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星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迎宾大道北侧（泗阳县生态科技产业园研发楼**）。法定代表人：徐浩，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军，男，1974年6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岚岚，女，1974年6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民，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秀，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迁，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卓，江苏中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阳星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美公司）、高军、饶岚岚因与被上诉人夏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0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星美公司、高军、饶岚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民，被上诉人夏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卓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美公司、高军、饶岚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夏迁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迁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也无借贷合意，上诉人也没有收到和实际使用案涉的500万元所谓借款，该借条的出具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经过：2014年，上诉人星美公司承接了泗阳城南新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公司）的泗阳城南植物园景观工程，因工程赶时间，城南公司在没有与星美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情况下，就让星美公司先进场施工。后因种种原因，经双方协商，星美公司在完成了部分景观工程后退出了该工程（2014年10月，经审计决算，星美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214万元），城南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包含泗阳星美已做部分）重新通过招投标形式发包给了江苏现代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实际施工人是胡某等三人，借用了现代公司资质。因星美公司与城南公司一直没签订书面施工合同，2015年，城南公司在支付星美公司上述工程款时，先以星美公司借款形式直接支付了500万元工程款。2017年3月份，因城南公司提出该500万元以借款形式作为付款不符合财务付款制度，为了让该付款合法化，经城南公司领导研究，由城南公司打款500万给现代公司（该款项不存在任何对现代公司付款事由，唯一事由只是为了让星美公司500万元的工程款支付合法化），现代公司在收到该款后将该款转至胡某,胡某通过夏迁将款项汇至星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军账户，最终高军通过云南金某公司、星美公司将该500万元款项回到城南公司。关于借条内容的形成，是夏迁将早已准备好的借条，欺骗上诉人只是走个形式，如果不签字就不转这500万，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被逼无奈才在借条上签字盖章。以上事实，当时城南公司负责经手的领导是知悉该事情的来龙去脉的。一审中，在案涉金额如此之大情况下，一审法院居然没有去调查出借人的款项来源（出借人夏迁在借款发生时只有27岁，无固定职业和经济收入），并且开庭时也未到庭。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明确对该民间借贷纠纷提出严重异议的情况下未要求夏迁到庭说明案件事实，不做调查，草草审结了该案。上诉人在开庭前书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城南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以便于一审法院查清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以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怠于查明案件事实，致使案件查明不清，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民间借贷案件慎重、审慎的审判原则，理应依法纠正。夏迁二审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条就是最好的证据，借条载明借贷金额、还款期限和利率约定，上诉人高军是多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多年经商经验，应当明白借条所表明的意思。如果不是借款，不会书写还款期限和逾期利率，也不会出具借条，而是收条。借条明确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夏迁在出借案涉款项时已经是从业多年的个体业主，开过多个健身房和教育培训机构，夏迁是独生子，夏迁父母多年经商，夏迁父母的钱就是给夏迁的。多年前，夏迁就已经购置了豪车和别墅及多套房产，故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的合法收入，上诉人主张借款时被上诉人无固定职业和经济收入，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夏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美公司、高军、饶岚岚共同向夏迁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2.星美公司、高军、饶岚岚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20万元，以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高军作为借款人，金某公司、星美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向夏迁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因投资金某公司需要，今借到夏迁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月利率1%，约定2018年3月20日归还，逾期不还，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并承担夏迁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如发生争议由泗阳县人民法院管辖，此款直接支付给高军。”同日，夏迁向高军名下账户转账交付该500万元借款。2020年3月14日，夏迁与江苏中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一份，双方主要约定：因案涉纠纷，该所接受夏迁委托指派高开卓提供一审代理服务，代理费为20万元。高军、饶岚岚系夫妻关系，金某公司股东即系其二人，该公司系其二人于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设立。2019年，该公司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高军、金某公司、星美公司是否系案涉借款合同借款人的问题。其三人系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向夏迁出具了借条，且夏迁也按约定将借款汇入借款人之一即高军名下账户，故应当认定其三人应系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至于其三人借款后如何使用该款，也即借款的真实意图，并不影响该认定。关于饶岚岚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庭审中，星美公司、高军、饶岚岚委托诉讼代理人述称，案涉借款汇入高军账户后，高军以汇票形式背书转让给金某公司，金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星美公司，星美公司又背书转让给城南公司，则可以确定金鼎高公司已使用了该款。