易商品的所有权，买方向卖方划转对应的资金；4.九州邮币卡按相关标准收取已达成交易的买卖双方的交易服务费。交易过程中，买卖双方进行交易申报，托管交易系统即时冻结其交易账户内相应数量的全额货款和对应的货权以及交易服务费。买卖双方交易成功后，托管交易系统将对应全额货款划拨至卖方交易账户，同时卖方向买方转移货权。九州邮币卡收取买卖双方的交易服务费。关于结算，买方交易商需在交易前备足全额货款及交易服务费，卖方交易商需在交易前备足货品。卖方交易商应在预约入库的规定时间内完成交易商品的鉴评入库，九州邮币卡将按实际鉴评数量收取交易商的鉴评费、按实际入库数量冻结交易商的仓储费。关于出库约定：交易商在交易时间内，可向九州邮币卡提交实物交收（提货）申请，经九州邮币卡审核后，可在指定交收日内办理出库手续，交易商提货的数量必须为九州邮币卡固定的最小交收数量的整数倍。九州邮币卡现货托管交易实行每日价格涨（跌）幅限制制度，首日上市交易商品的常规涨跌幅度不得超过上市指导价的30%；上市首日之外的交易日，上市商品的涨跌幅度不得超过前一交易日收市价的10%。 曹智伟于2016年11月通过网络在九州市分公司的官方网站上开户，注册账号********，并通过该账号在九州市分公司的官方网站进行邮币卡交易。 2017年9月4日，曹智伟作为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在该协议抬头以及落款的甲方处，均加盖九州市分公司的公章。该《和解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账户亏损系风险投资下乙方自主交易形成的正常亏损，与甲方或交易所等其他第三方无关。乙方同意并履行本协议，撤回对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经纪商及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的所有投诉，不再进行复议，也不再通过其他任何渠道（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诉讼、行政诉讼、向任意政府部门、任意单位进行投诉、通过媒体进行宣传等）就该亏损主张权利。考虑到乙方经济困难，甲方本着人道主义立场愿意以96元每枚的价格回购乙方账户中吉祥花卉片743枚，总计71328元。同日，曹智伟申请销户。 2017年1月20日，曹智伟名下银行账号62×××76收取回购款713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曹智伟与九州市分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否有效；二、曹智伟能否再行请求法院确认其在九州市分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和全部交易无效并要求赔偿。一、关于和解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曹智伟庭审中提交了谈话录音以及张莉、孟宪立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其是被迫无奈签订的和调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张莉、孟宪立是与曹智伟一起到九州市分公司维权的人员，并且张莉称其也会起诉，故上述证人与九州市分公司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曹智伟称其母亲不情愿接受九州市公司提出的条件，但最终曹智伟签署了和解协议并接受了协议约定的回购款，说明和解协议系双方确认的意思表示，曹智伟目前无有效证据证明和解协议存在可撤销或无效情形，故该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对于曹智伟称和解协议中甲方签署人张某某不能代表九州市分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和解协议抬头部分的甲方处以及落款的甲方处，均盖有九州市分公司的公章，说明该协议甲方主体是九州市分公司，张某签署协议的行为代表九州市分公司。即使张某某不是九州的工作人员，但其自愿代表九州市分公司签署和解协议，九州市分公司也确认了其行为，可以证明该协议甲方系九州市分公司。故对于曹智伟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曹智伟能否再行请求法院确认其在九州市分公司的开户和全部交易无效并要求赔偿的问题。曹智伟与九州市分公司经协商，就本案所涉交易的相关问题达成和解，确认双方再无任何纠纷。和解协议签订后九州市分公司已履行协议约定，曹智伟收取了和解协议约定款项并将其在九州市分公司交易系统中开立的交易账户销户。故曹智伟在其与九州市分公司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又起诉要求确认其在九州市分公司交易系统的开户和所有交易无效并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曹智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曹智伟负担。 二审庭审过程中，曹智伟陈述，和解协议约定的签约日是2017年9月4日，2017年9月8日、2017年10月13日分两笔收到了协议约定的款项。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智伟与九州市分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本案中，曹智伟与九州市分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曹智伟在《和解协议》中承诺：“撤回对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经纪商及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的所有投诉，不再进行复议，也不再通过其他任何渠道（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诉讼、行政诉讼、向任意政府部门、任意单位进行投诉、通过媒体进行宣传等）就该亏损主张权利。乙方对邮币卡存在误解，导致错误报案，现误解已经消除，双方再无任何纠纷。”九州市分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据此，曹智伟在收到全部补偿款后，双方就本案交易的补偿问题已全部履行终结。曹智伟现未按约履行自己的承诺，又对九州公司及九州市分公司提起诉讼，无事实依据。曹智伟现要求九州公司及九州市分公司返还资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曹智伟对张九冬的身份及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协议中已加盖九州市分公司的公章且已实际履行，故张九冬的身份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曹智伟主张和解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智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上诉人曹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