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鼎天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昆铁怡园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0724525084。负责人：苏立军。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鼎天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路宏里**（佳兴苑**）****用代码91420000066801927Y。法定代表人：郭梓清。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彪，男，汉族，1971年6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耀，云南天外天（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汉族，1980年10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琪，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鼎天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天云南分公司）、湖北鼎天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天公司）、徐彪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彪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耀、被上诉人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天云南分公司、鼎天公司、徐彪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70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争议款项实为工程款，且上诉人已于2015年10月1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该笔款项是错误的。上诉人鼎天云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约定，将上诉人鼎天云南分公司承包的丽江侨鑫大酒店工程中室内木工、二楼双飞粉、前后院青石板部分交给被上诉人李军完成，后双方就工程款支付发生纠纷。2015年1月12日被上诉人李军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将上诉人鼎天宏图分公司及徐彪起诉至古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古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鼎天云南分公司及徐彪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丽中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9月10日，被上诉人李军向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丽中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要求上诉人鼎天云南分公司及徐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计305961元。2015年9月下旬，上诉人鼎天云南分公司及徐彪与被上诉人李军在昆明经过沟通，被上诉人口头答应免除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欠款利息34000元，上诉人鼎天云南分公司及徐彪向被上诉人李军支付65000元。2015年10月9日上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徐彪家中就如何支付剩余工程款进行沟通，被上诉人强烈要求将剩余的工程款及利息240961元改成欠农民工工资240500元，上诉人鼎天云南分公司及徐彪为了暂缓解决工程欠款纠纷，只好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2015年10月10日下午，因被上诉人提出没有网银账户可以收款，上诉人徐彪从银行取现150000元再加上公司原有现金，于2015年10月10日上午9时许在古城区人民法院门口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240000元。2015年10月10日上午10时许，被上诉人在古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做书面笔录，签字捺印确认已收到上诉人支付的（2015）丽中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款项，古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丽古执裁字第252-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中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陈述的事实有诸多不实、矛盾之处，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对此并未进行查证。首先，对于《欠条》形成的时间及地点，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写明2015年10月9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徐彪在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但事实是该《欠条》于2015年10月9日形成于原审被告徐彪家中；其次，2017年9月18日被上诉人曾用该《欠条》，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向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起诉状中所述欠条形成事实与本案起诉状所述事实完全不一样；第三，被上诉人在执行笔录中确认“案件的执行款，我己经收到了，被执行人已经付清了，我申请撤诉。”该执行笔录明确写明上诉人己收到执行款，若仅为达成和解目的，被上诉人完全不用作出如上笔录，仅表明双方已达成和解即可。被上诉人所做陈述多有矛盾、不实之处，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己经提出质疑，原审法庭却对以上矛盾未予查明，仅凭被上诉人的片面说辞即认定以上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原审法院在（2020）云070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写明：“同日，原告（被上诉人）作为执行案件申请人向本院递交《撤销执行申请书》，提出申请人己收到被申请人支付的工程款，特申请法院对本案撤销执行。2015年10月10日，原告在执行笔录中确认，‘案件的执行款，我己经收到了，被执行人己经付清了，我申请撤诉’，并在执行笔录中签字确认。”判决书中的该部分可以表明，原审法院已认定了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收到执行款项的事实，根据该事实完全可以得出上诉人己经支付相应工程款的结论，但原审法院却作出了与认定事实完全相反的判决，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40500元。2.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徐彪的文化程度、社会阅历作为裁判依据，错误扩大了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进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进而认定相关欠款未支付是错误的。4.上诉人提交了《撤销执行申请书》、执行笔录、（2018）云0702执恢69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对以上证据证明内容未予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执行笔录中明确写明已收到执行款项，即双方的和解协议内容实际己经履行完毕，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702执恢69号《民事裁定书》也再次确认该笔款项己被全额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十条第6款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己被全额支付不仅是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同时也是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并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李军辩称，徐彪向李军出具欠条后，债权债务主体已经发生了变化，基于该欠条产生了新的法律关系，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徐彪在出具欠条后就没有再支付任何款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40500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月9日至2018年9月9日止的利息38,480元，并继续支付自2018年9月1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承包了丽江侨鑫大酒店装修工程后，将其承包的装修工程中的室内木工、二楼双飞粉、前后院青石板部分交给原告李军完成。2014年6月，原告完成了上述工程的施工。经结算，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71961元。2015年1月12日，原告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将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起诉至古城区人民法院，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古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军所欠工程款271961元。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丽中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被告双方达成的：“由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前支付原告李军工程款271961元、利息34000元（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8月30日），共计305961元”的调解协议。2015年9月10日，原告向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丽中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要求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按民事调解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计305961元，古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案号为（2015）丽古执字第252号。