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开，男，1982年1月10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霖，四川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春芬，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海，叙永县永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利开因与被上诉人熊春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利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霖、被上诉人熊春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利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杨利开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住院医治的项目主要包括两个部分，即头部的伤和肺部感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头部伤和肺部感染均不是上诉人所致，被上诉人为医治头伤和肺部感染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总损失的60%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头部的伤是上诉人所致的证据只有古某的证言，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印证古某的证言，就连被上诉人自己都陈述不知道其头部的伤是如何形成。且古某是被上诉人的女儿，此次纠纷也是因古某而起（被上诉人是为帮古某出头才到上诉人家中找上诉人理论），古某是本次纠纷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前提下，古某的证言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在一审庭审中，证人杨某证实了其亲眼看到被上诉人在地上躺着，自己用头在地上撞，撞了两三下。由此可看出，古某的证言不客观、不真实，被上诉人的头伤是其自己在地上撞击所致，与上诉人无关。（二）至于被上诉人的肺部感染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事发时确实与被上诉发生抓扯、推攘，但抓扯、推攘的行为并不会导致被上诉人的肺部感染，从日常生活经验就可以推定出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该事实。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肺部感染不是本次事故所致，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治疗肺部感染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错误。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可以确定以下事实:该起纠纷的起因是上诉人与其妻子古某发生纠纷后，古某的母亲即被诉人到上诉人家中找上诉人讨要说法，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古某发生抓扯。后被上诉人的女儿古文英、古明芬、女婿熊仕才全部都赶到上诉人家中，准备帮忙，上诉人见对面人多就逃离了自家，并在逃离后报警。而被上诉人方等人在上诉人逃离家中后，将上诉人家的窗户玻璃、摩托车砸坏，将上诉人家喂的鸡打死。由此可看出，上诉人才是此次纠纷中的弱者、受害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熊春芬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应依法维持。上诉人打伤答辩人的头部、胸部等处，不但有答辩人的陈述，而且有叙永县公安局正东派出所大量调查询问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泸州市叙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医疗机构的病历资料、古某在派出所调查询问材料等证据充分证实，并不是答辩人自己撞的。古某虽是答辩人的女儿，也是上诉人的妻子，古某与答辩人和上诉人同样都有利害关系。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杨某证实，看到答辩人在地上躺着，自己用头在地上撞了两三下，不可采信。一是杨某刚满14周岁，不可能准确记得那样清楚；二是杨某是上诉人的亲侄女，有利害关系。杨某在一审法庭上作证时说“放学回来看到答辩人躺在地上”，就不再陈述了，在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反复诱导说“你说嘛，你说嘛”，杨某才又说看到答辩人用头在地上幢了两三下。一审认定答辩人的头部、胸部等处伤是上诉人所致，是完全正确的。二、答辩人的肺部感染，是上诉人殴打答辩人胸部引起的。上诉人打伤答辩人的头部、胸部等处，但上诉人在上诉中只承认与答辩人发生抓扯、推攘，拒绝承认打伤答辩人的头部、胸部等处，派出所向他询问时，他也说了他推倒答辩人，但他在上诉中避重就轻，只承认与答辩人发生抓扯、推攘，充分说明上诉人不观实。答辩人的肺部在被殴打前，没有发现感染，被打后才发生的感染。不能没有任何根据就推定是答辩人自身有肺部感染。三、上诉人打伤答辩人，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打伤答辩人的头部、胸部等处，给答辩人造成住院治疗、误工、护理等各种损失共计13024.2元，本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40%，上诉人只承担60%，答辩人不服，但考虑到与上诉人的亲属关系，不上诉。 熊春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杨利开支付熊春芬医疗、误工、护理和住院伙食补助等费用13884.2元；2.诉讼费由杨利开承担。诉讼过程中，熊春芬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为13384.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利开系熊春芬的女婿。2019年2月22日13时许，杨利开与其妻子古某（熊春芬的女儿）因感情纠纷发生抓扯，杨利开使用扇耳光等方式殴打古某后离开；当天下午15时许，熊春芬到杨利开家中讨要说法时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熊春芬与杨利开发生推搡后倒地。杨利开准备离开现场时与古某的妹妹等人再次发生争吵、推搡。报警后叙永县公安局正东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理。熊春芬陈述杨利开用拳头打其胸口、用脚踢其膝盖，并将其摔倒在地，后面的事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在医院醒来。