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黑08刑终140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佳伟，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地佳木斯市东风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省佳木斯市东风区浦东小区A栋5单元301室（户籍所在。现羁押于抚远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宝民，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暂住江苏省扬中市（户籍所在地佳木斯市东风区）。因本案于2020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远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岩，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文化，无职业，住佳木斯市向阳区。1993年12月3日因犯抢劫罪被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0年3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0年7月1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远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尹佰华，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佳木斯市。1995年7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998年5月20日因犯抢劫罪被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3年5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6月6日被指定监视居住，2020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远市看守所。 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审理抚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佳伟、李宝民、张岩、尹佰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黑0833刑初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佳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佳伟，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至2012年期间，苏某忠（另案处理）挂靠佳木斯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开发公司”），在抚远县（现抚远市）开发建设山水家园一期、二期项目工程和抚远县锦江小区项目工程，被告人于佳伟系苏某忠公司的员工。开发楼盘需要有资质的拆迁公司对居民住宅进行合法拆迁，苏某忠让其亲属张某2斌（另案处理）来抚远帮忙从事拆迁工作，并安排于佳伟、张某2斌挂靠佳木斯宏达拆迁承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达拆迁公司”）负责山水家园工程的拆迁工作。张某2斌找来被告人张岩、尹佰华、阴法义（另案处理）等人，张岩找到被告人李宝民一同来到抚远县。2009年5月8日，宏达拆迁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于佳伟全权处理在抚远县山水家园拆迁过程中的一切事宜。2009年5月20日，苏某忠挂靠的宏兴开发公司与宏达拆迁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委托协议书，宏兴开发公司委托宏达拆迁公司完成山水家园小区的拆迁工作。在拆迁过程中，于佳伟、张某2斌在苏某忠授意下，带领若干名刑满释放人员，多次采用殴打、故意毁财等暴力和威胁手段逼迫被拆迁户拆迁，实施了多起违法犯罪行为，欺压人民群众，扰乱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恶势力团伙犯罪。其中，张岩于1993年12月3日因犯抢劫罪被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06年7月21日刑满释放；2010年3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0年7月12日刑满释放。尹佰华于1995年7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996年6月刑满释放；1998年5月20日因犯抢劫罪被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3年5月14日刑满释放。 