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4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 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欣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簇锦横街**附**。 法定代表人：陈俊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军，男。 一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宁波路******div> 负责人：杨延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卉，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铁九局）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欣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欣旺公司）、一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简称中铁九局成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川民申16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铁九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杨威，被申请人欣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军，一审被告中铁九局成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卉、李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九局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在欣旺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价款金额与经鉴定的工程价款之间存在2355938元差额的真实情况、款项性质并未查明的情况下，即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法律依据，认为造成2355938元的价差，应当由中铁九局承担支付责任，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以及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认为存在需要支付的价差2355938元，但并未查明该款项的真实情况。该款项是属于工程价款，还是合同无效的缔约损失，或是其他性质的款项，二审判决未作出明确说明。事实上在欣旺公司与南充市公安消防支队（简称南充消防支队）的另案诉讼中已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了涉案工程的价款为8206081元，并为二审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根本就不存在2355938元价差的事实。2.欣旺公司在向中铁九局提交的结算资料中就有中铁九局向发包人南充消防支队投标时提交的全部报价资料，对工程量、工程单价均有明确记载，欣旺公司完全知晓，并作为了其与中铁九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简称分包合同）时确认报价的依据。分包合同已明确约定了涉案工程计价标准以中铁九局与南充消防支队签订的《南充市消防支队官兵公寓房工程施工合同》（简称施工合同）为准，二审判决认为双方还要签订书面确认书，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中铁九局与欣旺公司之间的结算资料，实际是中铁九局向发包人主张价款时，向发包人提交的结算资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结算资料应当仅在中铁九局与发包人之间有效，中铁九局提交的结算资料，最终应以发包人审核价为准，且最终被二审法院另案生效判决所确认。中铁九局从未向欣旺公司表示认可该结算资料载明的价格，欣旺公司也认可该价格并不是最终结算价。(二）中铁九局只应向欣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733048.21元。1.涉案分包合同明确约定按照施工合同中发包人对承包人的审计结算价款扣除9%管理费和应缴纳的税费后的价款，作为承包人与分包人之间的结算价款。《关于南充市消防支队工程的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亦约定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和支付，以欣旺公司与业主实际结算为准。补充协议（二）约定法院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全部金额扣除相关款项后的款项归欣旺公司所有。根据上述双方就结算工程价款的相关约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工程价款应以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为计算基础。2.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及二审法院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铁九局应向欣旺公司支付的款项计算为：总工程价款8514406.90元，扣除已支付款项5588500元、诉讼费77533元、律师费10万元、办公经费70822.71元、税费284502.98元、管理费66万元，中铁九局应支付的款项为1733048.21元。（三）中铁九局不应当支付违约金。涉案二份补充协议是分包合同的一部分，分包合同无效，二份补充协议自然也是无效的，而违约金条款是基于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中铁九局向欣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733048.21元；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欣旺公司承担。 欣旺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二审判决由中铁九局支付给欣旺公司工程价款4467371.32元及相应利息正确。1.涉案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欣旺公司施工的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中铁九局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欣旺公司依约向中铁九局递交了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中铁九局委托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凯弘公司）对涉案工程编制了《南充市公安消防支队官兵公寓工程竣工结算清单》(简称竣工结算清单)。该竣工结算清单上载明涉案工程价款为l0562019元。中铁九局在该竣工结算清单签字并盖章，并以该竣工结算清单向南充消防支队主张工程价款结算和支付，说明中铁九局对竣工结算清单所载明的l0562019元是完全认可的。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已达成协议，应当以竣工结算清单载明的竣工结算价款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并无不当。2.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铁九局支付的工程价款中，应扣欣旺公司的费用总和为6094647.68元，中铁九局还应当向欣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467371.32元，双方无争议。经欣旺公司多次催告，中铁九局却拒不支付，二审法院判决由中铁九局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根据四川合立达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合立达公司）出具的鉴定书中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中铁九局在投标报价中对投标单价打了八折。欣旺公司委托四川君和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君和公司）进行全面鉴定，亦确认了打八折的事实。中铁九局在投标涉案工程中对工程价款采取打八折的方式低价中标，欣旺公司并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所造成的工程价款价差2355938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4.