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泰县兴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陈巷镇港园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595980166G。 法定代表人：林瑞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梅，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阿法，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水福，福建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泰县兴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阿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兴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陈阿法签字确认的序列号:8384、8385、8506、8507、8508、8616、8618、8619、8621、8623、8919、8921的12张运输单属事实认定错误。1、陈阿法在一审中未提供与绿阳（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绿阳（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兴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2、陈阿法并未告知其是绿阳（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也未向兴美公司提供授权委托书。3、在陈阿法未追加绿阳（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向兴美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一审认定该12张运输单不属于本案兴美建材与陈阿法订立的买卖合同范围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陈阿法未签字确认的序列号5111、5134、8916、5136、5137、9277、9280、8500、8502、8503、8505、8918的12张运输单不属于本案兴美建材与陈阿法订立的买卖合同范围错误。1、运输单序列号8500、8502、8503、8505、8506、8507、8508均是2012年9月13日兴美公司陆续向陈阿法指定工地“龙东”供货。8500、8502、8503、8505单据所体现的仅为当日分次运输的数量，不管这些单据是否为陈阿法本人签字，2012年9月13日兴美公司交付陈阿法的总方量都应当以最后一次序列号为8508确认的当日累计方量为准，即当日供货69方量。2、序列号8916、8918运输单的情况与上述一致，即序列号8916、8918、8919、8921都是2012年9月28日兴美公司陆续向陈阿法指定工程地“山重”供货，陈阿法在序列号8921中签字确认累计当日供货方量33方量。8916、8918单据所体现的是当日分次运输的数量，2012年9月28日兴美公司交付给陈阿法的总方量应当以最后一张序列号8921确认的累计方量为准，即当日供货33方量。3、序列号为5111、5134、5136、5137、9277、9280的运输单虽然不是陈阿法本人签字，但是根据实际供货情况，陈阿法不可能都在工地，由工地员工代签是符合现实交易习惯的，并且每一张运输单中的委托单位一栏都是写有陈阿法的名字及电话139××××4099，由此可知这些运输单虽然不是陈阿法亲自签收，但是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予认定。三、陈阿法提供的银行流水除了2013年9月4日支付的10000元和2016年2月6日（因兴美财务原因在提交的证据材料中计入的时间写为2016年2月14日）支付的5000元是支付案涉的货款，并且这两笔金额兴美公司都予以确认在账单中。除此之外陈阿法提交的付款明细中支付的金额都和本次货款无关，是另外向兴美公司购买预拌砼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为支付本案预拌砼货款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兴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陈阿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兴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兴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阿法支付兴美公司预拌砼费用87155元及逾期经济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经济损失）；2、判令陈阿法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阿法于2012年8月19日、2012年5月3日、2012年5月13日、2012年5月17日、2012年6月6日、2012年6月15日、2012年8月19日、2012年9月2日、2012年10月6日向兴美公司购买预拌砼，砼款共计89455元。2013年1月30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9月4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7月13日、2016年2月6日、2015年3月7日、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10日陈阿法分别向兴美公司支付砼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500元、20000元、5000元、3600元、2440元、1520元。2018年11月14日林瑞兴向陈阿法购买门货款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陈阿法向兴美公司购买预拌砼，负有向兴美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陈阿法应支付的砼款89455元，其只支付75060元，应再支付14395元，因林瑞兴欠陈阿法门款15000元，兴美公司同意抵扣陈阿法所欠的砼款，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处分的结果抵消了陈阿法在本案中应履行的义务，兴美公司请求陈阿法支付预拌砼款，于法无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兴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减半收取计989元，由兴美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案经本院审理，对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陈阿法无异议。兴美公司有异议，其认为： 一审查明的“陈阿法于2012年8月19日、2012年5月3日、2012年5月13日、2012年5月17日、2012年6月6日、2012年6月15日、2012年8月19日、2012年9月2日、2012年10月6日向兴美公司购买预拌砼，砼款共计89455元”错误，双方的交易时间应该是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10月11日期间，砼款共计167155元。 一审查明的“2013年1月30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9月4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7月13日、2016年2月6日、2015年3月7日、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10日陈阿法分别向兴美公司支付砼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500元、20000元、5000元、3600元、2440元、1520元”错误，陈阿法仅支付其中的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5000元等五笔货款，2500元、3600元、2440元、1520元等四笔货款并未收到。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兴美公司无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兴美公司向陈阿法主张尚欠货款87155元及经济损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兴美公司向陈阿法主张预拌砼欠款87155元能否成立，关键应查清两个事实，即本案兴美公司出售给陈阿法的预拌砼款总额和陈阿法已偿还的预拌砼款数额。 一、关于兴美公司出售给陈阿法的预拌砼款总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第一，兴美公司主张陈阿法自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10月11日期间，向其购买预拌砼的货款合计167155元。关于该主张，一审时兴美公司提交了50张《预拌砼运输单》，运输单的系列号分别为5111、5134、5136、5137、5203、5206、5207、5208、5350、5352、5356、5470、5472、5861、5865、6148（2张）、6149、6150、6151、6152、7785、8249、8251、8258、8262、8263、8384、8385、8500、8502、8503、8505、8506、8507、8508、8616、8618、8619、8621、8623、8916、8918、8919、8921、9139、9146、9152、9277、9280。