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4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鑫联波通信（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87。法定代表人：董智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鑫，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羚，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固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6G。法定代表人：龙燕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明，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鑫联波通信（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东莞鑫联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固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莞鑫联波公司向固点公司支付货款4967059.1元并赔偿固点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279608.83元）；2.一审受理费和保全费由东莞鑫联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鑫联波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固点公司支付货款4910114.88元；二、限东莞鑫联波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固点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固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426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263元，固点公司已预交，由固点公司负担363元，东莞鑫联波公司负担289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书。东莞鑫联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东莞鑫联波公司向固点公司支付货款2885810.1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固点公司要求东莞鑫联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固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莞鑫联波公司与固点公司约定了货款的付款方式，固点公司确认尚有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货款合计2018940.85元未向东莞鑫联波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2019年12月货款5363.25元尚未对账也未向东莞鑫联波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固点公司无权要求东莞鑫联波公司支付上述两笔货款合计2024304.1元，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东莞鑫联波公司向固点公司支付货款4910114.88元，与事实不符。案涉《采购合同书》中约定付款期限为票到90天，且固点公司作为供方、东莞鑫联波公司作为需方，双方曾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供货保证协议》约定：东莞鑫联波公司的付款方式为中兴承兑汇票，付款期8个月，东莞鑫联波公司收到固点公司发票起3个月后支付期限为5个月的商业承兑汇票。且“3.5.3发票”条款中还约定，如固点公司不能提供合格发票，东莞鑫联波公司有权拒付相应的货款。故无论是根据《采购合同书》还是《供货保证协议》，东莞鑫联波公司货款的支付方式应当按照约定，由固点公司先向东莞鑫联波公司开具发票后才付款。因此，在《采购合同书》和《供货保证协议》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固点公司向东莞鑫联波公司开具发票不仅仅是买卖合同中的附随义务，同时也系双方明确约定的付款条件，固点公司向东莞鑫联波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已经通过合同条款确定为与东莞鑫联波公司支付货款具有对等性质的义务，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从其约定。故在固点公司未向东莞鑫联波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固点公司无权要求东莞鑫联波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二、案涉《采购合同书》及《供货保证协议》没有约定东莞鑫联波公司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固点公司无权要求东莞鑫联波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东莞鑫联波公司向固点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固点公司答辩称：一、东莞鑫联波公司主张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货款2018940.85元及2019年12月货款5363.25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先履行抗辩权中的“当事人互负债务”指的是具有对等性质的合同义务，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合同互负债务，形成对价关系，如没有形成对价，则无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东莞鑫联波公司要求开具发票与付款不具有对等性质，东莞鑫联波公司以固点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即使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先开发票后付款，但由于固点公司已经开具发票的货款中有2885810.13元东莞鑫联波公司尚未实际付清、东莞鑫联波公司已经丧失商业信誉，且经查询已经有大量以东莞鑫联波公司拖欠货款为由起诉到法院的案件在审理中，东莞鑫联波公司的经营状况已经严重恶化，固点公司为避免税款损失，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进一步开具发票。二、东莞鑫联波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无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东莞鑫联波公司未按约定或法定期限付款的，固点公司有权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二、东莞鑫联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焦点一。首先，本案中双方签署的《采购合同书》第二条约定：“固点公司按照东莞鑫联波公司产品相应规格书或产品图纸要求进行生产……”，双方交易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规定的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东莞鑫联波公司主张其欠付固点公司的4910114.88元款项中有2018940.85元固点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有5363.25元未对账也未开具发票，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述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即使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先开发票后付款，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中的“当事人互负债务”指的是具有对等性质的合同义务，固点公司开具发票与东莞鑫联波公司付款不具有对等性质，且固点公司已开具发票的款项中，有2885810.13元东莞鑫联波公司尚未实际付清，东莞鑫联波公司为避免税款损失，拒绝进一步开具发票，属于正当行使抗辩权，故一审对东莞鑫联波公司以固点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若固点公司在东莞鑫联波公司付清货款后仍拒绝开具发票，东莞鑫联波公司可请求税务部门予以处理。关于焦点二。东莞鑫联波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固点公司有权要求东莞鑫联波公司按照罚息利率支付利息，东莞鑫联波公司以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东莞鑫联波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东莞鑫联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3元，由鑫联波通信（东莞）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明明刘席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