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铁九局与南充消防支队的结算价款，应当依据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中铁九局自愿打八折低价中标的投标文件，作为计算依据，因此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8206081元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而是打了八折后的造价，该造价对欣旺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二）中铁九局称其只应向欣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l733048.21元，该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中铁九局自愿打八折低价中标的投标文件为依据而作出的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与欣旺公司无关。且涉案分包合同无效，双方就管理费的约定亦相应无效，对欣旺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三）中铁九局拖延支付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支付的工程价款，存在严重过错，依法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损害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中铁九局的再审请求。 中铁九局成都公司述称，同意中铁九局的意见。 一审原告欣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九局、中铁九局成都公司立即支付下欠欣旺公司工程价款5767382.79元并承担直至清偿完毕止的资金利息及违约金等损失，其中违约金以2444544.2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每日1‰计算，资金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中铁九局、中铁九局成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代理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8日，通过招投标程序，中铁九局作为建设工程承包人与发包人南充消防支队签订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南充消防支队官兵公寓房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道××队；2.工程施工范围为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全部工程内容；3.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9日，工期天数229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4.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工程价款共计5699716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403634元，如物价波动，价格不予调整；5.发包人在承包人进场施工后3日内向承包人提供完整的施工图4套，并协助承包人办理临时用地、用水、用电手续，将水电源接至施工现场，向承包人提供施工现场的工程地质和地下管线资料，场地内用水用电费用由承包人负责；6.承包人应在合同签订前向发包人交纳履约担保金57万元，履约担保金在监理人向承包人颁布工程接收证书之日后28天内无息退还给承包人；7.工程缺陷责任期限为12个月，工程质量保证金为竣工结算价的5%，待缺陷责任期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8.工程变更的估价原则。经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确认的设计变更、新增项目、发包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漏项，工程量以实际完成为准，其综合单价按以下方法确定：第一、工程量清单中已有适用此工程项目的综合单价，按已有的综合单价计算。第二、工程量清单中只有类似于此工程项目的综合单价，可参照类似综合单价计算。第三、工程量清单中没有适用于或类似于此工程项目的综合单价，按照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规定进行组价后，其中该项目的材料价格在承包人投标文件中有的，按其投标文件中的材料价格执行，综合单价（除材料价格外）的其它费用按照中标价与控制价相比的下浮率下浮。若该项目的材料价格在承包人投标文件中没有，有信息价的，按照当期信息价执行，综合单价中（除材料价格外）的其它费用按照中标价与控制价相比的下浮率下浮。若该项目的材料价格在承包人投标文件及信息价中均没有的，由承包人提出，发包人核定，综合单价中（除材料价格外）的其它费用按照中标价与控制价相比的下浮率下浮。第四、承包人投标报价和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中都没有适用于或类似于此工程项目的综合单价的项目，由承包人提出计价依据和方法，发包人审核确定后执行；9.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个日历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经监理工程师审查，发包人核定，并经发包人指定的造价咨询单位审核确认为竣工结算；10.合同文件的组成为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含招标工程量清单、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投标文件含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专用及通用合同条款、图纸、技术标准和要求；11.进度付款。该工程按月支付进度款。进度款按每月核定实际完成工程量清单金额（可调材料的材料调差、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经济签证等变更金额在进度款中不支付，结算时一起支付）的80％（含税，不含安全文明施工费）。工程进度款付至工程合同价的80％时终止付款，待竣工审计结算后7天内扣除质量保证金（结算总额的5％）一次性付清工程价款（无息），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退还。本工程执行全过程跟踪审计，承包人必须按照发包人的要求及程序接受全过程跟踪审计。双方在上述施工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作了明确约定。 中铁九局与南充消防支队签订施工合同的当日，中铁九局成都公司与欣旺公司（分包人）就中铁九局承包的南充消防支队官兵公寓房工程以中铁九局（承包人）名义签订分包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南充市消防支队官兵公寓房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道××队；2.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中铁九局）总包合同（即施工合同，下同）规定的全部内容；3.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9日，工期天数229天；4.分包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518万元，合同实际价款为，采用固定价格的，按照总包合同中的发包人对承包人的审计结算价款扣除9％的管理费和应缴纳的税费后的价款，作为承包人与分包人之间的结算价款，按照验工及财务手续向分包人支付，此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按总包合同执行。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的预付工程价款到达承包人账户后，承包人核实分包人的施工投入后，分两次付给分包人，具体为发包人将当月工程价款拨付与承包人，且当月相关结算手续齐全后，承包人按照当月发包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扣留保留金后的）扣除9％的管理费、相应税费后，按照验工及财务手续在5个工作日内向分包人支付，分包人须按照承包人的要求提供相应专业、机械租赁、材料采购、工人工资单等满足承包人财务手续的相关正规、合法、足额税票；5.主要义务。分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和质量标准完成分包工程，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保修责任，履行总包合同中与分包工程有关的承包人的所有义务，并与承包人承担履行分包工程合同以及确保分包工程质量的连带责任。承包人向分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以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6.分包合同文件的组成为分包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如有时）、分包人的报价书（如有时）、总包合同文件、本合同专用及通用条款、本合同工程建设标准和图纸及有关技术文件、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人和分包人协商一致的其他书面文件；7.