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禾润新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经济开发区牡丹大道东侧国槐大道交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3212326115。法定代表人：陈士海，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波，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科亮，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禾润新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7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4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禾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士海、被上诉人孙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孙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在孙波提供居间信息后，其确实与重庆市市政设施管理局一处（以下简称市政一处）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但合同原件一直被孙波扣留，基于此，其才与孙波签订了案涉居间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其并未按照图纸要求而是按照孙波的要求进行，孙波更改了色号和产品厚度，由于色号的变更会使驾乘人员的视觉效果不佳，厚度的变更会影响声屏障的安全系数和使用年限，故该变更并未得到原设计单位的认可，监理单位也一直未签字确认，因此案涉居间合同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在履行过程中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2.即便合同有效，主合同的含税标的金额为51万余元，而居间费用高达20万余元，显然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减。孙波辩称，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而其根据协议提供了信息咨询、居间、垫资等服务，且协议是在该项目完工的时候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合作费用肯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约定的合作费用并不过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禾润公司立即支付其47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4538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市政一处因内环快速路高滩岩立交E线匝道桥增设声屏障工程施工，需采购一批声屏障，经孙波提供信息咨询等服务，禾润公司与市政一处签订了《货物购销合同》，由禾润公司提供声屏障设备给该处。2019年6月13日，孙波为乙方、禾润公司为甲方，签订了《材料采购合作协议》，主要载明：甲方完全经过乙方的信息咨询及居间服务，已中标重庆市内环快速路高滩岩立交匝道桥增设声屏障工程，并已与相对方市政一处签署了货物购销合同（项目编号：一处-材料2019-01）。现甲乙双方就该工程相关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兹信守。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就该工程履行中标合同所实际收取的材料与安装价格为：声屏障（含骑马铁、Ｈ钢、声屏障屏体），材料费为390元／平方，安装费60元／平方。即：甲方严格全部履行中标合同后，该工程工程总量为665.28平方，甲方在该工程中实际应收声屏障材料总金额为：材料259459元（390元＊665.28平方），含税（增值税专票），施工费39917元（60元＊665.28平方），前述两项合计：299376元，除前述金额外，甲方就全部履行中标合同（含按照中标合同金额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再实际收取中标合同相对方或乙方其他任何费用。2.甲方承诺：甲方严格全部履行中标合同，甲方除本协议第一条约定之甲方应收金额外，中标合同约定甲方其余全部应收取之款项金额即溢价，均归乙方所有。前述乙方应收之款项，作为甲乙双方合作，乙方参加该工程全程居间服务，协调货源与安装，甚至垫付货款的报酬及收益。3.甲方承诺收到中标合同相对方支付该工程总金额的60%，共计金额为308557元后，甲方扣除乙方未垫付材料费39459元（见本协议7条），扣除税金6382元（以49098元为基数×13%增值税专票的税率）后，将剩余款项262715元于收到前述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不含其它任何税金，退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上（户名：孙波，银行账号：46×××96，开户行：中国招商银行重庆市沙坪坝支行，下同）。4.甲方承诺收到中标合同相对方支付该工程总金额的40%，共计205704元，甲方扣除乙方自行承担13%增值税专票的税费26741元后，将剩余款项178963元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到乙方指定的账号上。5.乙方承诺：中标合同内货品为前面板为铝合金，中间夹层为聚酯纤维板（灰色），后面板为镀锌钢板，夹膜玻璃铝合金边框以供方的70＊38为准，弹簧以甲方自行生产的为准，Ｈ钢和声屏障前后侧面都以浅灰色为准（甲方之前提供样品的颜色），骑马铁的镀锌钢板厚度为16ｍｍ，如在以上乙方承诺中发包方提出货品有问题，此项目所有退货、调货的费用由乙方一律承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6.甲方确认：中标合同签订后，乙方已预先垫付甲方材料费220000元。前述款项支付方式为：2019年3月23日微信支付材料定金20000元、2019年5月7日微信支付后期材料费20000元、2019年5月30日微信支付后期材料费5000元，合计45000元，前述款项已全部由乙方指定微信号（微信号为×××）支付到甲方指定的具体微信号（微信号为×××）。2019年3月25日银行转账支付前期材料费用110000元（乙方指定转出银行账户户名：廖光学，账号：62×××41，开户行：中国招商银行杨家坪支行；甲方指定接收银行账户户名：陈士海，账号：62×××1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城东支行），2019年5月7日银行账户支付后期材料费及材料出厂费65000元（乙方指定转出银行户名：孙波，账号：46×××96，开户行：中国招商银行沙坪坝支行；甲方指定接收银行户名：陈士海，账号：62×××1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城东支行）。7.乙方承诺安装费在具备开工条件时乙方先预付甲方施工人员19000元，待发包方对该工程施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剩余20917元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个甲方施工人员。2019年4月21日微信支付施工费8000元、2019年5月1日微信支付施工费2000元，2019年5月6日微信支付施工费4000元，合计14000元，前述款项已全部由乙方指定微信号（微信号为×××）支付到甲方指定的微信号（微信号为×××）。2019年6月10日银行账户支付后期材料费及材料出厂费5000元。