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瑞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西岔镇西岔村。法定代表人：慕向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卿，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玲，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新华大道**。法定代表人：马德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明，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春，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兰州瑞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9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并以应支付货款1135772.5元为基数承担违约金2707.18元（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上共计1142186.68元，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为“按标的总额的5%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33668.375元”;2、请求判令八冶公司向瑞原公司支付兰州宏建砼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建公司）代履行的2037595元货款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全部由八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瑞原公司提交的宏建公司结算单、抵账协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证明：瑞原公司为案涉项目的唯一供货人，宏建公司替瑞原公司向八冶公司供应2037595元混凝土属于代履行，瑞原公司和宏建公司是代理关系，八冶公司应当向宏建公司的被代理人瑞原公司支付该部分混凝土款。2、八冶公司应于收到混凝土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同时向瑞原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判决以起诉日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并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处理不当。八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八冶公司欠付瑞原公司混凝土款属实，但已按合同约定超额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瑞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冶公司偿还买卖合同货款3173367.5元；2.判令八冶公司支付违约金533668.375元；3.判令八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八冶公司承包了广通公司搬迁改造扩能项目。同年6月18日，瑞原公司（乙方）与八冶公司（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建设单位为广通公司，施工单位为八冶公司，工程名称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兰州新区新能源汽车项目（以下简称新能源项目），交货地点为施工现场；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按照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及比例相应支付给乙方，在建设单位未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供应商砼；甲方义务：按时办理预拌混凝土价款结算手续并支付价款；甲方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约定履行其他义务的，按标的总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给乙方造成损失的，还承担赔偿责任。后瑞原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10月30日，瑞原公司（乙方）与八冶公司（甲方）又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对项目名称及付款方式等内容的约定与前述《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定一致，双方主要对部分规格型号的标的物单价予以调整。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瑞原公司与八冶公司经结算形成结算单12份，经核算瑞原公司的供货金额为8635772.5元。后八冶公司陆续付款7500000元，剩余货款1135772.5元经瑞原公司催要无果，遂酿成纠纷。2019年7月30日，瑞原公司诉至本院处理。本院判决后，瑞原公司不服上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庭审中，瑞原公司称该公司与宏建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供应关系，在广通公司新能源项目中宏建公司曾代瑞原公司向八冶公司供应混凝土，供货金额为2037595元，该款八冶公司应一并向瑞原公司清偿。另查明，2018年，广通公司（发包人）与八冶公司（承包人）补签《兰州广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原兰州宇通客车有限公司搬迁改造扩能项目2#、4#宿舍楼内、外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备案、且交付，工程结算经审计后，支付至审计确认的结算价款的97%，预留3%作为质量保证金。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公布的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年（六个月以内）。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瑞原公司与八冶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后涉案合同实际履行，瑞原公司与八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清楚明确。围绕本案争议焦点，第一、关于瑞原公司所供混凝土的货款确定问题。庭审查明，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瑞原公司与八冶公司之间的供货金额为8635772.5元，瑞原公司提交了12份结算单予以佐证，八冶公司认可无异议，故对该笔货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瑞原公司主张的由宏建公司代供的混凝土款2037595元，庭审中八冶公司不予认可，瑞原公司虽提交了《抵账协议》《委托供应商品混凝土合同》《证明》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证明代供事实，但结合瑞原公司提交的《兰州宏建砼业科技有限公司砼结算单》，该2037595元货款由宏建公司与八冶公司之间结算形成，瑞原公司并未参与，且庭审中八冶公司称该货款系该公司与宏建公司之间另行发生的买卖行为。综上，瑞原公司主张宏建公司代其向八冶公司供应混凝土的证据不足，故涉案广通公司新能源项目中瑞原公司与八冶公司之间的供货金额确定为8635772.5元。第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双方约定：“按照建设单位进度款支付时间及比例相应支付给乙方”，经查广通公司与八冶公司约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结算价款的97%，预留3%作为质量保证金，但新能源项目目前尚未竣工，竣工验收的时间亦未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瑞原公司与八冶公司就付款期限的约定应认定为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合同法》规定：“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依法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现瑞原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但八冶公司尚欠该公司货款1135772.5元（8635772.5元－7500000元），应依法予以清偿。