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佐会，女，汉族，1963年5月21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凯，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祖朋，男，汉族，系温佐会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时勇，男，汉族，1963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佐会因与被上诉人罗时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6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佐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房屋全部装修款由上诉人支付，2014年1月26日的变更申请表上的变更原因为“个人原因”，并非征信问题。《离婚协议》明确约定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而订购协议系双方共同签订，故双方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共同到开发商处进行合同变更并无任何问题。案涉房屋的购买并非同居生活期间取得，而是结婚前和离婚后取得的。《产权变更协议与继承》多处内容与基本事实不符，其真实性存疑。购房合同签订、购房款及装修款的支付均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在离婚协议和2014年9月19日的更名申请中明确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房屋目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双方离婚后也未共同生活。即使房屋为共有，也应是按份共有，被上诉人至多支付13元购房定金，上诉人应当有权处置房屋。 罗时勇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佐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罗时勇立即腾退位于龙泉驿区X街X号X栋X单元X层3908号的房屋，并将房屋恢复原状;2.请求依法判令罗时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0400元（自2018年9月起按照800元／月暂计算至2019年9月，实际计算至罗时勇腾退完毕之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罗时勇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8月认识，于2004年建立恋爱关系，2005年左右双方即在宜宾珙县开始同居生活。 双方在宜宾珙县生活期间，罗时勇曾在宜宾珙县紫薇苑项目部从事销售工作，2011年5月11日，温佐会购买了宜宾市珙县紫薇苑X期X栋房屋一套，根据紫薇苑项目部账目记载，2011年5月11日收到温佐会购房款118799元，收到温佐会接房费用4952元。同日，该项目部账目记载当日还收到罗时勇的现金房款49731元，经确认该款系罗时勇的儿子按揭购买宜宾市珙县紫薇苑房屋的首付款。另查明，罗时勇原有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珙县场镇X街X幢X单元X楼一号的房屋一套，已于2013年1月10日出售。 2013年6月22日，温佐会与罗时勇共同与成都永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天府逸家商品房订购协议，订购天府逸家10幢1单元39层3908号房屋，并交付了定金3000元（抵扣房款20000元）。2013年6月28日温佐会与罗时勇共同到开发商处，由罗时勇刷卡支付了房屋首付款105013元（经核查，当日罗时勇所刷之卡系温佐会女婿庄祖朋所有，该卡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6月28日早上9时存入现金105000元，下午16时刷卡支付105000元）。 2013年7月23日，温佐会与罗时勇登记结婚。 2013年10月7日，温佐会与罗时勇签订《产权变更协议与继承》，协议载明，罗时勇与温佐会于04年相识、相知、相爱重组家庭，双方于2013年初在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镇天鹅西湖南路“天府逸家”购买10-1-3908号房屋一套，该房屋正在办理按揭贷款过程中，因罗时勇在银行有贷款记录不能批准，经双方协商达成共识，双方去青白江民政部门离婚后再回成都办理住房按揭事宜，在离婚协议中所购住房产权归温佐会所有，债权债务由罗时勇独自承担，所购住房实为双方共同财产，因罗时勇在温佐会之女郑雅洁购买住房时缴纳了全额首付款，所以天府逸家住房继承权归罗时勇的儿子罗政继承。案件审理期间温佐会提出上述协议并非其本人签字，并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协议上的签字为温佐会本人所签，后温佐会提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在出具鉴定意见时正处于其鉴定资格证换证间隙，该鉴定报告不应当采信，并提出自己曾在空白纸上签过名，该协议系罗时勇利用自己的空白签名进行伪造。法院向双方释明后，原、被告均表示不申请对笔迹进行重新鉴定，亦不申请对该协议上打印件与签字件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 2013年10月8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X路10-3908号的按揭住房一套（建筑面积：64.65平方米，合同编号ｔｆｙｉ10-1-3908）的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双方约定该房屋归女方（温佐会）所有，按揭款由女方偿还，双方债权债务各自享有、各自承担。 2014年1月8日，2014年1月24日，罗时勇与温佐会共同向开发商申请对购房合同更名，载明因罗时勇个人征信问题无法贷款，申请将该套房屋所有权转至温佐会名下。2014年5月19日，罗时勇在温佐会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向开发商申请对购房合同进行更名，以办理贷款为由将购房合同更名为罗时勇的儿子罗政。2014年9月19日，温佐会以离婚协议已载明房屋归温佐会所有，再次申请更名为温佐会。 2014年，温佐会将2011年在宜宾珙县购置的房屋出售，所得款项部分用于支付“天府逸家”10-3908号的房款。2014年9月30日，温佐会以其本人银行卡刷卡，再次支付了第二期首付款，金额为196000元。2014年12月4日温佐会以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了最后的款项100000元。 2013年8月1日，罗时勇用其尾号为2419的银行卡在成都永平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108102元，经核查，该款系支付以孙建军名义购买的天府逸家10幢1单元38层3808号房屋，该房屋后已转卖，系孙建军委托罗时勇进行退房（转卖）。 涉案房屋交付后，罗时勇参与了房屋装修并于2016年4月1日入住该房屋至今。双方因房屋归属问题于2018年9月22日发生矛盾，2018年9月30日经公安机关调解双方同意走司法途径解决。