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有志，男，1946年3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云南省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贤，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盈江县金城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法定代表人：左显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克勤，女，1958年6月20日生，汉族，大专文化，该公司员工，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现住云南省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盈江县勐弄乡松园村委会松园村民五组。负责人：李东苍，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显朝，系该小组组员，住云南省盈江县。原审第三人：盈江县勐弄乡松园村委会松园村民六组。负责人：武必赞，该小组组长。上诉人武有志因与被上诉人盈江县金城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城水电公司）、盈江县勐弄乡松园村委会松园村民五组（以下简称松园五组）、原审第三人盈江县勐弄乡松园村委会松园村民六组（以下简称松园六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有志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金城水电公司、松园五组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10,3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一起宗族黑恶势力在征地过程中霸占恶抢合法林地群体性事件。1.以左显朝为组长的松园五组对大河边3.1亩林地没有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书，也没有林权证，强行霸占了上诉人武有志户的合法林地。2.2012年12月8日松园五组16人向上诉人发出书面“通知”，在没有林业部门的任何批准采伐手续的情况下，煽动群众砍毁上诉人户在3.1亩林地内种植的核桃树42棵，杉木树293棵，桤木树16棵，损毁守地窝棚1个，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0余万元。3.2013年10月2日松园五组13人与金城水电公司左显高非法签订“征地协议”，违反德宏州人民政府规定的补偿标准，以3万元低价进行交易。4.2013年10月2日松园五组煽动松园村委会1-6组新老社干20人在“征地协议书”上签名，非法召开一事一议会议，到叠水河边指界，到小坪子量地，企图调整上诉人的林地。5.2014年9月10日松园五组12人向盈江县林业局写出书面“申请书”，要求取消上诉人持有的林权证。松园村委会分别在“征地协议、申请书”上签章，盈江县勐弄乡政府领导调解无效，盈江县林业局发文作废了上诉人持有的林权证，后经盈江县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1.上诉人户经营管理的大河边3.1亩林地，2013年就被金城水电公司征用，已实际使用了七年多时间。依据德宏州人民政府有征地补偿标准的规定，松园六组也出具证明证实征地补偿款全部由承包农户所有，一审法院对土地补偿费不作处理是渎职行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武有志是松园**村民，又是家庭户主，退休后代表家庭承包经营大河边3.1亩林地。对失地农民保障金，德宏州人民政府〔2012〕361号文件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错误。3.上诉人提出的3.1亩林地内有核桃树42棵，杉木树有293棵，桤木树有16棵，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予认定，而被上诉人辩称的有核桃树2棵，杉木树15棵，桤木树及杂木20棵，同样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却得到支持，存在不公正。被上诉人强行砍毁林木时，没有林业部门的采伐证，也没有找上诉人双方当面清点林木的数量、种类、大小，应以上诉人提出的损失为准。4.上诉人户3.1亩林地被征用，林木被砍毁，两被上诉人恶意患通以30,000元低价交易，松园五组已收到该款项。七年多时间的资金占用费是客观存在的，一审判决也不予支持，是不公平的。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城水电公司辩称，1.上诉人持有的林权证和林地承包合同书所有权人不是上诉人，所有权人是盈江县勐弄乡松园村松园，发包方是松园六组，所有权人和发包人不是同一个主体。发包方没有林地所有权，发包给上诉人是没有依据的。2.林地所有权是松园五组，当年林地改革时在松园村有相关规定，农村集体林地不纳入林改，该案涉的3.1亩土地不纳入林改，也没有林权证，是集体林地，由上诉人持有的林权证现在正在通过相关部门解决过程中。3.上诉人是国家退休人员，是非农户口，不具备承包林地的主体资格，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现在这3.1亩地是松园五组的土地，所有松园××村民小组也都××组的土地。4.金城水电公司没有侵犯上诉人的林地权利，上诉人所说的在该3.1亩土地上种植的价值与事实不符，是上诉人作的虚假陈述，并且无法律事实和依据。被上诉人松园五组辩称，与被上诉人金城水电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并作如下补充：松园村委会调查核实案涉林地属于松园五组的承包地。盈江县勐弄乡司法所也调查过属于松园五组的土地。上诉人得来的林权证是通过其林业站的工作人员（上诉人的儿子武学仓）利用职务便利得来的。勾图的时候相应人员并没有参加是其私自划出去的。2012年松园村委会第一次调解时，上诉人当着群众说明过，林地不是松园五组的，是松园六组的，没有书面的记录。松园六组在一审时参加了庭审，也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是其所有的林地。上诉人主张的林木损失，因该林木是属于原始林里自然生长的树林，被上诉人松园五组不应赔付上诉人相应损失。原审第三人松园六组未按传票通知时间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武有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因金城水电公司、松园五组的侵权行为造成武有志的损失410,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城水电公司、松园五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武有志系盈江县勐弄乡松园村委会松园村民**的村民，2008年12月1日武有志户取得小地名为大河边的3.1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2009年取得林权证。金城水电公司因建电站需要，于2013年10月2日与该3.1亩林地的主张权利人即松园五组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并向松园五组一次性支付了林地补偿费30,000元。在签订征地协议过程中，武有志拿出林权证告知金城水电公司、松园**其系该林地的使用权人，经协商未果，松园五组于2014年9月向盈江县林业局提出申请，要求作废武有志持有的林权证，2017年9月盈江县林业局发文并登报公告作废了该林权证。2018年1月武有志针对盈江县林业局撤销其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以盈江县林业局的此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同年6月25日判决予以撤销，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一、关于诉争的3.1亩林地所有权权属问题，武有志持有诉争3.1亩林地经盈江县人民政府、盈江县林业局颁发的农村林地承包合同书及林权证，该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勐弄乡松园村松园”，该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应为持证人户籍所在的村民小组。