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谦子，女，1994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潇，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飞扬乐动文化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长城大厦）**1239。法定代表人：夏际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谦子因与被上诉人飞扬乐动文化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扬乐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谦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飞扬乐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就租赁房屋一事，一审判决未根据《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居住人数以及实际居住期限确认飞扬乐动公司房屋租金损失，事实认定不清。根据飞扬乐动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该房屋租赁合同系为郭谦子进行租赁房屋的合同，因此一审判决根据该合同约定的租金确认飞扬乐动公司房屋租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在认定郭谦子居住于该房屋的情况下，由于该房屋可居住5人，本案中飞扬乐动公司房屋租金损失亦应当根据该房屋的居住人数进行计算，因此一审判决将该房屋月租金全额计算为飞扬乐动公司房屋租金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同时，根据一审判决第五页倒数第三行，认定《独家演艺经理人协议合约书》的实际履行期限与一审判决第五页倒数第二行认定的飞扬乐动公司两个月的房屋租金损失存在矛盾。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飞扬乐动公司产生的“培养投入、宣传费用等”，不符合飞扬乐动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独家演艺经理人协议合约书》之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飞扬乐动公司始终未提交证据证明“培养投入、宣传费用”的实际金额，同时即使飞扬乐动公司垫支了“培养投入、宣传费用”，根据合约书约定，其已自行扣回，不应认定为飞扬乐动公司为履行合约产生的损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本案中能够确认飞扬乐动公司为履行合约产生的损失（或可获得的利益）的“会计报表”由其持有，郭谦子向一审法院请求飞扬乐动公司依法提供该证据，且一审法官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亦明确飞扬乐动公司应提交该证据，但飞扬乐动公司拒绝提交，因此郭谦子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主张飞扬乐动公司就双方合约的履行未产生损失。但一审判决在已有法律对一方当事人拒不提供证据的情形作出了规定的情况下，拒不适用，因此一审判决系未适用应当适用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飞扬乐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郭谦子的全部上诉请求。飞扬乐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谦子支付违约金共2000000元，其中：①郭谦子违反《独家演艺经理人协议合同书》中“独家”的约定，依法判令向飞扬乐动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②因郭谦子单方面解除合同，依法判令郭谦子向飞扬乐动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2.判令郭谦子返还预支的2017年7月份薪金10884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郭谦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扬乐动公司在2017年7月期间与郭谦子存在合作关系，2017年8月4日，飞扬乐动公司（甲方，经理人，经理人公司）与郭谦子（乙方，艺人）签订《独家演艺经理人协议合约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经理人”（或“经理人公司”）被委任为“艺人”之唯一独家全世界区域经理人，替“艺人”争取最有利之多元演艺工作合约。艺人谨此聘任经理人公司而经理人公司同意接纳艺人的聘任，在协议期内由经理人公司担任艺人的独家代理人及在娱乐事业的所有领域代表，包括但不限于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舞台、互联网、无线或非无线通信设施、电影、电视和电台广播，现场演出、录制（包括录音、录像和其他任何形式）、广告电影和所有类型的商业广告、商品宣传和广告等一切经理人职责。聘任由2017年8月4日起至2020年8月3日止，如到合约期后，双方无异议甲乙双方则应根据本协议自动延长3年。费用百分率/佣金分账约定为：网络直播（全互联网络平台）收入分成比例为6:4，飞扬乐动公司为60％，签约艺人为40％，非直播收入分成为第一年6:4，第二年5:5，第三年4:6。签约艺人在公司资源接的线上线下活动和广告等分成为7:3。在合约期内如果经理人公司有替艺人垫支开支费用或任何预支薪金予艺人，艺人必须要每三个月结算回经理人公司一次，或甲方在乙方往后所接之工作收入时扣回。付款及结算约定为：经理人公司须于协议期内每月份结束后四十五日内向艺人提供每月书面会计报表。上述每份报表应载列经理人公司收到的所有款项的详情及显示艺人应可获得的费用百分率的数额和费率，以及有关下文第6条所述收回预付款。违约责任约定为：乙方违反本合同，在任何第三方平台进行类似直播活动或与签订任何类似合同的，应当在甲方指定期限停止违约行为，并应承担人民币1000000元的违约金。如甲方未出具书面证明，乙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则视为乙方违约，应承担人民币1000000元的违约金。合约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15日，飞扬乐动公司向郭谦子发放了2017年7月份薪酬10884元。