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松，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波，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山东锐境律师事务所律。原审第三人：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正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正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1102MEA13151XC。法定代表人：费守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雷，山东贤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兆松因与被上诉人许建波、原审第三人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正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正阳社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7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兆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建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一、一审法院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涉案房产登记的建筑面积为439.91m2，拆迁补偿面积884m2。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拆迁补偿面积比证载面积多的原因，就认定产权证号为90××17的涉案房产，是许建波与正阳社区签订的拆迁协议记载的884m2房产的一部分，该事实认定不清。涉案房产是一个整体，法院也是整体拍卖的，许建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多出的面积享有合法物权。对于多出面积的原因，可能是拆迁测量时存在一定的照顾、初始登记面积未经实测等。2.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房产的拆迁补偿如何计算的。一审法院查明：许建波与正阳社区签订《拆迁协议》，协议载明涉案房产共6层，一层146.65m，二层161.73m2，三层146.65m'，四层146.65m'，五层235.07m2，其他47.26m2，总建筑面积884m2，实测建筑面积884m2；拆迁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化补偿总额为949.8676万元，其中，进深内核算货币化补偿945.8283万元，其他4.0393万元。但该补偿数额如何计算得出，每一层的补偿标准是多少等问题，一审法院均未予查明。该事实涉及刘兆松应当获得拆迁利益的数额，为法院应当查明的事实。3.基于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法院对拆迁利益的归属问题亦未查清。涉案房产的拆迁利益是对拆迁物的补偿，许建波丧失了拆迁物的物权，再持有拆迁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该拆迁利益应当归属刘兆松。4.一审法院认定剩余补偿款434.4547万元已经足以涵盖上诉人主张的补偿数额错误。涉案房产系刘兆松其通过法院公开拍卖取得，涉案房产的拆迁利益应归刘兆松所有。本案诉讼前，许建波只支取了291万元拆迁款，因此刘兆松起诉要求许建波返还291万元。但刘兆松主张的基础是拆迁利益均归刘兆松所有，而非仅仅是许建波支取的291万。法院在未查清前述事实的情况下，得出剩余补偿款足以涵盖刘兆松主张的补偿数额，显然是荒谬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许建波支取了拆迁款291万元，是依据《拆迁协议》的合同约定，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房产因已被临朐法院查封。许建波与正阳社区签订《拆迁协议》前，临朐法院已经启动了对该房产的司法拍卖程序。在此情况下，涉案房产衍生出来的所有利益，并不应归许建波所有。其次，正阳社区在明知涉案房产被查封、在未查询情况下与许建波签订拆迁协议，双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刘兆松利益。2.刘兆松通过拍卖取得了涉案房产所有权，因许建波在刘兆松拍得涉案房产前，与正阳社区签订了拆迁协议，许建波丧失了拆迁物的物权，再持有拆迁利益，没有合法依据，显属不当得利。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一审法院认为因许建波与正阳社区签订拆迁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许建波支取的拆迁利益不能认定为非法或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非法或者不当得利，应该对法律关系进行释明，一审法院未按照规定行使释明权，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刘兆松应向拆迁人或侵权人等主张权利。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认为刘兆松所诉法律关系不正确，这属于诉讼程序问题，在刘兆松坚持所诉法律关系不变更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作出程序性处理，不应作出实体判决，即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许建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阳社区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许建波称正阳社区在签订拆迁协议之前已经知道该房产处于查封状态，与事实不符。正阳社区事前对此并不知情。刘兆松主张法院的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送达正阳社区与事实不符。正阳社区至今也未收到法院对拆迁补偿款的查封或冻结裁定，也未收到任何协助执行通知书。刘兆松一方面主张拆迁协议无效，一方面又认可拆迁协议中约定的拆迁利益，自相矛盾，其在原审诉讼中也并没有作为诉讼请求，提出确认拆迁协议无效的任何诉讼请求。