古某陈述其看到杨利开摔倒熊春芬后还拿棒棒将熊春芬的头部打伤。杨利开于2019年2月25日在正东派出所陈述，当时是熊春芬抓其衣领后把熊春芬推开，熊春芬又抱其脚杆后又把熊春芬推开，熊春芬头部的伤系熊春芬自己在地上撞了一下；杨利开于2020年1月19日在正东派出所陈述，熊春芬的伤是自己摔的。 熊春芬受伤后被送往叙永县正东镇卫生院，支付医疗费1955.88元，当日转入叙永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8天后于2020年3月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7228.32元。出院诊断为：1.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枕部头皮挫伤；2．前胸壁皮肤软组织挫伤；3．右膝部皮肤软组织挫伤，4.肺部感染；并嘱咐院外继续治疗，注意休息2周，定期复查。2019年6月3日，叙永县公安局正东派出委托泸州市叙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所对熊春芬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7月9日泸州市叙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意见为熊春芬头部损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20年2月12日，叙永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杨利开处以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未送达杨利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杨利开与古某发生吵闹打架，后熊春芬参与抓扯，熊春芬被杨利开打伤，杨利开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熊春芬在其女儿与杨利开发生矛盾后未采取正当途径解决，到杨利开家理论并与杨利开发生吵架抓扯导致受伤，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杨利开承担60%的责任，熊春芬承担40%的责任。对于庭审时杨利开认为其只摔倒了熊春芬，并未伤其头部、胸部和膝盖，结合杨利开关于熊春芬抓其衣领后把熊春芬推开，熊春芬又抱其脚杆后又把熊春芬推开等情况的陈述，以及熊春芬出院诊断为枕部头皮、前胸壁、右膝部皮肤软组织挫伤的事实，可以推断熊春芬头部、胸部、膝盖的伤是杨利开所致。杨利开认为熊春芬头部的伤系熊春芬自己在地上撞的，并申请了证人杨某出庭作证，但证人当庭陈述其放学后看到熊春芬躺在杨利开场坝后，就一直未作陈述，后杨利开代理人问其是否看到熊春芬用头撞在地上，证人才说看到了，撞了两三下。故一审法院对杨利开未致伤熊春芬的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熊春芬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1.熊春芬主张医疗费9684.2元，叙永县正东镇卫生院住院票据1955.88元，叙永县人民医院住院票据7228.32元，杨利开提出该票据里面包含了治疗肺部感染的费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肺部感染不是本次事故所致，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的医疗费为9184.2元；2.熊春芬主张护理费1080元（9天×120元/天），熊春芬住院8天，故护理费为960元（8天×120元/天）；3.熊春芬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9天×40元/天），熊春芬住院8天，且计算标准过高，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的护理费为240元（8天×30元/天）；4.熊春芬主张误工费2760元（23天×120元/天），熊春芬住院8天，出院医嘱休息2周，故一审法院调整为2640元（22天×120元/天）。故熊春芬的损失共计13024.2元，杨利开承担60%即7814.52元，其余损失由熊春芬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杨利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春芬赔付医疗费等各项损失7814.52元；二、驳回熊春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元，减半收取计74元，由熊春芬负担36元，杨利开负担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是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熊春芬受伤的责任划分问题。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杨利开上诉认为其对熊春芬的受伤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在本案中，杨利开在与其妻子古某发生矛盾后对古某扇耳光等，在此情况下，熊春芬作为古某的母亲，前往杨利开家中理论是人之常情；但熊春芬与杨利开双方未能以理性方式解决杨利开与古某之间的矛盾，双方反而发生争吵、推搡，使得纠纷继续扩大，并继而致使熊春芬在双方的抓扯中受伤，熊春芬与杨利开双均有过错。杨利开上诉认为熊春芬头部、胸部、膝盖之伤非其所致，但根据杨利开陈述关于熊春芬抓其衣领后把熊春芬推开，熊春芬又抱其脚杆后又把熊春芬推开等情况，以及熊春芬出院诊断为枕部头皮、前胸壁、右膝部皮肤软组织挫伤的事实，可以推断熊春芬头部、胸部、膝盖的伤是杨利开所致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而对杨利开上诉认为熊春芬治疗肺部感染的费用不应属于此次熊春芬受伤产生的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杨利开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至今尚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据此不予采纳杨利开该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合纠纷发生的原因、发展过程、双方的行为等，原审认定熊春芬对其受伤自行承担40%的责任、杨利开对熊春芬的受伤承担6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杨利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杨利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元，由杨利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进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