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刑初8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男，汉族，1944年10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高中文化程度，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冯某4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女，汉族，1947年9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初中文化程度，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冯某4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70年10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高中文化程度，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冯某4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男，汉族，1992年9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初中文化程度，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冯某4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3，女，汉族，2006年12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冯某4之女。法定代理人陈某1，系冯某3之母。上诉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明，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谢远良，男，1943年2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务农，住湖北省随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10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8日由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3月18日被随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志东，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钱文豪，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谢远良故意杀人一案，由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3日以随检刑一刑诉〔2020〕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曾某、陈某1、冯某2、冯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锦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星明，被告人谢远良及其辩护人陈志东、钱文豪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左右，被告人谢远良购买了被害人冯某4（男，殁年52岁）之父冯某1位于随县的房屋，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该房屋附带的农田及房屋门口一处荒地由谢远良耕种。当时该荒地上还留有冯某4种植的桂花树，其中，大部分桂花树被冯某4陆续移走，还剩余三棵桂花树留在原地。后谢远良将该处荒地改建为菜园，并与冯某4为上述农田粮食补助款及桂花树没移走问题，发生纠纷，一直未得到解决。2020年3月9日上午9时许，谢远良得知冯某4在其菜园挖涉案的桂花树，遂出门查看。出门前，谢远良顺手将门口柴火堆上的水果刀拿在手里，右手反握于背后，以备双方争吵起来可能动手打架之用。谢远良一边走向冯某4，一边说若想挖走桂花树，需支付3000元费用，遂与冯某4发生口角。谢远良走到冯某4跟前，冯某4抬起右手欲打谢远良，谢远良右手持刀捅刺冯某4两刀，刺中冯某4胸部、背部。当日，冯某4在送医途中死亡。经随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冯某4有两处单刃刺器刺切损伤，系生前被单刃刺器刺入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后因心包填塞及大出血死亡；送检的水果刀刃部、地面血迹擦拭物上检测出冯某4的DNA分型。同日，被告人谢远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庭审中，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物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人证言、被告人谢远良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谢远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谢远良的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曾某、陈某1、冯某2、冯某3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谢远良赔偿医疗费505.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护理费116.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4587元、交通费2000元、安葬费3233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补偿金75202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合计1071659.91元。