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民终1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望春门办事处东风路**。 法定代表人：周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银辉，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亚，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居民，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翠芬，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发科，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上诉人湖南万**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建亚、唐发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行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依法驳回肖建亚对万**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争执的焦点是2015年10月27日万**行公司与唐发科签订的《委托付款函》对肖建亚具有何种法律效力的问题。一审判决对《委托付款函》的性质定性为民法学上的“承诺”并将其视为与唐发科的共同意思表示，是对肖建亚的要约做出的承诺。该论证有悖客观事实也与法律上关于“要约、承诺”的规定不符。第一、肖建亚与唐发科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两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一审也已经查明，对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分析是唐发科向肖建亚发出借款的要约，肖建亚在做出承诺与之缔结《合作协议书》前提出缔约的前置条件，该条件成立，两被上诉人才成立民间借款关系。因此，一审将上诉人万**行公司在本案中的地位定位为承诺人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二、本案客观存在两份合同，一份是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书》，一份是万**行公司与唐发科之间的《委托付款函》，依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万**行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是基于《委托付款函》产生的合同责任，无须对合同外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万**行公司与两被上诉人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就依此推论上诉人万**行公司地位也是受托人地位而不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一审在两种不同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将两者混同归纳于一种事实合同关系，这与事实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明显相悖。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令上诉人万**行公司对被上诉人唐发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第一、连带责任的承担法律有明确规定，要么基于合同关系要么基于共同侵权。本案中上诉人万**行公司与被上诉人肖建亚之间没有已经签署并生效的合同关系，事实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因此，一审判令上诉人万**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实属不当。第二、上诉人万**行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法律责任是做为受托人违反《委托付款函》应对委托人即唐发科承担的合同责任，即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以外第三方付款才承担责任。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都付过款，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将全部款项付给被上诉人肖建亚构成违约这与法律规定不符，其一，两者间沒有合同关系，无从谈起违约；其二，被上诉人唐发科确认上诉人万**行公司将工程款项支付给民工和材料供应商并由其出具收条该行为已经实质上改变了原来委托付款函所约定的合同条款。因此，无论从客观事实还是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实属不当。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上诉人万**行公司对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毫不知情，对借贷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无从得知，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万**行公司同意依据被上诉人唐发科指示的账号付款而后因被上诉人唐发科的原因且在其同意和知情的情况下变更了付款方式就判决上诉人对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结果显失公正。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正。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肖建亚对上诉人万**行公司的诉讼请求。 肖建亚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委托付款函》实质上系《合作协议书》的担保合同，是万**行公司以向答辩人账户支付唐发科工程款的方式向答辩人提供的担保。2015年，唐发科因其承包的燕兴?尚品国际（一期）1#楼、2#楼建设工程需要资金，遂与答辩人协商合作事宜，答辩人为保证资金安全，确保回款，向唐发科提出：要求唐发科向发包方（即万**行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并由发包方（即万**行公司）出具相应的承诺作为合同附件。该条件系答辩人与唐发科签订《合作协议书》并向其出借款项的前提，答辩人正是基于万**行公司承诺同意将唐发科所有工程承包款支付至答辩人账户，才与唐发科签订《合作协议书》并向其出借款项，没有《委托付款函》，答辩人不会签订《合作协议书》，实际上《委托付款函》具有担保合同的意思表示，系万**行公司以其同意委托支付的行为作为《合作协议书》的担保。