（合同第9页第2.2条）争议处理。合同出现含糊不清或不相一致时，应在不影响工程正常进行的情况下，由分包人和承包人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8.（合同第11页第5.3条）分包人与发包人的关系。分包人必须服从承包人转发的发包人或工程师与分包工程有关的指令。未经承包人允许，分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发包人或工程师发生直接工作联系，分包人不得直接致函发包人或工程师，也不得直接接受发包人或工程师的指令。如分包人与发包人或工程师发生直接工作联系，将被视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9.工程施工对接。承包人任命的项目经理以签字的书面形式向分包人发出承包人的施工指令和通知，交与分包人任命的分包项目经理组织施工，组织分包人参加发包人组织的图纸会审和设计图纸交底，在约定的时间内向承包人提供一份详细施工组织设计（在承包人批准后方可执行）和年、季、月度工程进度计划及相应进度统计报表，分包人不能按承包人批准的进度计划施工时，应根据承包人的要求提交一份修订的进度计划，以保证分包工程如期竣工；10.工程量的确认。分包人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向承包人提交已完成工程量报告，承包人接到报告后7天内自行按设计图纸计量或报工程师计量。承包人在自行计量或由工程师计量前24小时应通知分包人，分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11.工程变更。分包人应根据指令以更改增补或省略的方式对分包工程进行变更，并向承包人提出变更分包工程价款的报告，经承包人确认后调整价款，有关经济签证及临时委托工程价款，按总包合同条款执行；12.竣工验收与结算。分包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分包人应向承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并提供竣工图，由承包人通知发包人进行验收，分包人应主动配合承包人进行验收。分包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承包人认可后14天内，分包人向承包人递交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承包人在收到后28天内进行核实，根据分包合同的价款约定给予确认或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承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依据总承包合同条款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13.索赔。因发包人原因，导致承包人未能按分包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或发生错误以及应由承包人承担责任的其他情况，造成工期延误和（或）分包人不能及时得到合同价款或分包人的其他经济损失，可按总包合同约定的程序以书面形式报告承包人，由承包人组织向发包人索赔，分包人应协助承包人就分包工程方面的情况，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出相关通知或其他资料以及保持并出示同期施工记录。双方在上述分包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作了明确约定。 签约后，欣旺公司于2014年1月19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但因发包人开工手续不全，不完全具备开工条件，施工被迫停止，直至2014年3月19日，发包人才向中铁九局正式发出开工令，欣旺公司遂根据承包人的指令开始施工。2014年4月13日，中铁九局项目经理部及工程监理单位共同向发包人递交了《关于请求按四川省南充市市场信息价格计算南充市消防支队官兵公寓房工程价款的报告》，载明：“由我方承建的……工程，由于投标报价时，多项材料单价低于当前南充市市场信息价格，若按原材料单价计算将远远低于实际成本价，我方将存在严重亏损，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按质、按量、按时完工，现请求南充市消防支队领导，按照四川省南充市市场信息价格进行计价。”2014年6月15日，中铁九局成都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欣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由乙方独立施工和管理并与业主办理相关计价、计量、变更索赔、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预结算的办理等相关工作，甲方予以配合；2.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和支付，以乙方与业主实际结算的为准；3.无论乙方向业主结算多少工程价款，甲方收取乙方固定管理费66万元，原合同约定的按总结算价款的9％计取的约定取消；4.业主拨付的工程价款到甲方账户后，暂按8％提取管理费，剩余的应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不能拖延；5.其他一切相关约定，仍按分包合同执行。 施工过程中，发包人变更工程设计，增加了地下室工程。2015年1月26日，欣旺公司将整个工程的修建任务完成，经发包人、承包人、工程勘察和设计及监理单位五方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共同评定工程质量为合格。同日，中铁九局将工程移交给发包人使用，由发包人委托的工程监理单位四川江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给中铁九局出具了工程接收证书。 工程移交后，就分包工程的竣工结算问题，欣旺公司向中铁九局递交了完整的施工工程结算资料，中铁九局项目经理部在核实确认后，委托凯弘公司对涉案工程编制了竣工结算清单。在该清单首页，皆有中铁九局项目经理部的盖章确认和项目部负责人罗友盛、项目部清单审核人熊智锐的签字确认及凯弘公司的审核签字盖章确认。竣工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工程价款共计10562019元，由六部分工程组成，第一、合同固定工程价款5699716.38元；第二、中铁九局的招标清单中缺项、少量部分工程价款549229.96元；第三、按南充市市场信息价计算涉案工程材料调差款993146.61元；第四、新增地下室工程价款1896731.50元（按设计图纸）；第五、施工期间经欣旺公司、中铁九局和监理公司三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现场现金签单1164973.24元；第六、欣旺公司、中铁九局、涉案工程监理、设计院等四方确认洽商变更部分工程价款258221.31元。中铁九局于2015年1月27日将竣工结算清单一份用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寄给南充消防支队，该支队于2015年1月28日收到竣工结算清单后，迟迟未提出审核意见，中铁九局遂于2015年12月18日向南充消防支队发出《关于尽快支付南充消防支队官兵公寓房竣工结算剩余工程价款的申请》，该支队收到申请后，仍然未明确回复。之后，双方多次就工程价款协商无果，南充消防支队也再未支付工程价款。 针对南充消防支队拒付的情况，中铁九局成都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欣旺公司经过友好协商，决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工程价款结算问题，为此双方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二）。该协议约定：1.甲方作为法律诉讼主体，具体承办本案诉讼事宜；2.甲方办理律师委托事宜，并代乙方垫付诉讼费用；3.乙方作为案件的利益共同方，对甲方及其委托律师予以全面充分配合，积极提供举证材料，诉讼期间向法院所提供材料，乙方须协同甲方一起仔细商榷和检查，作为双方共同认可资料方可上报；4.乙方作为案件的利益共同方承认并承担案件诉讼所发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一审、二审及终审期间发生的律师费、鉴定费、公证费等与诉讼相关的一切费用)，各项费用（票据为甲方所有）由甲方垫付，在甲方对乙方结算款中扣除；5.乙方作为案件的利益共同方，乙方对于法院审判结果应予以接受认可，乙方不得将未达预期结果之差距部分转向甲方索赔，也不得将案件中的证据、判决书、甲方向建设单位所发送的文件资料等作为对甲方结算、索要工程价款的依据，如判决结果未达到双方预期，乙方可通过甲方（甲乙双方可商议决定）是否提起上诉；6.乙方作为案件的利益共同方，秉承友好合作的目的，在法院判决下达（执行完毕）之前或在与建设单位和解确认结算向甲方支付之前，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和）形式向甲方索要工程价款；7.甲乙双方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承诺书，由于过期而自动失效；8.