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汉族，生于1977年6月2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刚（曾用名贾克刚），男，汉族，生于1970年8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贾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贾刚支付前期欠付的费用10,000元、租金98,166元，共计108,166元，并解除出租协议；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贾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协议中“经营权”租金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出租协议》系对餐馆的转租，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出租协议，也未注明是“经营”出租，但根据整个协议内容以及价款，能明确知道协议约定内容为杨军将其经营成熟的餐馆出租给贾刚经营，而不是就餐馆所属商铺转租。本案中的餐馆是杨军在支付了254,000元的转让费后从案外人贾成强处接手，并在贾成强的帮助下与餐馆所在商铺的所有人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价格为11,241.6元/月，后杨军又对其进行装修。在经营一段时间后，杨军因个人原因不愿再继续经营，贾刚提出其愿意接手经营餐馆，但其没有充足资金，没有办法支付转让费，于是双方协商以出租的方式进行，便签订出租协议，由贾刚承包经营餐馆，每月支付5,000元的承包费用。因双方系亲属关系，便草草签订了一份并不完善的出租协议。若双方签订的是商铺出租合同，月租金为5,000元，并不符合常理。商铺的租金就达11,241.6元/月，且在合同中还约定贾刚不能私自转让或出租，转让的转让费归杨军。由此可以看出杨军只是将餐馆交由贾刚暂时经营，若双方签订的系商铺转租协议，不可能会有贾刚不得进行转让，转让费归杨军的约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杨军以50,000元的价格将餐馆的设施设备、营业房租金、保证金折抵贾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杨军在一审庭审中解释前期费用时明确为商铺剩余租期51天租金约19,100元、押金13,400元，员工住房剩余租金约5,300元、押金1,000元，剩余酒水、肉、调味料约8,000元，加上其他零碎物品共计约48,000元，除去杨军该付的水、电、气和工人工资及押金34,400元后还剩13,600余元，应由贾刚补足，贾刚承诺零头部分尽快支付，于是贾刚便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0,000元整的欠条。一审认定双方认可杨军以50,000元的价格将餐馆的设施设备、营业房租金、保证金折抵贾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军与贾刚签订《出租协议》，是杨军将已经经营成熟的餐馆出租给贾刚经营，并不涉及品牌、商标、特许经营等问题，一审法院适用驰名商标、特许经营相关条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判决书书写错误。一审判决中书写杨军诉请要求支付租金10,816元系书写错误，杨军诉请为支付前期费用10,000元，并支付2018年11月8日到2020年5月27日租金98,166元，共计108,166元。 贾刚辩称，欠条所涉的10,000元已经支付给杨军了，杨军主张欠付的租金98,166元没有证据支撑，没有事实依据。杨军不是房东，没有出租权，没有权利解除出租协议。杨军所称的欠条的来源不是事实，员工住房剩余租金问题是杨军在2020年5月27日的一审中提出的，并不是2018年11月8日晚上交易的。实际上杨军把商铺的设备、装修设施、锅碗瓢盆等以50,000元打包给贾刚的，贾刚当天支付了40,000元现金，并出具了10,000元的欠条。 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刚支付杨军2018年11月8日至2020年5月27日的租金98,166元及前期费用10,000元，共计108,166元；2．解除杨军、贾刚的出租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贾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军、贾刚双方对2018年11月8日将“川北九品餐馆”转租给贾刚，将餐馆里的设施设备、杨军预交的营业房租金、保证金以50,000元折抵给贾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杨军称按照双方签订的出租协议，是请求的“经营权”租金，而出租协议并没有注明出租“经营权”。同时查明，“川北九品餐馆”是杨军从第三人处接过来后持续经营，没有更改店名，“川北九品餐馆”不是注册驰名商标，也不是需要交纳一定费用的连锁店，同时也不具有排他性。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与杨军请求的“经营权”租金的事实完全不一致，经一审庭审辩论，杨军仍然坚持主张“川北九品餐馆”的“经营权”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川北九品餐馆”不是注册驰名商标，也不是需要交纳一定费用的连锁店，同时也不具有排他性，杨军请求“经营权”租金的理由不成立，同时与日常交易习惯完全不符，故对杨军请求的“经营权”租金不予支持。同时，贾刚从杨军手中接管了该餐馆，贾刚应当按约定支付杨军已经预付的租金。对于“经营权”是人人平等的，而且“川北九品餐馆”也不是杨军独创具有商业价值的品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杨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杨军明确表示放弃关于“解除杨军、贾刚出租协议”的主张。 二审查明，杨军（甲方、出租方）与贾刚（乙方、承租方）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出租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把川北九品香餐馆出租给乙方，乙方每月30号付给甲方租金5,000元。