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山，男，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清照，甘肃邓有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登县华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上川镇甘露池村雷庙沟。法定代表人：马国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义，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志华，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志山因与被上诉人永登县华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山上诉请求：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3308号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张志山卖给华盛公司的水洗砂确实存在运费问题。2015年4月份华盛公司开始从石门沟老王家砂厂购买该厂给张志山抵账的水洗砂。2015年年底，张志山与华盛公司及老王家砂厂进行对账统计，华盛公司从老王家砂厂共拉水洗砂29293.1吨，折合成立方米为16274m3，其中3149.66m3的水洗砂是华盛公司自己的车牌号为甘H.153**的车去拉的，没有20元的运费，即该3149.66m3的水洗砂单价为50元(共计3149.66×50元=157483元)。剩余13124.34m3的水洗砂是砂厂的车给华盛公司送过去的，有每立方20元的运费，则该13124.34m3的水洗砂的单价格为70元(共计13124.34×70元=918703.8元)。所以华盛公司共欠张志山砂款共:157483元+918703.8元=1076186.8元。一审时张志山为证明有13124.34m3的水洗砂存在每方20元的运费，特申请砂厂雇佣的两个运砂司机出庭作证，并向法庭提供了砂厂给司机的蓝色过磅单，证明张志山与华盛公司的水洗砂交易存在运费事实，但一审判决确都没有予以认定。二、华盛公司两次向张志山转账的行为，并非其出纳操作失误，而是华盛公司向张志山偿还砂款及逾期利息的行为。2015年10月份，华盛公司从砂厂拉完砂后始终没有向张志山支付过任何款项。后经张志山多次催促，华盛公司在2018年12月份才打电话给张志山并表示会有一笔钱打给张志山来偿还欠的砂款和相应利息等，双方对账后再多退少补。华盛公司将钱打过来后，双方因具体对账结算出现分歧华盛公司才将张志山诉至法院。本案中华盛公司两次向张志山转账金额明显不一致，第一笔转账金额是700350元、第二笔金额是700340元，如果是出纳操作失误两笔款项的金额应当一致。所以华盛公司两次向张志山转账的行为并非是出纳操作失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华盛公司辩称，张志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砂石料谈的是运费由送货人自己承担，不可能当时在行情下高出价格还支付运费，华盛公司是帮忙做这个事的。华盛公司的价格是含运费的价格。两次转账张志山陈述给的利息，不可能多转，转完还退了十万元，给张志山转不是给一家，是两个单位，都操作了两次，其他单位都退回来了。从一审判决，华盛公司认为，让华盛公司承担利息损失不符合双方约定，当时进张志山货物是给张志山帮忙的，当时说了没款，等二建付了再给张志山付，之后二建到款后给张志山打款了，不存在利息问题。请求法庭纠正让华盛公司承担利息的判项。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山向华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70034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志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至10月，华盛公司自张志山处购买水洗砂。期间，案外人王红林为抵顶其所负张志山的债务，实际由其负责的石门沟砂厂向华盛公司供应水洗砂。经统计，石门沟砂厂4月供货1594.15吨，5月供货4163.63吨，6月供货3791.6吨，7月供货5989.78吨，8月供货5774.57吨，9月供货2860.75吨，10月供货5120.31吨。2018年12月5日，华盛公司出纳马雪婷按照公司安排分别向张志山及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支付费用。其第一次向张志山转账支付砂石款700350元，后再次转账700340元，以上共计1400690元。向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亦转账两次，转账金额均为947880元。2018年12月7日，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退回重复转账费用947880元。同年12月13日，张志山在收到前述款项后向华盛公司退还100000元。2019年1月22日，华盛公司以该公司向张志山第二次转账系误操作为由，诉至法院处理。判决后，张志山不服上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庭审中，经询双方当事人，华盛公司称2015年砂石到货价为每方45至50元，按吨计算每吨25元到26元左右，对此张志山予以认可。张志山又提出当时约定以“方”计算砂石款，一方50元，非自提水洗砂另外加20元运费，华盛公司共拉水洗砂16274m3，其中3149.66m3水洗砂系华盛公司自提，剩余13124.34m3由砂厂运送至华盛公司处。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2月1日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4.75%/年（一至五年）。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现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逐一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涉案砂石款的确定问题。本案查明，华盛公司与张志山之间的砂石料购销业务客观存在，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华盛公司应向张志山支付砂石款。庭审中，双方对于已供砂石数量并无争议，但对于砂石单价陈述不一致，张志山称由砂厂负责运送的13124.34m3水洗砂，华盛公司应在50元/m3的基础上，另行承担20元/m3的运费，为证明其主张，张志山提交了过磅单、发料单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证明运费问题。但经审查，上列证据中均不能反映华盛公司与张志山之间额外约定运费事宜，对此张志山应负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故其该项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因庭审中张志山对华盛公司提交的石门沟砂厂（王红林）记账凭证无异议，该记账凭证明确记载水洗砂25元/吨，自提19.44元/吨，故经法院核算2015年4、5月份华盛公司自提的5757.78吨砂石款共计111931.24元（5757.78吨×19.44元/吨）；6月至10月供货23537.01吨，砂石款共计588425.25元（23537.01吨×25元/吨），故砂石款总价为700356.49元（111931.24元＋588425.25元）。