法院生效判决的全部金额扣除甲方已给乙方支付的工程价款和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执行费、管理费（按补充协议执行）、税费等，其余归乙方所有，在甲方收到案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如不按时付款，由甲方按应付款每天1‰给乙方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在协议尾页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达成协议后，中铁九局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预交了案件诉讼费50822元和律师代理费10万元，诉称：承包人依法中标涉案工程，按质按量完成了整个工程的修建任务，并进行了验收和移交。承包人按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将竣工结算清单以特快专递的方式报给了发包人，确定结算总价为10562019元，该结算清单价款经凯弘公司审核盖章确认。扣除已支付金额6151606.90元，发包人尚欠承包人工程价款4410412.10元。拖欠工程价款长达一年左右，依法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058498.90元。还应按合同总价的1%支付违约金。请依法判令发包人立即支付承包人尚欠工程价款4410412.10元；判令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从2015年1月26日工程交付后开始计算，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截止起诉时的利息为1058498.90元；判令支付违约金105620.19元（参照合同专用条款第11条第5款的约定，按总价1%计算）；判令支付质保金；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发包人承担。欣旺公司在中铁九局提起的催收工程价款诉讼中进行了全程协助配合并参与了诉讼，并对中铁九局的诉讼请求及在诉请中提出的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10562019元予以完全认可。 在该案审理中，发包人南充消防支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于2014年12月4日与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以及该公司于2016年1月24日出具的《南充消防支队官兵公寓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报告对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审核为6495025元，但此报告发包人在诉讼前未送交承包人。承包人中铁九局对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不予认可，遂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招标清单中缺项、少量部分工程价款、原投标材料市场调差价款、新增地下室工程价款、洽商变更部分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发包人亦同意对涉案工程的上述内容进行鉴定。据此，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发、承包双方抽签选定具有鉴定资质的合立达公司予以鉴定，欣旺公司代承包人垫付了鉴定费10万元。合立达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了《南充消防支队官兵公寓房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委托鉴定范围的工程总造价为2506365元，其中原招标清单中缺项、少量146624.46元；原投标材料市场价调整752031.59元；新增地下室448056.12元；商洽变更部分1159652.83元。该鉴定意见书还特别说明，对原投标材料市场价调整仅对涉案项目主要材料价差进行了统计计算，未对其他材料价差进行统计计算。在该鉴定书中汇集的中铁九局投标涉案工程报出的总价资料中，在综合单价分析表第40页载明：铝合金栏杆［单价*.8，综合单价*.8］。本案诉讼中，欣旺公司提交的君和公司对涉案工程编制的《南充消防支队官兵公寓房工程工程造价差额计算书》载明：1.以合立达公司出具的《南充消防支队官兵公寓房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出具的工程量、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取费费率等和中铁九局在该项目的投标文件为编制依据；2.对中铁九局编制的投标文件中综合单价下浮20％的项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50500-2013《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以及2009《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的规定，进行综合单价调整还原；3.本对比结算金额为本项目因在投标过程中综合单价下浮20％和不下浮20％的对比差额；4.下浮20％部分后的金额为3196291.46元，下浮部分还原后的金额为3991728.29元，因此综合单价（中）下浮部分项目单价还原后的差额为795436.83元。 结合在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支付了承包人工程价款6151606.90元，并退还了承包人交纳的履约保证金57万元，发包人、承包人双方对施工合同中确定的固定工程价款5699716元均不持异议，加上发包人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数额向承包人支付新增地下室等工程的价款2506365元，发包人共计应支付承包人工程价款为8206081元，扣减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6151606.90元后，实际还应支付工程价款2054474.10元。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南充消防支队支付中铁九局工程价款2054474.10元，并从2015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支付下欠工程价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铁九局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含鉴定费10万元）150822元，由中铁九局承担77533元，南充消防支队承担73289元。判决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后南充消防支队提起了上诉，二审法院在审理后，于2017年12月5日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发包人已将2054474.10元工程价款和截止至2017年12月26日的利息308325.90元及中铁九局和欣旺公司已共同预交垫付的诉讼费中应由发包人承担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73289元合计2436089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8年2月14日汇入中铁九局银行账户。至本案庭审时止，中铁九局、中铁九局成都公司未将该款向欣旺公司支付。 见到一审法院尚未生效的判决后，欣旺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向中铁九局成都公司邮寄送达了《关于尽快解决南充消防支队上诉案相关事宜的函》，并以公证方式对邮寄送达行为和函件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函件载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承包人将自己承包的涉案工程承包给了欣旺公司，经过欣旺公司的不懈努力，该工程于2015年1月26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和移交，工程结算总价为10562019元，该结算清单价款经过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盖章确认。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认定了合力达公司的造价鉴定，确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8206081元，与贵公司报的10562019元竣工结算相差2355938元。经欣旺公司认真审核惊人的发现合力达公司做的这个鉴定结算，将涉案工程的装修安装工程等实际造价打了八折，追究其原因，是因贵公司在投标时承诺造价打八折，鉴定只能依据投标文件承诺计算。这样涉案工程的造价价款就减少了约125万元，加之合力达公司未按照发包人与贵公司签订的003号材料调价报告执行，未将实际模板20000平方米的价差进行据实调增，只调整了损耗300平方米，又减少价款约90万元，以上两项减少价款约215万元。欣旺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认为这是极不公平的也是不合法的，当即要求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上报总公司立即上诉，可贵公司却迟迟没有上诉，导致上诉失效已过，直接对欣旺公司造成了约215万元的经济损失。欣旺公司认为，贵公司隐瞒了投标打八折这一重大损害实际施工人利益之事，导致造价鉴定不真实，加之材料调价未据实调增模板价差，工程价差达215万元，贵公司作为主体资格诉讼人，有义务依法依约保护自己的分包人的实际利益。