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832号 上诉人：蔡超杰，男，199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鲁扬，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浙江省工业品市场建超电器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街道东新路**浙江省工业品市场******。 法定代表人：徐建超。 上诉人蔡超杰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工业品市场建超电器商行（以下简称建超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超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建超商行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超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蔡超杰与建超商行的转款记录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庭审过程中，蔡超杰已经提交与建超商行之间两次对账的单据复印件，该原件均在建超商行手中，且根据建超商行在一审庭审中表明，第一份对账单与第二份对账单系在2016年12月31日同一天时间出具，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两份对账单并非同一天出具，且自始至终蔡超杰均未归还过案涉货款。第一份对账单上显示的金额为206388元，第二份对账单显示的金额为109136元，从一审庭审过程中可知，建超商行已经承认本案第一份对账单所显示的金额其中9万元系案外人蔡光良支付，但建超商行又解释是因为蔡超杰通过支付宝于2016年12月5日支付了6500元以及现金方式付款，因此第二份对账单金额变为109136元，两份账单相差97252元。按照建超商行的解释，蔡超杰用现金方式支付了752元，不符合杭州地区付款的交易习惯，更遑论双方之间的现金交易还有零头。且按一审法院认定蔡超杰通过支付宝支付6500元系归还上述对账单的金额，那么蔡超杰在2016年期间多次的转账记录也应认定为归还对账单的金额。但一审法院仅在建超商行口头抗辩系归还其他货款而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案款系蔡超杰与建超商行之间存在个人的买卖合同关系，显属武断。退一步讲，如果案涉款项系蔡超杰与建超商行之间长期的买卖往来并通过习惯性欠账形成，那么蔡超杰在2016-2017年多次在建超商行店里购货并付款的事实与账单的形成存在矛盾。按照建超商行的说法，蔡超杰2016年期间所欠货款高达20多万，那么蔡超杰应该一起进行清算，而不是对部分货款自行支付。事实上，本案蔡超杰与建超商行并无真实的业务往来，蔡超杰仅系代表公司向建超商行购买相应货物。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蔡超杰去建超商行处拿货，然后蔡超杰代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款。案涉对账单206388元实际于2016年年初就已经产生，而后由案外人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相应的付款。且在2016年12月，由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建超商行的门店进行装修等工作，因而相应的货款从装修款中直接扣除。2.一审法院对蔡超杰与建超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建超商行提供的所谓的对账单，仅有蔡超杰签字，该对账单上也未注明是由谁所欠货款。是蔡超杰向建超商行的欠款，还是蔡超杰代表公司进行对货款金额的确认，仅依据该账单也无法说明蔡超杰与建超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结合建超商行提供的销货清单，该销货清单上面所载明的相关签字均系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向建超商行购买相关的货物，最后由同为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的蔡超杰承担买卖合同的货款支付责任。蔡超杰在一审过程中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也对江某的证人证言予以确认，且就本案案涉款项的销货单中亦有其签字，其本人确认系公司与建超商行之间发生了买卖关系，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再次，一审判决仅凭蔡超杰向建超商行转账行为，认定蔡超杰与建超商行之间存在以个人身份发生的买卖关系，并据此直接认定就案涉款项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转款并非是蔡超杰就本案案款的清偿行为，而是公司因其他买卖交易直接由蔡超杰支付。退一步讲，蔡超杰无法证明系履职行为，而系个人行为的话，也仅能证明建超商行与蔡超杰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必然关系。3.一审法院对蔡超杰认可尚欠货款109136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中载明蔡超杰认可尚欠货款109136元的事实，但在整个庭审过程中，蔡超杰并未有上述认可的行为。蔡超杰在庭审过程中承认的事实是“2016年12月31日经蔡超杰核对公司员工签署的销货单后就公司尚欠货款109136元货款。”本案所涉案款均系由案外人蔡光良所支付，其是否有过付款行为，蔡超杰并不知情。蔡超杰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说明，蔡超杰与案外人蔡光良之间虽系父子，但其一直跟母亲居住生活，且案外人蔡光良已有了新的家庭，双方联系很少。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本案是否由案外人蔡光良与蔡超杰之间的特殊关系，直接推定蔡超杰对此知情，损害了蔡超杰的合法权益。4.蔡超杰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建超商行认可案涉买卖合同纠纷的主体实际系建超商行与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且蔡超杰向建超商行支付的相应款项都会向公司报账，并由案外人蔡光良支付给蔡超杰，蔡超杰实际仅系履行职务行为。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适用法律错误。蔡超杰为查清事实,提供了由案外人杰泽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蔡超杰提供的证明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条之规定,但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就本案而言，建超商行应当对本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但本案中建超商行提供的一份仅有蔡超杰签字的金额确认单以及不同的自然人签字的销货清单，以及蔡超杰部分转账记录以此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退一万步讲,如果建超商行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双方之间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超杰也已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用以证明蔡超杰系履行了职务行为,且从蔡超杰与建超商行之间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了蔡超杰从未与之存在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本案中建超商行对合同成立、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综观全案，建超商行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那么建超商行在待证的事实真伪不明时要承担对己方不利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完全忽略蔡超杰提交的证据,更以蔡超杰不能提供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蔡超杰付款为由，支持了建超商行的主张，蔡超杰认为一审法院加重蔡超杰的举证责任，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蔡超杰的请求。 