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某，女，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书林，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梅，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3年12月18日出生，苗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琼，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娟，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42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盛某某与李某之间的往来款项为借款，系对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盛某某与李某之间的往来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是股权转让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不存在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2017年6月初盛某某与李某口头约定:盛某某将自己持有长清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李某，注册资本为1.2亿元，盛某某配合李某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017年6月23日李某向盛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借款协议书》系为证明李某向盛某某当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作用相当于转账备注。一审中盛某某向法庭提交了关于股权转让的聊天记录，证明股权转让的事实存在，未转让成功的原因是李某对股权转让的比例、价款产生争议单方终止办理。而一审判决认定因没有签订正式股转合同对盛某某的主张不予支持，却将转账备注(协议书)认定为借款合同，判决盛某某向李某偿还借款1030000元并承担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将股权转让关系认定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系对本案证据未予审查、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1日盛某某向李某返还的1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为借款利息、2018年9月20日李某向盛某某转账30000元股权转让款为借款，系对款项数额及性质认定错误。2018年2月1日，盛某某应李某的要求，先行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并约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支付30000元，剩余70000元于股权变更登记在李某名下后再予以支付。9月19日盛某某向李某索要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基本资料身份证复印件(扫描件)，将股权转让需要的材料依工商局(现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要求发送给李某，9月20日李某按约向盛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元。一审中盛某某向法庭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及股权转让的聊天记录，该100000元是向李某返还的股权转让款，此时盛某某收到的股权转让款为900000元，剩余100000元未到支付期限，而一审判决却认定该100000元是盛某某向李某支付借款1000000元2017年6月23日至12月10日的利息。李某向盛某某转账的30000元根据聊天记录明显是李某按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一审判决却表述盛某某对30000元借款的事实认可，以此认定为借款。盛某某从未认可该款项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综上，截止目前李某向盛某某转账的930000元是股权转让款，并非李某向盛某某的借款1030000元；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19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判决盛某某向李某支付借款1030000元并承担利息、律师费等是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李某辩称，第一，一审判决对1030000元款项的性质认定正确。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股权转让纠纷。2017年6月23日，盛某某以资金紧张为由请求李某借款1000000元，案涉双方当事人针对借款签订《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借款时间及利率。盛某某当时说央企融资之后再还款，后来盛某某没有融资成功，曾提出以股权抵债，但最终双方没有达成合意，也没有实际履行。2018年9月20日，盛某某再次向李某借款30000元，合计借款10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盛某某因资金紧张请求李某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明显就是民间借贷行为。故一审判决对1030000元款项的性质认定正确；第二，要认定一种行为是股权转让，首先要有明确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来证明双方之间有股权转让的合意，其次，股权转让行为要实际发生，例如向工商登记部门变更股权登记等，而盛某某在一审中辩称双方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但又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盛某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一审判决将盛某某向李某支付的100000元认定为借款利息的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在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双方对还款顺序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优先抵充欠付的利息，因此，盛某某支付的100000元系支付的利息，而不是本金，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第四，一审判决关于律师费的认定事实清楚，李某与盛某某在《借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如盛某某未按期归还借款，其应当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而且根据《甘肃省律师收费指导意见》，李某与甘肃润达律师事务关于律师代理费的约定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盛某某的上诉请求。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盛某某向李某偿还借款本金103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盛某某从2017年12月18日起按年利率21.6%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盛某某向李某支付律师费用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盛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23日,李某与盛某某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盛某某向李某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21.6%，若借款人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当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双方均在《借款协议书》中签字。2017年6月23日，李某向盛某某兰州银行6214××××6424的账户转账人民币1000000元。2018年9月20日，李某向盛某某中国农业银行6228××××6075的账户转账人民币30000元。2018年2月1日，盛某某向李某兰州银行6214××××6424的账户转账人民币100000元。上述转账事实双方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李某向盛某某转账的款项是属于借款关系还是股权转让投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中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如不按合同规定的用途只用借款，甲方有权随时收回该借款”,该协议书的性质为借款合同。关于盛某某称双方是股权转让关系的主张，盛某某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法院认为，仅凭盛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表明双方已经就股权转让事项达成统一的意思表示，且双方也未签订股权转让的正式合同文件，故盛某某关于双方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李某与盛某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关于2017年6月23日李某向盛某某借款1000000元，盛某某向李某归还10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盛某某于2018年2月1日向李某转账100000元，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优先抵充欠付利息，偿还后该10000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7年12月10日开始按年息21.6%计算。关于2018年9月20日李某向盛某某借款30000元的事实，盛某某予以认可，因双方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该30000元的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李某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盛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某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以未还本金为基础，自2017年1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1.6%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二、盛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某支付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以未还本金为基础，自2019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三、盛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某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485元、保全费5000元,由盛某某负担，此款项李某已预交，盛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某付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对案涉103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及法律适用是否正确。本案中，李某依据其与盛某某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案涉诉讼，主张其向盛某某出借1030000元，要求盛某某履行还款义务。盛某某针对李某的诉请抗辩称其诉请的1030000元款项并非是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而是案涉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盛某某对其抗辩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盛某某针对其抗辩主张在一审审理中虽提交了其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仅能证明案涉双方曾针对新增股东事宜沟通过，无法证明2018年9月20日李某向盛某某转账30000元的款项性质。并且案涉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李某向盛某某出借1000000元的时间为2017年6月份，而该份微信聊天记录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9月份，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中也未涉及该1000000元，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该份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与案涉1000000元款项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案涉1000000元的款项性质。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盛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抗辩主张，李某对其抗辩主张亦不予认可，盛某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双方当事人针对案涉1000000元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实质为案涉双方借贷意思的表示。作为出借人一方的李某也于借款协议书签订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盛某某实际支付了1000000元，即履行了向借款人支付借款的义务，盛某某亦认可收到了李某向其转账支付的1000000元，故案涉双方针对该100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该100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当为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现盛某某提出是因李某怕股权转让不成功，投资款项收不回来所以双方才签订了该借款协议书。李某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借款协议书本身内容中也无法反映盛某某的该项主张，盛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李某于2018年9月20日向盛某某转账支付的30000元款项性质，本院认为，如上所述，盛某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证明在2018年9月20日案涉双方当事人曾沟通过新增股东的事宜，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本身无法反映该30000元的款项性质是否与新增股东事宜有关，盛某某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最终完成了股权转让或新增股东事宜。而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内容，盛某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认可收到了李某向其支付1030000元，该1030000元的款项用途是用于盛某某企业的生产经营资金周转。其该项陈述与其对该30000元款项性质的主张相互矛盾，盛某某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盛某某对该30000元款项性质提出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对案涉103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依据案涉1030000元的款项性质为借款的事实对李某的各项诉请依法予以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盛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上诉人盛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刘宝成审判员 谷元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