高军与饶岚岚系夫妻关系，高军借款系用于投资金某公司，金某公司也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案涉借条上盖章，也应视为对借条中关于该部分内容的确认，而金某公司系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所得收益也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借款应认定系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高军、饶岚岚也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递交金某公司的清算资料，故也无法认定金鼎高公司是否经依法清算办理注销登记，则应推定该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饶岚岚作为公司股东也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夏迁主张的20万元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案涉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人应承担夏迁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其次，因案涉纠纷，夏迁与江苏中领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协议》，该协议系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且江苏中领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因此，即使夏迁现尚未给付该20万元律师代理费，但夏迁应按约定支付该费用，即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同时，该20万元律师代理费，也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的相关标准。因此，夏迁主张该律师代理费，有相关的合同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夏迁与高军、金某公司、星美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并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于案涉借款约定于2018年3月20日还款，借期内按月利率1%计息，逾期按月利率2%计息，现借款已逾期，则夏迁可以要求高军、星美公司返还该500万元借款，并可以要求其二人自借款之日起按约定计息标准支付借期内及逾期利息。同时，按照约定，高军及星美公司按照约定应支付夏迁律师代理费20万元。饶岚岚对于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星美公司、高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夏迁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按月利率1%计息；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二、星美公司、高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夏迁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三、饶岚岚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星美公司、高军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56元，减半收取计34028元，由星美公司、高军、饶岚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星美公司、高军、饶岚岚提供植物园单位工程汇总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星美公司2014年承接泗阳城南公司的植物园景观工程，后对星美公司所完成的工程作出的决算、预算和结算，最终确定星美公司完成的工程总量为1214万元，星美公司基于该工程获得相应的500万元工程款。关于星美公司、高军、饶岚岚提供的证据，夏迁发表质证意见：夏迁不是上述材料的参与者，不清楚其真实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中，夏迁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案外人阙正国调查询问。阙正国陈述：阙正国曾系泗阳城南管委会主任。星美公司曾承建泗阳植物园工程，后退出，由常州园林公司（音）接手。另，泗阳县政府招商引资红星美凯龙项目，高军作为实际投资人投资。因缺乏资金，高军向管委会申请借款，并提供植物园工程款质押和红星美凯龙部分商铺抵押，后管委会出借了500万元给高军。2017年，因上述借款到期，管委会与高军协商通过支付植物园工程款来偿还上述借款，但常州园林公司（音）提出星美公司的实际工程量没有确定、常州园林公司（音）接手后之前的部分苗木枯死补植产生的费用存在分歧以及纳入大合同需要根据工程款支付借款考虑三个问题，不同意支付工程款给星美公司。后管委会将钱打给常州园林公司（音），后续的操作就不清楚了。后来，高军偿还了管委会的500万元借款。听说是常州园林公司（音）将钱打给实际投资人胡某，实际投资人拒绝以工程款的方式支付给高军，当事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关于植物园工程，管委会还没有和常州园林公司（音）之间进行结算。关于阙正国的陈述，星美公司、高军、饶岚岚发表质证意见：对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阙正国的陈述可以证明案涉款项并非真实的借款，双方无借贷合意。关于阙正国的陈述，夏迁发表质证意见：对阙正国谈话没有参与，不能确认是否属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夏迁借款来源于邵前武的还款，借条上也明确是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还款期限，高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意义。故阙正国的谈话笔录不能否认借款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关于植物园单位工程汇总表，高军、饶岚岚、星美公司仅提供复印件，且夏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阙正国的陈述，本院将在说理部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就案涉借条，高军、金某公司、星美公司与夏迁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二、夏迁转账的500万元资金是否是其自有资金，案涉借款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就案涉借条，高军、金某公司、星美公司与夏迁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夏迁主张其与高军、金某公司、星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提供借条予以证明。借条载明：“因投资金某公司需要，今借到夏迁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月利率1%，约定2018年3月20日归还，逾期不还，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并承担夏迁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如发生争议由泗阳县人民法院管辖，此款直接支付给高军。”同日，夏迁向高军名下账户转账交付该500万元借款。从借款内容看，明确了借款的金额、还款期限、利息标准以及违约责任，上述借条有高军签名并加盖了金某公司、星美公司的印章，可以视为借条内容系高军、金某公司、星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高军、金某公司、星美公司之间存在5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且夏迁已经实际交付了借款。其次，高军、饶岚岚、星美公司辩称上述款项并非借款，应当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第一，高军、饶岚岚、星美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实质上城南公司支付植物园工程的工程款，出具借条仅是变通方式，但未能就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还款期限以及违约责任作出合理解释。第二，高军、饶岚岚、星美公司申请本院向阙正国核实相关情况。阙正国陈述，管委会与星美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星美公司仅承建部分植物园工程，后续接手的常州园林公司（音）就工程款问题与星美公司尚存在争议，管委会并未就植物园工程与常州园林公司（音）做最后的结算，常州园林公司（音）并不同意以工程款方式向星美公司支付。故从阙正国的陈述中可以得知，星美公司所谓植物园工程款尚未最终确认结算，且与常州园林公司（音）存在争议。综上，高军、饶岚岚、星美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500万元系星美公司应得的工程款，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如星美公司尚有工程款未结算，可以另行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夏迁转账的500万元资金是否是其自有资金，案涉借款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查，案涉500万元资金由夏迁的个人账户转至高军的个人账户，即已经按照案涉借条的约定交付了借款。根据账户信息查询，夏迁账户内的500万元资金来源于胡某，并非夏迁向金融机构的融资，故高军、饶岚岚、星美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来源存在非法情形，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星美公司、高军、饶岚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56元，由上诉人泗阳星美置业有限公司、高军、饶岚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朱 庚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 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