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83民初3337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福美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银燕大厦1303室。法定代表人：陈慧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匡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婷，该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福美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美来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美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住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美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住建公司向福美来公司支付货款158630.20元；2、判决住建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福美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决住建公司补偿福美来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4、判决住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住建公司为了完成广州市南沙区方圆建设项目工程施工，于2018年5月28日与福美来公司签署《塑料管材管件采购合同》，要求福美来公司向其施工工地供应PVC排水管、波纹管、电缆管、通信管、PPR给水管及配件等。合同约定由福美来公司以实际送货量为准向住建公司项目工程供应品牌为“永高牌”；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当月供货，次月3日前和住建公司材料员对账，对账当月月底前支付100％材料款。需方逾期付款的，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因本合同发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住建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如住建公司拖欠福美来公司货款超出6个月，则福美来公司可以起诉，住建公司须承担诉讼过程中所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内容。截止2019年11月5日，福美来公司为住建公司供应工程所需产品价值1187369.24元，住建公司共向福美来公司支付货款计1028839.04元，尚欠货款158630.20元。福美来公司虽多次向住建公司催款，但住建公司均以资金困难无法支付为由拖延。福美来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裁决。被告住建公司辩称，住建公司认为总货款为1185301.54元（包含16％增值税发票及13％增值税发票），已付货款1028839.04元，尚欠货款为156462.50元，因为福美来公司尚未开具完毕发票，住建公司认为无需支付利息，住建公司计算的总货款是包含税款，福美来公司尚未开具131647元发票，对于福美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住建公司不予确认，福美来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住建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福美来公司支付暂计至2020年8月1日的滞纳金44656.83元以及后续滞纳金（按所欠发票的货款金额3％的标准计算，按月累计，直至发票提供完毕之日止）；2、判决福美来公司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住建公司与福美来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塑料管材管件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约定福美来公司向住建公司提供管材等产品。但是在供货期间，福美来公司违反原合同约定，多次延期开具发票，且至今尚未向住建公司开具131647元发票。根据原合同第七条第3点的约定“发票提交时间：乙方每月3日前与甲方对账，对账当月25日前务必给甲方提供上月对账货款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乙方拖欠或提供的发票总额不全，则按所欠发票的货款金额3％的标准向乙计收滞纳金并延迟付款，滞纳金从货款当中扣除。按月累计，直至乙方提供完毕。”截止至2020年8月1日，福美来公司应当向住建公司支付滞纳金44656.83元。为维护住建公司的合法权益，住建公司依法提起反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福美来公司辩称，福美来公司没有开具后面的发票是因为住建公司没有支付货款导致，2018年7月份供货额270000多元，根据合同约定，住建公司应当结清相关货款，否则福美来公司将停止供货，住建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付款244902.67元，2018年11月住建公司欠款再次超过250000元限额，住建公司2018年11月13日付款130000多元，从将货款控制在230000元内，双方在付款方面没有按合同约定，因为住建公司付款的时间都不是月底，所以双方都没有按合同履行的，双方认为做生意觉得过得去就可以了。2018年12月住建公司的货款超过250000元限额，福美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停止供货，故在2019年1、2月没有向住建公司供货，在2019年3月4日、3月11日住建公司分别各支付110000元货款，使住建公司拖欠货款控制在250000元内。从这些事实说明，双方货款的支付一直是福美来公司给住建公司拖欠的机会，从而没有按照对款开发票付款的约定去履行，鉴于住建公司一直拖欠福美来公司的货款，而且明确表示没有钱支付，因此后期发票才没有开具给住建公司，住建公司要求福美来公司支付逾期开具发票的滞纳金没有事实依据，因为住建公司的计算依据是按月结算，而事实上从没有按月结算过，同时在合同的第七条第一款结算约定也说明了，所以这个货款是可以推迟结算的，并不需要月月结算，所以住建公司按每月结算延迟滞纳金没有依据，同时住建公司并没有付清福美来公司已经开票的货款。福美来公司开具了1053654.54元的发票给住建公司，但住建公司仅支付了1020000元货款。2019年以来住建公司涉及多起诉讼，2019年已经多达200多起，供应商私下都说住建公司会不会倒闭破产，福美来公司基于不安，要求住建公司先付款后开发票，也是为了保证自身利益，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最后住建公司主张的3％的滞纳金明显过高，即使法院最后认定福美来公司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应当调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后，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5月28日，住建公司为甲方(需方)、福美来公司为乙方(供方)签订一份《塑料管材管件采购合同》（合同编号：KPRB购2018041802），约定乙方向甲方南沙方圆项目工程供应“永高”牌民用PVC排水、市政HDPE波纹管，HDPE钢带波纹缠绕管，PVC波纹管，PVC电缆管，PVC通信管，PVC电线管，PPR给水管等，单价含票面税率为16％的增值税，乙方当月送货材料如次月3日前未与甲方对账的，甲方将该部分货款推至下月结算。付款方式为月结，当月供货，次月3日前乙方和甲方现场材料员对账，对账当月月底前支付100％材料款，如果规定的付款时间是周末或法定假日则顺延到正常工作日，例如2018年3月1-31日供货，2018年4月1-3日对账，2018年4月30日支付100％，由此类推。在结算周期内，乙方给予甲方欠款上限为250000元，当周期内欠款达到上限时，先结清欠款再供货。结算周期与欠款上限，以先到者作为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的依据；发票提交时间，乙方每月3日前与甲方对账，对账当月25日前务必给甲方提供上月对账货款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乙方拖欠提供或提供的发票总额不全，则按所欠发票的货款金额3％的标准向乙方计收滞纳金并延迟付款，滞纳金从货款当中扣除，按月累计，直至乙方提供完毕；如甲方拖欠乙方货款超出6个月，则乙方可以起诉，甲方须承担诉讼过程中所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合同还约定了产品规格、数量、单价、质量标准、运费及运输保险负担、交货地点、交货时间、验收方式、结算依据及方式、违约责任、其他约定事项等。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福美来公司向住建公司南沙方圆项目工地供应塑料管材管件。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住建公司与福美来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对账，福美来公司没有按已供货物价值总额开具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住建公司，住建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货款给福美来公司。2020年1月9日，住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黎银友在福美来公司出具的《阅帐单》对帐人栏上签名确认，并注明核对送货金额无误。福美来公司送货金额合计1187469.24元，住建公司已支付货款1028839.04元。福美来公司未向住建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分别为2019年10月10日1049元、2019年10月24日3016元、2019年10月24日68125.40元、2019年11月5日54509.60元、2019年11月11日4947元，合计131647元。