一、具体犯罪事实 （一）被害人刘某1、乔某、杜某系邻居关系，三家的住房在山水家园小区被拆迁范围内。2009年6月初，被告人于佳伟以拆迁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与三家就拆迁问题进行协商，均未达成协议。于佳伟将此情况汇报给苏某忠（另案处理），苏某忠授意于佳伟、张某2斌（另案处理）带人对乔某、刘某1家进行打砸、威胁。因刘某1害怕家中玻璃被砸，晚上便睡在自家车里。2009年6月7日晚，于佳伟、张某2斌来到被告人李宝民、张岩、尹佰华和阴法义（另案处理）等人在抚远临时居住的旅馆，称临街有两家钉子户不配合，有家是经营商店的，还有人住在车里，晚上将这两家砸了。当晚12时许，于佳伟、张某2斌带领李宝民、张岩、尹佰华、阴法义及雇佣的十多名青年男子（姓名不详），佩戴黑色口罩，手持镐把、大锤等工具来到乔某、刘某1家门外，于佳伟指着乔某家经营的商店称“就是这家”。李宝民、张岩、尹佰华等人将睡在车里的刘某1拽出来，对其进行殴打。杜某听到打砸声后从自家出来查看，被尹佰华等人发现，尹佰华手持板砖打了杜某头部一下，另有两名男子手持镐把上来就对杜进行殴打，将杜某打倒在地。阴法义用大锤砸乔某家外大门，李宝民及七八名男子冲进乔家对乔进行殴打，并对乔家商店内的物品进行打砸。打砸后，于佳伟、张某2斌等人逃离现场。经黑龙江省抚远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所鉴定，乔某损伤程度属轻伤，经抚远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杜某、刘某1的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 在刘某1、杜某、乔某3人住院治疗期间，三名被害人得知自家房屋已经被拆，便签了回迁协议。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抚远县经济计划局关于抚远县山水家园一期、二期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证实：建设抚远县山水家园一期、二期项目单位为佳木斯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房屋拆迁许可证证实：抚远县房地产管理局批准佳木斯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山水家园拆迁项目，实施单位为佳木斯宏达拆迁承办有限公司。 3.房屋拆迁委托协议书证实：佳木斯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山水家园委托佳木斯宏达拆迁承办有限责任公司实施拆迁。 4.授权委托书证实：佳木斯宏达拆迁承办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于佳伟全权处理抚远县山水家园拆迁项目中一切事宜。 5.证人佟桂珍证言证实：我是乔某妻子，当年负责动迁的人叫于佳伟。2009年6月7日晚，于佳伟领着一伙人到我家威胁说：“到底搬不搬家，我就来最后一次，后果你们负责”。当天半夜12点多，我看见院子里都是人，都是蒙面的，拿着镐把在砸玻璃，商店里有几个人拿镐把在打乔某，还有一些人在砸商店的货物、货柜、门窗和冰柜。 6.被害人乔某陈述：当时拆迁负责人是于佳伟，开发商是苏某忠。于佳伟来我家谈拆迁的事，来了三次都没有谈妥。2009年6月7日凌晨，从我家院墙跳进来十五六个蒙面手持镐把的人，进屋就开始砸，其中四个人把我堵在小屋里打，屋里的东西都砸坏了。 7.被害人杜某陈述：我在家里睡觉时听见外面有动静，出去看见乔某家的窗户被人砸碎了，我用手电筒照到其中一个人的脸上，那人一喊就有人上来将我打倒了。 8.被害人刘某1陈述：最开始是一名叫于佳伟的男子领着山水家园开发公司的工作人员挨家挨户谈房屋回迁的事情，但都没有谈妥。我害怕家里玻璃被砸，不敢在家过夜，便将自家大车停放家门前，在大车里过夜。2009年6月7日晚上12时，我在大车里睡觉，突然被人拽下车，被几个蒙面人用木棍一顿乱打，我还听见乔某家方向传来打砸声音。我和杜某、乔某住院期间，于佳伟还领着两个人来医院威胁过一次，于佳伟说如果不按公司提出的回迁方案回迁，等我出院了还要砸。在我和杜某、乔某住院期间，三家的平房被强拆，我们不得不与开发公司签回迁合同。 9.抚远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所鉴定书证实：乔某的损伤属轻伤。 10.抚远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证实：刘某1、杜某的损伤属轻微伤。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乔某、刘某1等人被打砸现场情况。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刘某1、杜某辨认，辨认出于佳伟是当年谈回迁事宜的负责人，也是带人对乔某、杜某、刘某1进行殴打，对三家平房进行强拆的人；经倪大伟辨认，辨认出于佳伟是山水家园开发公司与刘某1商谈房屋拆迁事宜的工作人员。 13.被告人于佳伟供述：拆迁山水家园小区需要有资质的拆迁公司拆迁，当时苏某忠联系了一家拆迁公司，这家拆迁公司又委托我进行拆迁工作，但决定权在苏某忠手里，我负责跟拆迁户谈拆迁事宜，谈完后将结果告诉苏某忠，苏某忠来解决问题和做最后决定。 