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石祥路**。 法定代表人：傅淼。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峰、毛艳婷，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世海，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飞、孔嘉杰，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永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郭华珍，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星河互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 法定代表人：徐茂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郭华珍，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茂栋，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原审被告：日照银杏树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经营地址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高新六路以北、兖州路以西国际服务外包基地**研发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凯伊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郭华珍，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喀什星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喀什经济开发区深喀大道总部经济区浙商大厦******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徐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郭华珍，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世海、原审被告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世界公司）、星河互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互联公司）、喀什星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创业公司）、徐茂栋、日照银杏树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银杏树基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孔世海一审对天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孔世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孔世海并非实际出借人，天马公司亦非实际借款人，案涉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合同对天马公司不发生效力。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要件为：一是具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存在款项的交付。天马公司没有与孔世海有借贷的合意，且案涉全部借款没有一分钱流入天马公司的银行账户，天马公司亦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案涉合同对天马公司不应发生效力。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5.21条规定，公司为自己经营需要向他人借款及为此提供的担保行为均由董事会批准。根据天马公司章程的上述规定，案涉合同应由董事会审议决策。因此，天马公司对案涉合同有权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决策主体至少为天马公司的董事会，非经决策机构授权，任何一方无权代表天马公司签署案涉合同。由于天马公司的决策机构未就案涉合同作出决议，且在知悉涉案合同后未经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3条第二款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之一为意思表示真实。因此，案涉合同对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因非天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2.由于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并未经董事会批准，案涉合同签署过程不明，且案涉合同天马公司签字盖章处的签字笔迹，无法得出是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因为一般交易过程中，自然人签字均会加盖手印，本案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未捺印与常理不符。因此，天马公司自始至终未形成借贷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3.孔世海应知且明知天马公司非实际借款人，孔世海应承担无法证明其对此不知情的不利举证后果。孔世海在未经上市公司任何决策程序和信息披露的情况下，就将款项直接汇入与天马公司有利益冲突即间接控股股东（星河世界）的账户中，明确可以证明其明知天马公司非实际借款人。孔世海应该注意到，即对于一位自然人签署高达50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且利息高达24%,孔世海理应对天马公司就借款的适格主体、借款的必要性进行合理审查。孔世海未经审慎核查，并非是不能注意到该程序的缺陷及该交易有悖常理，也非侥幸的认为只要天马公司盖章就可以让天马公司来还款，而是知悉天马公司非实际借款人，孔世海明知天马公司仅系名义借款人，而自始至终与其发生借贷关系的为徐茂栋或其控制的私人公司。孔世海对不知道上市公司的特殊地位（履行程序的严格性)这一常识的否认，本身就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而也可知，孔世海也不能以善意第三人的身份来突破无效合同，要求天马公司承担还款责任。4.孔世海未提供案涉合同资金的来源。案涉合同借款金额5000万元，就自然人而言，是一笔巨款。且在一审过程中，孔世海未提供案涉出借资金来源的证据，出借人的资金是否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是否存在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的情形，均是未知的。该份关键证据的缺失，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5.即使《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有效，那么根据天马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证明，天马公司非实际借款人，天马公司从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款项。本案应根据实际借款流向及还款流向认定借款行为发生的主体与事实。本案款项实际流向星河世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符合《合同法》第52条的情形，属无效合同。即使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有效，那也对天马公司不发生效力。1.根据《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第四条规定，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因此，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天马公司有权就上述争议点请求法院调取孔世海的银行流水，以证明案涉款项的实际来源及去向。2.—审判决书中认为“天马公司提出的诉争合同非天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对天马公司产生效力的抗辩，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但本案中，天马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非天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天马公司属于上市公司，徐茂栋为天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茂栋持有霍尔果斯食乐淘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食乐淘”）99%的股权，霍尔果斯食乐淘又持有星河世界100%的股权。因此，本案很可能涉及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地位，通过借款、违规担保等方式非经营性占用上市公司资金的违法违规行为。