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申4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王育飞，女，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佑嘉，四川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四川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杨胜蓉，女，195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强，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成都三强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双楠小区龙门巷**。 法定代表人：邓四清。 一审被告：四川天艺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航天南路**。 再审申请人王育飞因与被申请人杨胜蓉，一审被告成都三强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强公司）、一审被告四川天艺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艺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育飞申请再审称，（一）王育飞未收到过二审法院送达的开庭通知，二审裁定按王育飞撤回上诉处理，损害了王育飞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三份借款合同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育飞与杨胜蓉共同做“银行回报”业务，杨胜蓉向王育飞转款实质是投资行为，非借贷关系。《收款确实书》中载明“以上借款用途为给银行做回报用”。借款合同实质是对一定期限内对计划做银行回报业务的本金及利息的确定。三份借款合同内容之间存在冲突，且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与借款合同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三次签订借款合同，对此前发生的借款进行确认”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五十二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一审法院并未就资金来源进行审查。3.杨胜蓉向王育飞实际转款金额是2780000元，投资回报应以该金额为计算依据。首先，转入三强公司的2000000元与本案无关。收款确认书“贰佰万元为2014年6月13日打入三强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是“杨胜蓉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向王育飞转款2000000元”，在转款时间上存在矛盾。而按照天艺天公司《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显示，海口印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014年6月13日转给天艺天公司2000000元，备注“合同保证金”，与王育飞无任何关联。其次，谭某向王育飞转款的2000000元与本案无关。杨胜蓉2013年12月12日向谭某转账2800000元，谭某2014年12月18日转2000000元给王育飞，该两笔转账间隔一年，杨胜蓉无证据证明该两笔转账之间具有关联系，且王育飞与谭蓉之间存在多笔往来款项，该款系王育飞与谭某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与杨胜蓉无关。最后，杨胜蓉实际投入银行回报业务的金额为2780000元。杨胜蓉实际向王育飞转款4笔，2013年4月23日980000元，2014年8月8日1000000元，2014年9月24日500000元，2014年11月14日300000元，合计2780000元，即便按一审认定的借贷关系算，也应认定本金为2780000元，一审认定本金为6780000元错误。4.一审认定先息后本不当。首先，双方并未就2015年1月1日以前是否计算利息进行约定，仅就2015年1月1日起的利息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育飞在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所还款项系实际支付的利息”错误且无法律依据。其次，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先本后息。2016年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先本后息还是先息后本。2017年4月的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2015年至2017年均未支付利息，归还本金后利息半年内分三笔支付完毕”，故2015至2017年间王育飞向杨胜蓉转款金额均系本金。2017年6月借款协议约定的本金归还时间早于应付利息的期限。因此2013年6月24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王育飞向杨胜蓉转款共计2781312元，其中2780000元用于支付本金，本金已全部支付完毕，1312元用于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月6日，尚欠利息533503.13元。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再审本案。 杨胜蓉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二审审理合法合规。（二）王育飞与杨胜蓉之间为借贷关系，有三份借款合同可以证实，王育飞上诉状中也载明她认为和杨胜蓉之间的借款本金只有2780000元，承认双方是借贷关系，只是对金额有争议，现在主张双方是投资关系，相互矛盾。（三）2013年其借第一笔1000000元给王育飞，第一笔就签订有借款协议，期限是一年期，每到一年就换协议，旧借款协议已被王育飞收回。杨胜蓉只要求王育飞借款用途是合法合规的。（四）一审对2015年1月1日之后的九笔还款，前两笔扣除利息后多余款项扣除了本金，剩下七笔均抵扣了本金，一审计算正确且计算到天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育飞的再审申请。 三强公司和天艺天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案审查期间，王育飞提交其名下尾号4928号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流水两张和两张电子回单复印件，拟证明谭蓉和王育飞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王育飞已将2000000元还给谭蓉，一审认定的本金中应扣除该2000000元。