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锡伟，男，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广，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锡伟因与被上诉人陈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锡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忠支付姜锡伟第一张欠条中的92264元及立案之日起的利息；上诉费等由陈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失当。1.姜锡伟提供的2014年的欠条92264元有陈忠本人的签名，且根据陈忠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该92264元就是从总工程款中扣除37万元之后得出的计算数据。因此，陈忠欠姜锡伟92264元的工程款是事实。2.陈忠在92264元的对账单中备注“王安忠的结账后按实际情况结算”是王安忠与陈忠之间的结算，该结算不影响姜锡伟与陈忠之间的债权数额。陈忠承揽了王安忠的厂房钢结构，二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陈忠找到姜锡伟施工，姜锡伟挣的是劳务费，即便是陈忠赚了钱和赔了钱均与姜锡伟没有关系，不能因为陈忠与王安忠的结算影响姜锡伟的劳务费数额。该备注的本意是，如果王安忠不和陈忠结算，陈忠就没有钱和姜锡伟结算，一旦王安忠和陈忠结算了，陈忠才有钱支付给姜锡伟。3.无论工程完工与否，不影响陈忠对姜锡伟支付其所认可的工程款92264元。陈忠与姜锡伟对账早于陈忠与王安忠结算工程。姜锡伟施工完毕后要求陈忠按照约定二日内验收，以便转移工地。陈忠验收后才给姜锡伟对账，在92264元的对账单上签名。至于陈忠何时与王安忠验收结算，那是他们二人的约定，不影响陈忠对92264元承担责任。4.姜锡伟提供的录音已经证明了陈忠与王安忠结算。该录音清晰明了的显示了王安忠说到：我早就和他结算完了。至于二人如何结算，不是姜锡伟能够举证的内容，一审法院对此强加给姜锡伟举证，不符合举证规则，应予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如所请。 陈忠辩称，一、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陈忠属于施工工程的中介，由陈忠承揽工程内容，然后交给姜锡伟实际施工。双方结算的依据是姜锡伟的施工工程量、买的施工材料等,并非是姜锡伟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劳务费”,陈忠与姜锡伟之间不属于劳务关系,该事实结合一审中姜锡伟提交的其自行书写的2013年内的工程内容及施工款项(陈忠在一审中予以确认的),可以证实陈忠支付给姜锡伟的“工程款”中包括了姜锡伟在施工时购买的建筑材料等费用,故姜锡伟施工工程是否结算决定了陈忠应支付姜锡伟施工工程款的数额,并不是姜锡伟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工程是否完工,不影响双方工程款结算的情形。根据一审认定及姜锡伟的认可,该字条形成的时间是2014年,而此时东阿县华鑫包装有限公司(即王安忠方)的工程并未完结或者结算(根据一审的证据材料,陈忠在2015年10月份才与王安忠签署工程结算书),陈忠无法确定应支付给姜锡伟的款项金额,这也是陈忠在该字条中写明“王安忠的结账后按实际结算”的客观事实和理由。二、陈忠虽然在该字条中签字,但也并不意味着对字条中记载的数额进行了确认,姜锡伟仍应就欠款数额承担举证义务。该字条中记载的2013年的工程款数额与姜锡伟在一审中提交证据中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一审中姜锡伟提交了2013年承接的工程内容字条,陈忠计算了下该字条中的工程金额为410765.3元,与记载92264元工 程款数额字条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陈忠在一审中提交了有姜锡伟签字的领款条,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间姜锡伟总的收款金额是339200元,与记载92264元工程款数额字条中记载的内容同样不能一一对应,由此也能印证记载92264元工程款数额字条中记载的数据不能作为双方间结算的依据,又因姜锡伟承接施工的王安忠公司的工程未结算,因此陈忠在该字条中签字时并没有与姜锡伟结算的想法,且双方也并未实际进行结算,因为正常情况下,双方结算后会把对方手中有自己签字的原件收回,但本案中有姜锡伟签字的收到条原件一直在陈忠处,可印证双方在2014年并未就拖欠的工程款数额进行实际结算。三、一审中姜锡伟虽提交了与王安忠的电话录音,但是该录音产生的时间晚于记载92264元工程款数额字条的形成时间,而陈忠与王安忠结算后才会算出姜锡伟应收的工程施工款数额,因此该录音与姜锡伟和陈忠之间的拖欠工程施工款的事实没有联系。故姜锡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姜锡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忠立即支付欠款130264元及立案之日起的利息;2.诉讼费等由陈忠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姜锡伟从事钢结构工作，2012年起，姜锡伟从陈忠处承包东阿广宇轴承公司厂房、军浩物流加油站、东阿县华鑫包装有限公司厂房等多项建筑工程。 2013年3月11日，陈忠针对欠付的工程款向姜锡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工程款壹万零捌佰元整。陈忠2013.3.11”。2014年，原被告双方针对2012年至2014年间工程款总额、已付数额进行统计，姜锡伟在记账单上列明“①工程款总数466964元2013年311920元+2014年144244+2012年欠条10800元=总数466964元②支出2013年282700+2014年92000元=总支款374700元③总数46694-支款374700元=欠款92264元”，被告陈忠在后注明“王安忠的结帐后按实际情况结算陈忠”。 2016年，陈忠与案外人彭斌合伙承揽汽修厂钢结构工程，并转包予姜锡伟，经原被告及案外人彭斌三方结算，陈忠针对未付的38000元工程款向姜锡伟出具欠条一份。2019年1月，陈忠针对该笔欠款重新向姜锡伟出具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工程款叁万捌仟元整。陈忠2019.1.2”。 陈忠主张，2019年10月至11月间，其向姜锡伟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存入了9000元，用以支付2019年1月欠条上的工程款；姜锡伟主张，其收到了陈忠向其农村信用社账户存入的7000元，但该款系其收取的技术咨询费，并非支付的工程款。 东阿县华鑫包装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系陈忠从案外人王安忠处承揽，后陈忠将该工程转包予原告姜锡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忠是否尚欠姜锡伟工程款及数额如何认定。