被告人谢远良辩称：1.我没有杀人的故意，2.我只捅了一刀。辩护人陈志东、钱文豪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谢远良没有杀人故意，2.谢远良只捅刺了一刀，3.谢远良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08年左右，被告人谢远良购买了被害人冯某4（男，殁年52岁）之父冯某1位于随县的房屋，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附带的农田及房屋门口一处空地由谢远良耕种。当时该空地上还留有冯某4种植的桂花树，后大部分桂花树被冯某4陆续移走，还剩余三棵桂花树。因农田种植、粮食补助款的领取以及桂花树的归属问题，被告人谢远良与冯某4发生纠纷，二人之间产生矛盾。2020年3月9日9时许，被告人谢远良得知冯某4在其菜园里挖剩余的桂花树，遂出门查看。出门前，谢远良顺手将屋门口柴火堆上的水果刀拿在右手里，右手背于身后，以备打斗之用。谢远良上前对冯某4说“若想挖走桂花树，需要支付3000元费用”，二人遂发生口角。谢远良走至冯某4面前，右手持刀捅刺冯某4两刀，刺中冯某4的左胸部、背部。当日，冯某4在送医途中死亡。经随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冯某4有两处单刃刺器刺切损伤，系生前被单刃刺器刺入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后因心包填塞及大出血而死亡；送检的水果刀刃部、地面血迹擦拭物上检测出冯某4的DNA分型。案发后，谢远良之子谢某1电话报警，当日，谢远良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另查明，因冯某4的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即医疗费505.51元、丧葬费32330.50元，合计32836.01元。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水果刀一把、被害人冯某4的上衣一件，证明作案工具及被害人案发时的穿着情况。2.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于2020年3月9日案发，公安机关同日受理并予以立案。（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出警经过》，证明谢远良到案经过。（3）冯某4、谢某2远的户籍证明，证实冯某4、谢远良的身份信息，谢远良具备刑事责任年龄。（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冯某4在送医途中死亡，死亡原因为胸部刀刺伤。（5）《情况说明》、《关于冯某4损伤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冯某4左胸部两处创口不贯通，系被分别刺入所致。（6）扣押决定书及衣物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害人冯某4案发时穿的黑色方格上衣。（7）随县环潭镇大碑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谢远良在大碑店村无承包经营土地，也未享受粮食补贴。（8）扣押决定书、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在谢远良门口与通村公路之间菜园附近提取了一把水果刀，此刀为作案工具并予以扣押。3.证人证言（1）证人齐某1证言，主要内容：2020年3月9日9时许，我看到冯某4、冯某2父子在谢远良的菜园里挖桂花树，谢远良让冯某4付钱，二人为此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冯某4手一直举着，并没有真正动手打谢远良，谢远良从右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把一尺来长的水果刀朝冯某4的腹部捅了一刀，然后将刀扔在菜园子里。谢远良还上前打了冯某4几拳。（2）证人谢某1（谢远良之子）证言，主要内容：2008年，谢远良购买了冯某4的房子和田地，后冯某4收回田地并退还谢远良约700元钱，田地的粮食补贴一直由冯某4领取。案发当天上午，谢远良看到冯某4父子在其菜园挖桂花树，谢远良骂冯某4收回田地且领取粮补，右手持水果刀捅刺冯某4肚子一刀。我将刀子夺下扔在路边后报警。谢远良在冯某4肚子捅了一刀后没有继续打冯某4，其他人也没有打冯某4。谢远良捅人的刀是木柄水果刀，刃长约30公分，木柄长约10公分。（3）证人朱某1证言，主要内容：朱某1为谢远良邻居，谢远良是十几年前从环潭镇观音岩村搬过来的，然后购买了冯某4父亲的房子，其本人身体和精神上没有什么疾病。（4）证人胡某1证言，主要内容：案发当日上午，我接到齐某1电话称冯某4被谢远良捅伤。我来到现场，看到冯某4躺在谢远良门口上边的水泥路上，人已经昏迷，我驾车将冯某4送到环潭卫生院，后转至随州。后来听说冯某4在随州死亡了。谢远良和冯某4以前就有矛盾，这次是为了冯某4挖桂花树的事双方发生冲突，后谢远良用刀捅伤了冯某4。（5）证人冯某1（冯某4之父）证言，主要内容：大概是十一年前，我儿子冯某4将老房子卖给谢远良，并将屋旁边的一块菜地、两亩农田（一块面积一亩多的水田，一块面积约半亩的旱地）交给谢远良耕种。菜园本为冯某1家门前的荒地，冯某1开荒种菜，冯某4在菜园里种植了一些桂花树和其他树木。卖房子时冯某4跟谢远良说过，这些树木以后再挖走，谢远良同意。后来由于村里修路，占用了菜园的部分土地，冯某4将树木挖走了部分，就留下三棵桂花树。几年后，谢远良未在旱地上耕作，冯某4就在旱地上种了树。水田一直是谢远良在耕作，2017年时，冯某4领取了农田补偿款，并交给了谢远良800元。2017年、2018年的土地流转费用均由冯某4领取转交给谢远良。（6）证人冯某2（冯某4之子）证言，主要内容：案发当日上午，我与父亲冯某4在谢远良家对面菜园里挖桂花树，桂花树是我父亲种植的，当时种植地为一片荒地，后来谢远良在这块地上开荒种菜。我们挖树时，谢远良从家里出来并大声叫骂，称不给钱不能把树挖走，我父亲从菜园中出去，二人相距不到半米，谢远良右手掏出刀子朝我父亲胸部捅，我父亲胸部被捅之后，谢远良继续用刀朝我父亲身体左边部位捅。我将谢远良拉开后，发现父亲左胸部有一个刀口，后附近人赶来，将父亲送往医院救治。（7）证人胡某2证言，主要内容：谢远良与冯某4一直因田地纠纷发生矛盾，但因双方在转让田地时没有书面的合同，村干部也无法调解。（8）证人周某1证言，主要内容：我与谢远良系邻居关系。