福美来公司以住建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为由诉至本院，住建公司以福美来公司未能提供全额发票为由提出反诉，遂成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住建公司是否拖欠福美来公司货款，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给福美来公司；福美来公司应否支付迟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滞纳金给住建公司，滞纳金如何计算？住建公司与福美来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塑料管材管件采购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双方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福美来公司已为住建公司南沙方圆项目工程供应了塑料管材管件等货物，但住建公司却没有依约足额向福美来公司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福美来公司请求住建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58630.20元（1187469.24元－1028839.04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住建公司主张扣减福美来公司未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费2167.81元，但住建公司并不是接受福美来公司纳税的主体，住建公司无权收取福美来公司应缴纳税费的差额，住建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福美来公司与住建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当月供货，次月3日前乙方（福美来公司）和甲方（住建公司）现场材料员对账，对账当月月底前支付100％材料款；发票提交时间，乙方（福美来公司）每月3日前与甲方（住建公司）对账，对账当月25日前务必给甲方（住建公司）提供上月对账货款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乙方（福美来公司）拖欠提供或提供的发票总额不全，则按所欠发票的货款金额3％的标准向乙方（福美来公司）计收滞纳金并延迟付款，滞纳金从货款当中扣除，按月累计，直至乙方（福美来公司）提供完毕。同时也约定乙方（福美来公司）当月送货材料如次月3日前未与甲方（住建公司）对账的，甲方（住建公司）将该部分货款推至下月结算。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住建公司与福美来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对账，福美来公司没有按送货价值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住建公司，住建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货款给福美来公司，截至住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黎银友在福美来公司出具的《阅帐单》签名确认之日即2020年1月9日，住建公司拖欠福美来公司货款158630.20元，福美来公司未开具给住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3164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住建公司与福美来公司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住建公司应支付福美来公司因迟延支付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住建公司与福美来公司在合同没有约定住建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福美来公司请求住建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3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住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黎银友于2020年1月9日在福美来公司出具的《阅帐单》上签名确认视为双方进行了对账，福美来公司应支付住建公司该对账日期之后迟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滞纳金（违约金），没有证据显示住建公司与福美来公司在之前的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曾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对账，且双方在合同约定可以推迟结算，因此之前并不产生迟延开具发票的滞纳金。根据“乙方（福美来公司）每月3日前与甲方（住建公司）对账，对账当月25日前务必给甲方（住建公司）提供上月对账货款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同约定，2020年1月9日对账为2020年2月3日前的对账，即2020年2月25日可视为福美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期限届满日，则滞纳金应从2020年2月26日起算。住建公司请求以所欠发票的货款金额按每月3％的标准计算滞纳金，而福美来公司在庭审时提出该约定的滞纳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根据本案福美来公司违约的性质、住建公司的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公平兼顾契约自由，应当适当调整滞纳金标准，以达到违约条款以填补损失为主的功能，滞纳金应调整为以未开具发票的131647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6日起至福美来公司开具上述13164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住建公司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更为合理。对于福美来公司认为住建公司应先付款后开发票，不应支付滞纳金的主张，虽然通常情况下的交易方式是先付款后开发票，但法律并未禁止先开发票后付款，且双方对此在合同内进行了约定，福美来公司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住建公司（甲方）与福美来公司（乙方）签订的《塑料管材管件采购合同》约定“如甲方拖欠乙方货款超出6个月，则乙方可以起诉，甲方须承担诉讼过程中的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但利用民事诉讼程序寻求对自身权利的保护和救济，是当事人的基本权利，除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之外，不得以合同约定排除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故“如甲方拖欠乙方货款超出6个月，则乙方可以起诉”的约定属排除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的约定，是无效约定。从“甲方须承担诉讼过程中的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的约定可见，福美来公司如因涉案合同的货款纠纷提起诉讼，住建公司承担福美来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福美来公司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的代理费用为10000元，且福美来公司支付了律师费代理费用10000元。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故对福美来公司的10000元律师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58630.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8630.2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给原告广州市福美来建材有限公司；二、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0000元给原告广州市福美来建材有限公司；三、反诉被告广州市福美来建材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滞纳金（以131647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6日起至反诉被告广州市福美来建材有限公司开具13164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反诉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给反诉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四、驳回反诉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6.30元（原告广州市福美来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广州市福美来建材有限公司多预交的受理费1836.3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本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836.3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458.21元（反诉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反诉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3.21元，反诉被告广州市福美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5元。反诉原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多预交的反诉受理费35元，本院予以退回；反诉被告广州市福美来建材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飞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关悦栋书 记 员 曹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