正阳社区依据合法有效的拆迁协议支付拆迁款的行为并无不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兆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建波偿还刘兆松房屋拆迁款约计291万元及利息（自许建波支走该款项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由许建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因交通事故许建波名下位于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正阳社区房产（产权证号90××**）被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朐法院）查封，因许建波未履行临朐法院作出的（2014）临民初字第2062号、2063号生效判决，临朐法院委托山东弘裕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3084649元，后因许建波对该评估价值提出异议，临朐法院委托山东万邦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重新评估，评估价格为3145549元。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1日临朐法院依法对涉案房产进行拍卖，两次拍卖流拍后，2019年8月16日对涉案房屋进行变卖，刘兆松以最高报价3546151.2元竞得涉案房产。临朐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鲁0724执恢23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第一项记载：“一、将被执行人许建波所有的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居委房产（产权证号90××**）交付买受人刘兆松所有。该房屋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刘兆松时起转移。”同日临朐法院将该裁定书送达给刘兆松。2020年4月15日临朐法院出具补正裁定，将（2019）鲁0724执恢23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第二页第一项更正为：“一、将被执行人许建波所有的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居委房产（产权证号90××**）（包括439.91平方米证载部分及74.29平方米非证载部分，详情参照鲁万邦房评估字[2019]第SF002号评估报告）交付买受人刘兆松所有。该房屋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刘兆松时起转移。”另查明，2019年9月7日，正阳社区与许建波签订《区政府广场片区沿街商业楼房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号为正阳货币37号，协议载明：位于日照市东港区的房产共有**，**146.65㎡，二层161.73㎡，三层146.65㎡，四层146.65㎡，五层235.07㎡，其它47.26㎡，总建筑面积884㎡，实测建筑面积884㎡；拆迁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化补偿总额为949.8676万元，其中进深内核算货币化补偿945.8283万元，其它4.0393万元；政策性奖励：1.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补偿8.84万元；3.搬迁补助0.884万元；4.按期签协议奖励8万元；5.按期腾空奖励2万元。综合上述情况，补偿及奖补资金共计969.5916万元。结算方式：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支取上述补偿及奖补资金总额30%（共约计291万元）；房屋腾空后，经拆迁人验收合格的，在约定时间内一次性支取剩余款项。刘兆松主张临朐法院去正阳社区处送达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正阳社区告知已支取291万元，刘兆松于2019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许建波偿还房屋拆迁款291万元及利息。在庭审过程中，正阳社区向一审法院书面说明截止2020年3月27日，许建波已从正阳社区获得535.1369万元拆迁利益。再查明，涉案房屋产权证号90××17，该房屋系许建波与正阳社区签订的拆迁协议记载的884㎡房屋的一部分，产权人在**房屋产权证上登记为许建波，房屋位于东港区日照街道办事处正阳社区，建筑面积439.91㎡，抵押权利人为日照市东港区农村信用合作城关信用社，抵押期限为2014年2月26日至2019年2月25日，抵押金额为175.96万元。还查明，2019年10月15日刘兆松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9）鲁1102民初773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许建波在临朐法院账户上的房屋拍卖款300万元进行冻结，刘兆松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许建波与正阳社区签订的拆迁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权利、义务主体为该协议双方，即许建波与正阳社区，与刘兆松没有必然联系，许建波与正阳社区签订拆迁协议后自正阳社区处支取房屋拆迁款，是基于与正阳社区签订的拆迁协议取得的拆迁利益，该拆迁协议的效力等不属本案审查范围，许建波支取房屋拆迁款的行为及支取的款项本案中不能认定为非法及为不当得利；且刘兆松并未因许建波获得主张的该拆迁补偿款而必然受损，刘兆松可向拆迁人或侵权人等主张权利，其权利一直存在，并未因许建波与正阳社区签订拆迁协议而丧失。且正阳社区处尚有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项434.4547万元未支取，足以涵盖刘兆松本案中主张的补偿数额。刘兆松要求许建波偿还不当得利房屋拆迁款291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费3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兆松本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兆松负担。二审中，刘兆松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1.日照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一份、1-2.2017年8月10日临朐法院对许建波询问笔录一份、1-3.临朐法院（2017）鲁0724执恢272号之一执行民事裁定书一份及送达回证一份。