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利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学府路深圳市软件产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4092XJ。法定代表人：任小卫，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红，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韬，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鹏盛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高新七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KM6994。法定代表人：宋福勤，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林，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利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鹏盛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盛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谱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利谱公司与鹏盛科公司之间的《服务协议书》自2018年12月5日解除；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鹏盛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利谱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发现了新的证据，足以证明一审判决对有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利谱公司与鹏盛科公司之间合作关系破裂，双方后续无法继续履行《服务协议书》的有关约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服务协议书》自利谱公司向鹏盛科公司发送《回复函》之日即2018年12月5日解除。利谱公司在二审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利谱公司针对《服务协议书》所指向的本案涉诉服务项目已向鹏盛科公司共计支付了396190元服务费，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62390元。一审判决后利谱公司重新整理并核对了公司历史财务账单资料，利谱公司发现针对《服务协议书》所指向的本案涉诉服务项目利谱公司已于2017年4月、2017年12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2018年11月分四次向鹏盛科公司共计支付了396190元的服务费，而且鹏盛科公司也已经按照上述金额向利谱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二、《服务协议书》实际履行过程中鹏盛科公司与利谱公司经协商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即鹏盛科公司承诺降低部分项目的服务费比例，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明显违背了双方达成新的协议内容。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行为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以法律规定为例外。本案中利谱公司与鹏盛科公司在实际履行《服务协议书》过程中经协商一致同意变更《服务协议书》的付费比例内容，也即双方同意将2017年度“投融资产房租减免项目”服务费比例降低至22%，2018年度“投融资产房租减免项目”服务费比例降低至20%，2018年以后鹏盛科公司不再向利谱公司收取关于“投融资产房租减免项目”的服务费。显然利谱公司与鹏盛科公司达成的上述协议变更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合法利益，因此有关2017年度、2018年度的“投融资产房租减免项目”服务费应当按照双方变更后的比例计算。按照双方变更后的付款比例计算利谱公司需要向鹏盛科公司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的“投融资产房租减免项目”的服务费为454772元，比原协议约定减少了86728元，因此截止目前利谱公司仅拖欠鹏盛科公司《服务协议书》项下的服务费109682元（454772+18800+32300-396190=109682），一审法院判决利谱公司向鹏盛科公司支付430085元服务费明显违背双方变更后达成的真实意思自治，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三、鹏盛科公司利用其具备某种特殊政府关系为由向申报项目企业收取高额服务费的行为实质上是利用特殊关系间接套取、侵吞国家产业扶持资金的违法行为，严重违反国家关于产业扶持资金发放、监管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财政部、发展改革委联合颁布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中央有关部门和中央企业集团应加强对本部门、本单位专项资金使用和实施情况的监督考核；省级财政、发展改革等有关部门要加强专项资金的绩效评价，强化绩效目标考核，切实提高专项资金使用效益，确保实现政策目标。”第十五条规定“专项资金应当专款专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挤占或挪用。”可见从中央政府到地方政府给予高新企业发放（或者减免）产业发展扶持资金的目的都是为了加强对高新产业发展的扶持，政府发放（或者减免）该类产业扶持资金时要求采取专款专户监管，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部分人员利用特殊关系间接套取、侵吞国家的产业扶持资金。本案中鹏盛科公司之所以要求利谱公司从非监管账户向其支付服务费的根本目的就在于规避政府对其违规行为的调查和打击。