而上市公司涉及众多股民利益保护、证券市场秩序维护等公共利益问题，该《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为天马公司签署，但实际非天马公司使用于理不符，非天马公司使用却实际由天马公司来偿还，损害了众多股民的利益。因此，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符合《合同法》第52条“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3.—审判决已经支持了24%的年利率，又判决天马公司承担200000元的律师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该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是指双方在借贷过程中产生的服务费、咨询费、中介费、管理费等费用，其中也包括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法民申1938号民事裁定书中亦可得出在“当事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将不予支持。4.本案涉嫌违法犯罪，法院应当移送公安侦查立案。本案系典型的天马公司实际控制人徐茂栋和控股股东星河创业公司利用控制天马公司的地位和便利，将天马公司列为名义借款人，天马公司并不实际占有和使用借款资金，却被设定为债务人承担还款义务，该等行为系企图以合法的借款方式掩盖其非法占用上市公司资金的目的，恶意损害天马公司及天马公司中小股东的利益，扰乱证券市场秩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政策性文件或规范性文件、公司章程和深圳证券交易所相关规则和指引的禁止性规定。本案很可能涉及诈骗、侵占、虚假诉讼等刑事犯罪，也可能涉及孔世海非法经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高利转贷罪等刑事犯罪，法院应当移送公安进行进一步的侦查。三、鉴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查明事实真相，天马公司认为二审法院有必要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和鉴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6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由于本案案涉合同金额巨大，本案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未捺印与常理不符，因此，天马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非法定代表人签署，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并未形成合意。对于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签署的真实情况，理应进行调查并还原。另外，由于一审过程中，孔世海未提供案涉出借资金来源的证据，无法证明出借人的资金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孔世海是否涉及非法经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高利转贷罪等刑事犯罪，均可通过调查孔世海的银行账户流水得到线索。因此，天马公司将就该争议点向法院申请调取孔世海的银行账户流水，或者法院依职权调取该份账户流水，以证明案涉款项的实际来源及去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天马公司的合法权益。为保障天马公司及其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移送公安进行进一步的侦查。或者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判决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或者改判驳回孔世海一审对天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孔世海辩称，孔世海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天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孔世海与天马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天马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天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返还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天马公司所述的《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系天马公司制作的内部规定，仅对天马公司内部有效，对孔世海不发生拘束力。孔世海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且并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存在过错。天马公司系和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经天马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各原审被告签字盖章也均真实有效，且一审期间天马公司未对盖章和签字提出异议，对于印章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因此，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系天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孔世海与天马公司及各原审被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诉争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对天马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首先，孔世海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天马公司称，本案可能涉及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利用控制地位和便利的情况，天马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即使存在相应事实，亦属于天马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孔世海对此并不知情，不存在恶意，亦无法核实，且天马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孔世海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情况。再者，对于案涉合同资金的来源，一审庭审中，孔世海已向法院如实陈述。天马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孔世海的陈述提出异议，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孔世海认为天马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天马公司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合同资金非孔世海合法收入的情形下，仅凭其臆想和猜测。最后，孔世海在一审中主张的律师费用，是其与天马公司及各原审被告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该律师费为孔世海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的其它费用，不受该条年利率24%的限制。三、关于天马公司提出的孔世海可能涉嫌犯罪的问题。孔世海认为，本案仅为单纯的民事纠纷，天马公司在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的情况下，无端指控孔世海可能涉及涉嫌非法经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高利转贷罪等刑事犯罪，显然是为了拖延诉讼无中生有，扰乱正常的司法审判程序。综上所述，天马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马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星河世界公司、星河互联公司、星河创业公司、银杏树基金共同述称，坚持一审的陈述和意见，对于天马公司的上诉，服从二审法院的裁决，不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徐茂栋未发表书面的陈述意见。 孔世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河世界公司、天马公司、星河互联公司、徐茂栋共同归还孔世海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2.星河世界公司、天马公司、星河互联公司、徐茂栋共同支付孔世海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00元；3.