第二、关于张志山辩称华盛公司向其支付款项中包含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案查明，华盛公司与张志山之间的砂石料业务于2015年10月终止，华盛公司于2018年12月向张志山付款，已逾三年之久。双方虽未就逾期利息问题进行书面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买卖合同》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华盛公司应当向张志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应付砂款700356.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自张志山主张的2015年12月为起点计算至2018年12月较为适宜，经核算确定为99800.8元（700356.49元×4.75%÷12月×36月）。对于张志山辩称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欠张志山150000元欠款利息未予清偿的意见，本案系基于华盛公司与张志山之间的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志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故对张志山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华盛公司共欠张志山砂石款700356.49元，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99800.8元，华盛公司共计向张志山支付款项1400690元（700340元+700350元），故张志山超额收取的部分即600532.71元（1400690元﹣700356.49元﹣99800.8元）系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的不当利益，造成华盛公司损失，应当向华盛公司返还，除去其已向华盛公司返还的100000元，还需返还500532.71元（600532.71元﹣100000元）。综上所述，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张志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永登县华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500577.13元。案件受理费10803元，由永登县华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998元，张志山负担88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卷证据佐证的事实及华盛公司与张志山庭审陈述内容，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砂石买卖合同，但双方对石门沟砂厂自2015年4月至10月向华盛公司供应案涉水洗砂数量，华盛公司先后于2018年12月5日分两次向张志山打款700350元、700340元及张志山12月13日向华盛公司退还100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华盛公司与张志山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由石门沟砂厂向华盛公司供应水洗砂），本院予以确认。就张志山上诉提出华盛公司支付案涉水洗砂价款应包含运费的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志山主张除华盛公司自行拉的3149.66m3的水洗砂是按照50元/m3的价格外，剩余部分还应包含由华盛公司应当另行承担的20元/m3的运费，但张志山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与华盛公司就运费问题做了明确约定，且其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亦不能直接证实双方之间就运费问题进行了磋商和明确。相反，双方对华盛公司自行运输水洗砂的数量和石门沟砂厂运送至华盛公司的数量均予以认可，且华盛公司自行运输水洗砂数量对应的价款与砂厂运送的数量对应的支付款项结合在卷证据并无实质性冲突，张志山虽在上诉中提出由砂厂运送的水洗砂应当每立方有20元的运费，但张志山在截至本案二审宣判前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张志山代理人在二审中也明确认可运费实际由砂厂根据过磅单向运输人员支付。因此，张志山主张砂厂运送水洗砂含有20元运费由华盛公司承担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志山并未就其所主张的案涉水洗砂价款应包含运费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与此对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张志山承担。基于前述事由，一审法院综合在卷证据作证的事实确认案涉水洗砂款项合计700356.49元事实依据充分，张志山以华盛公司二次转账系支付其向张志山偿还水洗砂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华盛公司与张志山债权债务清晰的基础上，除华盛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及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情形下，张志山多收取华盛公司货款500532.71元确实缺乏相应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华盛公司当然有权要求张志山返还。关于华盛公司答辩主张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华盛公司未对此问题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中对此不予评判。综上，张志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张志山应予返还的款项数额与认定的数额不符，且对华盛公司诉请中不予支持的部分诉讼请求未予驳回，对此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二、张志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永登县华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500532.71元；三、驳回永登县华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3元，由永登县华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998元，张志山负担8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3元，由张志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成审 判 员 张海军审 判 员 杨 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