鹏盛科公司以其存在某种特殊政府关系为由通过提供中介服务形式间接性套取、侵吞国家对高新企业的产业扶持资金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对高新产业扶持发展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鹏盛科公司的此类行为不应当获得法律的保护和鼓励，为此利谱公司将视案件处理情况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以及纪检监察部门投诉举报鹏盛科公司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客观事实并改判驳回鹏盛科公司的诉讼请求。鹏盛科公司答辩称，一、利谱公司上诉理由所列的五项付款，2017年4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2018年11月四笔付款是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已完成的费用。利谱公司明知这一点，所以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由于一审败诉，利谱公司为了达成浑水的目的，故意把已完成的项目付款作为新证据提交。这些付款是在一审庭审之前就已经完成的，不是新证据。2017年12月与本案有关的付款，已扣除支付的部分。二、双方在2018年12月通过来往函件沟通，对于欠款的事实已达成了共识，鹏盛科公司发给利谱公司的律师函，已列出本次诉讼所请求的事项付款要求。2018年12月5日利谱公司针对鹏盛科公司的律师函进行回复，在回复中对于该四笔欠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只是仅同意支付前三笔款项，对于第四笔付款其认为并非鹏盛科公司的功劳，所以表示不愿意付款。但是鹏盛科公司并没有同意该提议，因为合同中明确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利谱公司所申报成功的所有项目，无论鹏盛科公司是否参与申报，都应当属于鹏盛科公司的收费范围。三、利谱公司明知上述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只是要求对于第四笔款项给予免除，并不是二审上诉状以及补充意见所列明的内容，足以证明利谱公司是无理诉讼。鹏盛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谱公司向鹏盛科公司支付服务费430085元；2.诉讼费用由利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鹏盛科公司（乙方）与利谱公司（甲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服务协议书》并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政府资助及相关配套资助、贴息申报服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为政府资助款或贴息的25%，此费用在政府资助款到达甲方账户后一周内从非监管账户中支付，延期付款按每日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服务期限为3年，以协议签署日期为生效日期；代理期限内甲方不得绕开乙方自行或委托他人申报同类项目，若甲方委托他人或自行申报，仍应属乙方工作成果，不影响乙方权益实现。2.利谱公司确认，鹏盛科公司先后为其成功申报了2016年银政企入库认证及贴息项目、市科创委2017年投融资产房租减免项目和2017南山科创局企业研发投入支持计划资助项目（以下简称前三个项目），尚欠各项目服务费32325元、108260元、18750元，合计159335元。3.利谱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获批深圳市2018年政府投融资产业用房租金减免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四），减免租金额108.30万元。鹏盛科公司确认，与前三个项目略有不同，该项目的申报资料并非沿用利谱公司提供资料后鹏盛科公司填报的模式，而是利谱公司在鹏盛科公司的指导下自行填报并上传政府网站和窗口提交。鹏盛科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与利谱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2日，鹏盛科公司向利谱公司发送了《高新区政府投融资园区产业用房2018年度租金减免申请指南》，同时催促利谱公司“赶紧安排准备，12月25日才可以正式申报”；2017年12月25日，鹏盛科公司向利谱公司发送信息“今天开始申报政府投融资项目”；2017年12月28日，鹏盛科公司向利谱公司发送项目申报需要的资料，并提示“财务审计报告很重要”，利谱公司向鹏盛科公司确认“近三年财务审计报告是指2014年至2016年，还是2015年至2017年？”，鹏盛科公司回复称“提供2014年至2016年就行，一套申请资料，我等下整理及审核完，系统我刚已经看完了，系统没啥大问题”。同日，鹏盛科公司将修改、审核完的资料发给利谱公司，并称“系统，我审核的差不多了，等你们再完善确认一些数据，我再最后看一下，尽快提交吧，其实没有问题的话，纸版明天下午就可以交”；2017年12月29日，利谱公司回复称“你发给我的这个压缩件，里面的东西比我准备的还齐全，优秀软件企业证书你也有啊？”，鹏盛科公司称“我也发给你们刘总了，刘总看了之后说我好有效率”；2018年1月2日，利谱公司再次咨询鹏盛科公司“申请金额这个要怎么填？”，鹏盛科公司回复称“以前不用写的，以前都是我们尽量拿到最高额度。我们建议指导：企业写去年的资助额度或写118万”；2018年1月4日，鹏盛科公司还在指导利谱公司“系统只是需要填写2015年-2017年的财务数据，其中2017年的财务数据基本应该就是你们定的了，如果后期跟审计报告数据误差不是很大是没有问题的”，当晚，鹏盛科公司发送信息“108.26万，保险额度写这个吧”；2018年1月11日，鹏盛科公司跟进利谱公司“财务数据出来了吧？”；2018年1月16日，利谱公司将填好的表格截图发给鹏盛科公司，并称“我这边财务数据填完了，你看下这里没问题吧，租金总额是财务给的无误，申请减免总额填的118万”，鹏盛科公司建议“写119万，保险些”，利谱公司称“那么其他的没事的话我提交啦”，鹏盛科公司称“等我现在看一眼，再提交系统”；2018年1月17日，在利谱公司再次向鹏盛科公司确认后，鹏盛科公司称“可以提交了”，鹏盛科公司问“纸版你会弄不？按照我整理的目录顺序，交2本纸版申报书至市民中心行政服务大厅就行了”。2018年1月18日，鹏盛科公司问“资料交了吗？”，利谱公司回复称“今天去”。