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睿，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县朝，男，199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丽新，女，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筱睿，四川鼎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睿因与被上诉人左县朝、邓丽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戴睿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左县朝、邓丽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左县朝、邓丽新恶意串通，以低价转让案涉房产严重损害戴睿的合法权益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并未对上述事实进行表述，仅以戴睿未提交左县朝、邓丽新签订的房管局备案的合同为由对案件基本事实在“经审理查明”部分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戴睿的诉请并未指向任何一份单独的交易合同，而是认为针对案涉争议房屋的所有的买卖合同均无效，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戴睿主张的事实并不等同，一审法院以戴睿主张的事实作为经审理查明的部分，未对一审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总结，没有对案件本身法律事实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以戴睿举证不足为由驳回戴睿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经过一审庭审调查，双方对案涉房屋交易的合同本身均无异议，左县朝、邓丽新均认可案涉房屋于2018年3、4月份进行了过户，对双方认可的事实无需戴睿举证证明。戴睿已经举证证明左县朝、邓丽新于2018年3月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房屋交易的具体事实，左县朝、邓丽新对此也予以确认，2018年4月19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左县朝、邓丽新在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时另行签订的合同，相关交易事项均与3月9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一致，故双方已确认案涉房屋涉及转让的事实，且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左县朝、邓丽新于一审庭审中认可的事实无需戴睿举证证明。一审中戴睿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且戴睿并非案涉房屋的交易主体无法直接调取证据，若人民法院认为该证据属于必须举证的证据应依职权调取。戴睿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已经通过左县朝查询到2018年4月19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向一审法院进行补充提交，一审法院未予以采纳，违反诉讼效率与便宜原则。综上，戴睿认为一审法院在通过开庭审理全面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片面认定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此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邓丽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存在戴睿所述的一审法院已查明左县朝、邓丽新恶意串通的事实，一审中邓丽新与左县朝均在庭审中表示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并不认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邓丽新是通过合法程序与左县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邓丽新已合法拥有案涉房屋；左县朝与戴睿之间的协议邓丽新事前并不知情，邓丽新购买案涉房屋完全是因为案涉房屋已登记在左县朝名下，左县朝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邓丽新在支付了房款之后所取得的房屋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左县朝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戴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左县朝、邓丽新于2018年4月19日就龙泉驿区（权0XXX1）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左县朝、邓丽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戴睿与邓丽新、案外人姜晓刚签订《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邓丽新、案外人姜晓刚将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635000元卖给戴睿，后将房产过户到戴睿名下。2016年11月27日，戴睿（甲方）与左县朝（乙方）、案外人赵静华（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戴睿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上述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850000元。同时约定丙方是甲方的朋友想购买上述房屋，甲乙丙三方协商约定，考虑丙方之前住在该房屋里，故丙方以租赁方式租乙方的房子，月租金4000元，付款方式为每月20号之前存入乙方建设银行卡里。如果丙方在每月都跟乙方按时打租金情况下（1）三年内乙方不能出售和拿该房屋做抵押贷款。后戴睿将该房屋过户到左县朝名下。邓丽新与左县朝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左县朝将上述房屋出售给邓丽新。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的案涉房屋现登记在邓丽新名下。 现戴睿以左县朝未经其同意即伙同邓丽新将房屋过户至邓丽新名下，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左县朝、邓丽新20**年4月19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戴睿未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上述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房屋信息查询记录、当事人当庭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戴睿以左县朝、邓丽新恶意串通签订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左县朝、邓丽新20**年4月19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戴睿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上述合同，戴睿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戴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戴睿负担。 二审中，左县朝、邓丽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戴睿提交了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案涉房屋小区2018年3月房屋成交价格截图，拟证明左县朝、邓丽新通过案涉房屋房管局备案合同将案涉房屋进行了转让，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房屋价格均价为10000元/平方米，就案涉房屋的面积而言，正常的交易价格不应低于2200000元，左县朝、邓丽新通过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 邓丽新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三性无异议，左县朝、邓丽新确实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了《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戴睿主张的系双方恶意串通，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左县朝、邓丽新有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对案涉房屋小区2018年3月房屋成交价格截图三性均不认可，房屋的价值应当以专业机构的鉴定价格为准，戴睿提交的参考价值不具有代表性，其提供的房产均是80至90平方米的小户型，而房屋的价格会受到房屋面积、朝向、装修等多种因素影响，市场价值仅是一个参考因素，只要房屋买卖双方对于价格予以接受，法律也并未规定成交价格不能低于市场价格。 左县朝未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能够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可以证明邓丽新与左县朝签订了相应的房屋买卖合同，对相关事项予以了约定。案涉房屋小区2018年3月房屋成交价格截图，仅能反映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其他房屋的成交价格，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房屋价值的直接依据，是否能证明左县朝、邓丽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释。 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戴睿申请赵静华出庭作证，赵静华陈述：其系戴睿姨妈，邓丽新系其朋友，当初邓丽新想把案涉房屋卖给赵静华，但因赵静华属于限购对象，加上资金不够，因此让戴睿出面购买案涉房屋，当时购买房屋的钱由戴睿和赵静华共同出资，左县朝持有案涉房屋仅是为了出名办理贷款及小额公司借款事宜，因左县朝名义上需要每月向银行还按揭款，因此约定戴睿和赵静华以租金的形式将按揭款4000元支付给左县朝，左县朝再将该4000元交给银行。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被1（左县朝）：二被告间的房屋买卖是在证人同意情况下才过户的，证人是否认可？证：认可。但我当时是认为邓丽新需要跟我谈好后再过户，但我介绍二被告见面后被告2就将我拉黑了。……审：证人，被告1将房屋过户给被告2的事情原告是否知晓？证：原告知道但不是很清楚，因是由我代为处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二审中，戴睿认可其购买案涉房屋是赵静华与其共同出资，赵静华与其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邓丽新与左县朝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戴睿合法权益的行为，现评判如下。 戴睿主张邓丽新与左县朝存在恶意串通的逻辑基础为：左县朝系代戴睿持有案涉房屋，邓丽新知晓左县朝代持房屋，邓丽新与左县朝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转让案涉房屋，因此邓丽新与左县朝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戴睿的合法权益。 对此本院认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主张邓丽新与左县朝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戴睿举证加以证明，现戴睿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戴睿认为其与赵静华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如左县朝确系代戴睿、赵静华持有案涉房屋，结合赵静华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左县朝是取得了赵静华同意才办理的案涉房屋过户登记且戴睿知道案涉房屋过户一事和戴睿申请赵静华出庭作证以及戴睿未对赵静华的上述陈述予以否认的情况，也可认定左县朝处分案涉房屋经过了戴睿、赵静华的同意，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左县朝和邓丽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戴睿合法利益的行为。 综上，戴睿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戴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引千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张卫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