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会霞，女，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伽，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敏，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珊，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梗，女，193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伽，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锦官美庭家居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成都好百年家居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 法定代表人：王一，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东莞市高点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下高田村。 法定代表人：张景露，职务不详。 上诉人范会霞因与被上诉人李静、原审被告成都锦官美庭家居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庭公司）、东莞市高点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点家具公司）、张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美庭、高点家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会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诉讼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范会霞仅曾经是武侯区家居美家居经营部的销售经理，家居美家具的负责人是张梗，一审法官依据未生效的成都武劳人仲裁字（2018）第17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范会霞系家居美经营部销售经理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证人叶某带李静去看过家具，证人叶某与范会霞有私人矛盾，一审法官完全采信证人叶某的证言不符法律规定，首座万豪酒店并没有定制“凯沃”家具，订货单上并无任何品牌的约定，高点家具公司与凯沃家具公司系两家不同的公司，且高点家具公司所做的家具并不是凯沃公司的家具，“ＡＲＴ＋ＭＡＴＥＲＩ”是指画集，但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其系博纳奇品牌，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到公证处取证的申请置之不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承揽合同，上诉人始终没有隐瞒过家具生产厂家，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 针对范会霞的上诉请求，李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美庭公司、高点家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 原审被告张梗述称与上诉人范会霞的意见一致。 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静与张梗、范会霞、美庭公司订立的《订货单》；2.张梗和范会霞向李静退还家具货款207720元，并按货款金额的3倍向李静支付赔偿金623160元；3.美庭公司作为柜台的出租者、高点家具公司为柜台设立者和凯沃牌家具的生产者应承担连带责任；4.张梗、范会霞、高点家具公司、美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4日，李静前往好成都百年家居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销售场地3033号高点专柜签订《订货单》预订了玄关柜、沙发等12种家具，该订货单备注：全定制，总价为238680元，李静支付了38680元。后成都好百年家居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销售场地撤场关闭，并于2017年9月26日经成都市武侯区行政审批局准予变更名称为美庭公司。与李静签订《订货单》后，家居美家居经营部委托叶某主要负责与李静的沟通，并向其发送了定制家具的图片，图片标明了家具的名称、规格、数量、尺寸、颜色、材质等，同时标注了产品的几何ＬＯＧＯ图案及英文ＡＲＴ＋ＭＡＴＥＲＩＡＬ，李静委托设计师对定制图片签名确认。根据范会霞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定制家具图片右上方印有的几何ＬＯＧＯ图案为东莞市蒂法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法家居饰品公司）持有的商标，该公司同时持有博纳奇商标。 2018年1月10日，李静前往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86号“居然之家”验收所定制的家具，其对家具表示不满意要求整改，范会霞向李静出具《整改要求》，内容为：1.茶几上面一块凹凸不平，包边划手，打磨平；2.六斗柜调平整，缝子对齐；3.沙发靠垫、坐垫重新做，靠垫颜色全咖赔5个咖啡小抱枕，大抱枕尺寸650×650，面料要原版；4.电视柜金边描齐；5.玄关换凯沃19号，玄关补差1200元；6.酒柜调抽屉，镜面擦干净；7.所有小碰伤自行检查。春节前腊月27号送货，先把茶几送过去年后换，按整改验收、付款、送货。 