被上诉人建超商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蔡超杰于2016年2月28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向建超商行购买中策电视线、电脑线、TV线等，并承诺会向建超商行支付货款。本案的买方是蔡超杰，应该由蔡超杰支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蔡超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超杰立即支付建超商行货款1091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185.11元（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第一次起诉日2019年10月24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8日，其后至蔡超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利息另行计算）；2.蔡超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超杰曾上门向浙江省工业品市场建超电器商行购买材料。2016年12月31日，蔡超杰在抬头为“建超电器”并载有“总共109136”的单子上签名。庭审过程中，蔡超杰认可在上述单子中签名系对尚欠货款109136元未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12月期间，蔡超杰有多次向建超商行方支付宝转账付款的行为。另查明，浙江省工业品市场建超电器商行曾于2019年10月24日向杭州市下城人民法院提交材料提起诉讼，后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建超商行主张蔡超杰尚欠货款109136元未支付，蔡超杰对尚欠货款109136元未支付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买受人系案外人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蔡超杰在2016年期间有向建超商行付款的行为，与其在庭审过程中自称在2017年离开公司后才以个人名义与建超商行发生买卖关系的陈述相矛盾；蔡超杰主张其于2015年至2017年1月期间均以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身份向建超商行购买材料，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这期间有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光良的银行账号向建超商行付款的记录，亦有蔡超杰的支付宝向建超商行付款的记录，未发现有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账号向蔡超杰付款的记录。因此，法院采信建超商行关于其是与蔡超杰个人而不是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关系的陈述。综上，建超商行要求蔡超杰支付所欠货款10913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蔡超杰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建超商行据此起诉要求其自主张付款之日（即第一次提起诉讼之日为2019年10月24日）开始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蔡超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省工业品市场建超电器商行货款109136元；二、蔡超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省工业品市场建超电器商行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6元，减半收取1263元，由蔡超杰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蔡超杰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超商行经营者徐建超的妻子与案外人蔡光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建超商行就案涉款项向蔡光良催讨的事实。2.建超商行经营者徐建超的妻子与蔡超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蔡超杰曾经要求建超商行前往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建超商行由于自身原因没有签订，且建超商行承认就案涉款项实际是与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此外，该组证据可证实蔡超杰从未认可过与建超商行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3.蔡光良汇款记录，欲证明就案涉款项有蔡光良支付的事实。 经质证，建超商行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双方之间其他买卖合同的结算。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聊天记录没有得到案外人蔡光良的回应，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蔡超杰从未认可过与建超商行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蔡光良或者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现争议焦点主要系：案涉买卖合同买方的认定。首先，鉴于买受人可以委托他人收货或付款，故收货人、付款人并不必然等同于买受人。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光良及蔡超杰均有向建超商行付款的记录，且就涉案货物未有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建超商行、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蔡超杰的付款证据，故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光良的付款行为不足以证明该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其次，现有证据表明，蔡超杰多次直接向建超商行购买材料，并在抬头为“建超电器”并载有“总共109136”的单子以其个人名义签名确认欠款。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货物是浙江杰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其购买且为建超商行知晓的情况下，能够认定蔡超杰相对于建超商行，为本案货物的买受人。综上，蔡超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6元，由上诉人蔡超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赵 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