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汉族，1981年10月12日出生，住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国，男，侗族，1982年10月22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洪，男，汉族，1989年7月18日出生，住址：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大桥，男，侗族，1988年6月5日出生，住址贵州省锦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世建，男，壮族，1977年7月24日出生，住址：广西省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奉军，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贵州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天柱县凤城街道开发区金山大道。法定代表人：杨志国，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艳、杨志国、石大桥、刘晓洪因与被上诉人温世建及原审被告贵州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艳、杨志国、石大桥、刘晓洪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黔2627民初914号民事判决，驳回温世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一）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没有查明《贵州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章程》对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作出程序或者实体上的规定，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没有查明《股东合作协议书》对股东退股是否作出程序或者实体上的规定，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没有查明股东退股之后承担负责办理变更登记义务的主体。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一）《股东退股协议书》的效力认定应适用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温世建以转让出资的方式退股，未经未经股东会开会讨论，违反《贵州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1.该案案由应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股东退股协议书》的效力认定应适用公司章程规定。2.股东温世建以转让出资的方式退股，未经未经股东会开会讨论，违反《贵州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二）《股东退股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刘晓洪并没有在场，也未授权给许洪代签受让股份事宜，以及刘晓洪事后并没有对许洪代签名进行追认，法院不能因许洪与刘晓洪系亲属关系径直认定许洪在《股东退股协议书》上代签名是刘晓洪委托其代理的行为。（三）被上诉人退股的行为并没有征求得其余全部股东的书面同意，违反《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其退股行为无效。1.公司成立后《股东合作协议书》对各方当事人仍然有效，《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对《贵州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的补充，对股东具有约束力。2.《股东合作协议书》明确要求股东退股之前要书面征得其余全部股东的书面同意后方可退股，否则退股无效。（四）即便《股东退股协议书》有效，但是退股股东温世建在合理的期间内，并未积极负责办理退股后的变更登记事宜，违反了《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导致被告方行使后履行抗辩权，被告方没有违约。1、温世建作为退股一方，应负责办理退股后公司的变更登记事宜。2、公司方曾多次协商督促退股股东温世建办理变更登记，退股股东温世建一直不配合办理，导致威斯滨酒店方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不予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温世建二审时未作答辩。原审被告贵州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二审时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温世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退股金(股权转让款)15万元；2.判令五被告以1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月15日起至15万元退股金及资金占用费实际全部向原告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4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金额计算为2400元)；3.判令五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原告因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4.判令五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原告因维权所产生的油费及过路费10000元、住宿费5000元、伙食费3000元，合计18000元；5.判令五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有关手续(具体变更登记的事项为：原告依照2019年9月8日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将原告名下持有的被告威斯滨酒店2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被告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名下）；6.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五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威斯滨酒店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志国，自然人股东为石大桥、刘晓洪、温世建、张艳、杨志国。2019年6月17日原告D方温世建与被告A方杨志国、B方刘晓洪、C方石大桥、E方张艳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公司由A、B、C、D、E五方股东共同投资设立，总投资额150万元，包括启动资金和注册资金两部分，其中1、启动资金75万元，A、B、C、D、E五方各出资15万元，各占启动资金的20%。2、后续投资资金（本）75万元，A、B、C、D、E五方分别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15万元，各占后续投资资金（本）的20%……”。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前，五位股东已将各自应支付的15万元启动资金转入了张艳的临时账户。2019年9月8日，原告甲方（退股方）温世建与被告乙方（受让方）威斯滨酒店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被告杨志国、石大桥、张艳，被告刘晓洪的代签人许洪分别在股东退股协议书的受让方签字并捺手印。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因个人原因自愿退出威斯滨酒店股份会，各受让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协商……；第二条退款内容1、此次甲方退出股价，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乙方应付甲方的金额为(人民币计算)壹拾伍万元(￥150000）。2、甲方要求应以现金的形式得到乙方给予甲方的退股金额壹拾伍万元(￥150000），时间期限为2020年1月15日前……”。2020年4月20日，原告温世建以被告未支付退股金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股东合作协议书、股东退股协议书、营业执照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股东退股议书》第五条约定：“……2、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4、若各受让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时间金额退还退股方应得退股金，退股方有权以此协议书上诉法院，请求法院以法律方式强制各受让方退还退股方退股金。金额为壹拾伍万元（￥150000.00元）”，该协议名义上是退股协议，其实质是股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权转让无需经过公司同意。故被告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作为受让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对被告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主张其签订协议时刘晓洪未在场且对由许洪代签名事后未进行追认抗辩，结合刘晓洪与许洪系亲属关系以及庭审笔录可认定许洪代签名是刘晓洪委托其代理行为，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受让方应为被告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而不是被告威斯滨酒店。