2015年10月9日，被告徐彪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于2015年10月9日欠李军（男，1980年10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公民身份证号码：5321281980********，联系电话：186××******）农民工工资计人民币贰拾肆万零伍佰元整（240500），三个月后一次性付清欠款。欠款人：徐彪”，并加盖了“湖北鼎天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丽江侨鑫大酒店项目部”印章。同日，原告作为执行案件申请人向古城区人民法院递交《撤销执行申请书》，提出申请人已收到被申请人支付的工程款，特申请法院对本案撤销执行。2015年10月10日，原告在执行笔录中确认“案件的执行款，我已经收到了，被执行人已经付清了，我申请撤诉。”并在执行笔录中签字确认。同日，本院以（2015）丽古执裁字第25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中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原、被告于当日签收裁定书。被告徐彪出具《欠条》后，原告因迟迟未能收到款项，即于2018年10月2日向古城区人民法院提出恢复执行申请，古城区人民法院以（2018）云0702执恢69号执行案件立案受理，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2018）云0702执恢6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已将执行款全部付给了原告李军，原告李军在（2015）丽古执字第252号案件中予以确认，裁定驳回原告李军的恢复执行申请。现原告以被告仅向其现金支付了执行款65000元，剩余执行款240500元经双方协商已转化为欠款，但被告未按照欠条约定的支付期限履行支付义务为由，要求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2014年1月按约定完成了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发包的装修丽江侨鑫大酒店中室内木工、二楼双飞粉、前后院青石板的部分装修工程后，经双方结算，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71961元，并经一、二审法院判决、调解，但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一直未支付原告李军工程款及利息305961元。经原告向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被告徐彪于2015年10月9日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李军240500元，三个月后一次付清。并要求原告按约定撤回执行申请。此后原告未收到二被告支付的款项，即以持有的欠条原件，向被告云南分公司、被告徐彪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三被告主张原告在执行过程中已认可如数收到执行款项的主张，综合本案的持续过程、原告李军与被告徐彪的文化程度、社会阅历等因素，原告李军在执行过程中的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现三被告提供的在卷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徐彪已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对三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作为被告鼎天公司的分支机构，虽无法人资格，但有一定的财产，且《欠条》是其与被告徐彪共同出具，故工程款240500元应当由被告云南分公司、被告徐彪共同支付，由被告鼎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与两被告在《欠条》中未约定利息，故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湖北鼎天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被告徐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军240,500元，由被告湖北鼎天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5元，由被告湖北鼎天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被告徐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彪提交了《收条》一份，拟证明徐彪于2015年10月10日向李军支付了人民币95000元。李军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在案证据，就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月，鼎天云南分公司承包了丽江侨鑫大酒店装修工程后，将其承包的装修工程中的室内木工、二楼双飞粉、前后院青石板部分交给李军完成。2014年6月，李军完成了上述工程的施工。经结算，鼎天云南分公司应当支付给李军工程款271961元。2015年1月12日，李军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将鼎天云南分公司起诉至古城区人民法院，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古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鼎天云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军所欠工程款271961元。鼎天云南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丽中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鼎天云南分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前支付李军工程款271961元、利息34000元（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8月30日），共计305961元。2015年9月10日，李军向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鼎天云南分公司按民事调解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计305961元，古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立执行案号（2015）丽古执字第252号。2015年10月9日，徐彪向李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于2015年10月9日欠李军（男，1980年10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公民身份证号码：5321281980********，联系电话：186××******）农民工工资计人民币贰拾肆万零伍佰元整（240500），三个月后一次性付清欠款。欠款人：徐彪”。并加盖了“湖北鼎天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丽江侨鑫大酒店项目部”印章。2015年10月10日，徐彪向李军支付95000元。同日，李军作为执行案件申请人向古城区人民法院递交《撤销执行申请书》，提出申请人已收到被申请人支付的工程款，特申请法院对本案撤销执行。李军在执行笔录中确认“案件的执行款，我已经收到了，被执行人已经付清了，我申请撤诉。”并在执行笔录中签字确认。同日，古城区人民法院以（2015）丽古执裁字第25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丽中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双方当事人于当日签收裁定书。2018年10月2日，李军向古城区人民法院提出恢复执行申请，古城区人民法院以（2018）云0702执恢69号执行案件立案受理，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2018）云0702执恢6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告鼎天云南分公司已将执行款全部付给了原告李军，原告李军在（2015）丽古执字第252号案件中予以确认，裁定驳回原告李军的恢复执行申请。本院认为，鼎天云南分公司及徐彪向李军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10月9日的《欠条》，系当事人通过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债权人李军可以以该《欠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且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条》所载明的欠款240500元是否已实际偿还。首先，欠条系证明欠财物的字据，通常由债务人在暂时不能偿还欠款时向债权人出具。根据徐彪向法院提交的其个人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在2015年10月9日之前，其账户余额就超过100000元，当天中午两点左右，其账户收入金额45000元，余额150000余元，再根据徐彪自述，其家中还有90000余元的现金，在其资金已足够偿还欠款的情况下，仍向李军出具欠条有悖常理。其次，按照徐彪所述，其于2015年10月10日支付给李军245000元，却只要求李军出具95000元的收条，且不将欠条收回有悖常理。第三，在有生效调解书已确认本案债权债务，且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的情况下，债务人不通过执行局偿还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务，而采取私下支付，又由债权人向法院申请“撤诉”的方式结案有悖常理。综上，徐彪的陈述完全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李军在徐彪加入鼎天云南分公司对其所负的债务，并向其出具240500元的欠条，又向其支付95000元（多支付30000元）的情况下，向法院申请“撤诉”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因徐彪向李军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且分公司不属于独立法人，一审判决徐彪及鼎天公司均需对该欠条所载明的债务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鼎天公司、鼎天云南分公司以及徐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5元，由湖北鼎天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和徐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旭东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胡强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玮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