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世店加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围垦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063999472A。法定代表人：周韶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隆丰公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北北京路西东东路北（锦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57852825D。法定代表人：王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佰利，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相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世店加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公司）与被上诉人日照隆丰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孙明林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特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案外人孙明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外观上已经使上诉人相信其拥有对被上诉人代理权的合理信赖，要求上诉人能分辨公章的审慎义务过于苛刻。根据（2017）鲁1102刑初426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5年7月5日，被告人孙明林接受日照隆丰公司有限公司委托催要房租，后孙明林通过互联网联系他人伪造日照隆丰公司有限公司印章一枚，用于伪造授权书一份，谎称隆丰公司将3号厂房无偿转让给孙明林的日照市老盛商贸有限公司使用”可得知对于房租部分案外人孙明林确实已经系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并根据原审判决书隆丰公司对事实的陈述中提到“行为人孙明林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朋友，经孙明林介绍，原告被告签订《租赁合同》”，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对于该租赁合同的签订、房租支付事宜上诉人一直是与案外人孙明林对接洽谈的，且合同成功签订及后期孙明林来催要房租的情形更加让上诉人认定孙明林就是隆丰公司在处理该租赁合同事宜的负责人，后孙明林又向上诉人出具了盖有隆丰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更让上诉人对孙明林就该事宜具有代理权这一事实深信不疑。2.上诉人在本案中善意且无过失。首先，关于孙明林伪造的授权委托书，其盖有的被上诉人的公章，孙明林此前一直在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处理房租事宜，上诉人认为该授权委托书只能是加强上诉人对孙明林关于房租事宜代理权限的认可度，是符合常理的。其次，原审法院认为需要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能将房租缴纳给日照市老盛商贸有限公司，但是实践中，因为公司之间的资金拆借、关联公司等情况实属正常。在盖有被上诉人公章的授权委托书上已写明让上诉人将房租缴纳给日照市老盛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认为此后的付款行为是对于原合同继续履行，仅是收款人变更为日照市老盛商贸有限公司。故未解除原租赁合同不能认定未上诉人的过失责任。第三、本案中案外人孙明林系属于代理权终止后的继续代理所构成的表见代理，从（2017）鲁1102刑初426号刑事判决书中关于事实的认定及原审判决书中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推断，孙明林此前确实接受了被上诉人的委托，处理与上诉人的租赁合同签订事宜以及房租催要事宜。因此对于案外人孙明林的代理权，应当由被上诉人在权限终止后主动告知上诉人关于代理权限已终止的事宜，上诉人在并未被告知孙明林代理权限终止且孙明林出示盖有公章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相信孙明林的谎言，上诉人没有过错。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中，原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孙明林已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由被代理人对代理人实施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孙明林的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公司承担。上诉人已完成支付租金，未构成任何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需要再继续支付被上诉人244082元也是显然不公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不当，未经送达或公告送达直接开庭审理直至收到判决书前，上诉人未收到任何传票或开庭通知，也未在任何公开网站、全国、所在地的省、市的法院公开报纸上看到任何关于本案的开庭通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条款，未尽到开庭前告知义务，属于程序不当。隆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隆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世公司支付租赁费用和电费共计274,082元及拖欠的租金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租金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丰公司经许可，建设了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厂房（登记建设单位为隆丰公司，许可证号：建字第**）。2014年7月30日，隆丰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百世物流科技（杭州）有限公司（承租方/乙方,2015年5月20日，变更名称为百世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合法取得位于日照市厂房的合法所有权，并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物的面积为1436.2平方米，租赁期限为3年；在2014年8月8日前，甲方将租赁物按现状交付乙方使用；计费面积内第一年年租金为236973元（含税），之后每年租金在此基础上递增3%（即第二年度租金应为244082元）；租金采用每年一次预付方式，每年7月5日为租金支付日，租金支付至隆丰公司在日照银行营业部开设的账号为37×××27的账户内。合同还约定交付租赁物时，甲方应乙方要求新建板房总面积46.24平方，仓库内三相电的架设及配电箱的安装，费用总计24910元，此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并在第一年租金中支付。如逾期支付租金则按欠付租金数额加收日万分之四的滞纳金。上述合同有隆丰公司的盖章捺印及孙明林的签字。隆丰公司称孙明林的签字系其个人行为。合同签订后，隆丰公司即将涉案厂房交付给百世公司使用，百世公司向隆丰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第一年度租金，改造费未支付。后孙明林通过网络私自刻制了隆丰公司公司公章，自行制作《授权书》一份，授权书载明:百世公司涉案厂房已由隆丰公司无偿转让给了日照市老盛商贸有限公司使用，由老盛公司以其名义出租、签订合同、收取租金、进行物业管理等。授权期限：2014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后百世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分五次向老盛公司账户汇款共计281907元。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霞到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经济侦查大队报案，该经侦大队于2016年10月25日以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孙明林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0月28日被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以日东检公刑诉[2017]377号起诉书指控孙明林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7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隆丰公司将位于日照市厂房出租百世公司。