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7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石城大道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851102697R。负责人：卫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静，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春，女，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振华，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培培，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飞，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原审被告：铜陵和顺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国际汽车城****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645957180102。法定代表人：朱秋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淑娟，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铜陵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秀春、叶振华、原审被告李飞、铜陵和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石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铜陵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静，被上诉人叶振华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培培，原审被告李飞、铜陵和顺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铜陵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民财险铜陵分公司一次性赔偿沈秀春、叶振华746845.4元（上诉金额为214038元）；二、本案上诉费由沈秀春、叶振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沈秀春、叶振华在一审庭审中仅提交残疾证一份，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到石台县七都镇三甲村村委会走访，制作调查笔录，调取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家庭情况登记表》各一份。但该证据未在法庭上出示，未经质证，亦未听取当事人意见，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即作出相关事实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二、即便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程序上无瑕疵，但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丧失的是部分还是全部劳动能力，应由具备鉴定资质的部门根据《劳动能力鉴定标准》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一审法院仅凭到村委会走访了解到沈秀春“长期坐轮椅”，就认定沈秀春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明显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确认沈秀春每月领取低保金及伤残补贴的事实，又认定沈秀春“无生活来源”，事实认定前后矛盾，沈秀春应属于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其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比例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沈秀春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从而判决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亦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沈秀春、叶振华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后，到当地村委会走访，调取相关材料并制作调查笔录，乃履行法定职责，系对沈秀春、叶振华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并非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并未违反民事证据规则。二、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生活来源”应指依靠自身劳动能力获取的生活来源。沈秀春系二级残疾且长期依赖轮椅，生活不能自理，日常起居均需家人照料，根据客观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可推定沈秀春无劳动能力。正因为沈秀春无法以自身劳动能力赚取收入，国家才赋予其低保补助金和伤残补贴，低保补助金及伤残补贴系国家扶贫优待政策，其目的是为了让贫困家庭维持温饱，保障基本人权，不能等同于“生活来源”。综上，一审法院在调查核实后，认定沈秀春即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支持沈秀春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符合客观事实，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飞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和顺运输公司答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沈秀春、叶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飞等三人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叶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116928.5元，即赔偿死亡赔偿金713260元（37540元/年×1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9518.5元（79037元/年×0.5年）、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和误工费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150元（26415元/年×20年×1/2）；2.判决由李飞等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1月8日14时49分，李飞驾驶皖Ｇ×××**号重型自卸货车装运砂石，在STX石台县七都镇成塔砂石有限公司门前倒车过程中，因观察不周，与行人叶某发生碰撞，事故致叶某受伤。叶某被送往石台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起事故经石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飞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叶某无责任，事故发生时，该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皖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和顺运输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人民财险铜陵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李飞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叶某近亲属1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叶某于1958年6月2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其在石台县成塔砂石有限公司从事门卫工作。沈秀春系叶某之妻，叶振华系叶某之子。2017年9月10日，沈秀春被池州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肢体残疾贰级伤残，目前因肢体残疾无法独立行走，生活不能自理，事故发生前，沈秀春一直由叶某扶养、照顾。沈秀春除了政府支付其低保补助和残疾人生活补贴之外，再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生命权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李飞因交通事故致叶某死亡，李飞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对叶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皖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险铜陵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人民财险铜陵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侵权人李飞赔偿。李飞将皖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和顺运输公司名下，故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和顺运输公司应对李飞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事故发生时，李飞所驾驶皖Ｇ×××**号重型自卸货车超过核定载质量，故人民财险铜陵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沈秀春因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叶某生前有劳动收入，且一直扶养沈秀春，故对沈秀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沈秀春、叶振华未提供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但基于叶某近亲属处理事故的路程和支出必要的费用考虑，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住宿费按3人住3天和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900元。综上所述，沈秀春、叶振华应获得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713260元（37540元/年×19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3、丧葬费39518.5元（79037元/年×1/2）；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927.5元（128.5元/天×3人×5天）；5、交通费酌定2000元；6、住宿费酌定9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37820元（23782元/年×20年×1/2）；上述费用共计1055426元。该款在人民财险铜陵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赔偿部分之外，剩余部分的赔偿款，分别由人民财险铜陵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中的90%，即960883.4元[110000元﹢(1055426元﹣110000元)×90%]；由李飞赔偿其中的10%，即94542.6元(1055426元﹣110000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沈秀春、叶振华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60883.4元；二、李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沈秀春、叶振华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各项损失共计94542.6元；三、铜陵和顺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沈秀春、叶振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7元，减半收取2788.5元，由李飞、铜陵和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支持沈秀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被扶养人为成年人的，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被上诉人沈秀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残疾人证，残疾证载明其系贰级残疾人。实际生活中，沈秀春长期依赖轮椅生活，无收入来源。且在受害人叶某生前提供扶养的情况下，村里亦将其纳入国家低保对象，为其办理了低保证，充分说明其缺乏劳动能力，仅靠受害人叶某扶养亦不足以支付其生活。本案受害人叶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沈秀春生活无法保障，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其扶养费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对一审法院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保险公司要求对沈秀春无劳动能力鉴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铜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广明审判员  余加胜审判员  向 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查妙甜书记员吴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