现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予以综合分析如下：本案中，原被告双方针对诉争工程欠款的事实及数额存在争议，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姜锡伟应当针对其主张的工程款欠款事实及数额等承担举证责任，陈忠应当针对其主张的已付款事实及数额等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姜锡伟主张工程欠款130264元的主要凭据系形成于2014年的92264元记账单及2019年1月2日38000元的欠条。陈忠认可2014年记账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辩称该份记账单具有造假嫌疑，陈忠无证据证明记账单具有造假迹象，法院对2014年记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忠持姜锡伟出具的37万余元收到条主张该份记账单载明的款项已付清，经查，该份记账单形成于2014年，陈忠提交的收到条皆形成于2013年5月至9月间，且姜锡伟在记账单上已将该37万余元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法院对姜锡伟所持记账单上列明的92264元系扣除收到条载明的37万余元后而形成的意见予以采信。关于记账单的记载内容，陈忠在姜锡伟列明的数据下方注明“王安忠的结帐后按实际情况结算陈忠”，陈忠签署的上述内容说明，陈忠并非对最终应付款项为92264元予以完全认可，而是附条件进行结算，故该记账单并非系对工程欠款的最终结算凭据。陈忠持载有王安忠签名的工程结算单主张姜锡伟并未完成施工，经查，该份工程结算单显示“乙方所承包甲方的工程未完工”，姜锡伟提供的通话录音中仅记录王安忠陈述已与陈忠结算完工程款，不具王安忠与陈忠间实际结算数额、工程量、工程完成情况及原被告间具体欠款数额的相关信息，故姜锡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4年记账单上的92264元具有足额支付的条件，法院对姜锡伟该部分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姜锡伟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 关于姜锡伟持2019年1月2日欠条主张陈忠应支付38000元工程款的诉求，陈忠辩称其已在2015年、2016年间以现金形式支付了15000元，在2019年以现金转账的形式支付了9000元，经查，姜锡伟提交的证人刘某陈述2015年或2016年年底陈忠向其借了15000元用于向姜锡伟支付工程款，姜锡伟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因陈忠及证人皆陈述以现金形式支付15000元的时间为2015年、2016年间，但陈忠向姜锡伟出具38000元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1月，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证据优势原则，在欠条出具时间晚于陈忠陈述的已付款时间的情况下，欠款数额应当以欠条载明的数额确认。关于陈忠所持其在2019年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姜锡伟支付了9000元工程款的意见，姜锡伟自认其收到了陈忠向其账户存入的7000元，但该7000元属技术咨询费、非工程款，经查，陈忠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9年10月17日、2019年11月13日向姜锡伟账户支付了4000元，该证据不足以支持陈忠所持其已向姜锡伟付款9000元的主张，在姜锡伟自认已收到陈忠存入的7000元，且陈忠提交的证据显示数额低于陈忠主张的付款数额、亦低于姜锡伟自认的收款数额的情形下，陈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将陈忠已付款数额认定为陈忠自认的收款数额7000元。关于姜锡伟所持该7000元属技术咨询费、非工程款的意见，因姜锡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技术咨询费的约定，故该7000元应视为陈忠支付的工程款，法院将2019年1月2日的欠条尚存欠款数额认定为31000元。 姜锡伟主张陈忠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姜锡伟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利率于法有据，但利息计算基数应予调整，法院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以3100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即2020年6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忠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锡伟支付工程款31000元；并以31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姜锡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6元减半收取1453元，由原告姜锡伟承担1108元，由被告陈忠承担345元。 二审中，姜锡伟申请杨云生出庭作证，拟证明姜锡伟所承包的陈忠的工程已经于2014年10月份之前施工完成，已经验收合格，达到验收标准，姜锡伟和陈忠具备了结清工程款的条件。陈忠质证称：证人没有表述姜锡伟所施工的钢构车间交工的时间在2014年10月份之前，只是陈述姜锡伟撤场的时间要早，而根据一审卷宗第36页工程结算书能够证实陈忠所承包的车间钢构工程在2015年10月9日还未完工，因此姜锡伟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姜锡伟提供的对账单中写明“王安忠的结账后按实际情况结算陈忠”，陈忠与王安忠的工程结算书中载明“合同剩余工程款项因乙方（陈忠）所承包甲方（王安忠）的工程未完工，由甲方另找施工队”该结算书表明姜锡伟就案涉工程未完成施工，即使案涉工程确已竣工验收合格，姜锡伟的施工工程量及应结算数额仍具有不确定性；对账单中亦表明需陈忠与王安忠结算后，根据姜锡伟的实际施工情况结算。故姜锡伟依据该记账单向陈忠主张92264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姜锡伟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姜锡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元，由上诉人姜锡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