银杏树基金、星河创业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星河世界公司、天马公司、星河互联公司、徐茂栋、银杏树基金、星河创业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孔世海与星河世界公司、天马公司、星河互联公司、徐茂栋、银杏树基金、星河创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1份，载明：星河世界公司、天马公司、星河互联公司、徐茂栋因经营需要，共同向孔世海申请在约定期间内在最高借款余额范围内分次或循环借款，银杏树基金、星河创业公司同意提供担保，最高借款余额5000万元，年利率24%，借款期间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具体每笔借款的起止日以借据载明的起止日为准，保证人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借款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人未按本合同履行债务，出借人可向借款人主张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所有费用。2017年10月23日，星河世界公司、天马公司、星河互联公司、徐茂栋、银杏树基金、星河创业公司向孔世海出具《借据》1份，载明：借款金额2000万元，年利率24%，借款期间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银杏树基金、星河创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7年10月23日，孔世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星河世界公司尾号0206号账户支付借款2000万元。孔世海为本案支付律师费40万元。2019年2月23日至4月26日，案外人陈敬波通过微信方式与微信名“邵亮”、“富”就上述借款进行沟通，“富”指示陈敬波将利息等款项汇入刘思齐尾号8999及王龙军尾号5817账户。2017年10月24日，星河世界公司通过案外人霍尔果斯食乐淘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乐淘公司）账户向刘思齐尾号8999账户转账138万元，摘要为利息。2017年11月21日，星河世界公司通过食乐淘公司账户向刘思齐尾号8999账户转账138万元，摘要为利息。2017年12月21日，星河世界公司通过食乐淘公司账户向刘思齐尾号8999账户转账180万元摘要为利息。2018年1月26日，星河世界公司通过食乐淘公司账户向刘思齐尾号8999账户转账120万元，摘要为利息。2018年2月9日，星河世界公司通过食乐淘公司账户向刘思齐尾号8999账户转账90万元，摘要为利息。2018年2月23日，星河世界公司通过食乐淘公司账户向刘思齐尾号8999账户转账136.5万元，摘要为利息。（其中42万元归还本案借款）2018年3月21日，星河世界公司通过食乐淘公司账户向刘思齐尾号8999账户转账546万元，摘要为转账。（其中168万元归还本案借款）2018年4月3日，星河世界公司通过食乐淘公司账户向王龙军尾号5817账户转账292.5万元，摘要为转账。（其中90万元归还本案借款）以上还款金额共计96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就星河世界公司、星河互联公司、徐茂栋、银杏树基金、星河创业公司提出的涉案借款是以孔世海名义从事的经常性放贷，以收取高额利息为目的，不具合法性，应属无效的抗辩，及天马公司提出的诉争合同非天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对天马公司产生效力的抗辩，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现借款人未按约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就应归还的借款本息金额，星河世界公司的还款应先按年利率24%扣除到期利息后抵扣本金。经计算，截至2018年4月3日，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12054545.84元（详见附件1），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就律师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比照同类案件收费标准，法院酌情调整为20万元。孔世海在保证期内向银杏树基金、星河创业公司主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星河互联集团有限公司、徐茂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孔世海借款本金12054545.8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及律师费200000元。二、日照银杏树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喀什星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孔世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星河互联集团有限公司、徐茂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2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2285元，由孔世海负担48824元，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星河互联集团有限公司、日照银杏树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喀什星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徐茂栋负担103461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天马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天马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欲证明中国证监会已认定徐茂栋侵占报案人6.666亿元人民币的违法犯罪事实，徐茂栋已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本案系徐茂栋和控股股东利用控制天马公司的地位和便利，以合法的借款方式掩盖其非法占用上市公司资金的目的，恶意损害天马公司及天马公司中小股东的利益。本案很可能涉及诈骗、侵占、虚假诉讼等刑事犯罪，法院应当移送公安进行进一步的侦查。2.（2019）浙0106民初6509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孔世海还曾向金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出借大约1376万元借款，借款金额巨大，可能还有其他借款，涉嫌职业放贷。3.（2019）浙0102民初2685号（蒋敏案）《借款合同》、（2019）浙01民初1013号（朱丹丹案）《最高额借款合同》，欲证明徐茂栋多次以合法的借款方式掩盖其非法占用上市公司资金的目的，借款合同都具有相似性，是同一个借款合同模板，借款的实际来源为同一人，幕后人员在同一中级法院及辖区各级法院民事诉讼中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能够认定为职业放贷人。 经质证，被上诉人孔世海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天马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同本案没有关联，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蒋敏案借款合同和朱丹丹案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对于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确认。此外，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星河世界公司、星河互联公司、星河创业公司、银杏树基金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请法院查实，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中第一项“徐茂栋多次以合法的借款方式掩盖其非法占用上市公司资金的目的”不认可，其他证明目的认可。原审被告徐茂栋未发表书面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天马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徐茂栋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等行为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民事行为的合法性，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和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朱丹丹、蒋敏与孔世海之间的关系，上述两案与本案是完全不同的出借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案审理过程中，天马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孔世海的银行账户流水。