十多年前，谢远良购买了冯某4的老屋，按照农村的惯例，卖老房子附带农田，冯某4将田地也交给谢远良在种。但双方未签协议，土地的经营权证也没有变更给谢远良，几年后，冯某4将农田又要回去了，农田补贴也一直由冯某4在领取。案发地点的桂花树是冯某4在卖房子给谢远良之前就种植了。这块地属于集体土地，冯某4开荒成了菜园，谢远良购买冯某4房屋后，也继续当菜园耕种。（9）陈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大概12年钱前，谢远良购买了冯某4位于的两间两层住宅，二人私下协议买卖，没有经过村委会。谢远良搬过来后，种植冯的大概两亩水田，半亩旱地。两三年后，冯某4将水田卖掉，粮补也由冯某4领取。旱地谢远良没有耕种，冯某4在旱地里种植了白杨树。冯某4种植桂花树的位置原为村里空地，冯某4种树后不久，谢远良在树间及附近开了菜园种菜。（10）朱某1证言，主要内容：朱某1是的老住户，谢远良是购买了冯某4的房子搬过来的。房子对面路边地块原为变电站位置，变电站拆除后，冯某4在地上种了四棵桂花树。谢远良购买冯家房屋后，在桂花树附近开垦了一小块菜园子。桂花树先种的，菜园子后开垦的。4.被告人谢远良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案发11年前，我购买了冯某1的房子，附带的有田地，但田地没有过户到我名下，粮补由冯某4领走了。我为此找过村干部解决此事，但因为没有书面合同，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房子附带的菜园里有冯某4种植的三棵桂花树，我多次要求冯某4将树木移走，但冯某4一直没有移走。案发当日8时许，齐某1告诉我冯某4在我菜园挖桂花树，我把门口柴堆上的水果刀拿在手里并把手背在后面，看见冯某4父子在菜园挖桂花树，我说挖树要先赔钱，后发生争吵及谩骂，冯某4就从菜园出来用拳头打我头部未果，我右手持刀往前捅在了冯某4腹部右侧处，他先是蹲下来，然后侧倒在地。我只捅了一刀，只想灭下他的威风，我就想着把他捅伤，没想捅死他。5.鉴定意见随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随）公（司）鉴（DNA）字[2020]006号鉴定书，主要内容：送检的地面血迹擦拭物、刀刃检出人血。且其DNA分型与冯某4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9919×1025。随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随）公（司）鉴（尸检）字[2020]S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主要内容：死者冯某4左胸部创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端锐一端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较深的特点，推断为单刃刺器刺入所致；背部创口具有创角一端锐一端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缘游离少量皮瓣的特点，推断为单刃刺器刺切所致。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冯某4左胸部有刺创，对应部位的心脏破裂，心包腔内及左胸腔内大量积血，全身未见其他致死性损伤。鉴定意见为：死者冯某4系生前被单刃刺器刺入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后因心包填塞及大出血而死亡。6.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在现场擦拭提取了疑似血迹，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7.视听资料即讯问谢远良同步录音录像光盘。本院认为：被告人谢远良因琐事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致人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侵犯他人生命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被告人谢远良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谢远良事先持刀藏于背后，发生争吵后持刀刺向被害人胸部，从使用的凶器、捅刺的部位、捅刺的深度来看，被告人谢远良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谢远良及其辩护人提出只捅刺了被害人一刀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冯某4被谢远良捅刺的伤情，经随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被害人冯某4左胸部和背部各一处刀伤。现场目击证人冯某2证实谢远良在捅刺其父亲冯某4后又用刀捅其父亲身体左边部位，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谢远良之子谢某1打电话报警，后谢远良接到公安机关人员的口头传唤即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捅刺被害人冯某4两刀致死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谢远良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其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远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谢远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曾某、陈某1、冯某2、冯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2836.01元（该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审判长  汪大富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彭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邓议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