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宣，男，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云南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凤祥，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云丽，女，1989年12月10日出生，彝族，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上诉人宋国宣因与被上诉人蔡凤祥、蔡云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6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会见上诉人宋国宣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被上诉人蔡凤祥、蔡云丽，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国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6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蔡凤祥对宋国宣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将蔡云丽向蔡凤祥的借款20万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宋国宣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一、宋国宣与蔡凤祥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这一事实已被一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及的20万元借款是蔡云丽与蔡凤祥的借款，宋国宣与蔡凤祥之间从来没有过20万元的借款。二、一审法院将蔡云丽向蔡凤祥的借款18.5万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宋国宣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明显错误。首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在宋国宣与蔡云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均有收入，无需为共同生活借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对蔡凤祥起诉的20万元债务，宋国宣并不知晓，更别说签字，事后也从未进行过追认，因此，该20万元债务，即便存在也是蔡云丽的个人债务，并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金额是2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并且蔡凤祥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仅以蔡云丽的当方陈述就认定该笔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垫付运费等明显缺乏证据，并且蔡云丽与蔡凤祥是父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其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事实上蔡云丽有赌博恶习，经常不归家，家里的具体家庭开支情况蔡云丽并不知晓，车辆运输也是宋国宣一人完成，蔡云丽并不参与，车辆运营油是公司统一提供，车辆是新车，根本不存在维修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车辆维修、用油等运营所需的费用均由蔡云丽支出”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运费之所以打到蔡云丽的卡上是因为当时宋国宣忘记了自己的银行卡的开户银行而无法打款，所以才打到蔡云丽的卡上。其四，宋国宣与蔡云丽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中已经清楚的载明，双方无夫妻共同债权及债务。蔡云丽作为成年人，不可能不知道签署该离婚协议书的法律后果。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蔡云丽向蔡凤祥所借的18.5万元是宋国宣与蔡云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宋国宣承担偿还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宋国宣的上诉请求。蔡凤祥辩称，宋国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蔡云丽辩称，宋国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蔡凤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云丽、宋国宣向蔡凤祥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从2018年5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年利率7.6%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5月25日的利息30400元（以年利率7.6%暂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2.本案诉讼费由蔡云丽、宋国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凤祥与蔡云丽系父女，蔡云丽与宋国宣原系夫妻，双方于2019年6月6日协议离婚，并进行了离婚登记。蔡云丽、宋国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一辆东风牌货车进行货物运输，其间车辆运输收入、车辆修理、用油等支出均由蔡云丽掌管。2018年5月23日，蔡凤祥向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20万元，年利率为7.6%，到期日为2021年5月23日，当日，蔡凤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8.5万元转入蔡云丽的银行卡账户。蔡云丽、宋国宣的离婚协议中有“双方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的约定，2019年10月13日，蔡云丽以离婚协议中“双方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的约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欠碧溪信用社的贷款6万元、欠其父亲蔡凤祥的借款20万元由蔡云丽、宋国宣各承担一半。一审法院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立案受理，经审理后查明，蔡云丽和宋国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南涧县碧溪信用社贷款6万元，蔡凤祥于2018年5月23日向云南省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华支行贷款20万元。一审法院以蔡云丽和宋国宣不是该两笔债务的债权人，不能代替债权人主张权利为由，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6民初11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蔡云丽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蔡凤祥提交的转款凭据显示，蔡凤祥向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20万元后当日即将18.5万元转至蔡云丽的银行卡账户内，蔡云丽虽未向蔡凤祥出具借条，但蔡凤祥称转给蔡云丽的款项系出借给蔡云丽的借款，蔡云丽认可，而蔡云丽与蔡凤祥系父女关系，生活中父女之间的借款不出具借款凭据符合常理，亦符合当地习惯，故蔡凤祥转给蔡云丽的18.5万元款项应认定为蔡凤祥出借给蔡云丽的借款，蔡云丽向蔡凤祥借款的事实成立，蔡云丽应归还蔡凤祥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约定借款期限的，蔡云丽应按期履行，未约定借款期限的，蔡凤祥要求归还时，蔡云丽应予归还，蔡云丽未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对蔡凤祥要求蔡云丽归还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借款金额，根据本案证据，确定为18.5万元。关于宋国宣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2019年6月6日，蔡云丽、宋国宣协议离婚时，协议中虽载明双方无夫妻共同债权及债务，但2019年10月13日蔡云丽以要求欠碧溪信用社的贷款6万元、欠其父亲蔡凤祥借款20万元由蔡云丽、宋国宣各承担一半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庭审中蔡云丽和宋国宣一致陈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共同向南涧县碧溪信用社贷款6万元，即双方认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6万元的共同债务，故双方离婚协议中“双方无夫妻共同债权及债务”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未作处理。结合蔡云丽在签署离婚协议四个月后就向法院起诉离婚协议内容不真实以及蔡云丽、宋国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宋国宣从事车辆运输，其收入均打入蔡云丽的账户，车辆维修、用油等运营所需的费用均由蔡云丽支出的实际，该案18.5万元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宋国宣应与蔡云丽共同承担归还蔡凤祥借款的责任。关于蔡凤祥诉请的利息问题。蔡凤祥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之规定，蔡凤祥要求归还时，蔡云丽就应予归还，蔡云丽不归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承担逾期利息，但蔡凤祥无证据证明其要求蔡云丽归还借款的具体时间，故以其起诉之日视为要求蔡云丽归还借款的具体时间，蔡云丽应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故对蔡凤祥要求蔡云丽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6%支付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中至2020年5月25日止的利息304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云丽、宋国宣共同归还蔡凤祥借款本金18.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二、驳回蔡凤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78元，由蔡凤祥负担528元，蔡云丽、宋国宣负担1850元。二审中，上诉人宋国宣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10份，以证实宋国宣对案涉20万元不知情，该款项是蔡云丽与其他人一起用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蔡凤祥、蔡云丽对上诉人宋国宣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蔡云丽向本院提交户名为蔡凤祥的银行贷款账一份，以证实案涉20万元贷款是由蔡云丽向银行支付每月利息。上诉人宋国宣对被上诉人蔡云丽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蔡凤祥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宋国宣与被上诉人蔡云丽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宋国宣对一审认定的蔡云丽、宋国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一辆东风牌货车进行货物运输，其间车辆运输收入、车辆修理、用油等支出均由蔡云丽掌管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车辆运输收入、车辆修理、用油等支出是由宋国宣负责的。被上诉人宋云丽认可上诉人宋国宣的异议，对其他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蔡凤祥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因上诉人宋国宣的上述事实主张，被上诉人宋云丽也认可，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其他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宋国宣、蔡云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的债务，在离婚后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达到18.5万元，已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蔡云丽认可其与蔡凤祥存在借款关系，但蔡凤祥、蔡云丽均未提交有宋国宣签字或者捺印的借条或借据，且该笔债务亦未得到宋国宣的追认，作为债权人蔡凤祥未能证明涉案债务用于蔡云丽和宋国宣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举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系蔡云丽与宋国宣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国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6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蔡云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蔡凤祥借款18.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9月1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蔡凤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被上诉人蔡凤祥负担1300元，被上诉人蔡云丽负担1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6元，由被上诉人蔡凤祥、蔡云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瑞东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蒲怡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