为查明本案事实且该证据由孔世海本人控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院责令孔世海提交了其个人信用报告和孔世海在中国建设银行6217××××9834的个人账户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21日、2018年2月9日、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24日、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4日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 经质证，天马公司认为：1.对孔世海的《个人信用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在案涉借款发生时间2017年10月23日前后,孔世海分别有四个账户共计930万贷款。该事实可以证明孔世海资金不够充裕,案涉2000万元的借款资金来源不明;且孔世海在本案中收取的利息高达24%,远远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涉嫌高利转贷罪,存在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给他人的行为。该行为严重地破坏了中国的金融秩序，法庭应当移送公安调查。2.对于孔世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只能看到刘思齐向孔世海转账，且往来人员里没有王龙军,可见孔世海并没有提供完整的与本案有关的交易明细。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孔世海不是案涉借款真正的出借人。另外,(2019)浙01民初1013号朱丹丹案的借款合同与本案借款合同模板相似,证明借款的实际来源是同一个人,且其涉嫌职业放贷,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由于孔世海提交的交易明细并不齐全,案涉2000万元的借款资金仍然来源不明。孔世海认为：对孔世海的个人信用报告和孔世海本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予以认可。1.孔世海已经提交了完整的交易明细情况，其中未能体现王龙军从未与孔世海其有过交易往来。2.“朱丹丹案”中约定的利率为36%，且合同内容与本案中均有明显差异，不能证明孔世海在借款合同中使用了格式模板，根据现有的规定，亦不能证明孔世海的出借行为已经符合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条件。3.“刘思齐汇入孔世海账户的金额比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已归还金额少”这一情况确实存在，原因在于居间人利用本人知晓的信息不对称，居间人向借款人多收取了利息，并私自扣下该部分利息。原审被告星河世界公司、星河互联公司、星河创业公司、银杏树基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原审被告徐茂栋未发表书面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孔世海的个人信用报告和孔世海本人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21日、2018年2月9日、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24日、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4日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可。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孔世海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存在730万元银行贷款尚未结清。 上诉人天马公司在二审期间就案涉合同中其法定代表人徐茂栋的私印提出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徐茂栋的私印不需要鉴定。故对于天马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孔世海的《个人信用报告》显示，在2017年10月23日，孔世海有以下几个银行账户贷款尚未结清：1.开立于2017年5月15日、关闭于2018年3月12日的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公司的100万元个人经营性贷款；2.开立于2017年8月23日、关闭于2018年8月15日的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公司的430万元个人经营性贷款；3.开立于2017年9月20日、关闭于2018年9月17日的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公司的200万元个人经营性贷款；以上合计73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天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茂栋已经在案涉合同上签字盖章，可以代表天马公司的意志。孔世海与星河世界公司、天马公司、星河互联公司、徐茂栋、银杏树基金、星河创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孔世海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借款人交付案涉2000万元借款。由于孔世海在出借款项当时尚有730万元银行贷款尚未结清，故在未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款系孔世海套取信贷资金后用于出借，且各方之间就案涉借款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24%，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可以认定孔世海具有牟利性质。故该730万元贷款应认定为本案中高利转贷的金额，该部分借贷合同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据此，孔世海就案涉借款中的1270万元可要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剩余730万元的逾期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转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孔世海自认借款人的还款情况，本院将还款中超出约定利息部分用于折抵本金，并优先折抵正常计息部分本金。经计算，截至2018年4月16日，借款人尚欠出借人借款本金11404057.14元。综上，天马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星河互联集团有限公司、徐茂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孔世海借款本金11404057.1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4104057.14元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持续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剩余7300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4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持续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及律师费200000元； 三、日照银杏树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喀什星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孔世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2285元，由孔世海负担103461元，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824元，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星河互联集团有限公司、日照银杏树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喀什星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徐茂栋对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147285元），由孔世海负担99260元，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540元，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星河互联集团有限公司、日照银杏树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喀什星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徐茂栋对天马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各方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