2、答辩人系《委托付款函》的一方当事人，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虽然《委托付款函》只有唐发科和万**行公司签章，但该函明确表示“未经答辩人书面同意不得再做变更”，并且注明“本函一式三份，唐发科执一份，湖南万**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执一份，答辩人执一份。”该函系不可撤销的委托付款函，不管是唐发科还是万**行公司均无权变更，以上足以说明，上诉人明知该委托函并不仅仅是对唐发科的承诺，也是对答辩人的承诺，该函虽然答辩人未签字，因该函本系答辩人要求所出具，该函已由答辩人执有并认可，系答辩人、唐发科和万**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答辩人亦是该函当事人，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公正。万**行公司违反《委托付款函》约定的义务，造成答辩人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委托付款函》签署之时，万**行公司明知其承诺同意将唐发科所有工程承包款支付至答辩人账户，是为答辩人与唐发科签订《合作协议书》并向其出借款项提供担保，确保其出借款项的安全，万**行公司应当受《委托付款函》的约束，依约履行该委托支付函约定的义务。然而，万**行公司却在未经答辩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与唐发科串通变更付款方式，违反了《委托付款函》的约定义务，导致答辩人本息不能受偿，给答辩人造成极大损失，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万**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公正，综上，万**行公司违反了《委托付款函》的约定义务，给答辩人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公正。万**行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发科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与肖建亚签订协议属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利息部分过高，超出答辩人承受能力。 肖建亚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唐发科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29日止的利息150万元，后段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万**行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8日，唐发科与万**行公司签订《万**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唐发科需资金运转，经人介绍与肖建亚联系，要求肖建亚向其提供借款，肖建亚向唐发科提供借款30万元。后唐发科要求肖建亚继续提供借款，肖建亚以保障借款资金安全为由，要求唐发科将其所承包工程的工程款一律经过其个人账户，再转付工程需要，以确保专款专用。唐发科同意，并于2015年10月27日向万**行公司提交《委托付款函》，万**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武在《委托付款函》上签署“同意委托支付”并加盖公司公章。该函约定：“湖南万**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我在贵公司采用内部承包的方式，所承建的燕兴.尚品国际（一期）建设工程的1＃、2＃楼所有工程承包款项从即日起委托支付至户名：肖建亚，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卡号：6213××××0615的账户内。此委托事项未经肖建亚本人书面同意不得再作变更。特此函告！附：本函一式三份，唐发科执一份，湖南万**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执一份，肖建亚执一份”。肖建亚收到该《委托付款函》后，于2015年10月29日与唐发科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投资总额及支付方式：乙方（肖建亚，下同）向甲方（唐发科，下同）承包的工程总计投入资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具体投入时间和批次以双方协议并甲方出具的欠条为准；第三条约定，投资收益方式：甲方在2016年农历2月28日前退还乙方投资本金50万元，2016年农历8月底前退还乙方本金50万元，并支付固定分红20万元，2016年农历10月底前退还乙方本金50万元，并支付固定分红60万元，2016年农历11月30日前支付乙方固定分红30万元。若以上几笔款项甲方未能及时支付，在征得乙方同意并书面认可的情况下，方可迟延履行，但应支付未付金额月息2分的利息；第四条约定，同时由甲方向发包方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委托付款函，并由发包方万**行公司出具相应承诺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二，以保证该工程发包方付给甲方的所有款项能入乙方的私人银行账户。协议签订后，肖建亚按唐发科的要求陆续支付借款150万元，将肖建亚在华融湘江银行开办的银行卡由肖建亚收管银行卡，唐发科管理密码，作为唐发科承包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收取和发放专用账户。之后，万**行公司根据《委托付款函》约定，向肖建亚该个人账户陆续支付19笔工程款共计95万元，随后，肖建亚、唐发科共同将该款转付至农民工和材料供应商。此后，唐发科与万**行公司在未经肖建亚同意变更收款人的情况下，将工程款2600万元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2016年农历11月30日，唐发科未按协议约定向肖建亚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润，在肖建亚的催促下，双方协商，唐发科向肖建亚出具《归还计划》，约定还款数额和时间，如不能按《归还计划》还款，则双方仍按2015年10月29日的协议执行。该《归还计划》签订后，唐发科未履行约定义务。 2017年2月10日，肖建亚与唐发科对双方款项往来进行结算，并由唐发科出具《收款证明》，以确认唐发科除已偿还之前所借款项30万元外，于2015年10月29日收到肖建亚的借款150万元。至2019年年底，唐发科陆续支付肖建亚利息377600元，之后唐发科再未向肖建亚支付任何款项。双方由此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肖建亚与被告唐发科《合作协议书》的性质问题。