2018年11月8日以后乙方在经营中产生的债权债务（水、电、燃气、物业管理费包括以前员工的工资所有的押金全部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发放，与甲方无关）。乙方不能私自转让或出租，如果转让要与甲方协商，转让费属于甲方。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生效。”其中，杨军持有的《出租协议》上，在“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把川北九品香餐馆出租给乙方，乙方每月30号付给甲方租金5,000元”后备注有“（从3月30号）”，贾刚持有的《出租协议》上无该备注内容。 二审另查明，贾刚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杨君现金壹万元正。年底欠款人：贾刚2018.11.8。” 二审还查明，贾刚于2019年5月28日为案涉餐馆办理了营业执照，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名称为“金牛区楷煊土菜馆”。目前，该餐馆门面招牌显示为“楷煊川北九品香土菜馆”，其中“楷煊”字体较小，“川北九品香土菜馆”字体较大。 二审中，对双方在《出租协议》中约定的“乙方每月30号付给甲方租金5,000元”的内容，贾刚称，杨军前期接手餐馆投了二十多万元，后面又进行了装修，杨军打包50,000元转给了贾刚，因为杨军装修投入了钱，除了50,000元以外，贾刚每月还要给杨军5,000元。后来贾刚和房东吴道凤重新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这个出租的钱贾刚就一分钱都没有给杨军。杨军称，其在一审中将《出租协议》中约定的租金定性为经营权租金，是因为其租给贾刚的餐馆是成熟的餐馆，设施设备、装修、员工、口碑、客源都是成熟的，所以贾刚要经营该餐馆就要每月支付5,000元的租金。 二审中，对于杨军提交的《出租协议》上，在“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把川北九品香餐馆出租给乙方，乙方每月30号付给甲方租金5,000元”后备注的“从3月30号”，杨军称，这是杨军备注的，因贾刚在签订协议时提出冬天生意不好，故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3月30日每个月给4,000元，后面才是每个月给5,000元。贾刚称对此不知情。 二审中，杨军称在2018年11月8日之后，贾刚共向杨军支付了13,1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杨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杨军、贾刚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出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出租协议》明确约定杨军把川北九品香餐馆出租给贾刚，贾刚每月30号付给杨军租金5,000元；贾刚不能私自转让或出租，如果转让要与杨军协商，转让费属于杨军。结合杨军关于贾刚愿意接手经营餐馆但没有充足资金支付转让费，故双方协商以出租的方式由贾刚承包经营餐馆，每月支付5,000元的承包费的陈述，以及贾刚在二审中关于因杨军装修投入了钱，除了50,000元以外，贾刚每月还要给杨军5,000元的陈述，贾刚应当按照《出租协议》的约定每月向杨军支付5,000元租金。杨军在一审中依据该《出租协议》向贾刚主张经营权的租金，在二审中解释称，其在一审中将《出租协议》中约定的租金定性为经营权租金，是因为其租给贾刚的餐馆是成熟的餐馆，设施设备、装修、员工、口碑、客源都是成熟的，所以贾刚要经营该餐馆就要每月支付5,000元的租金。根据《出租协议》的内容、杨军在二审中对经营权的解释以及本案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经营权纠纷不当，本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 杨军在《出租协议》上“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把川北九品香餐馆出租给乙方，乙方每月30号付给甲方租金5,000元”的内容后备注“从3月30日”，杨军称备注的意思是从2020年3月30日后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3月30日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支付。贾刚称其对“从3月30日”的备注并不知情。杨军关于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3月30日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支付的陈述，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损害他人合法权利，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贾刚应向杨军支付《出租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的租金为：（4,000×4＋4,000÷30×22）＋（5,000×13＋5,000÷30×28）＝88,600元。杨军、贾刚对2018年11月8日出具的《欠条》上的10,000元均无异议，杨军自认在2018年11月8日之后，贾刚共向杨军支付了13,100元，故贾刚还应向杨军支付88,600元＋10,000元－13,100元＝85,5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 二、贾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军支付欠付的款项85,500元； 三、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贾刚负担909元，杨军负担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贾刚负担1,947元，杨军负担5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