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翔越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五星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320414712T。法定代表人：胡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波，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科，男，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凤，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大足区翔越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翔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波，被上诉人杨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翔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科负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充分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维修服务导致车辆自燃，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已行驶33000公里，做保养时为24000公里，相距事故已达两个月。根据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二级维护的质保期为行驶5000公里或30日，上述指标均已超过质保期。被上诉人杨科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与一审一致，并非新的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杨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翔越公司赔偿杨科损失850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翔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翔越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成立，经营范围：汽车维修；汽车配件、汽车饰品销售；汽车美容。2017年6月5日，杨科在案外人重庆市大足区宝典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购买了一辆“福特牌”ＣＡＦ7154Ｍ５（福睿斯）轿车，价款65800元，上户登记牌号为渝Ｃ×××**号。2017年9月10日，杨科在翔越公司处进行汽车常规保养，更换发动机机油滤清器和机油，维修结算单显示车辆行驶里程为24138公里。2017年11月15日，杨科驾驶渝Ｃ×××**号轿车从重庆返回大足，当车行驶至渝蓉高速钢梁围龙服务区路口时发生自燃，造成车辆毁坏及车上财物损失，事故发生后，经重庆市钢梁区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认定书》（铜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9号）认定，起火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12时40分左右，起火部位位于车头机舱内，起火原因为发动机机油泄漏引发火灾。事故发生后，杨科将车从围龙服务区拖运至大足区，支付拖车费740元、拖车过路费65元。2017年11月20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五支队四大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2017〕第2501005559001号），认定因杨科于2017年11月15日13时57分，驾驶渝Ｃ×××**号车在渝蓉高速公路出城方向26ＫＭ处造成污染路面（酸类及其他化学物质）4平方米，违反《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九条规定，依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责令一次性赔偿路产损失800元。同时另行罚款200元。2017年11月20日，杨科缴纳了公路路产赔偿费800元、罚款200元。2017年11月29日，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客户关系中心作出事故车辆调查结果回复，调查结论（摘录）：四、积热源分析4.4其他因素调查：4.4.1车辆加改装情况调查：查看该车未发现发动机机舱有明显加改装的痕迹，初步排除该车加改装情况；4.4.2外部火源：从客户描述看，车辆是在高速路行驶过程中，未有明显火源，初步可以排除外部火源的可能；4.4.3经外观认定，该车发动机机油滤清器安装为非原厂部位。五、调查结论5.1发动机机油滤清器（滤清器非原厂部件）外壳底部呈现贯穿性孔洞，机油快速由孔洞处大量泄漏。不排除车辆高速行驶过程中，机油飞溅至排气高温环境导致积热的情况。5.2发动机机油泄漏后，发动机内部润滑和冷却性能快速降低，发动机在高速运行过程中出现缺油后的机械损伤，最终至缸体破损。破损处机油再次泄漏并飞溅至排气高温环境，导致积热。2018年1月15日，杨科以产品责任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翔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4月11日，杨科提起撤诉申请，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渝0111民初44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其撤诉。2018年4月26日，杨科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重庆市大足区宝典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所售车辆质量不合格，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款86599元（即购车款79924元、公路路产赔偿费800元、罚款200元、拖车费740元、过路费65元、停车费4380元）。