14.被告人李宝民供述：于佳伟领着我们到被拆迁户家里量面积，于佳伟、张某2斌与被拆迁户谈拆迁的事，遇到钉子户，我们听苏某忠或者于佳伟、张某2斌的，去打砸、威胁吓唬钉子户。2009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于佳伟、张某2斌到我们居住的旅馆说临街有家商店不配合拆迁，晚上去砸他们家，然后领着我们又接了七八个小孩，戴上黑色口罩，到山水家园小区里取的镐把，这是张某2斌以前买的，分完镐把就奔商店去了，进了商店后就开始砸东西。 15.被告人尹佰华供述：张某2斌、于佳伟领着我们和被拆迁户谈拆迁，碰到钉子户就让我们去打钉子户，威胁吓唬钉子户。有一天晚上，于佳伟和张某2斌到我们住的旅店说去砸临街小卖店。我们到了商店附近，于佳伟指着商店说“就是这家”。于佳伟让我领两个“小孩”在附近看着，防止外人过来。不一会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干起来了。于佳伟这时过来说：“那边都动手了，你还不赶紧过去。”我就抓起一个砖头领着两个小孩往商店跑，到商店门口发现有灯光照过来，我左手拿砖头一抡，拍在来人的头上。 16.被告人张岩供述：于佳伟到被拆迁户家量面积谈拆迁，有不签协议的就汇报给苏某忠，由苏某忠、于佳伟、张某2斌决策采取哪些措施，其他人按照大老板的意思用威胁、恐吓、打砸等手段，逼被拆迁人尽快拆迁。 17.同案苏某忠供述：2009年山水家园刚开始拆迁的时候，于佳伟领人去挨家谈拆迁的事。有一天张某2斌找我说街面有一家商店跟旁边几家拆迁有难度，谈不了，晚上要带人去把这几家玻璃砸了，我同意了。 18.同案张某2斌供述：苏某忠让我和于佳伟帮他干拆迁，白天我跟着于佳伟去被拆迁户家谈拆迁的事，有谈不拢的钉子户，苏某忠和于佳伟安排我晚上带人去砸被拆迁户家的玻璃，威胁吓唬被拆迁户。2009年6月份左右，于佳伟找我说山水家园临街有两家钉子户，不签拆迁合同，有家是商店，还有人在车里住，让我找人打砸这两家。凌晨一点左右，我领阴法义、尹佰华从公司拿出一些镐把、一个大锤还有准备好的口罩分给来的这些人，就奔这两家去了。到了之后，阴法义从一个车上拽下来一个男的，接着这伙人就开始打这个人。阴法义拿大锤砸商店的锁头，尹佰华找来的人就冲进商店里，我看见有个男的抱头蹲着，有两人拿着镐把看着，其他人在砸东西。 19.同案阴法义供述：2009年6月份的一天，于佳伟和张某2斌说临街有家商店不配合拆迁，晚上去打砸。当天半夜，于佳伟和张某2斌带我们到了那家商店附近，于佳伟指着商店说：“就是那家”，张某2斌领我们到了商店门口，张岩拿大锤砸门，李宝民他们把窗户砸开，我们进商店之后就开始砸玻璃和柜台。是苏某忠安排于佳伟和张某2斌领着我们干活，到被拆迁户家量面积，跟着于佳伟、张某2斌和被拆迁户谈拆迁，遇到钉子户，就听苏某忠、于佳伟和张某2斌的安排去打砸、威胁、吓唬钉子户。 （二）2009年5月，抚远县人民政府决定启动抚远县休闲一条街规划建设项目，用抚远县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质来完善休闲一条街所有开发审批手续，但抚远县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开发建设过程中不承担和履行此建设项目的任何责任和义务，该决定在抚远县人民政府2009年11月2日第十一次县长办公会议上以会议纪要的方式予以确认。同年6月20日，抚远县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佳木斯捷成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拆迁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拆迁委托协议书，将休闲一条街拆迁事宜委托给捷成拆迁公司负责。2009年7月初，苏某忠找到被告人于佳伟，称县领导要求把休闲一条街的拆迁工作做好，安排于佳伟具体负责休闲一条街的拆迁工作。2009年7月3日，于佳伟以捷成拆迁公司名义张贴通知，要求拆迁户于7月4日下午14时准时参加休闲一条街拆迁动员大会，通知上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作为联系方式。7月11日6时许，于佳伟带领被告人李宝民、张岩和几名拆迁人员来到抚远县休闲一条街被害人曲某1家，欲对曲家平房进行扒拆，因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曲某1上前制止，于佳伟、李宝民、张岩等人与曲发生争执并对其进行殴打，曲某1的兄弟及父亲等人见曲某1被打，便与于佳伟、李宝民、张岩等人厮打。在打斗过程中，张岩用刀将曲某1大腿刺伤，经富锦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曲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曲某1受伤后，因回迁问题未得到解决，开始信访。2010年6月4日，宏兴开发公司通过抚远县人民政府动迁办给付曲某1房屋拆迁补偿费、医药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40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抚远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会议纪要证实：休闲一条街项目由抚远县人民政府统一规划设计承建。 