2017年9月11日，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受飞扬乐动公司委托向郭谦子发送律师函，要求郭谦子停止未经飞扬乐动公司同意在其他网络直播平台进行违约直播的行为。2017年9月22日，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受郭谦子委托向飞扬乐动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与飞扬乐动公司的委托关系，解除飞扬乐动公司作为郭谦子的独家代理人资格，解除飞扬乐动公司作为郭谦子娱乐事业的所有领域代表资格，撤销郭谦子对飞扬乐动公司的全部授权。另查，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4196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郭谦子认可飞扬乐动公司已为其租赁房屋及进行了培训，为其在网络平台直播时带动人气的事实，故该院对飞扬乐动公司在本案中提交《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郭谦子虽不认可租赁合同的关联性，称不能证明系为了郭谦子而租赁，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同时，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飞扬乐动公司提交网络截屏，以证明郭谦子在与飞扬乐动公司签订合约书后在其他直播平台上进行直播的事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该证据无法体现直播主体即为郭谦子，故对证据不予确认，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中，飞扬乐动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在相关直播平台进行直播的主体即为郭谦子本人，故该院对飞扬乐动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飞扬乐动公司主张郭谦子违反双方签订的《独家演艺经理人协议合约书》的“独家”约定，在其他网络直播平台进行网络直播，要求郭谦子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存在，故该院对飞扬乐动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飞扬乐动公司要求郭谦子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郭谦子在与飞扬乐动公司签订涉案合约书后，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单方向飞扬乐动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符合双方合约书第13.5条违约条款中所约定的情形，构成违约，但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郭谦子亦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酌减，故该院认为，相应违约金应结合郭谦子的违约行为造成的飞扬乐动公司的实际损失予以酌减。诉讼中，飞扬乐动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其为郭谦子租赁房屋，每月租金为4500元/月，故该院认定，在双方合约书实际履行期间（2017年8月4日至9月22日），飞扬乐动公司产生的房屋租金损失为9000元，对于飞扬乐动公司提交员工收入证明及工资发放情况列表，均为飞扬乐动公司单方制作，该院不予认定。但考虑到飞扬乐动公司为履行与郭谦子之间的合约，势必产生培养投入、宣传费用等，郭谦子在前述（2018）京0101民初4196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亦认可飞扬乐动公司为其安排人员带动人气的事实，故考虑到前述因素，该院酌定郭谦子应向飞扬乐动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对于飞扬乐动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飞扬乐动公司要求郭谦子返还预支薪金1088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飞扬乐动公司向郭谦子发放薪金的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且所发放款项为2017年7月薪金，故该部分薪金不属于双方合约书中约定的预支薪金。且双方均认可2017年7月进行了相关合作，故郭谦子取得该月薪金有正当依据，飞扬乐动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郭谦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飞扬乐动公司违约金50000元；二、驳回飞扬乐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飞扬乐动公司与郭谦子签订的《独家演艺经理人协议合约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郭谦子在与飞扬乐动公司签订涉案合约书后，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单方向飞扬乐动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触发违约条款，构成违约。但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郭谦子一审审理过程中亦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酌减，一审法院认为应结合郭谦子违约行为给飞扬乐动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予以酌减。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4196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郭谦子认可飞扬乐动公司为其租赁房屋及进行了培训，并为其在网络平台直播时带动人气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飞扬乐动公司的租金损失和为郭谦子投入的培养、宣传费用等因素，酌定郭谦子应向飞扬乐动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郭谦子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郭谦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