2015年7月5日，孙明林接受隆丰公司委托催要房租，后孙明林通过互联网联系他人伪造隆丰公司印章一枚，用于伪造授权书一份，谎称隆丰公司将3号厂房无偿转让给孙明林的老盛公司使用，收取百世物流科技有限公司缴纳的房租费共计244082元，据为己有。2016年10月25日，孙明林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公诉机关认为，孙明林伪造公司印章，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述事实，孙明林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自愿认罪，且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采取强制措施法律文书、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租赁合同、授权书、广发银行现金管理电子回单、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王霞、邹某的证言，孙明林的供述与辩解，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日浩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68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鲁1102刑初426号刑事判决，判决孙明林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隆丰公司与百世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因起诉时所列被告名称错误，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鲁1102民初93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隆丰公司的起诉。后隆丰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因隆丰公司未能提供准确的送达地址，致使无法向百世公司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鲁1102民初856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隆丰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隆丰公司与百世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隆丰公司按约定向百世公司交付了厂房，百世公司亦应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然其未足额支付全部租赁费，显属违约。根据合同相对性，百世公司系该租赁合同的相对人，百世公司应当向隆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支付所欠的租金244082元。对隆丰公司主张的电费，因隆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为百世公司垫付了该款，亦未能证明百世公司用电具体数额，故对电费部分暂不予支持，隆丰公司可补充证据后另案主张。孙明林私刻公司印章、伪造授权委托书将原出租给百世公司的厂房无偿转让给老盛公司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权有效。”关于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当具备以下四个方面：一是无权代理，即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一代理权终止后实施的代理行为；二是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既要存在外表授权，又要有对行为人有代理权的合理信赖；三是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四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老盛公司实则为孙明林实际控制，因而孙明林私刻公司印章伪造授权委托书与老盛公司签订无偿转让协议的行为明显系孙明林与老盛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孙明林与老盛公司之间签订的无偿转让协议构成合同无效情形，该协议无法律效力。孙明林持伪造的授权委托书向百世公司要求支付2015年-2016年的租金时，百世公司未向隆丰公司核实孙明林的身份以及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且百世公司在尚未与隆丰公司解除原合同的情况下，仅依据孙明林伪造的明显不合常理的授权委托书即将租金支付给案外人老盛公司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过失，故不能认定其已履行了支付给隆丰公司租金的义务。故对于隆丰公司要求百世公司支付所欠租金2440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隆丰公司公司主张的利息，不超过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即以本金244082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被告应支付次年租金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百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隆丰公司租金244082元；二、百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隆丰公司利息（以本金244082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被告应支付次年租金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隆丰公司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1元，由隆丰公司负担720元，由百世公司负担4691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明林向百世公司收取租赁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经查阅一审中隆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隆丰公司与百世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中，孙明林在隆丰公司处签名，隆丰公司所留的联系电话号码亦系孙明林所用，上述情况足以使百世公司有理由相信孙明林作为隆丰公司的代理人身份与百世公司洽谈业务，且租赁合同亦实际履行。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孙明林向百世公司出示授权书，指示百世公司将租金支付给案外人日照市老盛商贸有限公司，百世公司依据孙明林的授权将应付租金按照指示分批打入日照市老盛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尽管孙明林出具的授权书系其私刻隆丰公司公章自行制作，但鉴于孙明林在涉案租赁合同上代表隆丰公司签名的事实，百世公司对隆丰公司向孙明林出具授权委托书具有合理信赖的前提和基础，且授权书盖有隆丰公司公章，若苛以百世公司应就授权书的公章真伪进行审查并以此判断百世公司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要求百世公司承担责任显然有失公允。就本案而言，并无充分证据证实百世公司主观上具有恶意或者过失。因而，百世公司有理由相信孙明林的行为代表了隆丰公司，孙明林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权有效”的规定，孙明林收取百世公司租赁费的行为对隆丰公司有效，应当认定百世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隆丰公司履行了租金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百世公司构成违约并判决百世公司向隆丰公司支付相应租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隆丰公司的涉案租赁费等损失，可依法向孙明林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向百世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百世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未违反法律程序。百世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世公司关于孙明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日照隆丰公司有限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411元，均由日照隆丰公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