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764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昌松，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四川省蓬溪县。2019年4月13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荣炽，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王江瑞，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昌成，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地浙江省文成县。2019年4月13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樊丹，四川陈律陈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川0106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蒋昌松的妻子邓某在商贸城公司租赁四个位于国际商贸城的商铺，共计缴纳租金529848元，履约保证金共计4万元。2012年3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朱昌成通过施某在商贸城公司租赁五个位于国际商贸城的商铺，共计缴纳租金50余万元，履约保证金5万元。 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以国际商贸城投资商铺亏损为由向商贸城公司索要赔偿，在索要无果后，以发短信威胁、到住处蹲守、铁链锁车轮、安放轧车钉等手段威胁被害人寿某、朱某1（二人分别是商贸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后二被害人被迫支付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共计80万元，其中被告人蒋昌松分得50万元，被告人朱昌成分得30万元。 2019年1月，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再次向被害人寿某索要金牛之心ＡＢＣ座地下车库经营权，被拒绝后二人又持续以赔偿损失为由发送短信威胁被害人寿某，并于2019年4月9日向被害人寿某索要560万未果。2019年4月12日，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被挡获。 另查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蒋昌松的作案工具二部手机、被告人朱昌成的作案工具一部手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银行卡流水明细，接（报）处警登记表，借款协议、借据，物证照片，手机截图，蒋昌松ＯＰＰＯＡ73ｔ手机采集信息照片，视频监控截图，关于朱昌成、蒋昌松两人商铺基本情况，成都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关于施某、邓某商位租赁使用的情况说明，扣押笔录及清单，现场图片，民事判决书，谈话录音，户籍材料，辨认笔录，扣押笔录，指认现场笔录，证人刘某、朱某2、邓某、胡某、高某1、姚某、施某、高某2、伍某、蔡某、何某的证言，被害人寿某、朱某1的陈述，被告人朱昌成、蒋昌松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对被害人实施威胁、要挟的方式，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 一、关于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向被害人寿某、朱某1索要80万元是否属于正当的民事维权的问题 首先，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与商贸城公司签订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合同生效后商贸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铺面移交二被告人使用。二被告人将在国际商贸城经营期间的亏损归咎于商贸城公司前期的虚假宣传，如果认为商贸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予以维权（现有证据显示2016年有国际商贸城的租户以国际商贸城招租时虚假宣传为向由法院起诉请求退还商铺使用费、支付违约金等，经法院审理驳回诉讼请求），但是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并未通过诉讼途径主张其民事权利，而是采取发威胁短信、住处蹲守、锁车轮及安放轧车钉等方式逼迫作为商贸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害人寿某与之“谈判”，且二被告人在整个过程中均未拿出证据证明其因国际商贸城的行为导致的亏损金额。上述情况表明，二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 其次，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采取了短信威胁、住处蹲守、锁车轮及安放轧车钉等手段，上述行为的实施导致被害人寿某、朱某1无法正常生活、工作，最终被迫给予80万元。即使被害人寿某、朱某1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在二被告人索要80万元的时候未报警，也不能印证二被告人行为具有合法性。 综上所述，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违背法律规范和社会管理秩序，以民事维权的名义，掩盖其非法占有的故意，采用短信威胁、住处蹲守、锁车轮及安放轧车钉等方式，使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进而形成心理强制从而非法获取财物并占有支配，二被告人获取被害人财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笔犯罪事实成立。 二、关于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索要560万元是否构成共同犯罪的问题 关于犯罪合意方面，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的聊天记录有“寿狗把他当逃犯一样逮着、处理好我们他可能好点了、现在要让他心里有压力才行……最好事情是车位、细水长流，滴水成河，我们两兄弟搞到一二十年可以了……他只求自己平安，没人打扰他，去年说过只要你们俩拿了钱不要来我就好、我们现在要找他，把信息聊在点上再转换聊在钱上”等内容。关于犯罪行为方面，2019年1月始被告人蒋昌松发短信向被害人寿某索要金牛之心ＡＢＣ座地下停车场的经营权。此后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又分别多次发短信要求被害人寿某给予车位经营权，且被告人蒋昌松查询了被害人寿某的航班信息，通过被告人朱昌成发给被害人寿某如“你也不想看到在机场Ｔ1和Ｔ2接送你吧”的短信。上述二方面说明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对继续敲诈勒索被害人寿某已经形成共同犯意并共同参与实施。本案中不论是索要地下车库的经营权还是索要财物，二被告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攫取非法利益，即使是被告人朱昌成代表二被告人直接向被害人寿某索要“每人280万元”，也没有超出二被告人共同犯意的范围。该笔犯罪事实是二被告人共同的行为。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积极参与，作用相辅相成，本案不分主从犯，按各自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分别予以处罚。