2019年11月27日双方又因房锁更换问题再次发生纠纷并报警，经调解双方就换锁费用各自承担一半，房屋仅限罗时勇与儿子罗政居住，房屋权属由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天府逸家10幢1单元39层3908号天府逸家房屋订购协议、更名材料、付款凭证、房款支付财务记录、付款POS单、付款银行卡流水（庄祖朋、温佐会）、购房合同及补充协议、房产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产权变更协议与继承》，宜宾珙县购房的财务记录、法院调取的证言，罗时勇房屋出售的房屋信息，房屋入住证明，接（报）处警登记表、矛盾纠纷排查调处记录，罗时勇的征信记录，川科博鉴[2019]文鉴字第201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天府逸家10幢1单元39层3908号房屋应属于温佐会与罗时勇共有，理由如下：1、温佐会与罗时勇从2005年左右即开始同居生活，双方在同居期间于2013年6月22日共同与成都永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天府逸家商品房订购协议，订购了天府逸家10幢1单元39层3908号房屋，后又于2013年6月28日共同到开发商处，支付了该房屋的首付款，该房屋应属于双方共同购买。双方购买房屋后登记结婚，但在较短的时间内又协议离婚，离婚后双方共同到开发商处申请对合同进行了更名。从更名的情况来看，第一次更名时双方已经离婚，但双方并未以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温佐会所有为由申请更名，而是双方共同到开发商处以罗时勇征信问题申请更名。同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第一条也写明了案涉房屋系双方的共同财产，说明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共同购买的性质是认可的。对于温佐会提出首付款系其女婿庄祖朋出资，并不影响本案涉案房屋共同购买的事实，庄祖朋若对该笔款项主张权利，可另案予以主张。2、关于罗时勇提交的《产权变更协议与继承》是否应当予以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鉴定，该协议上的签字系温佐会本人所签，温佐会提出该鉴定意见系鉴定人在换证间隙出具，不应当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司法局的回复已明确说明，虽然鉴定人在换发执业证时未按时提出延续申请，但原负责登记机关已经为鉴定人换发了证书，应视为登记机关已同意了鉴定人的延缓申请。本案中鉴定人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及能力，且温佐会经法庭释明后，也明确表示拒绝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温佐会同时提出，自己曾在空白的纸上签名，罗时勇系事后利用该空白签名伪造协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温佐会经释明后也表示不需要对签名与打印件的形成先后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温佐会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并对该份协议予以认定。综上，双方当事人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温佐会个人所有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在婚前长期同居生活，在同居期间共同购买了房屋，双方办理结婚、离婚均与购买涉案房屋相关，离婚后双方仍共同到开发商处进行合同变更，并对房屋进行装修、入住，均可反映离婚后一段时间内，双方仍共同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应属于双方共有，温佐会主张罗时勇腾退并支付占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的出资购买涉及双方同居期间、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几个阶段，双方对房屋各自享有的具体的份额可另案予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温佐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鉴定费2200元，由温佐会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除“2014年1月8日，2014年1月24日，罗时勇与温佐会共同向开发商申请对购房合同更名，载明因罗时勇个人征信问题无法贷款，申请将该套房屋所有权转至温佐会名下。”外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结合一审证据查明：2014年1月8日，温佐会与罗时勇共同向开发商申请对购房合同更名，更名原因为罗时勇个人征信问题无法贷款；2014年1月24日，温佐会与罗时勇再次共同向开发商申请对购房合同更名，更名原因为个人原因。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温佐会主张罗时勇腾退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请求能否支持。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权利人对于无权占有不动产的可能请求返还原物或者要求腾退。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同居期间共同与成都永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订购协议并支付定金，并于2018年6月28日共同到开发商处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的行为，能够视为双方有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产权变更协议与继承》上“温佐会”的签名经鉴定系本人所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产权变更协议与继承》载明的内容，能够得出双方名义上在离婚协议上约定房屋归温佐会所有，实质上认定案涉房屋为共有财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客观情形，本院予以确认。罗时勇作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之一，温佐会无充分证据证明罗时勇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属于无权占有，其主张罗时勇腾退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具体份额的问题，因双方对此并未提出明确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可另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温佐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温佐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