原告肖建亚与被告唐发科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从资金投入、工程施工管理，到验收结算，肖建亚均没有参与。《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经营的财产归合伙人所有。据此，肖建亚与唐发科的合作均不符合上述法律特征，其合作行为并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肖建亚向唐发科提供借款，双方约定唐发科按期返还本金并向肖建亚支付固定的利益，肖建亚不按投资比例获取利益，也不承担项目的亏损，不参与项目的管理，因此，肖建亚与唐发科之间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告在诉讼中，也确认双方合作关系为借贷关系，被告唐发科在2017年2月10日的“收据证明”中也明确与肖建亚之间款项往来为借款关系。因此，原告肖建亚与被告唐发科之间合作行为实为民间借贷，案件事实的确认和法律的适用均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肖建亚依照约定向被告唐发科支付了款项，被告唐发科应按约定偿还借款，被告唐发科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肖建亚要求被告唐发科依照约定偿还借款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二、利息计算问题。肖建亚与唐发科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2015年10月29日，肖建亚借出资金150万元后，至2016年12月28日（合作协议书为农历2016年11月30日），被告应偿还本金并支付肖建亚固定分红110万元。在征得乙方同意并书面认可的情况下，若唐发科未能及时支付，可迟延履行，但应支付未付金额月息2分的利息。原、被告双方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当事人约定年利率超过24%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与被告唐发科约定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对该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唐发科对全部未付金额按月息2分付息，因该110万元的利息计息标准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唐发科将本金与该110万元利息结合在一起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起诉时要求被告唐发科对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按月息2分计息，既是原告肖建亚与被告唐发科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唐发科已支付的利息377600元应从中予以冲抵。三、《委托付款函》的性质问题。肖建亚在向唐发科支付借款前，为保障借款的安全回收，要求唐发科将万**行公司应付其的全部工程款付至其个人账户，以对工程款使用进行监督，并因此要求被告唐发科向万**行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唐发科出具委托函后，万**行公司法人签署“同意委托支付”并加盖公司公章。肖建亚根据两被告签署的委托付款函，考虑对工程款使用全程监督可以保障自身投入款项安全，与唐发科签订协议并支付款项。两被告的共同承诺是肖建亚同意借款的要约条件，两被告为了融资成功以确保其共同承包的建筑工程顺利施工，接受了肖建亚的条件，共同出具了委托付款函，是对肖建亚的要约作出的承诺，原、被告双方成立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名或加盖公章时合同生效。因此，该《委托付款函》符合合同签订及生效的法律特征。且被告万**行公司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肖建亚为资金安全提出对工程款进行全程监督，且在监督过程中并没有违约，其行为也无不当。万**行公司支付了95万元之后，再未按约定将工程款直接支付至原告账户上，且与唐发科共同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民工和材料供应商，造成原告对工程款的使用过程无法监督，借款本息不能按照约定收回，万**行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原告肖建亚要求被告万**行公司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四、被告万**行公司辩称向原告支付部分费用后，出现了唐发科与本案原告没有将相关款项用于项目建设，导致民工和材料供应商闹事的情况，因而将有关款项直接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根据原告与被告唐发科当庭陈述，被告万**行公司在肖建亚与唐发科签订协议后，向肖建亚与唐发科共同掌控的账户上转账95万元，该款由肖建亚与唐发科共同掌控，并全部汇入唐发科指定的农民工和材料供应商账户。被告万**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农民工和材料供应商因工资和材料款未支付而闹事的真实存在，且该95万元已全部支付给了唐发科指定的农民工和材料供应商。肖建亚在处理该95万元工程款的过程中没有违约，即使农民工和材料供应商闹事，也与肖建亚没有关联。因此，被告万**行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五、关于原告的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万**行公司质证认为，原告付款的节点与被告唐发科出具的条据不符，借款并未实际支付。根据肖建亚与唐发科的当庭陈述，唐发科要求肖建亚根据唐发科的资金需求情况陆续及时支付，肖建亚按唐发科的要求将相关款项通过银行转账陆续支付给唐发科指定的民工和材料供应商，唐发科根据付款数额出具了借据。至2017年2月10日，唐发科与肖建亚进行结算，出具了《收据证明》，确认向肖建亚借款150万元，并注明“包括此日前借条”。因此，肖建亚陆续支付借款系与唐发科双方约定，其行为并无不当。万**行公司的质证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 一、由被告唐发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肖建亚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自2015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被告唐发科已支付的利息377600元应从中予以冲抵）；二、被告湖南万**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唐发科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肖建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或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被告唐发科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万**行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 证据一、湘乡人社监令字（2016）第37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证据二、湘乡人社监令字（2018）第48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证据三：民工向万**行公司出具的报告。