2018年2月8日，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的两位公证人员随同李静与在场人员潘政宇、李亮于2018年2月8日来到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86号“居然之家”五楼找到标有“凯沃傢居theglamourofliving”等字样与“WOOTEAK沃缇柚木”字样的商铺，与范会霞就定制家具的明细、质保、家具交付时间等信息达成一致签订《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西派澜岸4-1401客户李静，所选用凯沃定制产品均在壹年内无条件质保，满壹年后只收人工费，材料免费（2018年2月9日起）。另外，（茶几年后换新的，书柜隔板另换）。产品如下：玄关柜1个（固定成换凯沃品牌），沙发三1个、沙发二1个、茶几1个、电视柜1个、单椅2把、高柜1个、餐桌1张、床1张、斗柜1个，床头柜2个。家具价款合计224200元加补差款1200元为225400元。备注：茶几年后送货付清余款17680元，送货时间为2018年2月9日下午，《保证书》下有范会霞和李静的亲笔签名予以确认。2018年2月22日，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2018）成证内民字第2544号公证书，对李静等人前去与范会霞协商并签订《保证书》的过程进行证实。 2017年1月16日，李静向范会霞再支付货款110000元，于2018年2月8日向范会霞支付35640元，于2018年2月10日向范会霞支付23400元。李静共计向范会霞支付货款207720元。 2018年2月9日，范会霞将家具送达至李静指定的地点，产品包括玄关柜1个、沙发三1个、沙发二1个、茶几1个、电视柜1个、单椅2把、高柜1个、餐桌1张、床1张、斗柜1个，床头柜2个。李静仍表示对所送家具不满意。 2018年7月16日，成都市武侯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武侯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对范会霞制作询问笔录，范会霞陈述其系家居美家居经营部负责销售的销售经理，家居美家居经营部的经营场所在航空路好百年家居广场二楼，后好百年家居广场在2017年9月整体关门，家居美家居经营部未再经营，并于2018年4月注销解散。武侯区人事争议仲裁委于2018年8月作出成武劳人仲裁字（2018）第23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范会霞系家居美家居经营部的负责人，对叶某进行工作安排和劳动管理，并向叶某发放工资。 庭审中，叶某出庭陈述称，其在家居美家居经营部工作期间，带客户李静前往成都首座万豪酒店观看该酒店定制的“凯沃”品牌家具，李静表示满意决定让高点家具公司定制家具，并于2017年1月14日前往高点专柜交纳定金。叶某负责与高点家具公司进行对接，但高点家具公司的报价较贵，后范会霞让叶某与东莞新致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致家具公司）进行对接，叶某从美庭公司离职时，定制的家具还没有到货。叶某称曾劝过范会霞将客户看到的品牌更换为另一品牌，是否会存在问题。后李静提出整改问题，叶某向李静告知了所提供货物并非高点家具公司品牌的实情。 经一审法院询问，范会霞称只有导购张某在李静签订《订货单》时见过李静，范会霞未和李静沟通过，由叶某与李静及设计师沟通，叶某从头至尾知晓家具系从博纳奇品牌的生产厂家定制。范会霞陈述《保证书》系其口述后由店员张某记录，其后由范会霞签字。口述的内容未提及凯沃产品，张某誊写时，李静随行人员要求张某将凯沃加上，后来李静将《保证书》交给范会霞看并签字，范会霞没有时间仔细看就签了字。同时，范会霞称，向李静交付的家具均具备产品质量合格证等，但因李静没有付清货款，故未将证书交付给李静。 一审另查明，张梗为范会霞的母亲。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李静提交的李静身份证复印件、张梗、范会霞身份证复印件、美庭公司工商信息、高点家具公司工商信息、2017年1月14日《订货单》《凯沃家具介绍》（网络打印件）、《整改要求》《公证书》、2018年3月13日在原告家中拍摄的家具图片（17张）、付款凭证（4张）、手机截图打印件、家居美家具经营部和成都威得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成都威得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商资料、《柜台租赁合同》、高点家具公司工商信息网络打印件，高点家具公司官网图片网络打印件、成武劳人仲裁字（2018）第231号裁定裁决书、询问笔录、叶某与范会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叶某与新致家具公司的负责人陆总、彭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证人叶某的证人证言。范会霞提交的《订货单》《整改要求》《保证书》、定制产品清单网络打印件、经李静或李静设计师签字认可的定制家具制作图复印件、定制产品所参考的意大利奢侈品牌官网网络打印件、自2017年6月25日至28日期间中间人叶某与定制厂家新致家具的微信记录打印件、东莞市蒂法家居饰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打印件及其旗下的“博纳奇”品牌商品注册证打印件、参加博览会的网页打印件。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李静前往家居美家居经营部所设的高点专柜签订《订货单》订购定制家具，约定由家居美家居经营部提供定制家具，李静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庭审中，李静提交的武劳人仲裁字（2018）第23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范会霞为家居美家居经营部的负责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均受范会霞管理指示，范会霞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也确认李静所支付的全部货款均由其个人收取。