贵公司接函后应积极主动尽快派人参加应诉，否则因贵公司的不作为、不积极应诉导致法院对贵公司作出的不利判决后果将由贵公司自行承担。欣旺公司将依法依约依据按照贵公司盖章确认的竣工结算清单所计算的造价10562019元向贵公司主张权益，并由贵公司承担拖延支付期间的4倍银行利息，以及全额的诉讼费、鉴定费等。”中铁九局成都公司在收到后，回复欣旺公司称：“未承诺造价打八折，关于业主上诉事宜，由你司自行组织应对，我司可在合理合法范围内予以配合，二审结果与我司无关。”2018年4月13日，在欣旺公司向中铁九局、中铁九局成都公司发出的尽快支付拖欠近五年的工程价款的催告函中，欣旺公司郑重申明和要求中铁九局、中铁九局成都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必须支付欣旺公司1981565元，否则将依法、依约向中铁九局、中铁九局成都公司主张但不限于以下费用：每天1‰的违约金、打八折造成的工程造价直接减少的损失费125万元、垫付工程价款的银行利息及导致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等。 中铁九局、中铁九局成都公司已向欣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588500元，扣除应缴已缴税款284502.98元和欣旺公司在起诉标的构成表中自认的中铁九局代欣旺公司支付的现场办公经费70822.70元、诉讼费50822元（诉讼费150822元中含鉴定费10万元由欣旺公司预交，判决应由中铁九局承担的77533元中有欣旺公司预交的26711元）、律师费10万元后，再未向欣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等，欣旺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欣旺公司支付了本案法律服务代理费15万元，支付君和公司造价咨询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九局与南充消防支队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中铁九局与欣旺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项目全部转包给欣旺公司，该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欣旺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完工后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发包人，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中铁九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计价标准支付工程价款。欣旺公司请求判令中铁九局给付未付工程欠款及利息损失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关于施工合同与分包合同在计价标准方面的关联问题。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的固定单价和固定的工程量，因此产生了固定的合同总价款，工程中的分项工程各类不同的详细单价及工程量均由中铁九局在投标报价文件中予以了明确，发包人和承包人以书面文件形式予以了确认，成为了合同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对签约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分包合同约定了中铁九局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欣旺公司承建，约定了计价标准以施工合同为准，但双方在分包合同中未载明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各类单价和工程量，也未将其中标涉案工程的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和投标文件交由欣旺公司确认并共同签署书面确认书。故施工合同的价款约定因未与分包合同有效承接，未能转化为分包合同的价款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施工合同的价款约定对双方不发生法律约束力。 （二）关于分包合同的工程价款约定问题。双方未按分包合同约定进行相互报价并发出报价文件，并对文件载明的相互认可的报价清单载明的各类工程量及各自单价进行共同确认，并共同签署报价确认书，虽然分包合同约定了合同的文件包括分包人的报价书。因此双方对涉案工程各类单价及各类工程量应当视为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分包合同工程价款内容约定存在严重缺失，不能成为本案工程结算的合同依据。 （三）关于涉案工程计价标准的认定问题。欣旺公司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向中铁九局递交了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中铁九局项目部在核实确认后，委托凯弘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编制了竣工结算清单，中铁九局项目经理部及其相关负责人分别对该结算清单予以盖章、签字确认，欣旺公司对该结算清单载明的工程价款共计10562019元也予认可，并作为向发包人催要余下工程价款的正式依据。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未就涉案工程合同价款达成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双方一致认可的经过第三方造价鉴定编制的工程竣工结算清单载明的工程总价款10562019元就成为分包合同价款约定的组成部分，是对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的有效补充，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中铁九局应按竣工结算清单确定的工程价款作为分包合同的约定价款向欣旺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下余欠款。 （四）关于中铁九局在施工合同中的投标报价中是否就工程价款向发包人打了八折的问题。在合立达公司出具的鉴定书中汇集的中铁九局投标涉案工程报出的总价资料中，在综合单价分析表第40页载明：铝合金栏杆［单价*.8，综合单价*.8］，鉴此，欣旺公司委托君和公司对中铁九局的报价资料的打折内容进行了全面鉴定确认，结合发包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在竣工结算前只能向承包人支付80％的工程进度款、但在中铁九局提起索要工程价款诉讼后发包人却辩称已不差承包人工程价款的事实，完全能够认定中铁九局在投标涉案工程中对工程价款采取打折方式进行了低价投标，中标承包了工程，对此，发包人也是心知肚明的。低价中标的违法行为必然导致正常施工的经营亏损或偷工减料施工形成劣质工程。中铁九局作为有较高施工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自己不亲自完成承包工程施工，为转嫁危机，却招引欣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以含糊不清的合同约定非法转包并引导欣旺公司为其完成了涉案工程，其中发包人也给予了默契配合，导致欣旺公司认为能够按照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审计确定，按照行业惯例获得应有的工程利润。中铁九局的违法转包及隐瞒低价中标事实的行为，对欣旺公司也构成了欺诈，违反了商事交易中最根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对此当然应当承担责任。由此也能印证中铁九局未将施工合同中的已载明涉案工程各类单项工程的工程量及各自单价的投标清单文件交由欣旺公司书面确认，这是造成分包合同价款约定不明发生结算争议的真正原因。如果中铁九局将打折低价中标的报价清单交与了欣旺公司的话，欣旺公司在审核发现后，定会断然退出工程施工，这又必将导致中铁九局承担更多的法律责任。 （五）关于分包合同及二份补充协议中与本案裁判存在关联的相关条款的法律效力问题。1.关于中铁九局从欣旺公司享有的工程价款中收取欣旺公司固定管理费66万元的约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九局非法转包工程后与承包人约定从其工程价款中收取管理费违法无效，“非法行为不能获利”是法定原则和法治精神的导向要求，如果已从承包人处取得了管理费，就构成了法律规定的非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中铁九局主张欣旺公司应给予其66万元管理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欣旺公司承担中铁九局向发包人提起索要工程价款诉讼案中的律师代理费、案件诉讼费用（含鉴定费）的约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欣旺公司在中铁九局索要工程价款一案中，欣旺公司有值得期待的重大利益可望实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件诉讼费等当然不应由欣旺公司承担，但为快捷实现可能得到的现实利益，欣旺公司自愿代中铁九局承担案件费用，双方达成了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欣旺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3.