关于五被告对涉案退股金150000元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根据《股东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约定“……4、温世建退股后，股东杨志国：占股总额的25%……”该约定表明被告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对涉案退股金150000元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故被告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应分别支付原告退股金37500元。关于原告要求五被告以15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月15日起至1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实际全部向原告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约定退股金的支付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前，现被告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作为受让人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原告退股金，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其延迟付款的行为给原告退股方造成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计算，被告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应分别应支付其占用期间的利息，其利息以37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被告威斯滨公司不承担涉案退股金的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威斯滨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五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因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油费及过路费、住宿费、伙食费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的违约实为逾期付款的违约，即为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因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油费及过路费、住宿费、伙食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原告温世建退股金37500元及利息（利息以37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温世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三、驳回原告温世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8元，减半收取1934元，由被告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贵州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温世建与上诉人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五人分别持有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股份。根据《股东退股协议》的约定可知，温世建自愿退出股份会，其所有股份作价15万元，上诉人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为股权转让受让人同意平均接受温世建所持有的公司股份。贵州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自认《股东退股协议》实质为股权转让，并未进行减资或者合并程序，而是将股东温世建的股份按比例分配给其他股东。以上事实，可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名义上是退股协议，实质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股东退股协议》有各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签名捺印，没有证据证明协议的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等不法行为，应视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违背公序良俗，没有损害他人合法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对合同各方应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分析评判如下：一、上诉人以《股东退股协议》签订过程中受让人刘晓洪未在场及未授权许洪代签名为由上诉，本院结合许洪担任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并曾代表刘晓洪与其他股东参与公司管理、本案双方提供的录音录像及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许洪代签名是刘晓洪委托其代理行为，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贵州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第十一条规定：“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视为同意转让。”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一条已经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结合该章程上下文的意思，应理解为第十条是对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的规定，第十一条是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规定。若理解为章程第十一条亦是对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规定，则第十条的描述内容明显多余，不必罗列在章程中。故上诉人以《股东退股协议》违反公司章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认为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没有查明《贵州威斯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章程》对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做出程序或实体上的规定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三、上诉人认为《股东退股协议》违反了《股东合作协议书》关于股东退股的相关规定，主张《股东退股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股东退股协议》实质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退股协议，股权转让与退股最大的区别在于股权转让不会导致公司股资变化，而退股将造成公司减资，我国法律对退股行为进行了严格的规定，两者导致的后果和产生的法律效果不同，并非同一事实。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反《股东合作协议书》规定“股东退股需书面征求其余全部股东的书面同意”、“因一方退股导致公司股份改变的，退股方应负责办理退股后的变更登记事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被上诉人未积极负责办理退股后的变更登记手续导致上诉人行使后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被上诉人温世建一审请求五上诉人连带支付律师费、油费、过路费、住宿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已作出处理，本院认为处理结果正确，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服判，本院对此不再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应分别支付被上诉人温世建退股金37500元及利息（以37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艳、杨志国、石大桥、刘晓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张艳、杨志国、刘晓洪、石大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邦华审判员  林 青审判员  谢文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王书江书记员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