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小灵，男，197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才慧，广东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红珍，女，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星，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小灵因与被上诉人胡红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小灵上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确认2016年4月25日的《房产产权公证》约定有效（标的按人民币3万元计算）；2、判令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因诬告对上诉人造成的恶劣影响；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诬告和敲诈上诉人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草率断案，让上诉人的冤情难以昭雪，对上诉人造成了再一次的伤害。被上诉人的母亲田某的轻伤一级并不是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提供了案发当天的视频和照片，视频和照片证实了被上诉人母女二人殴打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母亲掐住上诉人的脖子。事发当晚，被上诉人见母亲受伤，当即就向龙岗区公安局平南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很快出警到了事发现场，如果上诉人真的将被上诉人的母亲打伤，当天平南派出所就会将上诉人拘留。被上诉人为了向上诉人索取她母亲治疗的医疗费，于事发后的137天到龙岗区派出所诬告上诉人将她的母亲打成了轻伤一级，龙岗区公安分局通过长达一年的侦查取证，也没有侦查到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母亲田某为上诉人所伤，正是鉴于此，龙岗区检察机关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书》。上诉人分明是受害人，却被上诉人母女打得伤痕累，最后不仅支付了被上诉人母亲的医疗费5万元，还被龙岗区公安分局传唤，取保候审长达一年时间，难道这些还不足已证明被上诉人的诬告和敲诈？二、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时的背景与无奈，反判上诉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颠倒黑白是非。被上诉人诬告上诉人将其母亲田某打伤，就算是上诉人害怕坐牢，需要取得被上诉人母亲的谅解，那么，上诉人只需与被上诉人母亲签订谅解协议，给予被上诉人母亲赔偿就可。为何偏偏在这时，被上诉人提出了附加条件，要求上诉人与她签订《协议书》呢？这份《协议书》与上诉人的所谓伤人事情风牛马不相及，被上诉人为何要附加这个条件来交换其母亲对上诉人的谅解？这正好证明了被上诉人趁人之危，明里是为了帮助上诉人脱罪，暗地里为了自己的一已之私。并且，协议书直接侵犯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育的两个女儿的切身利益。被上诉人作为母亲及监护人，于亲生女儿的利益不顾，为了达到一已之私，诬告上诉人，胁迫上诉人与之签订侵犯女儿利益的《协议书》，于理于法不容，应该认定该《协议书》无效！综上，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依法审理，依法判决，还上诉人公道，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被上诉人胡红珍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理应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书》，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协议书》并未对上诉人不利，反而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中承担的经济责任明显高于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5日出具的《房产产权公证》属于房产赠与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之前，被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而且，该赠与合同已经被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所撤销。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已经依法撤销了《房产产权公证》，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行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从未有任何诬告行为，故无需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从本案案情来看，上诉人将案外人田某推倒在地致使其轻伤一级的事实，在深龙检刑不诉（2018）331号《不起诉决定书》中已经得到认定。故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诬告行为，亦无需赔礼道歉。彭小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谅解协议书》及《协议书》无效；二、被告返还原告所支付的医疗费用5000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及名誉损失费300000元；四、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因诬告对原告造成的恶劣影响；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9日，原被告及案外人田某（被告母亲）因原被告离婚矛盾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导致田某受伤（经司法鉴定为轻伤一级）。被告报警后，原告于2017年11月27日被公安机关传唤，于2017年11月29日被采取取保候审措施。原告为了避免承担刑事责任，于2017年12月15日与被告签订一份《协议书》，与田某签订一份《谅解协议书》，被告及田某为此均向司法机关出具了《请求对彭小灵不予追究刑事责任或免除刑事处罚的谅解书》。2018年6月7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对原告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原告获得《不起诉决定书》后，以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诉至法院主张2017年12月15日签订《协议书》与《谅解协议书》无效。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5年5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了：位于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方所有，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20万元。双方确认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了人民币3万元，还剩余人民币17万元未支付给乙方；2、在甲、乙双方复婚后，乙方曾以甲方的名义向工商银行贷款人民币50万元，共中，乙方套现了人民币30万元，扣除手续费15000元后，剩余款项被乙方用于个人消费。对于前述的30万贷款，乙方应当承担偿还义务，但贷款现在仍是甲方在偿还。