关于“欣旺公司对于中铁九局向南充消防支队提起诉讼一案的法院审判结果应予以接受认可，不得将未达预期结果之差距部分转向中铁九局索赔，也不得将案件中的证据、判决书、中铁九局向建设单位所发送的文件资料等作为对中铁九局结算、索要工程价款的依据”的约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中铁九局隐瞒低价中标的事实未被欣旺公司发现前，中铁九局与欣旺公司的这一约定首先属约定不明，原因是欣旺公司在不知道施工合同关于价款的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中铁九局能够预见的判决结果无法预见和不能预见，双方的预期各不相同，其次是约定“不得向中铁九局索赔、不得将印证客观事实的证据和判决书等作为向中铁九局维权的依据”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法治原则而无效，同时中铁九局欲将故意低价中标造成的财产损失通过该约定转嫁由欣旺公司承担而实现自己免责，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而无效，因此该约定对欣旺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4.关于“欣旺公司在法院判决下达（执行完毕）之前或在与建设单位和解确认结算向中铁九局支付之前，欣旺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和）形式向中铁九局索要工程价款”的约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建立在欣旺公司能据实收取到工程价款的预期之上，但是中铁九局的隐瞒欺诈行为导致了欣旺公司作出了错误的预期和判断，约定同意了维权的延后期限，因此该约定不是建立在客观事实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也当然无效，对欣旺公司不发生法律约束力；5.关于“法院生效判决的全部金额扣除中铁九局已给欣旺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和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执行费、管理费（按补充协议一执行）、税费等，其余归欣旺公司所有，在中铁九局收到案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欣旺公司，如不按时付款，由中铁九局按应付款每天1‰向欣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约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是就发包人拨付的工程价款及时向欣旺公司给付而对中铁九局进行的约束，属转包合同结算中合同双方对已无争议金额部分（不超过本案欠付总金额）的工程价款给付约定范畴，该约定已脱离转包合同约定的束缚和羁绊，成为新的资金给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中铁九局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及时向欣旺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每日1‰，明显过高，但中铁九局未请求予以减少，一审法院予以维持。判决生效后发包人已拨付的全部金额为8587695.90（工程总拨款8514406.90元加上发包人败诉应承担的诉讼费73289元为总收入），扣除已支付工程价款5588500元、律师费10万元、中铁九局预交的诉讼费50822元、管理费66万元（欣旺公司不承认给付，确认无争议的余下款应扣除有争议部分）、税费284502.98元、现场办公费用70822.70元，余下款1833048.22元，属双方约定的分包合同结算中无争议金额，中铁九局应当在发包人拨付其账户之日即2018年2月14日后的三日内向欣旺公司支付，但中铁九局未予支付，属故意占用欣旺公司经营资金的违约行为，依照约定应当从2018年2月18日起，以1833048.22元为本金，按每日1‰向欣旺公司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中铁九局应向欣旺公司给付工程价款10562019元，扣除已向欣旺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5588500元、税款284502.98元、现场办公经费70822.70元、诉讼费50822元、律师代理费10万元后，中铁九局还应向欣旺公司给付工程价款4467371.32元；欣旺公司预交的10万元鉴定费包含于诉讼费中，应由发包人承担的诉讼费73289元由中铁九局进行了收取，应返还给欣旺公司；欣旺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交付了质量合格的涉案工程，中铁九局应从交付之日起向欣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价款但未支付，因此应从2015年1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下欠工程价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结算中无争议部分金额应包含于工程总价款中，已确定了违约金支付，就不再确定利息支付，应予扣减。 对上述给付义务，中铁九局成都公司作为经工商注册登记的法人分支机构，其从事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依法应由公司法人承担。故对欣旺公司要求中铁九局成都公司承担本案民事实体法律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欣旺公司主张的其已支付本案法律服务代理费15万元和君和公司造价咨询费2万元应由中铁九局承担，因欣旺公司支付的该费用与中铁九局没有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川1303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一、中铁九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欣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人民币4467371.3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467371.32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以4467371.32-1833048.22=2634323.1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中铁九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1833048.22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向欣旺公司支付违约金；三、中铁九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欣旺公司返还诉讼费73289元；四、驳回欣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312元，由中铁九局负担40000元，余下4312元由欣旺公司负担。 中铁九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铁九局向欣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733048.2l元，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欣旺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中铁九局将承包的南充消防支队公寓房工程全部转包给欣旺公司，因欣旺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中铁九局与欣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虽分包合同无效，但欣旺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并经过竣工验收备案合格向发包人交付了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履行无效工程施工合同，已完成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定标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计价标准支付工程价款。故欣旺公司请求中铁九局、中铁九局成都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损失，应当得以支持。现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工程价款结算金额的认定；中铁九局是否应当按照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向欣旺公司支付日1‰的违约金。 