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原河南一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息县城关谯楼街中段**。法定代表人：何汶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强，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家洲，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东双河镇黄楼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浩，河南盈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宝梦，男，198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训付，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家洲、聂宝梦、霍训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强，被上诉人徐家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浩，被上诉人聂宝梦、霍训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承揽的劳务工作不需要相应施工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模板工劳务分包协议》（以下简称“该协议”）属于被上诉人承揽加工完成上诉人所指派工作，该协议不需要被上诉人聂宝梦、霍训付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并且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承包方需严格遵守安全制度、承担由于自身责任导致的安全事故责任，协议对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与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家洲在原审中已明确说明自己是受雇于被上诉人聂宝梦和被上诉人霍训付，且一审法院所定案由也明确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所受损害，应当根据被上诉人徐家洲与被上诉人聂宝梦、霍训付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聂宝梦、霍训付所签协议为承揽加工合同，依法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不必履行相应审查义务，不存在发包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徐家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聂宝梦在协议中约定一切事故应由聂宝梦承担，但是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也不能对抗第三人，对答辩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上诉人应与聂宝梦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聂宝梦辩称，我现在等于就是给中信建设打工，他承包给我的合同里面只是干活的工价，没有安全方面的价格，当时口头约定包括合同里都没有说工伤的事，也没说包给我们还有工人受伤什么让我们承担，并且合同里面也没有写出现工伤由谁承担，而且我包合同的价格里没有这一项，我们只是包工的工价没别的东西。霍训付辩称，我没什么说的。徐家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6281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天×50元/天=1650元，营养费：20元/天×（90+33）天=2460元，护理费：125.14元/天×（60+33）天=11638.02元，误工期：145.65元/天×（120+33）天=22284.45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34200.97元×19年×0.31=201443.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3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信建设（原河南一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聂宝梦签订《建设工程模板工劳务分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中信建设将位于信阳市南翔路北侧家和南湖枫景三期（即美林湖项目）26#楼工程采取包清工方式分包给聂宝梦；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施工机械、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工期；中信建设负责对工程质量、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的控制、监督、检查和验收；劳务分包人聂宝梦的义务为加强安全教育，认真执行安全技术规范，严格遵守安全制度，落实安全措施，确保施工安全，承担由于自身责任造成的质量修改、返工、工期拖延、安全事故、现场脏乱造成的损失及各种罚款。该协议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9月22日，原告徐家洲接到美林湖项目26号楼徐姓工长的电话，前往该工地施工，做剔凿、踢平。2019年10月20日，原告徐家洲独自在美林湖项目工地26号楼14层施工时，从外墙向上攀爬过程中，因外墙脚手架螺丝松动、原告未规范佩戴安全绳，自14层摔落至12层安全防护网中。原告徐家洲受伤后，被告中信建设经信阳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将原告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九〇医院住院治疗33天，并垫付了医疗费31110.20元。2020年7月15日，河南圣德司法鉴定中心受我院委托对原告徐家洲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并出具《河南圣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徐家洲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花费鉴定费2337元。另查明，2020年4月22日，河南一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企业名称为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模板工劳务分包协议》、信阳市120急救指挥中心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九〇医院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河南圣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见，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徐家洲在为被告聂宝梦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聂宝梦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而受益，双方之间虽无书面上的劳务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聂宝梦作为原告徐家洲的雇主应对原告徐家洲的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被告聂宝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应施工资质，而被告中信建设作为发包人，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聂宝梦，虽然协议中约定一切事故应由聂宝梦承担，本院认为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协议的该项约定不受法律保护。再者，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原告徐家洲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中信建设应与被告聂宝梦对原告徐家洲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徐家洲主张被告霍训付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徐家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从事高空作业危险性较大的工作，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作业常识，其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规范佩戴安全绳，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可以减轻被告聂宝梦、中信建设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被告聂宝梦、中信建设承担70%的损失，原告徐家洲自行承担30%的损失。原告徐家洲主张误工费按照建筑业标准145.65元/日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徐家洲的各项损失分别计算为：1、医疗费：31110.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3天=1650元；3、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元；4、护理费：125.14元/天×60天=7508.4元；5、误工期：145.65元/天×120天=17478元；6、交通费：660元；7、伤残赔偿金：34200.97元×19年×0.31=201443.71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鉴定费：2337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83987.31元。被告聂宝梦、中信建设应连带赔偿原告徐家洲167680.92元（283987.31元×70%-31110.2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聂宝梦、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徐家洲各项损失共计167680.92元。二、驳回原告徐家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21元，由原告徐家洲负担786元，被告聂宝梦、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上诉人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原河南一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聂宝梦签订《建设工程模板工劳务分包协议》，该协议约定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将家和南湖枫景三期26#楼工程分包给聂宝梦承建。2019年9月22日，被上诉人徐家洲开始在案涉工地施工。2019年10月20日，徐家洲在案涉工地楼层施工时摔落受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模板工劳务分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上诉人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将所承包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分包给不具备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聂宝梦承建，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该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无效，协议中关于一切事故应由聂宝梦承担的约定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关于上诉人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本案中，案涉施工项目属于房屋建筑工程，上诉人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并未依照法律规定审慎审查接受分包业务的聂宝梦是否具备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因此被上诉人徐家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首先由雇主承担责任，违法分包人即上诉人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对徐家洲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对徐家洲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三、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涉协议内容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一审关于法理阐述及基本事实认定正确，相关法律适用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情形，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聂宝梦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家洲各项损失共计167680.92元。三、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对聂宝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242元，由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马勇审判员  姚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