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上述款项的偿还、小孩探视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方双方确认，对于甲方尚未支付给乙方的补偿款人民币17万元，乙方不再要求甲方支付，而对于乙方套现且用于个人消费的贷款人民币30万元，甲方也不再要求乙方承担偿还义务。二、双方可以在不影响小孩健康成长的情形下随时探望对方抚养的小孩。三、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2017）粤0307民初604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或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四、双方再次确认位于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方所有，甲方如何处置与乙方无关，乙方持有的甲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房产产权公证》作废，乙方任何时候都不得以各种理由向甲方主张与房产有关的任何权益。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原告（乙方）与田某（甲方）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谅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7年7月9日晚上，乙方与配偶胡红珍（现已经离婚）发生争执，作为胡红珍母亲的甲方上前劝阻时，被乙方无意压成轻伤，经医疗检查，甲方双肺少许炎症可能即右侧多发肋骨骨折。鉴于乙方是外孙女的生父，甲方不希望闹得太僵。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双方就民事赔偿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本协议生效当日一次性赔偿甲方医疗费人民币5万元，对于医疗费之外的其他费用，包括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甲方不再要求乙方支付，乙方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二、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为：户名田某，开户行中国银行平湖华南城支行，卡号62×××75。三、甲方收到乙方前述款项后，自愿向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及人民法院放弃追究乙方的任何刑事责任；若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反悔的，则甲方有权继续追究乙方的刑事责任且要求乙方支付除医疗费之外的全部费用。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且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医药费赔偿款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谅解协议书》是原告与案外人田某双方签订的，原告起诉被告主张该《谅解协议书》无效属于起诉对象错误，法院对该请求不予处理，原告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按上事实，原告与被告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获得被告向公安机关出具免予刑事处罚的谅解书，原告签订该《协议书》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在取得《不起诉决定书》后又以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书》的理由系证据不足，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诬陷原告的情况，故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小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同意本案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二、上诉人确认双方2015年5月6日第一次离婚是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将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X园X期Ι1栋XX号房产分给被上诉人胡红珍，该房产是登记于胡红珍名下。上诉人确认双方在复婚前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房产产权公证》不是一份经过公证的文书，只是一份双方签订的协议。该份协议约定胡红珍名下上述304号房产归胡红珍以及双方的两个女儿三人共有。被上诉人称此时系其怀二胎期间，其为了保住二胎被迫签订了该《房产产权公证》。上诉人确认双方第二次离婚系胡红珍起诉离婚，该离婚生效判决案号为（2017）粤0307民初6044号，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三、双方2015年5月6日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女儿彭佳雯归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按月向上诉人支付女儿抚养费2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因离婚矛盾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导致被上诉人母亲田某受伤并构成轻伤一级，上诉人因此被公安机关采取取保候审措施，上诉人为了避免承担刑事责任才于2017年12月1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书》，并由被上诉人及其母亲田某向司法机关出具了《请求对彭小灵不予追究刑事责任或免除刑事处罚的谅解书》。故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合法有效。上诉人2018年6月7日取得《不起诉决定书》后，于2019年8月22日又以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诬告、敲诈为由，主张双方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主张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亦无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房产产权公证》作废，实际侵犯了双方女儿的权益，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复婚前签订过一份名为《房产产权公证》的协议，即当时被上诉人同意将涉案房产部分份额赠送给两个女儿，承诺将原本为被上诉人个人财产的涉案房产归被上诉人与两个女儿共有，但涉案房产产权登记此后并未办理变更登记，该赠与并未生效，被上诉人的两个女儿尚未取得被上诉人赠与的房产份额。因此，被上诉人在涉案《协议书》中与上诉人确定将《房产产权公证》作废，实际系撤销赠与，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侵犯女儿的权益。上诉人主张父母赠与子女财产的合同属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能撤销。本院认为，双方在第一次协议离婚时已经约定了被上诉人的抚养义务为按月向上诉人支付女儿抚养费2000元，双方在复婚前由被上诉人在《房产产权公证》中承诺涉案房产归其与两个女儿共有，显然并非基于抚养义务等具有其他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小灵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彭小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