（乙方指定转出银行户名：孙波，账号：46×××96，开户行：中国招商银行沙坪坝支行；甲方指定接收银行户名：陈士海，账号：62×××1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城东支行）。8.本协议在执行中有任何异议及纠纷，任何一方在孙波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处理争议。9.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持1份、乙方持2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双方签名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禾润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士海的签名，乙方处有孙波的签名及手印。另查明，市政一处已向禾润公司出具了《验收报告单》，其中验收意见为合格，并已将工程款514261元支付给禾润公司。2019年7月4日，禾润公司给市政一处开具了发票。审理中，孙波陈述：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禾润公司应支付453885元(市政一处应支付的工程款514261元+孙波垫付禾润公司的款项239000元-合同第一项约定的禾润公司应得款299376元)，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禾润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441678元（262715元+178963元），差额是因为其垫付了材料费、税金等，现其只要求禾润公司返还441678元；如禾润公司因支付案涉款项产生了应由其承担的个人所得税，其亦同意承担。禾润公司则认为，孙波恶意改变了其与市政一处约定的骑马铁的厚度、颜色，因市政一处未支付预付款而孙波支付了预付款，其就按照孙波要求对厚度和颜色进行了更改，且孙波是在其完成生产后才要求其改色，重新改色费用应由孙波承担，但其并不清楚损失具体金额；虽然市政一处向其出具了验收合格证，但该验收合格证并没有监理方的公章，达不到验收合格的标准，因此其与孙波签订的居间合同无效；如果其与孙波签订的协议有效，扣除孙波预付款后，其尚应支付的款项为215715元，并在该基础上扣除孙波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一审法院认为，孙波与禾润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孙波与禾润公司均应按协议履行。本案中，孙波已按照《材料采购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包括提供咨询服务、垫付工程款等，禾润公司也已与市政一处签订并履行了《货物购销合同》，对于禾润公司抗辩供货设备的厚度、颜色问题，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禾润公司实际供货设备的厚度、颜色与市政一处的约定不符，反之，现已查明的事实系市政一处已向禾润公司出具了验收合格的验收报告单，且该处也已将购销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支付给了禾润公司，即禾润公司与市政一处的《货物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因此，禾润公司应按照其与孙波签订的《材料采购合作协议》的约定将款项支付给孙波。禾润公司抗辩其与孙波签订的《材料采购合作协议》无效，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对禾润公司抗辩因孙波的原因重新改色给其造成了损失，因其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该院亦不予采信。现孙波要求禾润公司支付441678元，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禾润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孙波441678元。本院二审期间，禾润公司举示了2020年5月12日上午十一时许一审承办法官给其打电话的通话录音光盘两份，拟证明一审时法官组织其与孙波调解，第一次说的调解金额是28万，第二次说的调解金额是18万。经质证，孙波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谈话内容仅是一审法官提出调解方案，其并未同意，故不能达到禾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一审法官与禾润公司通话并提出调解意见，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并不采信为二审新证据。二审中，禾润公司陈述，签订案涉《材料采购合作协议》时孙波未对其使用暴力或威胁，但因为其与市政一处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在孙波手上，如果其不签该合作协议，则孙波就不把购销合同交出来，其迫于无奈才签的合作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材料采购合作协议》的效力；二、居间费用是否过高而应予调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禾润公司以其提供的产品色号及厚度与图纸要求不符、损害国家利益为由，认为案涉合作协议无效，根据前述规定，应由禾润公司对其主张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审理中，禾润公司并未举示其实际交付使用的产品与图纸要求不符的证据，相反，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市政一处已经向禾润公司签发了“合格”的验收报告，并已按约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根据前述规定，应由禾润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推定禾润公司交付使用的产品系合格产品。其次，禾润公司辩称其更改产品的色号和厚度系根据孙波的指示所为，但孙波对此予以否认，而禾润公司未能就前述主张事实举示任何证据，根据前述规定，应由禾润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推定禾润公司陈述的前述事实并不存在。最后，即便禾润公司实际交付的产品与图纸要求不符，也系其未按照与市政一处的约定完整、忠实的履行合同义务行为，与案涉合作协议的效力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关联。综上，禾润公司关于案涉协议损害国家利益故无效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且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禾润公司称其系受孙波胁迫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禾润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禾润公司与孙波签订的案涉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禾润公司以该协议约定的价款过高为由申请调减，并无法定或约定理由，故本院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禾润公司关于协议价款过高的意见，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禾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5.17元，由上诉人江苏禾润新型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