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洪城广场富城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05588908L。法定代表人:毛经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全，广东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尚美石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附**大川国际建材城石材******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7CYT8K。法定代表人:叶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仁权，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北路三村**7-41500105331521572E。负责人:郭林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全，广东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饰正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尚美石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美石材公司）及原审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7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中饰正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全，被上诉人尚美石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仁权，原审被告中饰正力重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全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饰正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71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尚美石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正。1.尚美石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饰正力公司欠款的理由不足，应予纠正。尚美石材公司当庭提交一堆混乱无序的单据，中饰正力公司无法逐一核实，对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存疑。按常理，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应有退货或换货，此部分事实是否存在，是否扣减？一审法院未查清。尚美石材公司是否按供货金额向中饰正力重庆公司开具足额发票，以及送达中饰正力重庆公司，此事实并未查清。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除了采取网银方式，还有转账支票的方式，尚美石材公司是否收到过中饰正力重庆公司的支票？这些事实都有待进一步查清。收货人胡安本是否为中饰正力重庆公司员工？签名是否真实？双方是否就供货金额、产品质量有过对账及反馈？都有待进一步核查。由上，尚美石材公司所提交证据不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从中无法得出中饰正力公司欠款的具体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中饰正力重庆公司被李政霖承包经营，因李政霖在其他项目存在违法违规经营事宜，与中饰正力公司已停止合作。尚美石材公司一审庭审中曾承认向李政霖等人讨过账，但账款是否结清或者结了多少，此事实未能查清。只有追加李政霖作为本案第三人，才能查清本案事实。3.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此标准明显过高，应予裁减。虽然合同约定了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但此标准远远超出了实现合同目的的预期，应予调整。4.涉案的重庆存济口腔医院装饰装修项目，甲方重庆存济口腔医院拖欠中饰正力重庆公司大量工程款，导致下游供应商款项不能按时结清，非中饰正力公司故意拖欠。一审法院未能兼顾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裁判。另在二审调查询问过程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第一，尚美石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中饰正力公司欠款的理由不足，应予纠正。1.尚美石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饰正力公司无法进行核实，其违反了及时举证的法律规定。2.关键性证据即中饰正力重庆公司负责人签字认可的下料单、图纸缺失。3.按合同约定尚美石材公司提供足额发票后才进行结算，但发票缺失。4.付款方式除采用网银、转账支票等形式，据尚美石材公司一审庭审中所述其曾向李政霖索要过账款，李政霖是否已经支付完毕未知情、待查清。5.仅凭胡安本签名的收货单无法证明中饰正力公司以及中饰正力重庆公司欠付尚美石材公司货款，还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第二，中饰正力重庆公司由李政霖承包经营，根据中饰正力公司与李政霖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合同，李政霖对承包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由其对外承担一切债务及风险。尚美石材公司对李政霖挂靠中饰正力公司经营的事实是明知的。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65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故本案只有将李政霖列为第三人或共同被告才能查明本案事实。第三，甲方重庆存济口腔医院拖欠中饰正力重庆公司工程款导致下游供应商针对中饰正力公司及中饰正力重庆公司的大量诉讼案件，中饰正力公司及变更后的中饰正力重庆公司并未收到过甲方重庆存济口腔医院任何工程款，也未与下游供应商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对于项目的经营情况一无所知且甲方重庆存济口腔医院拒不配合中饰正力公司查账，欠款责任由中饰正力公司及中饰正力重庆公司承担是不公平的。尚美石材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的供货金额以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供货总金额为713916.16元，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以及中饰正力公司一直拒绝并拖延付款。中饰正力公司所谓的图纸等不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尚美石材公司已经举示了充分证据证明了相关事实。中饰正力公司一直以不知情、不晓得、内部管理不善、内部公司存在问题等内部行为进行一审答辩以及上诉，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从2019年2月3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属于已经充分考虑降低了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实际情况尚美石材公司要求从2018年7月10日开始分段计算违约金完全合法合理并为此举示了违约金计算表。一审法院推迟至2019年2月3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已经充分考虑了各项因素，故违约金计算不应降低。3.一审认定签证单14785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因为胡安本与李美权均是中饰正力重庆公司的人员，同时存在胡安本、李美权共同签字的情况，也印证了李美权的身份问题。签证单上李美权、张青成共同签字确认了签证情况，可以证明签证金额。尚美石材公司基于经营困难希望尽快拿到钱并解决纠纷故没有提起本案上诉。4.质保金和诉讼费的问题，尚美石材公司认为诉讼费应当全部由中饰正力公司以及中饰正力重庆公司承担。质保金已经到期，避免诉累也应一并判决。综上，中饰正力公司以及中饰正力重庆公司故意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尚美石材公司基于为了尽快拿到钱并解决纠纷没有提起上诉，中饰正力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中饰正力重庆公司述称，同意中饰正力公司的意见。尚美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石材购销合同》；2.判令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中饰正力公司向尚美石材公司支付货款204114.79元；3.判令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中饰正力公司向尚美石材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为52559.08元，后续违约金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判令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中饰正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2630.86元、保全费1840元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美石材公司提交了一份《石材购销合同》，合同购货方/甲方为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供应商/乙方为尚美石材公司。《石材购销合同》载明：甲方承建施工重庆存济口腔医院内装项目，需要购买石材，约定了具体购买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甲方指定的收货人为胡安本；签订后当日甲方支付乙方1万元作为预付款，乙方提供足额发票后，按供货金额每月5日结至70%，工程竣工验收后（最迟不超过2018年6月30日）十天内付至实际供货金额的97%，质保金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退还，结算方式以甲方指定收货人签字的送货清单为准；甲方应严格按照约定方式支付乙方货款，如未能按约定付款，乙方将按照应收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三收取甲方违约损失赔偿金；合同签订后不得随意解除，但甲方出现拒付货款或延迟付款3个月以上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2018年1月12日，中饰正力重庆公司向尚美石材公司支付了1万元预付款。