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2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七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69739984X6。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漂漂，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应东，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国辉，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庆，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系张国辉近亲属。上诉人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商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应东及原审被告张国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的（2020）皖1522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佳兴商砼公司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货款329720元及逾期利息14002.11元(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止，以后的利息计算至款清止，暂记为14002.11元)，以上合计343722.11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被告张国辉因工程需要联系原告，要求原告向其与被告付应东共同承包的滨湖国际工地运送商品混凝土。原、被告商谈好单价后，原告向被告指定的工地运送货物，原告将混凝土运送至滨湖国际工地后，均由被告付应东在送货单上予以签字认可。原告自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8月15日共计向被告指定的工地运送商品混凝土542方量，共计价款329720元。原告完成供货义务后向两被告主张权利，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两被告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脱，时至今日仍未支付任何款项，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原告庭审时称，张国辉系原告与付应东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介绍人，因此不要求张国辉对商砼货款承担偿还责任。原审中付应东辩称：1、付应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只是按照张国辉的指示在工地负责核对混凝土车次及质量把控，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非货物的实际购买人和使用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付应东与原告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付应东支付货款没有任何依据，付应东只是在送货单上签字，只能证实张国辉的工地收到原告提供的混凝土，与原告有销售合同关系的是张国辉，原告要求付应东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中张国辉辩称：张国辉不是适格的被告，只是其中的介绍人，在原告与被告付应东之间介绍买卖，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审理查明：原告佳兴商砼公司于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多次向霍邱县城关镇城南法姬娜滨湖国际小区工地配送商砼，用于小区的挡土墙工程建设。被告付应东在原告出具的送货单中对运送的商砼方量、累计车次等予以签字确认，送货单中未显示商砼单价。原审认为，原告向案涉工地配送商砼，由付应东对方量、车次等签字确认，但致其诉讼主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商砼单价，商砼价款无计算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6元减半收取3228元，由原告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负担。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包工地运送商砼且对运送的商砼方量及车次都进行了确认,仅仅是商砼单价无法确定，因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商砼价格可以依据相应交易习惯进行认定,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具体到本案中,本案中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且上诉人已经履行完供货义务,被上诉人也对方量进行了认可,仅仅是案涉商砼的单价无法确定。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关于商砼的价格,政府每季度都会有相应的信息价公布,虽然本案中无法确定商砼的价格,但可以参考政府公布的商砼信息价进行确定,而非无法确定,因此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而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商砼价格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中,对于商砼的价格无法确认,上诉人代理人曾多次与一审法官进行过沟通,庭后也曾提出过对商砼价格进行鉴定申请,但一审法官却以已经过了举证期限而不予同意上诉人的申请,该鉴定申请属于法院依职权应当鉴定且并未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则”)第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二)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确定,且上诉人已经履行完供货义务,被上诉人也对方量进行了认可,仅仅的单价无法确定,本案中只需确定商砼单价就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对于商砼的单价如果无法进行确认,势必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证据属于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由一审法院依职权收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符合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在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后,指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根据该规定可以看出当事人申请鉴定,是可以在举证期限加满前提出,并非应当,也即对于当事人提出鉴定的期限并未进行限制,从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的原则来看,即使当事人庭后提出对商砼价格进行鉴定也并无不当,而非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329720元及相应利息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审期间，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提供六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布的商砼政府信息指导价打印件，证明即使双方之间无法确定商砼单价，但仍然可依据相应交易习惯确定商砼单价，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无法确定单价。付应东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混凝土的价格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而不是第三方询价，或者以所谓的市场价来完成，不符合霍邱县商品混凝土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张国辉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付应东提供证据一、付应东与张国辉微信聊天记录及录屏；证明（1）从2019年5月8日开始，付应东接受老板张国辉的安排，竞标霍邱县滨湖国际档土墙工程，期间付应东作为工地负责人，负责为老板张国辉支付即时结清的工地款，相关款项为张国辉直接转给付应东，可以证实张国辉为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的事实。（2）付应东作为工地负责人，每次工地需要混泥土都是提前向张国辉汇报，张国辉安排佳兴商砼公司负责送货，在此过程中付应东只是签字验收，其他付应东不知情。证据二、工程结算预支单；证明付应东作为工地负责人，负责工地日常小额开支，截至2020年1月26日共从张国辉处支款30万元整，并在张国辉的记账本中签字确认，从侧面印证张国辉是工地老板，付应东仅仅是工地负责人的事实。张国辉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张国辉的6000元转账记录，注明垫付钢筋款，如果他是老板的话，他不存在这种垫付，而因为他们的关系太好。档土墙的工程合同实际签订人是付应东。对证据二，对借的300000元、垫付的钢筋款等，由于付应东拿到工程款之后，一概不付钱。张国辉准备起诉付应东。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我方因为并非聊天记录的当事人，无法核实。该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付应东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不能依据该份证据直接免除付应东的付款责任，且该份聊天记录不完整，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通过该份证据也能够证明付应东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国辉支付的款项为垫付款项，能够反向证明工程是由付应东承包。对证据二真实性我方无法核实，也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该份证据中所记记载支付的商砼款项，并非同一工程款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由于付应东、张国辉对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提供六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布的商砼政府信息指导价打印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张国辉对付应东提供的与其微信聊天记录及录屏、工程结算预支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据效力，本院将结合其内容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多次向霍邱县城关镇城南法姬娜滨湖国际小区工地配送商砼用于挡土墙工程建设。付应东在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送货单中对商砼方量、累计车次等予以签字确认。双方对商砼数量、品种、泵送方式均无异议。但付应东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起诉主张的单价不予认可，且双方不能协商一致。对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处理。因此，本案商砼价格可参照六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布的霍邱县商砼信息指导价予以确定。原审以“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商砼单价，商砼价款无计算依据”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显然不当。经核算案涉商砼价款应为303470元。对于付应东称“付应东与张国辉存在合作关系，在这个工程中，张国辉借用付应东关联公司资质，付应东具有管理工程的经验，为张国辉承揽工程提供帮助，张国辉答应给付应东一定报酬”以及“涉案工程是张国辉安排付应东找三家公司进行竞标，最终中标公司为安徽龙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安徽龙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霍邱县法姬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也是张国辉授意的。张国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付应东只是工地负责人”一节，由于张国辉不予认可，而付应东提供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经往来，尚不足以证明张国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虽系安徽龙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霍邱县法姬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但付应东以个人名义签收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提供的商砼，其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至于付应东与张国辉之间可能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依法处理。综上，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二、付应东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支付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货款303470元。三、驳回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56元，减半收取3228元，由付应东负担2778元，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6元，由付应东负担5556元，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鲍芳书记员芦婕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