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东城文峰塔居委会**（世纪外滩）****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00780916545W。负责人：詹海峰，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超，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天柱县，现住天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鼎炬锋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分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天柱县凤城街道南门路**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7MA6E09MK9D。负责人：杨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陕军，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随州市瀚翔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交通大道********会信用代码91421303MA48YY2M2N法定代表人：周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益，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天柱县，现住天柱县。系驾驶鄂Ｓ×××**号重型货车驾驶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长超、贵州黔鼎炬锋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分公司（以下简称“炬锋水电公司”）、王陕军、湖北省随州市瀚翔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翔运输公司”）、王家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2020）黔2627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4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与一审原告方没有任何劳务关系，一审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上诉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该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此次事故属于安全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此案事故发生至今已有1年多，被上诉人瀚翔运输公司及王家益并未向上诉人公司报案，导致上诉人无法核实事故真实性，而且上诉人未收到法院传票前并不知道上诉人承保车辆发生事故，根据《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十）项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家益未具有操作吊车的资质，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84921.30元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陕军答辩称，1、答辩人是炬锋水电公司承包的远口镇主次干道绿化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已将该工程的种植和养护部分承包给杨天德，由杨天德自行招人进行施工。杨长超在渡马乡湾场挖苗木搬运过程中受伤，该工程也以70元/株的价格承包给杨天德，杨长超系杨天德雇请，与答辩人无关。2、因杨天德不会使用微信，在承包期间都是杨长超代为联系及收款，杨长超系施工现场代杨天德进行管理的人员。3、杨长超是2019年4月13日进行吊装时受伤，吊装树木的人员均是杨天德雇请，王家益以每车1800元—2000元不等的价格承揽施工。4、2019年4月13日是下雨天，我已明确告诉杨长超不能进行树木吊装，但在当天下午雨停后，杨长超自行联系王家益进行吊装。杨长超受伤是在王家益进行收车操作时发生的，当时在场施工的欧阳凤把长约60厘米的枕木放在横向伸缩臂上，缩短了行程造成。5、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被告杨天德和造成事故发生的欧阳凤。被上诉人杨长超、炬锋水电公司、瀚翔运输公司、王家益二审未答辩。杨长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黔鼎炬锋水电公司天柱分公司、王陕军、瀚翔运输公司、王家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用47830.7元（以票据为据）、住院伙食补助费用3700元（37天×100／天）、误工费用19148元（120天×159.4元／天）、营养费用1800元（60天×30元／天）、护理费用5897.8元（37天×159.4元／天）、残疾赔偿金63184元（31592元／年×20年×10%）、鉴定费用1300元、鉴定检查费用120.6元、ＤＲ检查费63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合计148024.1元；2.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随州支公司在鄂Ｓ×××**号重型货车投保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3.本案受理费用由被告黔鼎炬锋水电公司天柱分公司、王陕军、瀚翔运输公司、王家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被告黔鼎炬锋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分公司与天柱县远口镇人民政府签订《远口镇主次干道绿化建设工程放施工项目》后，将该工程项目指派被告王陕军进行管理。2019年2月25日，被告贵州黔鼎炬锋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分公司与杨天德（原告杨长超父亲）签订《绿化种植合同》，将该工程种植即养护部分，并以挖苗木70元／株去渡马乡湾场苗木场挖绿化苗木承包给杨天德，由杨天德负责自行招人挖穴、施肥、种植。2019年4月13日，因与杨天德语言沟通困难，被告王陕军电话直接联系原告和欧阳凤去渡马湾场苗木场挖绿化苗木，并帮助将所挖苗木装上吊车，被告王家益负责驾驶鄂Ｓ×××**号吊车吊苗木。原告与欧阳凤已挖苗木114株后进行装车，当装第三车时，原告右手拇指被被告王家益驾驶的鄂Ｓ×××**号吊车升降支架夹伤。原告受伤后，当天被送往天柱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3元。后转入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共花费医疗费47830.7元（其中被告王家益支付医疗费用2000元）。经诊断为右手拇指、食指机器夹伤：1.远节指骨骨折；2.血管神经损伤；3.拇指皮肤软组织套脱；4.右手食指远节皮肤软组织缺损。2019年10月27日，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时限评定为120日，护理37日，营养60日。另查明：被告王陕军与被告王家益口头约定，由被告王家益在天柱县渡马湾场负责吊苗木工作，一天1800元，完工结算。被告王家益驾驶的鄂Ｓ×××**号重型货车（吊车）系被告瀚翔运输公司所有，于2018年6月19日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随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责任保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机动车第三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王家益未具有操作吊车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二、关于本案中当事人的责任问题；三、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问题。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其中，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事件。