综上，可以认定范会霞系家居美家居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现李静已支付货款207720元，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李静认为其购买的为高点家具公司生产的“凯沃”牌家具，范会霞则认为李静所购家具为非“凯沃”牌的定制家具，具体评析如下： 李静有意购买家具，在家居美家居经营部销售人员叶某的陪同下，前往成都首座万豪酒店观看该酒店定制的“凯沃”品牌家具表示满意后，遂在高点家具公司专柜签订《订货单》预订了家具并支付了定金。可见，李静系对“凯沃”品牌定制家具的品质认可而签单，对此，李静和叶某的陈述能够予以印证。签单后，叶某负责与李静及家具生产厂家联系沟通，因高点家具公司报价较高，而改向其他生产厂家定制家具，本案的关键在于改变定制厂家，是由李静自行选择或知情同意的，还是由范会霞私自决定隐瞒客户。 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在范会霞出具《保证书》前，未直接与李静沟通，而证人叶某陈述系由范会霞让其与新致家具公司对接，叶某曾就质量问题劝范会霞，且系在李静提出产品问题后才向李静说明货物并非高点家具公司生产的“凯沃”品牌家具的实情。其次，根据范会霞提交的证据，其委托为李静定制家具的生产厂家为东莞市蒂法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法家居饰品公司），该公司持有“博纳奇”品牌。而此前，叶某自称一直与新致家具公司的人员进行沟通。可见，叶某作为代表家居美家居经营部与李静沟通定制过程的销售人员都不清楚变更的生产厂家。且范会霞称向李静提供的产品图片明确标类似三个三角形重合的几何图形，下标的英文字母也有“博纳奇”品牌标识。但根据产品图片，“博纳奇”品牌标识是具有独立意义的单词（ＡＲＴ＋ＭＡＴＥＲＩＡＬ），并未明示蒂法家居饰品公司或“博纳奇”品牌。因“博纳奇”品牌并非普通公众耳熟能详的知名品牌，消费者对该品牌了解有限，对其图标更难以关联。李静否认其知晓所定制品牌为“博纳奇”品牌，范会霞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静知晓该图标的品牌含义，仅凭图片上的几何图形和英文单词不能推定李静知晓定制家具已由高点家具公司生产的“凯沃”品牌更换为蒂法家居饰品公司生产的“博纳奇”品牌；再次，李静称其出具的《整改要求》《保证书》中所指“凯沃”品牌仅指李静要求更换的玄关柜，且《保证书》中的“凯沃”二字系李静等人故意添加。一审法院认为，《整改要求》中写明玄关柜更换凯沃19＃玄关柜，不能排除同品牌编号不同产品的更换，不能因此推定李静签单购买的其他所有定制产品均非“凯沃”品牌家具。同时，范会霞出具的《保证书》写明“所选购凯沃定制产品均在壹年内无条件质保”，范会霞主张李静仅更换的玄关柜为“凯沃”品牌，但更换的“凯沃”品牌玄关柜并非定制产品，而是成品，故并不会描述为“凯沃定制产品”。且从描述的“均”字意为皆、都，适用于一个以上的事物，与范会霞主张的仅一个玄关柜为“凯沃”品牌明显不符。最后，范会霞辩称其口述《保证书》时无凯沃内容，系李静等人誊写时要求张某添加。庭审中，范会霞认可《保证书》经其阅后签字确认，范会霞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专业从事家具销售，对《保证书》中书写有关“凯沃”定制产品的内容的含义应当充分了解，若导购员誊写的保证书中存在与其真实意思表示不符的内容，可以提出异议要求修改或拒绝签字。范会霞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静等人对其采取胁迫的前提下，仅辩称系没有时间仔细看就签了字，不能否定《保证书》的效力。且家居美家居经营部最终向李静提供家具实物时，没有一并按照国家规定提供商品的生产厂家、使用说明书、保修证明等必要资料，导致李静无从知晓所收货物的真实情况。关于范会霞辩称公证人员未表明身份，公证书中录音不完整。公证员未表明身份不影响公证结果的合法性。综上，可以认定李静向家居美家居经营部定制高点家具公司生产的“凯沃”品牌家具，但家居美家居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范会霞更换为由蒂法家居饰品公司生产定制家具产品，对此并未告知李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之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现家居美家居私自更换了定制家具的生产厂家未向李静告知，使李静丧失了知悉购买商品的生产者及品牌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现李静主张家居美家居出售案涉商品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认定经营者是否构成欺诈应当具备三个条件：经营者主观上必须具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欺诈者实行了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结果上欺诈行为造成了消费者陷于错误判断，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与经营者进行了民事交易行为。如前所述，本案中，李静参观后订购高点家具公司生产的“凯沃”品牌家具，家居美家居经营部在李静选定的高点家具公司报价较高的情况下，向李静隐瞒了更换后的生产厂家和家具品牌，且双方也实际发生了交易行为，应当认定家居美家居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李静主张解除《订货单》，由销售者承担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三倍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且家居美家居经营部已经注销，范会霞作为实际经营者为实际收益人，应当作为责任主体，登记的经营者张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李静主张美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李静有权向家居美家居的柜台出租者要求赔偿，但根据李静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产权人成都远牧实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2日授权成都好百年家居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位于成都市航空路10号好百年家居广场物业进行租赁、招商等。