2.抚远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证实：休闲一条街商服楼拆迁项目的实施单位为佳木斯捷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 3.抚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休闲一条街项目由政府统一规划设计承建，为统一协调管理，决定使用抚远县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质完善休闲一条街手续。 4.群众来访处理卡片证实：2009年9月9日，被害人曲某1因房屋拆迁问题而信访。 5.关于曲某1反映城镇房屋拆迁问题处理意见证实：拆迁公司对曲某1房屋动迁造成的损失一次性补偿40万元。 6.证人夏某证言证实：因曲某1家房子没签协议，拆迁公司留八字胡那个头（于佳伟）领着拆迁公司的人去扒曲某3盖，曲某1两口子不让拆，双方发生争执打起来了。看到曲某1从沟子里爬出来想站没站起来，腿在流血。 7.证人姜某证言证实：上午9点多钟，于佳伟领拆迁办的三四个人和曲某1家一个女人因为拆迁事情吵起来了，拆迁的人和曲某4打在一起，我看见曲某1裤子让血浸透了。 8.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09年在苏某忠开发公司工作，休闲一条街拆迁工作由于佳伟具体负责。 9.证人尚某证言证实：于佳伟是苏某忠公司员工，每月开工资2000元左右。 10．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看到于佳伟带另外几个人和曲某1及曲某1的家人进行厮打，于佳伟和曲某1的父亲撕扯，其中有几个人将曲某1打到沟里，看见曲某1裤腿脚往下淌血。 11.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从曲某1家左侧的房子里出来了四五个胸前戴工作证，上边写着捷成拆迁公司的人把曲某1的父亲打倒，曲某1就从地上爬起来去护他的父亲，刚到他父亲身边，一个身高在一米七八，较胖的男人用刀砍了曲某1膝盖上侧一刀。 12.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看见对方有一个男的用铁锹打曲某1，有很多人摁着曲某1，那个姓于的男子用脚踹曲某1。 13.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在车上时听说张岩用刀把人捅了。 14.证人曲某2证言证实：当天早上六点多钟，我到我哥曲某1家看见有很多人，我哥被打到路边的沟里，大腿也被人用刀捅伤了，还有一些人在拆我哥家的房子。 15.被害人曲某1陈述：2009年7月11日早晨6点多钟，听说有人在拆我家房子，就赶去制止，动迁公司姓于的领着一伙人把我打沟里去了，有人用刀把我大腿捅了一刀。我住院期间，于佳伟经常领一伙人来医院恐吓，威胁我赶紧签协议，否则就把房子拆了。 16.富锦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证实：曲某1属轻伤，伤残程度为十级。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姜某、刘某2辨认，辨认出于佳伟是当年在抚远县休闲一条街带领拆迁队殴打曲某1及其家人的人；经曲某1辨认，辨认出于佳伟是2009年7月11日在抚远县休闲一条街带领拆迁公司的人对曲某1一家人进行殴打的人；经李某2辨认，辨认出李宝民是殴打曲某1及其家人的拆迁队人员，辨认出张岩是殴打曲某1家人并将曲某1捅伤的拆迁队人员。 18.被告人于佳伟供述：当年抚远休闲一条街拆迁是公司老总苏某忠让我去的，说是抚远县政府、房产局让我们开发公司赶紧把中俄风情街拆掉，完成那里的拆迁工作。 19.被告人李宝民供述：2009年7月的一天，于经理领着我和张岩，还有几个工人到休闲一条街一家被拆迁户家里，于经理安排工人去拆这家房的房盖，正拆着的时候，这家回来了一男一女，就和于经理吵吵、撕巴起来。听见有人喊：“攮人了”。我看见张岩手上有血，在车上的时候张岩说把刀扔了。 20.被告人张岩供述：2009年六七月份的一天早上，苏某忠和他的司机还有房产局的人都在休闲一条街现场，于佳伟领我和李宝民、李某2到现场和一家被拆迁户谈拆迁的事，这时候被拆迁户家回来哥们好几个和我们打了起来。 21.同案苏某忠供述：2009年抚远县打造休闲一条街的时候，我公司没有开发建设的项目，休闲一条街拆迁进度困难，抚远县责成我们山水家园拆迁的公司负责休闲一条街拆迁，我将于佳伟派到拆迁公司担任甲方代表。 22.同案张某2斌供述：听说于佳伟领阴法义、尹佰华等人去谈拆迁的时候和被拆迁户的几个哥们打起来了，于佳伟还说人带少了，吃亏了。 二、其他违法行为事实 （一）2009年6月18日上午7时许，因于佳伟与山水家园拆迁户北方家具城经营者张某1未谈妥动迁补偿事宜，便带领张某2斌、李宝民、阴法义、张岩等人来到张某1经营的北方家具城，指着北方家具城说:“就这家。”张某2斌领李宝民和阴法义等人进入北方家具城，对张某1、王某3进行殴打并打砸家具城内的物品，张某2斌威胁张某1让其尽快搬迁，张某1同意后，张某2斌等人离开。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09年6月18日7点左右，过来四个男子来到三楼家具城，把张某1摁到沙发上殴打。