证实该涉案房产一直处于查封状态，许建波对该房屋的查封情况知情，正阳社区在知悉该房屋已经通过司法拍卖确权给刘兆松时仍然配合许建波支取244万余元（许建波在截止到刘兆松一审起诉前支取了291万元拆迁利益，于一审庭审过程中支取了244.1369万），正阳社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刘兆松对该权利另行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刘兆松取得291万元的利益是没有法律根据的不当利益，因其行为导致刘兆松遭受利益损失。应予以返还。第二组：临朐法院通知书两份及送达回证一份，证明许建波对该涉案房产价值经法院委托第一次评估后提出异议，法院二次评估结果后通知许建波如有异议，应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否则视为放弃，许建波对此知情，并收到该通知书，对评估结果并未提出异议。第三组：3-1.临朐法院（2017）鲁0724执恢272号临朐法院执行裁定一份及送达回证一份，3-2.司法拍卖通知书一份及送达回证一份,3-3.临朐法院（2017）鲁0724执恢239号执行裁定一份及送达回证一份,3-4.2019年9月29日变卖成交执行裁定及送达回证一份,3-5.2019年9月30日正阳社区送达回证一份及留置送达照片一宗,3-6.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拆迁指挥部送达回证一份及留置送达照片一宗,3-7.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办事处送达回证一份及留置送达照片一宗，证实许建波于2019年4月16日收到该裁定，许建波知晓该房产拍卖、变卖、成交确认等所有情况。第四组：4-1.临朐法院（2019）鲁0724执恢239号罚款决定书一份、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一份、送达回证一份，证实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办事处明知该房产现状，仍然不予配合法院工作以及配合许建波支款的行为被法院处罚。综合上述证据，涉案房产是刘兆松以最高价（3546151.2元）通过司法拍卖竞得，且产权已经转移到刘兆松名下，刘兆松应享有该涉案房产的拆迁利益，许建波无权支取该涉案房产的拆迁利益。许建波对证据的来源没有异议，但在第一组证据中临朐法院的询问笔录下面的签字经当庭与许建波核实，非许建波所签，对于证据1-3中送达回证，受送达人处空白，许建波并不认识代收人，因此许建波不予认可对查封的事实知情。第二组证据中，许建波并没有收到临朐法院的通知书，其送达回证也没有显示系许建波收取。第三组证据中3-1、3-2、3-3、3-4裁定书许建波并没有收到，送达回证中不能确认系许建波签收。对于3-5、3-6、3-7，许建波不清楚。对于证据四，许建波不清楚，该证据证实内容也与许建波无关。正阳社区认为除了证据3-5外的证据均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3-5送达回证真实性无异议，正阳社区确实收到过一份上述裁定的一个复印件，该裁定的内容并没有冻结、查封被拆迁款的任何内容，也没有限制正阳社区支付拆迁款的任何内容或者协助执行的任何内容，只是表述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刘兆松所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转移。此外，证据3-6，3-7是送给日照街道拆迁指挥部以及日照街道办事处的裁定，在刘兆松上诉状中模糊了概念，统一说给正阳社区和拆迁指挥部、日照街道送达了上述查封裁定、协助执行裁定，这是刘兆松混淆概念，正阳社区作为独立法人，法院如下达法律文书，应给正阳社区单独送达，给日照街道办事处下达或者给拆迁指挥部下达的任何法律文书或者裁定的内容，正阳社区并不知情，也不具有约束正阳社区的法律后果。许建波二审中陈述，涉案房屋是1998年建设的，一共是六层，实际面积是884平米左右。当时村委统一规划四层，因他的房屋在拐角处，为了整体好看，村委让他盖六层。房产证上记载的面积比实际面积小很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建波支取的涉案291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法律设立该制度的理论基础在于任何人不得基于他人之损失而获得利益，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应具备如下要件：一方获得利益，获得利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本案中，尽管涉案房产被临朐法院查封，但许建波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未因查封而改变，无证据证实许建波与正阳社区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存在无效情形。许建波依据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支取涉案291万元具有法律依据。因许建波与正阳社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支取补偿款的行为发生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许建波支取上述291万元是否违反执行的相关规定应属于执行法院审查和处理事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刘兆松主张其通过竞买方式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并要求许建波偿还291万元，但刘兆松收到临朐法院（2019）0724执恢239号之一执行裁定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按照法律规定涉案房屋所有权自2019年9月27日转移给刘兆松，在此之前许建波已经就涉案房屋与正阳社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支取291万元。此外，根据临朐法院2020年4月15日作出的补正裁定，刘兆松竞得的涉案房产包括439.91平方米证载部分及74.29平方米非证载部分，而根据许建波与正阳社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许建波与正阳社区约定按照总建筑面积884平米进行补偿。因此，就目前证据而言，无法认定许建波支取涉案291万元致使刘兆松因遭受损失。刘兆松主张许建波支取的涉案291万元为不当得利理由不成立，刘兆松二审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许建波支取的涉案291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兆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兆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0元，由上诉人刘兆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