李静提交的《柜台租赁合同》承租人为成都威德沃科贸有限公司，租赁的柜台为武侯区航空路10号第二层253A号柜台，经营项目为“泰巴风情”灯饰、饰品，租赁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本案所涉《订货单》系李静于2017年1月14日在3033号专柜所签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李静所订购家具柜台的出租者为美庭公司，故对李静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静主张高点家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自始至终高点家具公司未与李静产生任何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故李静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李静与范会霞于2017年1月14日订立的《订货单》；二、李静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会霞将家具（玄关柜1个、沙发三1个、沙发二1个、茶几1个、电视柜1个、单椅2把、高柜1个、餐桌1张、床1张、斗柜1个，床头柜2个）退还范会霞，同时范会霞将货款207720元返还李静；三、范会霞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静赔偿623160元；四、张梗对前述第二、三项范会霞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9元，保全费4674元，由张梗、范会霞负担。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范会霞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万豪酒店家居采购安装合同复印件、高点家具公司营业执照、凯沃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李静在2018年1月10日之前在万豪酒店看到的家居并不是凯沃家居。2.企查查博纳奇品牌图片、蒂法家居饰品公司和新致家具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张梗、范会霞给李静提供的产品是蒂法家居饰品公司旗下的品牌，由新致家具公司生产，张梗、范会霞无欺诈行为。3.高点家居生活馆宣传资料，拟证明高点家具公司旗下联盟有蒂法家具、凯沃家具，蒂法家具品牌就是博纳奇，如是高点家具，那博纳奇也是高点旗下的品牌。4.高点家具授权委托书，拟证明采购安装合同是万豪酒店和高点家具公司签订的，而非范会霞或家居美家居签订。5.万豪酒店家具照片，拟证明万豪定制的家具没有ＬＯＧＯ，不能证明是凯沃家具。6.证人张某、龙某的证言，拟证明张梗、范会霞无欺诈行为。 李静质证后认为：1.对采购安装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原件，我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并且该合同中未载明万豪酒店未使用凯沃品牌的家居；对高点公司的营业执照、凯沃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方要求的是凯沃品牌，但我方并未要求凯沃公司生产产品，我方仅是要求凯沃品牌的家居。2.对企查查的图片真实性有异议，该图片可以进行修改；对蒂法家居饰品公司和新致家具公司的营业执照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梗、范会霞提交该证据证明其生产的产品是新致家具公司生产的博纳奇，恰好可以说明张梗、范会霞有欺诈的故意。3.宣传资料上面没有载明是哪方印刷提供的，我方不能确定宣传册就是高点家具公司印制。张梗、范会霞称蒂法家具也是高点旗下的品牌，我方不予认可，根据我方查的企业信息显示蒂法家具商标是在蒂法家居饰品公司名下，与高点家具公司无关。即使该宣传册是高点家具公司印刷的，从该宣传册的背面最后一页可看出李静购买的家居正是凯沃品牌。该证据不能达到范会霞的证明目的。4.授权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张梗、范会霞的证明目的，只是说了高点授权其售卖柚木家居，不能证明高点没有授权张梗、范会霞不能卖凯沃的家具。5.照片是否确实拍摄于万豪酒店无法核实，万豪酒店也可要求不在家具上打ＬＯＧＯ，不能证明家具就不是凯沃生产的。6.证人张某、龙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改变定制厂家，是由李静自行选择或知情同意的，更不能达到范会霞无欺诈的证明目的。 张梗质证后称对于范会霞提交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与范会霞的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1.万豪酒店家居采购安装合同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高点公司营业执照、凯沃公司营业执照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不能达到拟证明李静在2018年1月10日之前在万豪酒店看到的家居并不是凯沃家居的证明目的。