杨胜蓉质证认为，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银行流水打印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形式上不合法。其次，从证明力看，无法证明王育飞的证明目的。谭某和王育飞是前同事关系，杨胜蓉也是银行员工，三人相识后产生了多笔借贷关系，谭某先找到杨胜蓉借款2800000元，但到约定的还款期限谭蓉仅归还800000元，王育飞又欠谭某的钱，三者合意由王育飞偿还2000000元。该事实一审时谭某已出庭证实。所有资金往来都发生在2015年，而2016年和2017年三次借款协议上都载明借款金额是600多万。 此外，杨胜蓉提交天艺天公司和三强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资料一份，用以证明天艺天公司2006年成立至2016年期间的股东都与王育飞具有亲属关系，王育飞曾任三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至2020年期间为三强公司股东，两家公司都与王育飞有密切关系，王育飞为实际控制人。王育飞质证认为，对上述工商资料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天艺天公司不是王育飞本人在持股，不能证明王育飞在控制天艺天公司，与王育飞无关。 本案听证后，王育飞补充提交了三强公司名下账号为440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4年6月流水，用以证明杨胜蓉所主张的2014年6月13日通过天艺天公司转入三强公司再转给王育飞2000000元的事实不存在，三强公司2014年6月13日并未收到天艺天公司该笔款项。上述证据经本院依职权调取该尾号为57633的银行账户流水核实，该账户名称确为三强公司，且2014年6月间流水与王育飞提交的流水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书（2019）川0105民初1347号第一页被告四川天艺天贸易有限公司误写为“四川天艺贸易有限公司”，经核实为四川天艺天贸易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再审审查属于审判监督程序，依法仅针对原审生效判决、裁定进行审查，王育飞上诉后，本院裁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王育飞针对二审所提再审理由本院不予审查。第二，关于王育飞认为杨胜蓉向其转款实质为投资行为，而非借贷关系的再审理由。本院认为，王育飞出具的三份《借款协议》均明确载明转款为“借款”，2017年5月22日、9月12日、9月12日王育飞向杨胜蓉转账汇款的对账单上备注也均为“还借款”，王育飞一审答辩和二审上诉状中均认可案涉转款性质为借贷，从未以投资关系为由进行抗辩，现王育飞辩称案涉转款为投资资金，本院不予认可。第三，关于王育飞认为杨胜蓉向其转款仅有278000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6780000元，双方争议焦点集中在杨胜蓉通过打入三强公司转给王育飞的2000000元是否发生、是否为王育飞的借款以及谭某向王育飞转款2000000元是否为王育飞向杨胜蓉的借款。其一，关于杨胜蓉通过三强公司转给王育飞的2000000元。杨胜蓉陈述为其与其女儿通过贷款方式于2014年6月13日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行营业部通过海口印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转给天艺天公司，再由天艺天公司转给三强公司，三强公司再转给王育飞。王育飞提交三强公司2014年6月银行流水用以证明三强公司在2014年6月13日并未收到天艺天公司转入的2000000元。经本院核实，王育飞提交的三强公司名下账号为440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中，2014年6月13日的确没有天艺天公司转入三强公司的2000000元流水，仅有三强公司转给王育飞的2000000元。但仅凭该份流水不能完全确认天艺天公司当日没有向三强公司转款2000000元。从本院调取的该尾号57633号账户2014年整年的交易流水可以看出，该账户多次与三强公司名下其他不同账户发生交易，显然三强公司名下不止有57XXX号一个账号，且该57XXX号账户与其他三强公司名下账号经济往来都较为频繁，故不能排除天艺天公司有将2000000元转入三强公司其他账户的可能性。其二，关于杨胜蓉通过三强公司转给王育飞的2000000元和谭某向王育飞转款2000000元是否为王育飞向杨胜蓉的借款。本院认为，前述两笔2000000元转款均发生在2014年，而王育飞在2016年1月1日、2017年4月19日和2017年6月25日出具的《借款协议》分别确认王育飞向杨胜蓉借款金额为6500000元、6800000元和6800000元。在2014年转款发生时隔两年后，王育飞三次出具《借款协议》确认其借款金额，系双方对《借款协议》出具之前借款总金额的多次确认。现王育飞辩称出具《借款协议》是由于对方要求先写合同再打款，大家一起合作做银行业务，本院认为，王育飞的辩解不足以解释其三次出具《借款协议》的缘由，辩解明显与一般生活常识不符，加之王育飞长期从事大额银行相关业务，具有比普通人更高的专业常识，足以认识到多次提前出具《借款协议》可能存在的风险。另，2014年9月4日王育飞出具的《收款确认书》显示，王育飞确认2013年4月23日和2014年8月8日分别收到打入其卡中的1000000元，2014年6月13日打入三强公司的2000000元，虽然王育飞否认该《收款确认书》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收款确认书》系伪造。综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当事人陈述以及本案现有证据，王育飞的陈述并不足以推翻三份《借款协议》，其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四，关于王育飞认为其2013年6月24日至2018年7月6日转款2781312元均应冲抵本金的再审理由。本院认为，结合2016年1月1日王育飞出具的第一份《借款协议》中确认2015年1月1日出借数额为6500000元，并约定了月息2%，2015年1月1日之前王育飞转款金额应视为其支付的利息。2015年1月19日至2018年7月6日王育飞转款杨胜蓉共计九笔，其中后七笔2015年12月4日至2018年7月6日转款共计2000000元，杨胜蓉一审起诉时已自认该2000000元系王育飞归还的本金，一审判决也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予以扣减。另有两笔分别为2015年1月19日所还86000元，2015年1月29日所还10000元，均发生在2016年1月1日第一份《借款协议》之前，该第一份《借款协议》也并未约定先本后息，一审认定该两笔系归还的利息，并按天数进行折算多余部分亦冲抵了本金，并无不当。 综上，王育飞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育飞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建凯 审判员  陈 胜 审判员  钟 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焦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