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渝0111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查明：渝Ｃ×××**号车价值65800元，该车行驶里程为28000余公里，杨科使用该车过程中，在璧山、大足等地对车辆进行过维修、保养，保养时，更换了机油格。家用汽车三包有效期限不低于2年或者行驶里程50000公里，该车在质保期内。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应为产品质量纠纷。宝典汽车销售公司作为汽车销售服务的企业法人，应当保证其销售汽车的产品质量。虽然渝Ｃ×××**号车在质保期内，但杨科使用该车过程中，对车辆进行过维修、保养，保养时，更换了机油格。杨科举示了该车的生产厂家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客户关系中心对该车起火燃烧原因的调查结论，即发动机机油滤清器外壳底部呈现贯穿性孔洞，机油快速由孔洞处大量泄漏，不排除车辆高速行驶过程中，机油飞溅至排气高温环境导致极热的情况，而滤清器非原厂部件。表明杨科相信了该车生产厂家的调查结论。杨科告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宝典汽车销售公司赔偿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杨科的诉讼请求。杨科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渝01民终80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判决认为，杨科主张在宝典汽车销售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于质保期发生自燃，要求宝典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经重庆市钢梁区公安消防支队、该车的生产厂家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客户关系中心对该车起火燃烧原因分析，案涉车辆自燃是非原厂部位的发动机机油滤清器外壳底部呈现贯穿性孔洞，导致发动机机油泄漏所致，双方当事人对车辆自燃原因分析无异议。同时经查，杨科在他处保养时更换了机油格。故案涉车辆自燃并非车辆自身质量原因导致。宝典汽车销售公司与翔越公司股东虽一致，但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并非同一主体，责任不能等同；杨科举示照片虽显示翔越公司处标有“宝典汽修”字样，但杨科不能证明其到翔越公司保养系宝典汽车销售公司指定，更无法证明翔越公司为其更换非原厂机油格系宝典汽车销售公司的行为。故杨科要求宝典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杨科申请，本院委托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对渝Ｃ×××**号小型轿车起火原因、车辆损失金额（即轿车的市场现值）进行鉴定，杨科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0元。该鉴定中心作出起火成因司法鉴定意见书（渝安心鉴［2019］成因鉴字第592号）及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解释（渝安心补［2019］成因鉴字第002号）。鉴定分析（摘录）：5.1整体情况分析：此次事故车辆燃烧过程应为由前至后，车辆前端为起火源的可能性大。5.2排除人为放火可能。5.3电路问题：根据检验3.2，电瓶正、负极桩头，仪表盘线束，左、右前大灯线束、启动马达线束，发电机线圈，仅有外部过火痕迹，未见明显短路和过载情况而产生的熔珠。结合积热主要在油底壳附近，故可排除电路方面致火原因。5.4油路问题：根据检验3.3，发动机舱烧蚀情况严重，机油滤清器壳体上侧表面存在一直径约5ｍｍ的穿孔，壳体锈蚀情况严重，提示，机油滤清器应经历较长时间燃烧；机油滤清器在发动机缸体进气侧中部位置，机油滤清器穿孔破口位于机油滤清器上侧表面，且发动机下方具备护板保护（如下图所示）；结合滤清器穿孔破口飞边向外，可排除车行过程中飞石碰撞导致滤清器穿孔。六、鉴定意见。根据车辆勘验、痕迹比对等材料综合分析：1）渝Ｃ×××**号小型轿车发动机机油滤清器壳体上侧面呈现贯穿性孔洞（直径约5ｍｍ），车辆高速行驶过程中，机油快速由该孔洞大量泄漏，泄漏出的机油飞溅至排气高温环境挥发后起火；2）渝Ｃ×××**号小型轿车发动机机油从机油滤清器破损孔洞处泄漏后，发动机内部润滑和冷却性能快速降低，发动机在高速运转过程中出现缺油后的机械损伤，最终导致缸体破损，机油从缸体破损处再次泄漏并飞溅至排气高温环境，加剧燃烧。鉴定结论为：渝Ｃ×××**号小型轿车在行驶过程中发动机机油滤清器破裂，机油泄漏遇高温导致车辆自燃。该鉴定中心作出车损金额（即案涉车辆的市场现值）司法鉴定意见书（渝安心鉴［2019］车损鉴字第593号），评估分析：渝Ｃ×××**号小型轿车实际残值为1500元。整车鉴定评估价格为：65800元（购置成本）×81.19%（成新率）＋1500元（残值）＝54923,02元≈54923元。鉴定结论：渝Ｃ×××**号小型轿车整车评估鉴定价格为伍万肆仟玖佰贰拾叁元整（54923元）。就案涉轿车的停车费用，杨科主张钢梁区的停车费4830及大足区的停车费3900元，其中：截止2018年4月25日，停车161天，产生4830元，日均30元；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5日，产生停车费3900元，月均260元。另查明，杨科所购福特福睿斯轿车用户保养手册上载明：“机油机滤为每1万公里或半年更换一次”。案涉轿车在翔越公司处维修时的行驶里程为24138公里，至发生自燃时，行驶里程为28000余公里，期间共行驶3862余公里。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案涉渝Ｃ×××**号轿车的维修，杨科与翔越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案涉车辆交付维修的目的，是为了恢复并保持合理期限的安全使用功能，因而翔越公司依约完成维修而交付的渝Ｃ×××**号轿车，应当具有在合理期内能保持正常、安全使用的性能，方符合维修的质量要求。交通部发布的《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按照国家、行业或者地方的维修标准规范和机动车生产、进口企业公开的维修技术信息进行维修。