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已着手实施敲诈勒索560万元的犯罪行为，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此犯罪未遂情节，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被告人朱昌成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对此情节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蒋昌松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朱昌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三、扣押在案的作案联系工具手机予以没收；赃款80万元予以追缴后返还。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蒋昌松、朱昌成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蒋昌松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为：1.蒋昌松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和强行索要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其行为属于因被害人的虚假宣传导致投资商铺亏损而采取的民事维权；且在维权过程中未造成对方伤害；原判认定其和朱昌成采取短信威胁、锁车等行为导致寿某无法正常工作、生活，最终被迫给予80万元与事实不符，虽做出一些冲动过激行为，但双方是正常的商谈行为；收取的80万元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书写了借条和保密协议，指控的该笔犯罪事实不成立，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原判认定其和朱昌成索要560万元是共同犯罪错误，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完全是朱昌成一个人的行为，对此其不应该承担责任。其辩护人还提出，对于第二笔560万元如果认定为犯罪，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蒋昌松系初犯，有悔改表现，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朱昌成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原判未查明朱昌成投资商铺及拆除情况，如果其损失属实，其以过激手段进行民事维权的事实能够成立，二人收取的80万元定性为敲诈勒索罪存疑；2.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减轻对朱昌成的量刑。其辩护人还提出原判对未遂的560万元予以评价错误，应以既遂的80万元作为敲诈勒索金额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昌松、朱昌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要挟的方式，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均积极参与，均发挥了重要作用，本案不宜分主从犯，应按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分别予以处罚。上诉人蒋昌松、朱昌成已着手实施敲诈勒索560万元的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对上诉人蒋昌松、朱昌成及其各自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蒋昌松、朱昌成向被害人寿某、朱某1索要80万元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经查，2018年5月开始，上诉人蒋昌松、朱昌成就开始以国际商贸城前期虚假宣传导致二人在商贸城投资的商铺亏损为由，向国际商贸城公司索要赔偿，在索要无果后，继而采取以发短信威胁、到住处蹲守、铁链锁车轮、安放轧车钉等手段，多次威胁国际商贸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寿某、股东朱某1，后二被害人被迫于2018年12月、2019年1月，支付蒋昌松、朱昌成共计80万元。二上诉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又采取长时间、多手段、持续纠缠滋扰、言语威胁、阻碍被害人出行等手段威胁被害人，强行向被害人索要财物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蒋昌松、朱昌成的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亦无不当。二上诉人提出因国际商贸城前期虚假宣传，导致二人在国际商贸城经营期间亏损，要求国际商贸城赔偿相应损失的问题，应依法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主张诉求，而不是采取敲诈勒索的方式，强迫被害人进行赔偿。因此，蒋昌松、朱昌成及其各自辩护人所提收取的80万元系民事维权，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蒋昌松是否就朱昌成向被害人索要560万元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2019年1月开始，蒋昌松、朱昌成发短信向被害人寿某索要金牛之心ＡＢＣ座地下停车场的经营权未果后，同年3月初二人共谋继续找被害人聊钱，逼被害人见面，二人表示“五六百万被害人吃不了”，由朱昌成实施行动，蒋昌松在后方。后蒋昌松通过非法渠道获取了被害人寿某的航班信息，由朱昌成发短信向被害人进行威胁，明确要求被害人给他们560万元，每人280万元。由此可见，蒋昌松、朱昌成对继续敲诈勒索被害人寿某财物存在事先的共谋，又共同实施了索要财物的行为，并由朱昌成直接向被害人索要560万元，每人280万元。虽然二上诉人到案后均拒不供述二人共谋向被害人寿某索要每人280万元的犯罪事实，但蒋昌松与朱昌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二人共谋时明确表示被害人五六百万吃不下，后朱昌成向被害人索要560万元，每人280万元。故，朱昌成向被害人索要560万元没有超出双方共谋的范畴，依法蒋昌松应对此次敲诈勒索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蒋昌松及其辩护人所提蒋昌松不应该对此次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朱昌成的辩护人所提原判不应评价560万元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已经着手实施此次敲诈勒索犯罪行为，后因被害人的及时报案才未最终取得财物，依法该次犯罪行为，应纳入刑法评价。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朱昌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朱昌成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及其具有的量刑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蒋昌松的辩护人所提第二笔560万元系犯罪未遂，蒋昌松系初犯的辩护意见，原判已经进行了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贵勇 审判员  李永辉 审判员  李 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