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结算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争议主要点在于欣旺公司请求的工程总价款10562019元与经鉴定确认的工程价款8206081元的价差2355938元应如何认定，中铁九局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经查明，欣旺公司请求中铁九局支付10562019元的工程价款，是由中铁九局在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后，依照欣旺公司递交的施工工程结算资料，委托凯弘公司编制作出的竣工结算清单，该清单中铁九局项目经理部及项目负责人、审核人均盖章、签字确认，并以此为据向发包人南充消防支队催要余下工程价款。这足以说明中铁九局对该工程价款予以认可。之所以造成了价差，源于中铁九局在施工合同中与南充××队约定了工程的固定单价和固定的工程量，合力达公司在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时，依据的是施工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由此产生了8206081元合同总价款。虽分包合同约定了计价标准以施工合同为准，但未载明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各类单价和工程量，中铁九局也未将涉案工程的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和投标文件交由欣旺公司确认并共同签署书面确认书。同时，分包合同第三部分第19.2约定了采用固定价格的，按照审计结算价款扣除管理费和税费作为结算价格，因此，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造成2355938元的价差，应当由中铁九局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是否应当按照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支付日1‰的违约金。中铁九局认为，分包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也应当无效，故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日1‰的违约金不应当得以支持。经审查，该约定与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同，是对中铁九局已收到发包人给付的工程价款项应及时支付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日1‰过高，中铁九局在二审中请求减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川13民终84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欣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人民币4467371.3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467371.32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以4467371.32-1833048.22=2634323.1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欣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诉讼费73289元”“驳回四川省欣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1833048.22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向四川省欣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1833048.22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四川省欣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处理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4312元由中铁九局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庭审中，欣旺公司提交以下八组证据作为新的证据，1.《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及《按市场信息价计算的报告》；2.《公寓房工程市场询问价格统计表》；3.《南充消防支队工程竣工结算清单价款》；4.《南充项目四川欣旺案件履行款确认表》；5.对《关于尽快解决南充消防支队上诉案相关事宜的函》进行公证的公证书、邮政特快专递签收单及《关于对的回复》；6.《关于提高南充消防支队官兵公寓房装饰工程质量的函》及邮政特快专递签收单、《关于请求按四川省南充市市场信息价格计算南充市消防支队官兵公寓房工程款的报告》；7.《民事起诉状》《官兵公寓房工程“工程造价鉴定征求意见书”的回复意见》《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8.《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投标总价，用以证明中铁九局低于成本价中标，又将工程造价承诺打八折，中铁九局存在严重过错，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中铁九局与欣旺公司就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合意，即按照市场信息价进行结算，涉案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为10565019元；本案二审判决确认的剩余工程价款已执行完毕，本案无需再审。 针对上述证据，中铁九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相关事实已经中铁九局诉南充消防支队一案的生效判决所确认；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是对工程竣工结算清单的补充说明，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面仅有中铁九局和造价公司的签字盖章，并不是对欣旺公司的确认；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系履行生效判决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在原审中已提交过，中铁九局发表过意见，不认可打了八折的事实；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第七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在中铁九局诉南充消防支队案中提交过，不构成中铁九局与欣旺公司达成结算的依据；第八组证据本来就有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欣旺公司对投标价格本来就是清楚的。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涉案工程价款事实外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涉案工程竣工结算清单能否作为中铁九局支付工程价款依据的问题。经查，首先，中铁九局成都公司与欣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合同文件的组成为分包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如有时）、分包人的报价书（如有时）、总包合同文件、本合同专用及通用条款、本合同工程建设标准和图纸及有关技术文件、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人和分包人协商一致的其他书面文件。而在中铁九局与南充消防支队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施工合同文件的组成为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含招标工程量清单、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投标文件含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专用及通用合同条款、图纸、技术标准和要求。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结合欣旺公司已向中铁九局成都公司领取了施工图纸、相关技术文件资料的事实，可以认定欣旺公司应当知晓涉案工程存在中标通知书、含招标工程量清单的招标文件和含已标价工程量清单的投标文件，且上述资料亦为分包合同的组成部分的事实。其次，根据分包合同和施工合同的约定，本案工程价款为暂定金额，此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按施工合同执行。