二、关于所有权证如何确定的问题，松园**虽认为其系该林地的使用权人，并采取了相应的维权措施，但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盈江县林业局作废武有志该3.1亩林地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撤销了此行政行为，截止2020年5月，武有志持有的承包合同书及林权证未经任何合法的程序予以作废，故确认该承包合同书及林权证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三、关于武有志的损失及责任承担问题，该争议地被金城水电公司征用，用于电站建设，其征地补偿费本院参照《德宏州电网规划建设补偿标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补偿办法）进行补偿。关于武有志主张的以下补偿费用：1．征用旱地补偿金114,700元（3.1亩×37,000元），根据武有志持有的林权证登记林种为经济林，该征地补偿金应按照补偿办法中的经济林林地补偿标准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应由村民小组进行分配，故对武有志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土地补偿费的数额及分配问题，亦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处理。2.关于失地农民保障金20,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实，武有志系退休公职人员，登记为非农业人口，其不是农民，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地上林木的价值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武有志主张，金城水电公司、松园五组征占核桃树价值63,000元（42棵×1,500元）、征占杉木树价值87,900元（293棵×300元）、征占桤木树价值3,200元（16颗×200元）；因武有志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所栽种的树木数量及大小，根据金城水电公司、松园五组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数量进行认定，并结合补偿办法中的规定，按照最大胸径树木的赔偿标准计算，酌情认定武有志树木损失为：杉木15棵×450元/棵=6,750元、核桃树2棵×750元/棵=1,500元，桤木树及其他杂木20棵×100元=2,000元。以上合计10,250元。4.关于损毁的守地窝棚价值1,500元；金城水电公司、松园五组认可林地上确有一件茅草房被拆除，故对武有志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5.关于补偿金占用费120,000元（20,000元×6年），因武有志未提交该项诉讼请求的相应证据，且未提出相关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武有志的损失以11,750元予以支持。金城水电公司与松园五组均认可在签订征地协议之前已知晓武有志持有3.1亩林地的林权证，而仍在盈江县林业局作废该林权证之前签订了补偿协议，并支付了补偿款30,000元，金城水电公司与松园五组的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盈江县金城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盈江县勐弄乡松园村委会松园村民五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武有志林木砍伐补偿款11,750元。案件受理费7,460元，由武有志负担7,240元（已付），由盈江县金城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盈江县勐弄乡松园村委会松园村民五组负担220元（未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武有志、被上诉人金城水电公司、松园五组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松园六组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调查，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武有志、被上诉人金城水电公司、松园五组均表示无异议和补充，原审第三人松园六组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调查，视为其认可一审认定事实。对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两被上诉人金城水电公司、松园五组是否存在侵权事实？如存在，上诉人武有志的损失应如何认定，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有志持有诉争3.1亩林地经盈江县人民政府、盈江县林业局颁发的农村林地承包合同书及林权证，该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勐弄乡松园村松园”，林地使用权利人为武有志，该项使用权取得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应由村民小组进行分配。本案中金城水电公司支付土地补偿费30,000元给松园五组并已实际分配至该小组各农户，故上诉人武有志要求对土地征用旱地补偿金按114,700元（3.1亩×37,000元）计算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且对土地补偿费的数额及分配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处理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上诉人武有志认为失地农民保障金按20,000元予以计算的请求，武有志系退休公职人员，登记为非农业人口，其不是农民，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案涉林木价值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被上诉人松园五组为将该征用土地交付被上诉人金城水电公司使用，已将该林地上的林木砍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武有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林木被砍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据两被上诉人认可的林木种类、数量及窝棚的损失情况，酌情认定武有志树木损失为：杉木15棵×450元/棵=6,750元、核桃树2棵×750元/棵=1,500元，桤木树及其他杂木20棵×100元=2,000元，窝棚价值1,500元。以上合计11,7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武有志提出补偿金占用费120,000元（20,000元×6年）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金城水电公司与松园五组在签订征地协议之前已知晓武有志持有3.1亩林地的林权证，仍在盈江县林业局作废该林权证之前签订了补偿协议，并支付了补偿款30,000元，金城水电公司与松园五组的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有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460元，由上诉人武有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盈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 萍审判员 王赶红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