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 负责人：赵培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超，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林，茌平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财保险聊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贾明超、被上诉人杨成的诉讼代理人张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险聊城公司的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财保险聊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人财保险聊城公司与投保人茌平县润泽物流有限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对保险责任有明确约定，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确定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财保险聊城公司的保险责任为：第三十八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三十九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据此，被保险机动车鲁Ｐ×××××号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根据保险责任，保险人无赔付义务。另，涉案保险合同系责任保险范围，对尚有侵权第三人的，应扣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限额后，计算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等规定，涉案事故中杨成不承担事故责任，侵权第三人李田焕承担全部责任，结合责任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责任，杨成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侵权第三人赔偿杨成的所有损失。 杨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财保险聊城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0593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财保险聊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茌平县润泽物流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鲁Ｐ×××××-鲁Ｐ×××××号重型货车在人财保险聊城公司投保有商业险一份，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2019年9月10日1时10分许，李田焕驾驶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车由忻州往奇村方向行驶至省道312线15公里800米路段时，与对向行驶杨成驾驶的鲁Ｐ×××××-鲁Ｐ×××××号重型货车碰撞，致杨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队受理现场，认定李田焕承担全部责任，杨成不承担事故责任。杨成受伤后，于当日入忻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9月28日出院，共住院18天。经医院诊断，杨成的伤情为左股骨干骨折、左桡骨干骨折、胸椎骨折、颅骨骨折、左小腿挫伤、左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左尺骨骨折、脑挫伤、头皮裂伤，共花医药费90872.14元、门诊收费4939.26元，共计95811.4元。出院医嘱:1.定期换药；2.左下肢屈伸功能活动；3、胸骨骨折，继续卧床；4、1月后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后，于2019年10月22日，在禹城市人民医院复查，花费622.66元。2020年3月24日，杨成单方委托德州禹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杨成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并支付影像等费用270元，支付鉴定费2200元。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杨成车祸伤致左胫骨平台骨折，骨折累及关节面，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功能丧失占一肢功能的25%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成伤后误工时间为300天，护理期限为90天，住院治疗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营养期限为75天；3、被鉴定人杨成后续分别取出左尺桡骨、左股骨、左胫骨平台内固定物费用23000元。杨成住院期间由其妻杨金荣（杨金荣，1971年10月5日出生，住山东禹城市新寨镇先锋村**）和其子杨先荣（杨先荣，1991年1月28日出生，住山东禹城市新寨镇先锋村**）共同护理，杨成出院后由其妻杨金荣护理。杨成职业为大车司机，其父杨付入，1942年11月11日出生，其母司桂英，1948年8月26日出生，均，均住山东禹城市新寨镇先锋村**杨成及其弟弟杨新共同抚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人财保险聊城公司根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杨成应该向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李田焕或者其他法律规定的赔偿责任人主张其损失的问题。茌平县润泽物流有限公司为案涉车辆在人财保险聊城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并附加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300000元。涉案事故发生时，杨成为被保险车辆的司机。其依据该保险险种，就其因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向人财保险聊城公司主张保险赔偿，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人财保险聊城公司要求杨成应该向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李田焕或者其他法律规定的赔偿责任人主张其损失的问题，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人财保险聊城公司按照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涉案《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人财保险聊城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免除了人财保险聊城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排除了合同相对方的权利，导致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背离了保险制度的初衷。该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九条所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茌平县润泽物流有限公司在人财保险聊城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并交纳了相应的保险费，故杨成作为鲁Ｐ×××××-鲁Ｐ×××××号重型货车的车上人员（司机），在发生保险事故后依法享有要求人财保险聊城公司支付保险金的权利。人财保险聊城公司主张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该主张排除了投保人依法享有的合同权利，且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依法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财保险聊城公司可依法享有相应的代位求偿权。 关于杨成要求人财保险聊城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案涉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名处均有茌平县润泽物流有限公司的签章，依此可视为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人财保险聊城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关的告知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免赔范围，而且在商业保险中有单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需另行购买，投保人对以上事实应予知晓。投保人并未在人财保险聊城公司投保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的保险合同关系，人财保险聊城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责任。因此，杨成要求人财保险聊城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杨成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受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赔偿范围为：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 关于杨成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的认定如下： 1、医药费:96704.06元，有忻州市人民医院和禹城市人民医院的正规票据，应予认定； 2、误工费:经鉴定，杨成的误工期间为300天。杨成为大车司机，其误工损失为：76527元（255.09×300天）； 3、护理费:经鉴定，杨成受伤后的护理期限及出院的护理期限共计9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住院期限为18天。杨成住院期间其妻杨金荣及其儿子杨先荣护理，出院后仍由其妻护理，杨金荣及杨先荣均为农村居民，杨成的护理费为:8901.36元(90天×82.42元+18天×82.42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成住院18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18天）； 5、营养费：经鉴定，杨成受伤后的营养期限为75天，其营养费2250元（30元×75天）； 6、伤残赔偿金：杨成的伤残赔偿金为84658元（42329×20×10%）； 7、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被抚养人杨付入（1942年11月11日出生）、司桂英（1948年8月26日出生）育有二子，其生活费为17375.1.5元[（26731元×5年×10%÷2）+（26731元×8年×10%÷2）]； 8、后续治疗费：23000元； 9、交通费。交通费390元，有高速路正规发票，应予赔付。 10、鉴定费：鉴定费2200元，是杨成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指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应予赔偿。 以上杨成的损失为：312545.57元，该数额超过了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所承保的车上人员（驾驶人）责任限额（300000元），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对杨成的损失应在300000元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 综上，人民财险聊城市分公司应支付杨成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及鉴定费共计30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成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及鉴定费共计3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8元，减半收取2944元，由杨成负担44元，由人财保险聊城公司负担29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法院的认定。 本院认为，尽管《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相关条款约定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限制了被保险人的权利、违反了公平的民法基本原则，应属无效，上诉人以该免责条款及契约精神主张免予赔付，理由不成立，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就其损失，依法取得向事故对方追偿的权利，其要求被上诉人直接向事故对方索赔，免除了自身的义务，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即便案涉纠纷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依据保险条款主张免予承担诉讼费，于法无据。案涉车辆在人财保险聊城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被上诉人系案涉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案涉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的损失，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人财保险聊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人财保险聊城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吴艳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唐端阳 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