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盈（北京）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于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亮，男，美盈（北京）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部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军，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武强县。上诉人美盈（北京）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0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服从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事实和理由：美盈公司已向王世军足额给付工资，且双方劳动合同期限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6月起美盈公司已经解散，故一审法院认定美盈公司应当向王世军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月28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的工资86149.43元系事实认定错误。王世军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美盈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美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美盈公司与王世军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美盈公司不支付王世军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工资96149.43元，不支付王世军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年假工资8735.63元；3．诉讼费由王世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世军于2007年8月15日入职美盈公司，岗位为项目经理，月工资5000元，双方均认可工资支付时间存在延后情形。王世军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应享受年休假19天。2019年12月6日，王世军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双方2007年8月15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美盈公司支付王世军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工资105000元（其中2018年2月1日至28日工资50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工资100000元）；3．美盈公司支付王世军2007年8月15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1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5110元；4．美盈公司支付王世军2007年8月15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项目提成差额287000元。2020年3月9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084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确认王世军与美盈公司于2007年8月15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美盈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王世军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工资96149.43元；3．美盈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王世军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19天未休年休假工资8735.63元；4．驳回王世军的其他仲裁请求。美盈公司不服该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均认可自2007年8月15日建立劳动关系，但就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意见不一。美盈公司主张与王世军的劳动关系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交《劳动合同》一份予以证明，该合同载明工作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落款处有王世军的签名。王世军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签名不予认可，称其与公司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是伪造的。王世军主张其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12月6日，此后未再到公司工作，其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为证明欠付工资及工作时间，王世军提交两个工作微信群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美盈公司群（21）”及“一定努力（11）”］。美盈公司对微信群的真实性认可，且双方均认可王磊系美盈公司的执行董事，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9年1月29日，王磊在微信群说到：“关于工资的事情我知道，八九十十一十二就五个月，加去年的二月份，六个月工资没发，春节前我一定给大伙解决一部分，好坏的先把这个年过了……”2019年5月7日，王磊在微信群中说到：“……这个群就是最后我们剩下的这些人，然后工作到手我们看怎么干，我也屡屡思路，大伙也都说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啊，这个都跟着往下走”。美盈公司主张已支付王世军2018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47000元，尚欠王世军工资8000元。就此提交借款单、王磊名下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转账记录汇总表格予以证明，称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美盈公司通过王磊个人账户分多笔向王世军个人账户转账共计113120元，其中包括项目费用66120元及工资47000元。王世军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转账性质均为项目费用，美盈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系直接通过公司账户向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而非通过王磊个人名下账户向其转账支付工资。为此，王世军提交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2018年的交易明细予以证明。王世军主张美盈公司欠付其2018年2月1日至28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的工资。美盈公司主张王世军已休完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的年休假，但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劳动关系一节，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07年8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美盈公司主张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其提交劳动合同予以证明，王世军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便劳动合同真实，亦无法证明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且王世军提交的工作微信群亦能体现2019年王世军仍在公司工作，美盈公司对其主张的劳动关系截止时间未能继续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王世军提出的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07年8月15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就工资的支付情况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美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磊在2019年1月29日提到欠付员工2018年2月及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六个月的工资，且双方均认可王磊通过个人账户向王世军转账支付公司的项目费用，现美盈公司称王磊向王世军的转账除项目费用外还包括工资，王世军对此不予认可，其提交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美盈公司对其主张未能继续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美盈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美盈公司应向王世军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8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的工资，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美盈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世军已休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年休假，其应向王世军支付此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美盈公司与王世军于2007年8月15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美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世军2018年2月1日至2月28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的工资86149.43元；三、美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世军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19天未休年休假工资8735.63元；四、驳回美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美盈公司提交3组证据。证据1，美盈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王世军和王磊个人微信聊天记录、美盈公司制度，证明2019年4月之后美盈公司与王世军没有再进行过沟通，故2019年4月至12月不应支付其工资；证据2，美盈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美盈公司春节及年假放假通知，证明王世军已休年休假；证据3，王世军在北京磊森晶鑫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森公司）微信工作群中的聊天记录、磊森公司工程合同,证明王世军在2019年4月之后系在磊森公司做项目，王世军与美盈公司劳动关系应当截止于2019年4月25日。王世军对上述3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据1、证据3的内容与美盈公司举证目的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美盈公司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故因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王世军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美盈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世军诉争期间的工资。美盈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合同期限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6月起美盈公司已经解散，美盈公司已足额支付王世军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首先，美盈公司虽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合同截止时间系2018年12月31日，但王世军对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美盈公司亦认可2018年12月31日之后王世军仍然向美盈公司提供了劳动。其次，美盈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于2019年6月解散，但二审庭审中美盈公司称其目前还在正常运营，因其未能就其主张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关于美盈公司主张的王世军在2019年4月25日以后不再参加美盈公司项目，而是参与磊森公司项目，故美盈公司不应当支付王世军此后工资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美盈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磊森：工程部”的微信群聊天中搜索“王世军”的记录，王世军至少在2015年9月2日开始已经作为该群成员参与相关项目。根据美盈公司二审提交的北京磊森晶鑫家具销售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为王磊及于洋。结合一审期间美盈公司自认王磊系其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于洋系其法定代表人的事实，美盈公司以王世军参与磊森公司项目为由主张其无需给付王世军2019年4月25日以后工资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本案中，因美盈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与王世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期间王世军提交的证据中亦显示美盈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磊认可欠付劳动者相应期限工资，且双方均认可王磊通过个人账户向王世军转账支付的系美盈公司项目费用，结合王世军提交的美盈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在美盈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王世军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认定美盈公司应当向王世军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8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的工资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所核算的金额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美盈公司关于其无需给付王世军工资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美盈（北京）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美盈（北京）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