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2年3月27日出生，吉林市船营区海邦物资经销处经营者，住吉林省吉林市。原审被告：吉林市屹美警用装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吉林市屹美警用装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屹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91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某偿还李某借款本金670,309.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李某在一审诉状所述的三笔款项吴某均已经偿还，而且双方借款的实际本金金额与2018年11月28日双方的借条本金数额不符。1.2015年4月10日李某称借款本金50万元，当天吴某还款12,500元和13,721.4元，按照法律规定，利息不应提前支付，因此本次借款的本金应当为473,778.6元。而该笔借款吴某在2015年5月11日已经还款50万元，本次借款已经还清。2.2015年6月5日李某称借款本金15万元，当天还款6500元，按照法律规定，利息不应提前支付，因此本次借款的本金应当为143,500元。2015年6月25日吴某还款6500元，2015年9月15日还款50,400元，9月25日还款10,000元，9月30日还款15,000元，9月30日还款120,000元，本次借款已经还清，吴某在本次借款中多支付利息。3.2017年4月28日李某称借款本金20万元，吴某在2017年8月15日已经还款20万元，本次借款已经还清。（二）李某在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11月26日共计向吴某支付款项40笔，合计人民币3,475,550元。吴某在2015年4月10日至2018年11月27日共计向李某支付款项62笔，共计款项2,805,240.2元。因此，李某与吴某在2018年11月28日双方借款本金应当为670,309.8元。二、吴某与李某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李某在2015年4月至2018年10月向吴某出借款项40多笔。吴某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据不完全统计，从2014年开始，李某已经向不特定的对象（超过五人）借款50多笔，金额超过500多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李某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在2014年至今与吴某之间有130多笔借款往来，李某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此吴某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不应当作为一审判决的事实基础。三、一审判决法律程序错误。一审过程中吴某已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要求一审法院严格审查本案借款的款项来源，如本案本身涉及违法犯罪的，请求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但一审并没有认真遵守以上相关法律规定，径直裁判，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某辩称，一审判决支持李某原诉请，一审判决是公正的。吴某的上诉没有道理。吉林屹美公司未发表诉讼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某、吉林屹美公司偿付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以8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11月29日计算到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为吉林屹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至2018年11月28日，吴某因吉林屹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李某多次借款。2018年11月28日，吴某与李某签订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因吉林市屹美警用装备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资金周转，而向李某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元（注：此“元”赘余），分别于2015年4月10日支付伍拾万元整，2015年6月5日支付壹拾伍万元整，2017年4月28日支付贰拾万元整。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借款本金的百分之二。截止（注：至）2018年11月28日，累计欠利息壹拾捌万元陆仟元整。双方除以上款项外无其他欠款。”吴某在该借条上签字，吉林屹美公司在吴某签字处加盖公章。关于李某主张的与吴某的借款往来，自2015年4月起，1.2015年4月10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50万元，同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2,500元；2.2015年4月16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20万元，同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5000元；3．2015年4月20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10万元，同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2500元；4.2015年5月11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50万元；5.2015年5月15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20万元；6.2015年5月20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10万元；7．2015年5月22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6万元；8．2015年5月26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1.5万元；9.2015年5月26日，案外人赵某（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号为500000000002********）代李某向吴某汇款借款本金2.5万元，2015年5月27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2500元；10．2015年6月2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15万元；11.2015年6月5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15万元，同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7500元；12.2015年6月17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2万元；13.2015年6月25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28万元，同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7500元；14．2015年8月2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2万元；15．2015年8月26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297,750元；16．2015年8月28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18万元；17.2015年8月29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40,300元；18.2015年9月7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3万元；19.2015年9月8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2万元；20．2015年9月15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5万元，利息400元；21．2015年9月17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1万元；22．2015年9月25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2万元；23．2015年9月25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8万元；24．2015年9月25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1万元；25．2015年9月30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5万元；26.2015年9月30日吴某向李某汇款两笔本金22万元，利息900元；27．2015年10月16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2万元；28.2015年10月17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3万元；29．2015年10月23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5万元；30.2015年10月29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5万元；31.2015年11月24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22万元；32.2015年12月7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22万元；33.2015年12月7日吴某向李某分三笔给付利息19,300元；34.2015年12月18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5万元；35.2015年12月22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5万元；36.2015年12月28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5万元；37．2016年1月25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5万元；38．2016年1月27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5万元；39．2016年2月29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2万元；40．2016年3月28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2万元、利息1.2万元；41．2016年4月11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3万元；42．2016年5月9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4万元；43．2016年6月1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4万元、利息1.2万元；44.2016年6月1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2万元；45.2016年6月30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2万元；46.2016年8月8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5万元；47．2016年9月27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3.6万元；48．2016年9月27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5万元、利息2000元；49.2016年11月10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5万元、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5万元；50.2016年11月11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4万元、2016年11月17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4万元；51.2016年11月24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10万元；52.2017年1月10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5万元；53．