第三、关于瑞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33668.375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八冶公司拖欠尾款至今，其行为已然构成违约，并给瑞原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案涉合同虽约定“按标的总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该约定明显过高，高于合同完全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买卖合同》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违约金应自瑞原公司主张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20天较为适宜，经一审法院核算确定为2707.18元（4.35%÷365天×1135772.5元×20天），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瑞原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707元，系八冶公司逾期付款所致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瑞原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八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瑞原公司货款1135772.5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707元，并以应支付货款1135772.5元为基数承担违约金2707.18元（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上共计1142186.68元。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56元，由瑞原公司负担21377元，八冶公司负担15079元；诉讼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八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八冶公司提交兰州广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搬迁改造扩能项目进度审计明细表一份，欲证明八冶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不存在违约情形，瑞原公司质证认为该明细表是在一审起诉前就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八冶公司的待证事实无关，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瑞原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宏建公司调查案涉2037595元混凝土的相关情况，宏建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与瑞原公司系战略合作关系，2017年8月至10月，我公司协助瑞原公司在八冶公司兰州新区新能源汽车项目供应混凝土6076方，合计金额2037595元，上述款项的债权已经转移至瑞原公司名下，应由瑞原公司主张权利，我公司不再通过任何形式主张，该笔款项应由八冶公司向瑞原公司支付。本院在庭审中向八冶公司和瑞原公司出示了宏建公司的证明，并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瑞原公司对该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可，八冶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宏建公司的债权转让未经八冶公司同意，八冶公司对债权转让不知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2037595元混凝土是否为案外人宏建公司代瑞原公司向八冶公司供应各执一词，瑞原公司上诉认为该部分混凝土系宏建公司代瑞原公司向八冶公司供应，八冶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八冶公司则辩称宏建公司向其供应混凝土是基于其他的买卖行为。对于双方争议的该部分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从证据方面看，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瑞原公司为八冶公司案涉项目的唯一混凝土供应商，宏建公司结算单载明八冶公司于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收到宏建公司供应的2037595元混凝土，抵账协议载明宏建公司为瑞原公司向八冶公司供应2037595元混凝土，宏建公司的证明载明宏建公司认可2037595元混凝土代供事实以及应由瑞原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八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其次，八冶公司在2019年12月18日庭审中认可收到2037595元混凝土系瑞原公司供应，其应向瑞原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综上，上述证据的内容和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案涉2037595元混凝土系宏建公司代瑞原公司向八冶公司供应。关于宏建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案涉2037595元债权已转移瑞原公司名下”的表述以及八冶公司认为债权转让未经其同意的意见，本院认为，宏建公司承认和瑞原公司的合作关系、其协助瑞原公司向八冶公司供货以及放弃主张货款的权利等事实，足以说明宏建公司表述的债权转让，实际上是代瑞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本院对八冶公司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案外人宏建公司向八冶公司供应2037595元混凝土，是基于其和瑞原公司长期相互代供混凝土的合作关系，宏建公司的供货行为是代瑞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瑞原公司依约向八冶公司供应了2037595元混凝土，八冶公司应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合同义务，对瑞原公司要求八冶公司支付2037595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八冶公司应向瑞原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为3173367.5元（1135772.5元+2037595元=3173367.5元）。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货款的事实认定和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违约金。瑞原公司和八冶公司签订的两份混凝土买卖合同均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有约定，八冶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瑞原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合同标的总额5%计算违约金，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以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和违约方的过错程度，以八冶公司未付货款数额的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158668.375元（3173367.5元×5％=158668.375元），足以弥补守约方瑞原公司的损失，对瑞原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判处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瑞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二、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州瑞原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173367.5元，违约金158668.375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707元；三、驳回兰州瑞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0元，共计68826元，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871元，兰州瑞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9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明审 判 员  苏 兵审 判 员  赵瑞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艺涵书 记 员  张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