尚无标准或规范的，可参照机动车生产企业提供的维修手册、使用说明书和有关技术资料进行维修。第三十条规定，机动车维修经营者不得使用假冒伪劣配件维修机动车。机动车维修配件实行追溯制度。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记录配件采购、使用信息，查验产品合格证等相关证明，并按规定留存配件来源凭证。托修方、维修经营者可以使用同质配件维修机动车。同质配件是指，产品质量等同或者高于装车零部件标准要求，且具有良好装车性能的配件。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对于换下的配件、总成，应当交托修方自行处理。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将原厂配件、同质配件和修复配件分别标识，明码标价，供用户选择。第三十六条规定，机动车维修实行竣工出厂质量保证期制度。汽车和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整车修理或总成修理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20000公里或者100日；二级维护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5000公里或者30日；一级维护、小修及专项修理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2000公里或者10日。质量保证期中行驶里程和日期指标，以先达到者为准。机动车维修质量保证期，从维修竣工出厂之日起计算。渝Ｃ×××**号轿车的自燃原因，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客户关系中心出具了调查结果，杨科亦申请司法鉴定。对于调查结果及鉴定意见，翔越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客户关系中心和鉴定机构人员均具备痕迹鉴定的相关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翔越公司虽对调查结果及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对厂家调查结果及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案涉轿车在翔越公司公司实施了“更换发动机机油滤清器、机油”等维修，虽然《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对相关维护的质量保证期有所规定，但案涉车辆所作维护涉及更换零部件，并非仅为一般的日常维护，故事故原因的认定应依照相关车辆零部件明确的质量标准而非一般维护规定予以认定。依照机动车维修配件质量标准规定，翔越公司应当按国家、行业标准予以更换维修，至少应当使用与生产厂家零部件同品质产品。本案中，翔越公司未提供所更换的发动机机油滤清器产品合格证、采购等证据，故至少应当保障所更换机油滤清器具备与福特福睿斯轿车装车零部件相同品质，即：每1万公里或半年更换一次。案涉车辆在发动机机油滤清器质保期内正常驾驶行进中发生自燃，厂家调查结果及司法鉴定结论均认定为系发动机机油滤清器破裂所致，并排除了车辆加改装、电路问题、油路问题、人为放火、外部飞石火源等因素。证明翔越公司所更换的发动机机油滤清器不符合质量要求，从而引发车辆自燃的财产损失，故此，翔越公司就案涉车辆自燃应承担财产赔偿责任。关于渝Ｃ×××**号轿车自燃时财产价值认定，经司法鉴定评估，价格为54923元（含残值1500元），因车辆残骸现在杨科处可由其处置，故案涉车辆的损失金额应为54923元-1500元＝53423元。公路路产赔偿费800元、罚款200元、拖车费740元、拖车过路费65元、均系案涉车辆自燃所造成的损害结果，与车辆的维修之间存在法律因果关系，故应由翔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车辆停车费问题。杨科主张翔越公司承担案涉车辆停车费，其中钢梁区停车费4830、大足区停车费3900元，时间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翔越公司则认为停车费属于扩大的损失，不是本次事故产生的必然损失，不应由翔越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案涉车辆停车时间长达两年，期间杨科作为车辆所有人及控制人，应当采取适当措施减少损失费用。本案诉讼之前，关于车辆停放何处、停放场所、停放收费标准等问题，杨科从未向翔越公司提出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该期间因停车所造成的损失与翔越公司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故对本案诉讼前的停车费用，应由杨科自行承担。杨科于2019年5月29日提起本诉，向翔越公司主张停车费用等各项车辆损失费，考虑到案涉车辆尚处于诉讼纠纷中，车辆面临司法评估、鉴定等问题，停放于第三方处成为必要，故2019年5月29日后产生的停车费，应由翔越公司承担。杨科主张的停车费标准现在每月为260元，符合本地行业实情，本院予以确认。从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1月5日，停车费应为138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翔越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科车辆损失53423元、公路路产赔偿费800元、罚款200元、拖车费740元、拖车过路费65元、停车费1387元、鉴定费20000元，共计76615元。二、驳回杨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元，由翔越公司市大足区翔越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福特福睿斯轿车用户保养手册上载明“机油机滤为每1万公里或半年更换一次”，翔越公司作为专业维修机构，应当为案涉车辆更换与之匹配的机油滤清器。即便翔越公司主张的“发生事故时案涉车辆在维修后行驶了9000公里，距离维修时间已超过两个月”成立，但仍不满足案涉车辆机油滤清器的最低质量要求，故翔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重庆市大足区翔越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