尚美石材公司自2018年1月起陆续向中饰正力重庆公司指定的存济口腔医院装修项目供应石材，送货结算单均由胡安本签字。截至2018年10月30日，尚美石材公司累计供货金额达到713963.16元。除2018年1月12日的1万元外，尚美石材公司在2018年2月11日收到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付款91542.72元、2018年4月23日收到30万元、2018年6月1日收到35179.38元、2018年8月17日收到41407.1元、2019年2月3日收到3万元，合计收到508129.2元。一审庭审中，中饰正力公司提交了一份承包合同的复印件，拟证明该公司与一案外人李政霖签订了承包合同，李政霖在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承包经营中饰正力重庆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主用人，自己承担该分支机构经营期间的一切风险和法律责任。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尚美石材公司未认可该份证据。尚美石材公司提交了四张由班组签字的签证单，拟证明在项目施工中涉及14785元供货，这些签证单均没有胡安本的签字。因一直未收到剩余货款，尚美石材公司在2019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尚美石材公司提交了和中饰正力重庆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及中饰正力重庆公司向尚美石材公司付款的若干银行回单，足以证明尚美石材公司和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作为购货方，应依约支付货款，自2019年2月以后，中饰正力重庆公司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迟延付款3个月以上的条件，尚美石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合同中约定依据指定签收人员签字的送货清单结算，尚美石材公司依据合同指定收货人胡安本签字的送货结算单统计的送货总金额为713963.16元，中饰正力重庆公司及中饰正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未提交足以否定送货结算单效力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尚美石材公司主张的供货总金额及尚美石材公司自认的收款金额予以认可。对于尚美石材公司主张的签证单上涉及的供货金额14785元，因为没有指定收货人员胡安本的签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质保期未届满，中饰正力重庆公司实际应支付97%的货款，扣除已付款项后，对中饰正力重庆公司目前欠付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确认为184415.07元。对于尚美石材公司的违约金请求，因合同付款条件中约定尚美石材公司要求付款应提供足额发票，目前尚美石材公司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实尚美石材公司已将足额的发票提供给中饰正力重庆公司，而尚美石材公司供货的时间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最终验收时间，综合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起算时间调整至中饰正力重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即2019年2月3日起按年24%的标准计算，基数为前述未付货款金额。中饰正力公司辩称与尚美石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中饰正力公司不认可就本案所涉合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饰正力重庆公司是中饰正力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饰正力公司如与案外人就分公司的经营存在其他合同约定，该约定并不能否定法律相关规定，也不能对抗尚美石材公司在《石材购销合同》中享有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对中饰正力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饰正力公司应对中饰正力重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原告重庆市尚美石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自2019年7月29日解除；二、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重庆市尚美石材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4415.07元；三、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重庆市尚美石材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84415.07为基数，从2019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四、驳回原告重庆市尚美石材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0.86元、保全申请费1840元，由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90元，原告重庆市尚美石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0.8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饰正力公司是否应当向尚美石材公司支付184415.07元货款及违约金。中饰正力公司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在于其认为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欠付货款具体金额的事实，但是中饰正力公司在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184415.07元有何错误之处。相反，一审判决根据尚美石材公司与中饰正力重庆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以及由指定收货人胡安本签字确认的送货结算单，并结合中饰正力重庆公司的付款情况，综合认定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中饰正力公司的欠付货款金额为184415.07元并无不当。中饰正力公司虽然不认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欠款金额，但是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观点，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中饰正力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饰正力公司提出应当追加李政霖为本案第三人或者共同被告的上诉请求。本案系尚美石材公司诉请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中饰正力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李政霖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尚美石材公司亦未要求李政霖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未将李政霖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或者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中饰正力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关于中饰正力公司提出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明显过高，应予调减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案涉《石材买卖合同》约定了每日3‰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折合年利率108%，该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中饰正力公司、中饰正力重庆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综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情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已经对违约金的标准进行了调减，中饰正力公司仍认为违约金过高，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由中饰正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中饰正力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中饰正力公司提出因案外人重庆存济口腔医院拖欠中饰正力重庆公司大量工程款未予支付，导致其不能向下游供应商支付货款的上诉意见。因案涉石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尚美石材公司与中饰正力重庆公司，案外人重庆存济口腔医院对尚美石材公司并不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外人重庆存济口腔医院未向中饰正力重庆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不能成为中饰正力重庆公司以及中饰正力公司拒不支付尚美石材公司货款的理由，中饰正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饰正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8.30元，由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鹏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