三份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将工程款付至肖建亚账户后，肖建亚、唐发科未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导致上诉人按劳动监察部门的要求直接将应付给唐发科的工程款支付给民工的事实。 肖建亚质证意见：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依法不应采信。证据一，无法看出该工程是否属于涉案工程；证据二、三，时间是2018年，但是2016年年底万**行公司就未向委托支付的账户支付过款项。因此三份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并且，涉案工程总标的额接近3000万元，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上诉人在2016年2月份之前总共支付的款项是95万元，而其证据二、三所涉及的款项是150万元左右，显然可知肖建亚并没有违反约定，扣留工资或者将其用作其他用途。 唐发科质证意见：证据一，不清楚，丁国良不认识，是属于哪个班子的也不知道。证据二，维权情况属实，但是2018年工程款的发放，均没有经过我与肖建亚的账户，而是经由我签字后公司直接安排。2016年年底前，由我与肖建亚共同监管资金大约1百多万余元，肖建亚持卡，我持密码，每一笔款项都由上诉人总经理周武审批后，由我与肖建亚监管发放至每一个民工手上。因为工程不顺利，开发商资金不到位，工程进入尾声有民工到劳动部门进行维权。 本院认为万**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湘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是因肖建亚、唐发科未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引发的，证据一，丁国良是否为唐发科雇请的民工，无法确定。证据二、三，时间发生在2018年，而肖建亚、唐发科共同监管的账户最后一笔收款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肖建亚提交尾数为“0615”华融湘江银行账户的所有银行流水，且依法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该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案涉账户共收万**行公司的转款970余万元，所收款项均在较短时间内转出，没有滞留。 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肖建亚持有的尾数为“0615”华融湘江银行账户于2015年10月21日开户，共收万**行公司的转款970余万元，最后一笔收款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所收款项均在较短时间内转出，没有滞留。之后约2000余万元工程款，系由唐发科签字认可后由万**行公司直接发放给农民工和材料供应商。唐发科承包的该项目目前尚未与发包方结算。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万**行公司对被上诉人肖建亚的借款本息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委托付款函》的内容，万**行公司在《委托付款函》上签署“同意委托支付”的行为，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同意接受唐发科的委托将工程款支付到肖建亚账户上，二是同意在未经肖建亚本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变更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而上诉人万**行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之后未经肖建亚本人书面同意变更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经由唐发科签字认可，直接将工程款发放至农民工及材料商，用于工程的需要。万**行公司的上述行为违背了其当初的承诺。但本案中，万**行公司并未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唐发科个人，由唐发科挪作他用，且唐发科尚未与发包方进行结算，暂未获取工程利润，在此情况下，若万**行公司将工程款付至肖建亚的账户，工程款也应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肖建亚也不能直接扣留，故肖建亚出借给唐发科的借款本息未得到清偿不是因万**行公司变更支付方式导致的。另外，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万**行公司与唐发科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故万**行公司在本案中对肖建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若案涉工程经结算后存有利润，而万**行公司对利润部分仍不支付至指定的肖建亚账户中，造成肖建亚无法通过监管账户收回借款本息的后果，肖建亚可以向万**行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万**行公司对肖建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维持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肖建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或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唐发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肖建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卫平 审判员  韩小平 审判员  向兴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娇琳 书记员胡佩佩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