2017年3月17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20万元；54．2017年4月5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5万元；55.2017年4月28日李某以汇票形式向吴某汇款本金20万元；56.2017年6月5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3万元；57.2017年7月18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3万元；58．2017年7月28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30万元；59.2017年8月14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10万元；60．2017年8月15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20万元；61.2017年8月15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万元；62.2017年8月22日案外人吴某2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3万元；63.2017年9月22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万元；64.2017年11月6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84,000元；65．2017年11月29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2万元；66．2017年12月22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2万元；67.2017年12月25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18万元；68.2017年12月25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8万元；69.2017年12月26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5万元；70．2017年12月29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5万元；71.2018年1月27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1.2万元；72．2018年3月5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5万元；73．2018年3月6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1万元；74．2018年3月8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5万元；75．2018年3月30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1万元；76．2018年4月11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2万元；77.2018年4月24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5万元；78.2018年7月17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5万元；79.2018年9月11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1.25万元；80.2018年9月12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2万元；81.2018年9月29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2万元、利息2万元；82．2018年10月11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3万元；83.2018年10月12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3万元、利息1.25万元；84.2018年10月22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1万元；85.2018年10月28日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1万元；86.2018年11月14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5000元；87.2018年11月30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5000元；88.2018年12月17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7083元；89.2019年6月26日李某向吴某汇款本金2万元、吴某向李某汇款本金2万元。李某自认从2015年4月10日起收到吴某货款及其他费用如下：1.2015年4月10日李某收到吴某货款13,721元（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标注为货款）；2.2015年5月6日吴某通过转账形式向李某给付16,240元；3．2015年10月23日吴某通过转账形式向李某给付货款8540元；4.2015年11月24日吴某通过转账形式向李某给付货款14,012.8元（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标注为票）；5．2016年6月24日吴某通过转账形式向李某给付货款24,970元（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标注为票）；6.2016年11月17日吴某通过转账形式向李某给付货款4万元；7.2017年5月24日吴某通过转账形式向李某给付货款2000元；8.2018年2月5日吴某通过转账形式向李某给付货款1580元（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标注为杂粮10个）。再查明，吴某主张在出具以上借条后，以×××号奔驰车抵顶部分欠款，李某主张抵顶欠款7万元，吴某不予认可，主张价格未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吴某、李某、吉林屹美公司签订的“借条”，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吴某提供3份判决书主张李某自2014年开始向不特定的5人发放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李某发放贷款的时间及人数不足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且李某作为吴某聘用的会计，双方具有业务联系，非不特定人。故对吴某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吉林屹美公司承担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吉林屹美公司在借条借款人处加盖公章，亦视为对债务加入，应当承担偿还李某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某与吴某经对账后，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85万元，利息为18.6万元，吴某主张于2015年5月～9月分三次还清借条中约定的欠款，因还款时间在借条出具之前，且与李某提供的二人往来款项明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某主张实际还款金额已超出年利率24%标准，借条中借款本金与利息数额不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李某主张在2016年1月29日之前，约定的月利率为2.5%，2016年1月29日之后为2%，吴某不予认可，但结合吴某利息偿还的数额，以及借条中关于年利率24%的约定，2015年双方实际履行的月利率应在2%以上，即便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2%标准计算，截至2018年11月14日，借款本金为880,101.34元，利息为238,444.11元，2018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吴某未偿还借款，故借款本金及利息数远大于借条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为85万元，利息为18.6万元”，故对于李某主张截至2018年11月28日借款本金为85万元、利息为18.6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11月28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以8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11月29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因2018年11月30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5000元，2018年12月17日吴某向李某汇款利息7083元，故利息合计为173,917元（18.6万元-5000元-7083元）及2018年11月28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以8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11月29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关于双方主张以车抵债，虽双方均认可以车抵债的事实，李某主张抵顶7万元借款，吴某不予认可，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抵顶借款数额，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吴某、吉林屹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李某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173,917元加上2018年11月28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以8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11月29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二、驳回李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20元，由吴某、吉林屹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并无证据证明李某作为原告在吉林地区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审结或正在审理中，亦无证据证明李某向不特定多人发放借款牟利，故一审法院未认定李某为职业放贷人并无不当之处，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间借款合同有效正确。本案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是李某与吴某、吉林屹美公司间于2015年4月10日起存在几十笔交付借款及偿还部分借款本息的往来款项，2018年11月28日的借条中欠借款本息数额为双方对此前借款本息累计计算所得。吴某认可该数额为吉林屹美公司财务人员与李某核算后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欠款数额，并非仅指向借条中明确说明的三笔借款。一审判决计算的借款本金数额880,101.34元确实未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支付借款当日即偿还的部分利息，但在二审中经将该部分借款当日偿还的利息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后按实际交付借款本金数额重新核算截至2018年11月14日尚欠借款本金仍约为86万余元、利息约为22万余元，多于双方在借条中确认的数额，可见，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欠款数额本息计算标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按借条确认的数额予以支持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6元，由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