2.企查查博纳奇品牌图片真实性存疑、蒂法家居饰品公司和新致家具公司营业执照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范会霞无欺诈行为的证明目的。3.高点家居生活馆宣传资料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高点家具授权委托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达不到范会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5.万豪酒店家居照片的真实性存疑且达不到范会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6.证人张某、龙某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李静在二审中提交了以证据：1.范会霞在网页上举报一审法院的文章（网络打印件），拟证明范会霞是不诚信的经营者，其在一审判决后恶意诬蔑承办法官。2.叶某的证言，拟证明张梗、范会霞更换定制家具生产厂家，存在欺诈行为。 张梗、范会霞质证后认为，1.网页上举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2.范会霞与叶某之间有私人矛盾，叶某的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纳。 本院认为：1.李静提交的网页上举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2.叶某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范会霞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当如何认定；3.范会霞与李静有无案涉家具生产厂家的约定；4.范会霞更换家具生产厂家是否构成欺诈。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范会霞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以及张某、龙某、叶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范会霞为案涉定制家具的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范会霞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并且范会霞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关于主体错误的上诉请求，认可原经营部的相关责任由其承担，对此不再提出异议。 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梗、范会霞主张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合同纠纷或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其中承揽合同纠纷项下的定作合同纠纷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就本案来看，张梗、范会霞系定制家具经销商，并非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故不属于承揽合同或定作合同法律关系。从范会霞与李静签订的《订货单》来看，案涉家具图片虽由李静提供，但实质是对所购商品提出的特殊需求；同时，范会霞作为定制家具经销商，提供个性化商品正是其经营特征；因此，范会霞与李静实际上建立的是特殊买卖合同关系，核心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属于买卖合同纠纷。 三、关于范会霞与李静有无案涉家具生产厂家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订货单》《整改要求》《保证书》《公证书》、微信记录等书证以及叶某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案涉家具生产厂家应为“凯沃”品牌的生产商。关于范会霞主张叶某与其存在矛盾，其证言不应采信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叶某作为案涉家具导购，主要负责与李静沟通，对《订货单》签订及履行均知情，符合证人身份要求；其次，叶某一、二审均亲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特别是在二审中还当庭与范会霞就争议的核心问题进行对质，叶某提供证言的程序并不违法；第三，从叶某证言内容来看，并无前后矛盾、左右摇摆等方面的明显瑕疵，同时与在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内容具有真实性。因此，叶某的证言应当被采信。范会霞与叶某虽存在纠纷，但根据范会霞主张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叶某的证言应当被否定。 四、关于范会霞更换家具生产厂家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本院认为，范会霞在双方达成案涉家具由“凯沃”品牌生产商生产的约定后，为降低成本，擅自改变为“博纳奇”品牌的生产商，并在后期履约过程中隐瞒，属于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欺诈。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范会霞、张梗承担购买家具价款三倍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范会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9元，由范会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