有的家具玻璃面碎了，有的家具表面被砸坏了。 2.证人郭某证言证实：我看见张某1从办公室里冲出来，后面有四五个男子在追，把张某1摁床上殴打，还砸椅子、饰品、花盆。 3.被害人张某1陈述：大概是早上8点多，我在北方家具城三楼的办公室内，突然冲进来七八名男子，有三四个人把我摁在沙发上，剩下的人开始砸屋里的物品，一个男的问我：“你知道咋回事吗？”我说知道了，然后这些人就走了。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张某1辨认，辨认出张岩是实施打砸北方家具城，并对其进行殴打的人；经王某3、郭某辨认，辨认出阴法义、张岩、李宝民是实施打砸北方家具城，并对张某1、王某3进行殴打的人。 5.被告人李宝民供述：2009年六月份的一天，于佳伟、张某2斌带我、阴法义、张岩等人来到一个家具城，于佳伟指着家具城说：“就这家”，张某2斌领我们上楼，张某2斌去老板办公室和老板谈拆迁的事，后来张某2斌把老板摁在床上了，老板同意拆迁后我们就走了。 6.被告人张岩供述：我和于佳伟、张某2斌、小三、李宝民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谈到北方家具城时说，整他一下子不也老实了吗。 7.同案阴法义供述：2009年6月份的一天上午，于佳伟、张某2斌带我们去北方家具城，于佳伟说：“就这家”，张某2斌领我们上了三楼，张某2斌喊：“谁是老板？”过来个男的，张某2斌就去打他，我们也上去打，还拿起凳子砸家具，打砸完后，张某2斌和老板说赶紧搬，老板说知道了。 （二）2009年6月一天傍晚，张某2斌、于佳伟商议吓唬被拆迁户赵某1家，于佳伟让张某2斌带阴法义、尹佰华、李宝民等人来到赵某1家附近点了一堆篝火，边喝啤酒边大声叫嚷，并往赵某1家扔空啤酒瓶和点燃的鞭炮。赵某1家报警后，警察让张某2斌等人离开，张某2斌等人对着赵某1家说:“明天再来收拾你家”之后离开。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赵某1陈述：2009年5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有几个光着膀子的男子跑到我家院子附近点了一堆火，围着火堆喝酒，还往我家里扔鞭炮，扔啤酒瓶子。派出所民警来到后让他们走，那几名男子对着我家大喊，说明天就来砸你家。 2.被告人李宝民供述：2009年6月份的一天傍晚，张某2斌说临街有家钉子户，去吓唬吓唬，张某2斌领着我、阴法义、尹佰华、张岩等人到这家旁边一个空房子里点了一堆火，喝啤酒时大声吵闹，往这家院里扔空啤酒瓶，还扔了些点燃的鞭炮，也大声威胁骂他们家人了，警察来了，我们扔了几句狠话就走了。 3．同案张某2斌供述：2009年6月份左右，于佳伟说有个钉子户让我带人去骚扰威胁一下，晚上我带阴法义、尹佰华、“刚子”（边某）、“强某”到这家的隔壁空房，我们点了一堆火，在那里喝酒，然后把啤酒瓶子扔到钉子户家墙上，点了鞭炮扔到钉子户家院里。 4.同案阴法义供述：2009年6月傍晚,张某2斌和于佳伟商量说临街有家钉子户，让我们去吓唬吓唬，张某2斌带我、刚子（边某）、强某、尹佰华、李宝民到这家旁边一个空房子里点了一堆火，喝着啤酒并大声吵闹，往这家扔空酒瓶。警察来了让我们离开，我们对这家说两句狠话就走了。 （三）2009年5月，于佳伟等人到李某1经营的“抚远县人民医院第二门诊”谈拆迁事宜未妥。几天后，于佳伟带张岩等七八名男子来到该门诊，将门诊的房盖撬开后离开。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李某1陈述：拆迁公司姓于的那个人（于佳伟）和我家没谈拢，之后没几天，姓于的领着七八个男的来到我家，这些人都光着膀子，手里拿着镐把、撬棍，把我家门诊的牌匾都砸了，第二天他们又来断了我家的水、电，又过了两天，姓于的领着七八个男的把我家的玻璃砸碎了，又把我家的房盖都给撬开了。 2.被害人战士海陈述：2009年5月份的一天，于佳伟领着两个男的，来我家找我谈拆迁我家附近房屋的事，当时没谈妥。之后没几天，于佳伟就领着六七个男子来到我家，这些人都光着膀子，身上有纹身，手里拿着撬棍，把我家门诊的牌照和玻璃都砸碎了，又把我家的房盖撬开了，把屋里的水电都给掐断了。 3.被告人张岩供述与辩解证明：我跟于佳伟去第二门诊谈过拆迁的事，量过面积，那家房主不同意，后来于佳伟、张某2斌领着我们好几个人到他家又去谈，户主把我们骂出来了，我们就拿撬棍撬了他家房盖几下。 被告人于佳伟于2019年11月1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尹佰华于2020年6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张岩于2020年6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李宝民于2020年6月23日在江苏省扬中市开发区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并临时羁押，于2020年6月25日被押解回办案单位。 