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然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而涉案事故发生的场所并非公共通行的道路，是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该事故应当属于安全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因此，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双方约定的商业三者险条款，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系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第三人发生的损失，本起事故发生在车辆施工作业过程中，符合“车辆使用过程中”的通常理解，故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随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中当事人的责任问题，被告瀚翔运输公司虽系鄂Ｓ×××**号重型货车（吊车）所有人，但其并不享有实际支配和控制车辆并享有运行利益的权利，故被告瀚翔运输公司不承担涉案的责任；被告王陕军与被告王家益协商，由被告王家益用自己挖掘机及其掌握的技术为被告王陕军完成吊苗木工作任务，被告王家益在施工过程中，并不受被告王陕军的控制、指挥、安排、监督等，只要完成挖苗木工作，即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故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王家益作为挖掘机的实际操作人，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认真观察周边环境，发生紧急情况后处理措施不当，造成原告杨长超受伤，对此王家益应当负主要责任；原告杨长超从事吊苗木搬运工作，应当注意安全，但由于忽视自身安全，导致吊车升降支架将其右拇指夹伤，故原告杨长超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陕军在与被告王家益协商时，对其是否具有正确操作挖掘机的技术和能力，没有认真进行审查，故被告王陕军在选任上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天德作为原告杨长超的雇主，在安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疏漏，应对原告杨长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各过错方的过错程度以及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联系，一审法院确认由原告杨长超自行承担10%的责任，杨天德承担20%的责任，被告王陕军承担10%的责任，被告王家益承担60%的责任。对由其雇主杨天德承担的部分，因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杨长超自愿放弃向其父亲杨天德追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被告王陕军系被告黔鼎炬锋水电公司天柱分公司项目经理，将该工程项目指派被告王陕军进行管理，履行公司的职责，对由被告王陕军承担的部分，由被告黔鼎炬锋水电公司天柱分公司承担。对被告王家益承担的部分，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47830.70元，该损失有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票据予以证明，对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生活补助费3700元，因原告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对于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19128元，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误工期限为120天，按每天142.60元计算，应为17112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4.营养费1800元，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营养期限为60日，对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5897.80元，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37天，按每天119.60元计算，应为4425.2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63184元，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原告所受伤为十级伤残，对原告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120.60元、ＤＲ检查费63元，该损失有相应的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因原告杨长超的伤情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原告所有的赔偿金额为141535.50元，根据以上责任划分，由被告黔鼎炬锋水电公司天柱分公司赔付原告杨长超14153.55元（141535.50元×10%），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杨长超84921.30元（141535.50元×60%）。为了鼓励垫付，减少诉累，对被告王家益垫付的部分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扣减，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随州支公司直接向被告王家益支付其垫付的2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随州支公司向原告杨长超赔付82921.30元（84921.30元-2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黔鼎炬锋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原告杨长超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ＤＲ检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4153.55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杨长超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ＤＲ检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84921.30元（该款扣除被告王家益已垫付的2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应赔付原告杨长超82921.30元）；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被告王家益已垫付的费用2000元；四、驳回原告杨长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元，减半收取520元，由原告杨长超负担156元，被告贵州黔鼎炬锋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分公司负担52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12元。二审期间，王陕军提交有通话记录一份、微信转账和聊天记录一份、收条四份、照片一张，经审查，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联合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家益驾驶的鄂Ｓ×××**号重型货车（吊车）系瀚翔运输公司所有，该公司在联合财保公司投保有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杨长超于2019年4月13日在鄂Ｓ×××**号重型货车作业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造成其手指受伤，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责任。案涉事故虽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但系安全意外事故，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内，属于保险事项，按照上述规定，该事故造成第三人的损害，应当由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庭审陈述，本案事故发生后，王家益已经电话通知联合财保公司，但该公司未派人到现场查勘，因此，联合财保公司所称因当事人未报保险导致事故原因不清，责任不明，因此认为不应进行保险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确定的案由虽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杨长超系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因联合财保公司所承保车辆在作业时造成了直接损害，案涉事故除有提供劳务者受害事实外，还有保险事故发生，两个法律事实出现重叠，因此，并不因本案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使联合财保公司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关于鄂Ｓ×××**号重型货车在发生事故时的驾驶人王家益不具有操作吊车资质，保险人是否免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保险人主张免责条款发生效力的，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瀚翔运输公司对事故车辆投保的是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就该保险条款中属于保险人免责的条款，应当由联合财保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注意义务，因联合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因此，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