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航，男，199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峡江县巴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斌斌，男，200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喻文，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夫，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秀，女，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西省峡江县巴邱镇子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586588971L。法定代表人：刘丽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营业场所位于江西省峡江县新县城百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162150351T。负责人：李小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员工。上诉人胡航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李新夫、陈银秀、袁斌斌、峡江县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被上诉人李某、李新夫、陈银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被上诉人袁斌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喻文，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峡江县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但其于庭前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胡航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72735.24×30%＝51820.57元，袁斌斌应返还胡航53179.43元，剩余损失由李某、李新夫、陈银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查明事实不清，判决胡航一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公正。李某系无证驾驶，造成损害却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对社会也会造成不良影响。1.一审已认定胡航与李某是雇佣关系，那么就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事发当天，李某是在未经过胡航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驾驶赣Ｄ×××**／赣Ｄ×××**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李某在交警所做的笔录中以及一审庭审中均承认事故当天胡航不知道李某动用了该车。李某当天不是在胡航授权或指示情况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应由李某承担。2.退一步来讲，在擅自驾驶他人车辆情形中，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对车辆管理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如果所有人对机动车疏于保管或管理，并间接促成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这种责任以过错为构成要件，属于按份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胡航最多承担30%责任。李某、李新夫、陈银秀辩称，李某受雇为胡航开车，双方为雇佣关系。李某系在履行职务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由雇主胡航承担赔偿责任。胡航明知李某没有驾驶资格，而且是未成年人，依然雇佣李某从事货运司机工作，其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李某已经年满16周岁且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法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李新夫、陈银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斌斌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胡航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峡江县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请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辩称，其只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袁斌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02768.47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赔付1100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14时18分许，李某无证驾驶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重型自卸半挂车，从峡江县金江乡往峡江县罗田镇方向行驶，行驶至花坑-安山线转弯路段（峡江县米处）与相对方向由袁斌斌驾驶的“嘉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袁斌斌受伤和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袁斌斌被送至峡江县中医院治疗，同日转院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1天，先后共计花费医疗费242595.07元。2020年5月7日，峡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082312020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某负此事故主要责任，袁斌斌负此事故次要责任。2020年6月16日，峡江正盛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峡江正盛［2020］司鉴字第130号鉴定意见：1、伤残等级鉴定：被鉴定人袁斌斌右踝关节功能损害85%，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⑩条之规定为伤残九级，其全身皮肤疤痕达8%，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7②条之规定为伤残十级。其右胫骨平台骨折遗留右膝关节较严重的创伤性关节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⒀条之规定为伤残十级。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酌定被鉴定人袁斌斌误工期240天、营养期100天、护理期120天。3、后续治疗费：酌定被鉴定人袁斌斌右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后续治疗费5000元。袁斌斌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事故发生后，胡航向袁斌斌共计支付了105000元。另查明，李某自2019年10月开始受胡航雇请为其驾驶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重型自卸半挂车。因事发前胡航欲将赣Ｄ×××**／赣Ｄ×××**车辆出售，并将此告知了李某，李某遂联系了买家，并驾驶该车前往让买家看车，但在驾驶途中发生事故。李某于2002年2月8日出生，李新夫、陈银秀系其父、母，李某事发时未满十八周岁。胡航与峡江县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约定赣Ｄ×××**／赣Ｄ×××**重型自卸半挂车由胡航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在胡航未付清购车款前，由峡江县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胡航对车辆自主经营、管理。事发时该车登记车主为峡江县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Ｄ×××**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袁斌斌事发时系江西省峡江县罗田镇神林村岭里自然村村民。经核定，袁斌斌的合法损失为：医疗费242595.07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30元／天×71天）、营养费2000元（20元／天×100天）、残疾赔偿金69502.4元（15796元／年×20年×22%）、误工费20054.2元（49458元／365天×148天）、护理费16682.96元（50744元／365天×120天），交通费酌定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合计366764.6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袁斌斌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损害，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相关责任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认定恰当，依法予以采信。李某在事发时虽系无证驾驶，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赣Ｄ×××**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对于袁斌斌的合法人身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赔偿之后可在赔偿范围内依法向侵权人追偿。关于袁斌斌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合法损失的赔偿问题。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中已约定无证驾驶不予赔偿，且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亦明确李某系无证驾驶，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合法损失依法应由事故相关责任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李某在该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法确定本案事故中侵权方对袁斌斌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因李某系胡航所雇请的司机，其是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对他人造成损害，故对于袁斌斌的赔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胡航承担。胡航辩称其与李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在事发当天其并未授权或指示胡航驾驶该肇事车辆，李某是在未经胡航同意、知晓的情况下擅自驾驶该车去转卖，赔偿责任应由李某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胡航的辩称与本案事实不符，在安山交警中队对胡航及李某所作的笔录中，双方均对李某系胡航雇请的司机之事实予以认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凭证亦能够证实该事实。在事发前胡航即将欲该出售车辆告知了李某，本案事故是发生在李某前往让买家看车的途中，故对于胡航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峡江县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因本案肇事车辆系胡航向峡江县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在胡航未付清购车款前，由峡江县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但其仅作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该车辆系由胡航自主经营、管理，峡江县鑫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袁斌斌赔偿损失合计120000元。按照划分的责任承担比例，且袁斌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经核算，胡航应向袁斌斌赔偿损失合计172735.24元［（366764.63元-120000元）×70%］，扣除胡航已付的105000元，胡航还应向袁斌斌赔偿67735.2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斌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胡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斌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2735.24元，扣除已支付的105000元，胡航还应向袁斌斌赔偿67735.24元；三、驳回袁斌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1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3971元，由胡航负担3827元，袁斌斌负担14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某及其父母李新夫、陈银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现已查明，李某系胡航雇请的司机，且李某与胡航均认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天胡航不知道李某驾驶肇事车辆出行之事实。李某辩称其是为了帮胡航卖车，在驾车去见买家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李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胡航明知李某无驾驶资格且系未成年人，仍雇请李某为其驾车；李某明知自己无驾驶资格却接受胡航的雇佣为其驾车，二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系共同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该规定，李某和胡航应对本案交通事故给袁斌斌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李某实施侵权行为时未满十八周岁，其自述2017年3月始即出外务工自食其力，且已查明其于2019年10月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受雇于胡航，故可认定李某系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该规定，李某的父母李新夫、陈银秀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胡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胡航与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袁斌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2735.24元，扣除已支付的105000元，还应赔偿67735.24元；四、驳回袁斌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1元、鉴定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元，共4135元，由胡航负担2794元，李某负担1197元，袁斌斌负担1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高晓丽书记员王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