本案还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以及抚远县人民医院病历等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于佳伟伙同李宝民、张岩、尹佰华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致二人轻伤，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于佳伟和张某2斌受苏某忠指使，与李宝民、张岩、尹佰华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恐吓等手段在抚远市房地产开发拆迁领域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特征。本案系共同犯罪，于佳伟、李宝民、张岩、尹佰华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李宝民、张岩、尹佰华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张岩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关于公诉机关对李宝民、张岩、尹佰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指控意见，经查，四名被告人在共同实施的违法犯罪中均积极参与，并起主要作用，公诉机关对李宝民、张岩、尹佰华系从犯的指控不当，应予纠正。于佳伟虽未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但本案其他被告人供述及另案处理的同案均一致证实于佳伟在苏某忠的授意下，指挥李宝民、张岩、尹佰华等人共同实施了殴打被害人及打砸被害人财物的犯罪事实，足以认定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于佳伟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以采纳。李宝民、张岩、尹佰华辩护人提出李宝民、张岩、尹佰华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四名被告人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一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于佳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李宝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张岩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尹佰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于佳伟上诉称：对一审判决中乔某、刘某1、杜某家被砸事情不知情，未指使他人和参与犯罪，在曲家拆迁没有寻衅滋事，是曲某4殴打扒迁人员，没有参与判决书认定的犯罪，本案共同犯罪的人其不认识，没有纠集他人，其在拆迁中作为开发公司员工，工资2000元，没有理由犯罪，期待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上诉人于佳伟及原审被告人李宝民、张岩、尹佰华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并已在原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二审期间，于佳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佳伟伙同原审被告人李宝民、张岩、尹佰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于佳伟、李宝民、张岩、尹佰华均为主犯，李宝民、张岩、尹佰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张岩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次犯罪，构成累犯。于佳伟提出乔某、刘某1、杜某家被砸其不知情，对曲家拆迁时，是曲某4殴打扒迁人员，其未纠集、指使他人和参与犯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同案被告人李宝民、张岩、尹佰华证实在于佳伟带领下与被拆迁户谈拆迁事宜，并按照苏某忠和于佳伟等人要求对被拆迁户进行威胁、恐吓、打砸，被害人乔某、刘某1、杜某、曲某1证实于佳伟与其谈拆迁事宜未果后被打伤及家里被砸，证人佟桂珍证实于佳伟带多人到其家进行威胁，其家物品被砸，证人夏某、姜某、刘某2等证实于佳伟带领拆迁人员与曲某1及家人撕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于佳伟是谈回迁事宜的负责人，并带人将被害人打伤。结合本案现场勘查记录、被害人伤情鉴定意见和其他证据，能够认定于佳伟在苏某忠的授意下，与李宝民、张岩、尹佰华等人共同殴打被害人及打砸被害人财物的事实。于佳伟所提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建峰 审判员  贾文华 审判员  姜 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刘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