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受理回执单显示，申请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4.一审庭审中，利谱公司确认，在深圳市2018年政府投融资产业用房租金减免项目申请过程中，合同并未解除或做出书面变更。5.2018年11月26日，鹏盛科公司向利谱公司发出律师函，催促其支付四个项目的服务费。2018年12月5日，利谱公司回复称，对于前三个项目服务费的剩余款项，利谱公司将在鹏盛科公司及关联方深圳市智秦科技有限公司与利谱公司分别签署《服务协议书》的解除协议后向鹏盛科公司支付，但项目四系利谱公司自行申报，鹏盛科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提供任何服务与支持，鹏盛科公司无权要求利谱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鹏盛科公司、利谱公司之间签订的《服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前三个项目均由鹏盛科公司全权代理利谱公司进行申报并已成功获批，且利谱公司确认尚欠鹏盛科公司的服务费159335元。虽然项目四是由利谱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的电子版资料的系统填报和纸版资料的窗口提交，但庭审查明的事实显示，项目信息的提供及项目资料的准备和填报，鹏盛科公司均为利谱公司提供了指导，无证据表明鹏盛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懈怠；同时，依据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内，利谱公司自行申报仍属于鹏盛科公司的工作成果。故鹏盛科公司依据利谱公司在该项目中所获的租金减免额108.30万元，要求利谱公司支付服务费270750元（1083000元×25%），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利谱公司应向鹏盛科公司支付服务费430085元（159335元+27075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利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鹏盛科公司支付服务费430085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75.64元，由利谱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针对利谱公司上诉提出的五笔付款，鹏盛科公司就其相对应的项目申报情况进行了举证及说明。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鹏盛科公司、利谱公司之间签订的《服务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对于项目的完成情况，各方并无争议，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利谱公司的欠付数额。根据查明事实，2016年银政企入库认证及贴息项目、市科创委2017年投融资产房租减免项目和2017南山科创局企业研发投入支持计划资助项目均由鹏盛科公司全权代理利谱公司进行申报并已成功获批，利谱公司应支付服务费。至于深圳市2018年政府投融资产业用房租金减免项目，虽是由利谱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电子版资料的系统填报和纸版资料的窗口提交，但鹏盛科公司在项目信息的提供及项目资料的准备和填报方面，均为利谱公司提供了详细指导，积极的履行了合同义务。况且，依据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内，利谱公司自行申报仍属于鹏盛科公司的工作成果，故鹏盛科公司依据利谱公司在该项目中所获的租金减免额108.30万元，要求利谱公司支付服务费270750元（1083000元×25%），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利谱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虽显示对于后两个项目的收费，鹏盛科公司曾作出过可以减少收取比例的意思表示，但从对话的前后内容看，该意思表示实际上是双方在鹏盛科公司催款过程中的协商，而利谱公司客观上并没有及时按照降低的比例付款，其此后的《回复函》对于《律师函》列明的各项目按合同计付的金额并未表示异议，一审庭审中也表示对本案欠付金额认可，表明双方并未就变更达成协议。现利谱公司主张部分项目的约定比例已经变更，与本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利谱公司上诉主张就2016年银政企入库认证及贴息项目、市科创委2017年投融资产房租减免项目和2017南山科创局企业研发投入支持计划资助项目已付款396190元，而非162390元。但首先，其所提交的付款记录均发生于2018年11月之前，而其在2018年12月5日的《回复函》中，仍确认前述三个项目尚有剩余款项未付，直至本案一审2019年4月25日庭审时，对鹏盛科公司主张的前三个项目的剩余未付金额亦是认可的。其次，鹏盛科公司在二审就利谱公司上诉提出的几笔款项所对应的项目进行了举证和说明。所涉项目虽非鹏盛科公司承办，但双方均认可系鹏盛科公司法定代理人控制下的关联公司办理。在利谱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相应项目已向该关联公司支付的情况下，本院采信鹏盛科公司关于除2017年12月支付的105190元外，其他款项是代其关联公司收取的其他项目款项，与本案所涉四个项目无关的主张。而该笔105190元付款虽系支付本案2017年1月6日申报的市科创委2017年投融资产房租减免项目服务费，但已从待付金额中抵扣，与本案欠付款项无关。由上，利谱公司对已付款项的上诉主张，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本案合同是否存在违法事由。本院认为，法律法规并未禁止企业提供咨询和申报服务，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合同内容涉嫌违法。如鹏盛科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利谱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利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1.27元，由深圳市利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