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明，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肃北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睿，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强，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语，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瑞明因与被上诉人马永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明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瑞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尽管王瑞明与马永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是在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时，王瑞明分前后两次通过银行系统为马永强转移支付借款资金，作为最基本的认定案件事实证据，相关付款凭证在马永强诉张永福民间借贷纠纷案时已经予以认定，因此王瑞明与马永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是客观、真实存在的。正是由于王瑞明与马永强之间存在一定的亲戚关系，所以尽管数额巨大，但碍于亲戚关系王瑞明没有在发生转移借款时让马永强办理相应的书面手续。在马永强诉张永福民间借贷纠纷案的生效判决中清晰记载马永强出借给案外人张永福的1500000元现金，系王瑞明从罗建华、吕登明及其他人处筹措，所以有足够的证据证实王瑞明与马永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在法理和证据上的审定和认定上存在瑕疵和错误。（一）马永强向罗建华返还现金100000元视为马永强、王瑞明之间的借款金额发生了变化。王瑞明与马永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确定无疑，在双方完成借款、出借事宜后，由于当事人之间的借款的意思表示发生变化，所以马永强向另一案外人罗建华返还借款100000元，这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于民事行为发生变化的一种客观表现，不影响对案件民事法律关系的定性。（二）马永强与案外人张永福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已经由生效判决书确定。在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表明，马永强出借给张永福的1600000元现金来源是从王瑞明和其妻弟罗建华筹措的。这样前后联系起来分析可以得出结论，即马永强在从王瑞明处借得1600000元现金后，后由于借款数额发生变化，返还给了资金筹措人罗建华100000元，这样可以确定马永强从王瑞明处共借得1500000元现金，其中1350000元又借给了张永福，自己留下了150000元。（三）无论马永强对借款细节和中间发生的一些纠纷如何质疑，合伙也罢融资也好必须要有相应的确凿证据支撑，口说无凭其实质是一种赖账的行为，对其不予理涉。案件整个的过程十分清楚，即王瑞明从妻弟罗建华和挚友吕登明处共计筹措1600000元，借给马永强后马永强返还100000元，最终借款1500000元，又从1500000元借款中向张永福借款1350000元，自己留下150000元供个人消费。这一切均有相应的证据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马永强辩称，一、王瑞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马永强之间存在案涉1500000元的借款合意，双方之间并未达成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真实发生借款的事实。王瑞明诉请马永强偿还1500000元依法应当以王瑞明与马永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或者存在1500000元借款事实为前提。但本案王瑞明出具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马永强之间存在1500000元在内的借款合意。王瑞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基于与马永强之间的借贷关系而实际向马永强交付了1500000元的事实。（一）马永强与王瑞明之间是否达成了1500000元借款的合意并形成借贷关系，应由王瑞明举证。王瑞明出具的证据均来源于（2016）甘0102民初2542号案件，该案件部分证据及资金来源等均无法证实其与马永强之间存在借款的意思。（二）上述证据也无法直接证明王瑞明将其主张的涉案1500000元交付给了马永强，更重要的是无法证明王瑞明是基于与马永强之间存在或已经建立的借贷事实法律关系，而实际向马永强交付涉案1500000元的事实。同时，即使双方之间确实存在1500000元的资金来往，也不能仅仅以双方民事主体间存在1500000元资金来往，就确认一定属于借款法律关系的事实。因此，王瑞明诉称涉案1500000元系其向马永强的借款无事实根据，马永强与王瑞明之间不存在包括涉案1500000元在内的任何借款事实法律关系，其诉称涉案1500000元发生的事实与客观真实情况严重不符。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瑞明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二、马永强有充足证据可以证明涉案1500000元金额的其他性质和用途，即属于王瑞明通过马永强向案外人光耀公司的出借款，涉案1500000元的借贷双方主体是王瑞明和光耀公司，王瑞明系该借贷关系中的出借人和实际债权人，光耀公司系该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和实际债务人，涉案1500000元的借贷事实权利义务均归于王瑞明和光耀公司，并非本案马永强。（一）案外人光耀公司明确表明涉案1500000元的实际债权人系王瑞明并非马永强。在（2016）甘0102民初2542号案件中，张永福及光耀公司从案件答辩、庭审抗辩陈述、法庭辩论等程序，均清晰明确、前后一致的确定马永强并非涉案1500000元借款的出借人，其不具有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实际出借人系王瑞明。同时，马永强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1500000元款项自实际发生至起诉，王瑞明作为涉案1500000元借款的实际债权人，通过短信、电话等方式，催促请求马永强配合其实现债权的事实。（二）王瑞明要求马永强向其出具的涉案1500000元的《情况说明》，清晰显示案外人光耀公司系涉案1500000元的实际债务人，并非马永强的事实。王瑞明借马永强名义起诉涉案1500000元借款实际债务人光耀公司案件判决作出前，王瑞明通过短信及电话方式，催促马永强向其出具涉案1500000元借款的真实情况经过，以防止马永强作为名义债权人，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执行涉案1500000元。该《情况说明》由王瑞明签字认可，且该《情况说明》所涉内容，与王瑞明和马永强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等内容完全吻合，其完全可以确定涉案1500000元的客观真实情况。因此，涉案1500000元作为借款，其实际发生在王瑞明与案外人光耀公司之间，马永强属于名义债权人，王瑞明属于实际债权人，其实际债务人系光耀公司，并非马永强，王瑞明诉请马永强作为借款人承担涉案1500000元的还本付息义务，无事实和法律根据。综上，马永强与王瑞明之间不存在包括涉案1500000元在内的任何借款意思表示和借款事实法律关系，其客观真实借贷双方主体是王瑞明和光耀公司，且王瑞明以马永强作为名义债权人，已经与借款人光耀公司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予以解决，其起诉马永强偿还涉案15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同时，本案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在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王瑞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马永强的合法权益。王瑞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永强向王瑞明支付借款1500000元、利息900000元（本金的6%计算至起诉时）；2.案件诉讼费由马永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永福系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13日，张永福以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生产投资为由，向马永强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约定月利率2%，如在借款期限届满需要延展，约定展期月利率3%，展期亦为一年。