陈阿法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于2012年8月19日、2012年5月3日、2012年5月13日、2012年5月17日、2012年6月6日、2012年6月15日、2012年8月19日、2012年9月2日、2012年10月6日向兴美公司购买预拌砼，砼款共计89455元无异议，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期间兴美公司向陈阿法供应的预拌砼89455元所对应的是26张序列号分别为5203、5206、5207、5208、5350、5352、5356、5472、5470、5861、5865、6148（2张）、6149、6150、6151、6152、7785、8249、8251、8258、8262、8263、9139、9146、9152的《预拌砼运输单》，对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一审中陈阿法主张仅向兴美公司购买预拌砼的价款是82855元，但其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二审中亦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向兴美公司购买砼价款89455元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该26张无异议的《预拌砼运输单》项下的货款数额为89455元。 第二，关于序列号8384、8385、8506、8507、8508、8616、8618、8619、8621、8623、8919、8921的12张《预拌砼运输单》项下的预拌砼是否为陈阿法所购买的问题。该12张《预拌砼运输单》上有“陈阿法”的签名，陈阿法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抗辩购买方是绿阳（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作为绿阳（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代表绿阳（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运输单上签名确认。关于该主张，一审中陈阿法提交的《福建华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直接证明该12张《预拌砼运输单》的购买方是绿阳（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陈阿法主张其是作为绿阳（厦门）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在该12张《预拌砼运输单》上签名，但其对该主张仅有口头陈述，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12张《预拌砼运输单》上记载的预拌砼系陈阿法本人购买使用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该12张序列号分别为8384、8385、8506、8507、8508、8616、8618、8619、8621、8623、8919、8921的《预拌砼运输单》上记载的当日供应方量分别为9?、4?、10?、10?、10?、9?、10?、10?、10?、5?、10?、4?，该12张《预拌砼运输单》所记载的砼等级分别为C25、C25、C30、C30、C30、C30、C30、C30、C30、C30、C30、C30。本案二审中，双方认可案涉预拌砼规格C25、C30所对应的单价分别为330元/?、35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该12张运输单的预拌砼货款总额是35090元[（9?+4?)×330元/?+(10?+10?+10?+9?+10?+10?+10?+5?+10?+4?）×350元/?]。此外，关于兴美公司主张陈阿法应支付泵费、工资的问题，陈阿法不予认可，因兴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阿法除了应向其支付预拌砼的价款外还应支付泵费和工资，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序列号5111、5134、5136、5137、9277、9280、8500、8502、8503、8505、8916、8918的12张《预拌砼运输单》项下的预拌砼是否为陈阿法所购买的问题。经查，该12张送货单上并没有陈阿法本人的签名，而是由案外人“陈阿发、张朝忠、薛永裕”等人签名，对该事实兴美公司并无异议。兴美公司主张是陈阿法授权的现场人员代陈阿法签名，对此陈阿法不予认可。而兴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阿发、张朝忠、薛永裕”等人代表陈阿法在该12张运输单上签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兴美公司主张陈阿法应支付该12张运输单项下的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三点分析，兴美公司提交的50张《预拌砼运输单》中，本院予以确认系列号分别为5203、5206、5207、5208、5350、5352、5356、5472、5470、5861、5865、6148（2张）、6149、6150、6151、6152、7785、8249、8251、8258、8262、8263、9139、9146、9152、8384、8385、8506、8507、8508、8616、8618、8619、8621、8623、8919、8921等38张运输单为陈阿法本人所签，系陈阿法向兴美公司所购预拌砼而向兴美公司出具的运输单，该38张运输单合计的货款数额为124545元（89455元+35090元）。 二、关于陈阿法已向兴美公司偿还的货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查明“2013年1月30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9月4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7月13日、2016年2月6日、2015年3月7日、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10日陈阿法分别向兴美公司支付砼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500元、20000元、5000元、3600元、2440元、1520元”，合计75060元。陈阿法无异议，兴美公司对上述查明的9笔货款汇总的第4笔2500元、第7笔3600元、第8笔2440元、第9笔1520元不予认可，其余的5笔货款予以认可。经本院审查，可以认定2500元、3600元、2440元、1520元的付款人均是陈阿法，收款人分别是兴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瑞兴、员工张美龙。兴美公司虽不认可该4笔款项是陈阿法支付的案涉预拌砼货款，但兴美公司无异议的上述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5000元等5笔款项的收款人亦是林瑞兴或张美龙。兴美公司虽提出2500元、3600元、2440元、1520元是陈阿法支付的其他工地的砼款而非案涉砼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院采纳陈阿法提出的关于2500元、3600元、2440元、1520元系其支付给兴美公司的案涉砼款的主张，一审认定陈阿法向兴美公司支付货款75060元正确。此外，兴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瑞兴向陈阿法购买门应付陈阿法的货款15000元，陈阿法和兴美公司均同意在本案陈阿法应支付给兴美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抵扣，故陈阿法已向兴美公司支付的本案货款数额应认定为90060元（75060+15000）。 综上分析，陈阿法应向兴美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总额为124545元，陈阿法已支付90060元，故陈阿法尚欠兴美公司的货款数额为34485元。 三、关于兴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经济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兴美公司主张陈阿法结欠其货款未支付，应向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之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兴美公司主张陈阿法应自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4月7日）向其支付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可以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兴美公司上诉请求陈阿法应向其支付尚欠货款87155元，本院予以支持货款34485元，其余部分货款不予支持。兴美公司主张陈阿法应自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4月7日）向其支付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此外，一审在陈阿法认可案涉序列号分别为8384、8385、8506、8507、8508、8616、8618、8619、8621、8623、8919、8921的12张《预拌砼运输单》的签名为陈阿法本人所签的情况下，认为兴美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12张运输单上记载的预拌砼是陈阿法个人购买，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判决认定陈阿法不应支付该12张运输单项下的预拌砼货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56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阿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长泰县兴美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4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长泰县兴美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减半收取989元，由上诉人长泰县兴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93元，被上诉人陈阿法负担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上诉人长泰县兴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87元，被上诉人陈阿法负担7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林 莉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常艺虹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