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应首先由欣旺公司向中铁九局递交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中铁九局核实后再向南充消防支队递交，经监理工程师审查、南充消防支队核定并经该支队指定的造价咨询单位审核确认为竣工结算，结合中铁九局与欣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和支付，以欣旺公司与南充消防支队实际结算为准的约定，应当认定南充消防支队指定的造价咨询单位审核确认的竣工结算为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并作为确认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第三、双方对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工程价款5699716元部分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对增加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如何认定问题。对此，作为分包合同组成部分的施工合同对工程变更，即经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确认的设计变更、新增项目、发包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漏项涉及的工程量综合单价估价原则已作出了明确约定。第四，中铁九局曾于2015年1月27日向南充消防支队邮寄了涉案工程竣工结算清单，但南充消防支队未回复。后中铁九局以工程竣工结算清单（载明工程价款为10562019元）为依据，将南充消防支队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确认南充消防支队共计应支付中铁九局工程价款为8206081元（其中固定工程价款5699716元，新增地下室等工程的价款2506365元），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南充消防支队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欣旺公司亦全程参与该案诉讼。综合查明的上述事实，应当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主体应为南充消防支队与中铁九局，南充消防支队与中铁九局亦就涉案工程价款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且经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上述合同和协议的约定，欣旺公司与中铁九局之间就工程价款问题应当受到生效判决的约束，中铁九局向欣旺公司所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以生效判决确认的数额为依据，而非欣旺公司主张的以工程竣工结算清单为依据。一、二审判决以工程竣工结算清单为确认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既不符合上述合同和协议的相关约定，亦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悖，均应予纠正。中铁九局申请再审称本案应以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价款金额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依据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欣旺公司辩称中铁九局未向其提交相关招投标文件，其不知道有相关招投标文件、本案应以中铁九局签字盖章的工程竣工结算清单作为确认工程价款的依据的理由，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欣旺公司在再审庭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问题，经审查认为，欣旺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中涉及中铁九局出具工程竣工结算清单的相关事实中铁九局并无异议，涉及生效判决的执行的事实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关联性，涉及涉案工程价款是否打八折的事实，欣旺公司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故欣旺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关于中铁九局主张的管理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经查，中铁九局在本案一、二审中并未提交其就涉案工程投入人力、物力并履行管理职责的依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范内容，涉案工程分包合同因系非法转包，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合同就管理费的约定亦相应无效。一、二审法院据此对中铁九局主张的管理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欣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经查，中铁九局与欣旺公司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中铁九局在收到发包人南充消防支队给付的工程价款后应及时支付给欣旺公司，否则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审判决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以1833048.22元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予以确认，并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并无不当，中铁九局申请再审称其不应当向欣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中铁九局主张的其不应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中铁九局向欣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及相应利息，并支付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中铁九局提出上诉，但其在上诉状中并未明确请求判决其不向欣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利息。中铁九局在本案再审中提出其不应向欣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利息的请求，已超出再审审理范围，不应进行审理。故中铁九局就该问题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中铁九局尚需支付工程价款金额的问题。经查，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8206081元，扣除已向欣旺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5588500元、税款284502.98元、现场办公经费70822.70元、诉讼费50822元、律师代理费10万元后，中铁九局还应向欣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111433.32元。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中铁九局提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842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 二、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欣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111433.3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111433.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7日止；以2111433.32元-1833048.22元=278385.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2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1833048.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向四川省欣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 四、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欣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诉讼费73289元； 五、驳回四川省欣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4312元，均分别由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欣旺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23692元、20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冯一平 审判员 刘长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