2013年7月14日，张永福向马永强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马永强现金850000元，该借条加盖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借款人处张永福签名；2013年8月1日，马永强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12********向张永福名下卡号6222********汇款650000元。在借款期限届满及延展期满后，张永福、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均未向马永强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4月13日，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受理马永强与张永福、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9月28日，法院作出（2016）甘01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归还马永强借款1500000元、支付利息及违约金972000元；二、驳回马永强对张永福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马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现，王瑞明以其与马永强系亲戚关系,2012年底，案外人张永福、兰州光耀工贸有限公司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欲向马永强借款1500000元，并承诺高息，马永强为筹措资金投资收益，而向王瑞明提出借款意愿，并承诺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按照马永强与上述案外人实际所签合同执行，双方达成合意后，王瑞明从罗建华、吕登明及他人处筹措资金1500000元，于当年6月28日，将上述欠款一次性交付马永强。嗣后，马永强将上述欠款借给案外人张永福与案外人兰州光耀工贸有限公司，并以自己的名义与对方签订《借款合同》，现，马永强到期未能向王瑞明偿还借款，遂以此为由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马永强向王瑞明支付借款1500000元、利息9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同时具备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贷款人实际出借款项两个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没有达到证明责任标准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完成了举证责任。尤其是出借人主张大额现金交付的，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是出借人需要举证证明的重要内容，欠缺这个事实，不能视为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需要当事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来证明。只有在出借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足以使法官对现金的交付的存在形成内心确信的标准时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也即民事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要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款项的性质争议问题，王瑞明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系马永强与案外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行为，马永强虽对案涉资金的数额认可，但马永强对案涉款项性质和用途也提交了相应证据，以反驳其与王瑞明之间就案涉资金并未实际形成借贷关系的合意，且马永强提交的在卷证据亦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对其与王瑞明之间就案涉款项并未形成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王瑞明应当继续就其与马永强之间成立1500000元借贷关系的合意及因借贷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王瑞明提交的在卷证据材料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此事。因此，关于王瑞明主张判令马永强向王瑞明支付借款1500000元、利息9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瑞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王瑞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王瑞明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本案焦点在于案涉借款纠纷的借款主体以及与此直接相关的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关于王瑞明与马永强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节。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一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借款合意，其外在形式包括形成借条、借款合同等；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亦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可见，民间借贷合同的性质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应当就“提供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再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本案中王瑞明主张马永强向其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须提供其与马永强就案涉借款达成借款合意及已经实际向马永强交付了案涉借款的相关证据。然，据在卷证据佐证并经查明确认的事实，王瑞明主张马永强向其偿还借款的主要直接证据系马永强诉张永福、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2016）甘0102民初254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相关证据。而该案在卷证据均显示此案双方主体系马永强与张永福、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转账单及借条）。也即在本案中，王瑞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马永强就案涉借款达成了借款合意及已完成了出借义务的证据。就王瑞明上诉称（2016）甘0102民初254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经查明马永强向案外人借款的款项来源系由王瑞明从他人筹措的事实，足以证明其与马永强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借条或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人是所涉借款的借款人，除非有证据证明所涉借款另外存在实际借款人。但据在卷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在马永强诉张永福和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并不能反映出王瑞明与马永强之间就该案的1500000元形成借贷关系，且结合马永强与王瑞明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马永强陈述其不是对张永福、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实际债权人的客观性。换言之，本案中王瑞明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与马永强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基于前述事由，合同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即在本案中王瑞明与马永强之间并不存在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也就意味着王瑞明不能向无履行义务的主体马永强主张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王瑞明以其与马永强双方之间实际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王瑞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王瑞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成审 判 员 张海军审 判 员 杨 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