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3刑初45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济南市长清区。2008年6月2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12年9月10日被裁定假释，2015年3月6日假释期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8月2日被取保候审；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惟红，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以济长清检一部刑诉（2020）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生公共卫生事件，本案于2020年3月11日中止审理，2020年10月10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惟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9日21时许，被害人刘某乙与赵某甲、蒋某甲在济南市长清区某街道办事处汽车站北侧一饭店内吃饭并饮酒，饭后赵某甲驾驶鲁Ａ×××××号小型轿车载刘某乙、蒋某甲回某街道办事处某村。途中遇到被告人刘某甲驾驶的鲁Ａ×××××号小型轿车，刘某甲超车未果，遂跟行赵某甲等人至某村东西大街刘某丙住宅附近。双方停车后刘某甲与赵某甲因行车纠纷发生言语冲突，刘某乙下车拍打刘某甲车辆，刘某甲用双手使劲将其推倒在地，赵某甲上前劝阻并与刘某甲相互拉扯。期间，刘某乙自行爬起，刘某甲用手扇刘某乙左侧脸部两巴掌，又用脚踩其腹部，脚踢其头部。刘某甲拨打报警电话，120急救医生在现场确认刘某乙已死亡。经鉴定，刘某乙符合摔跌左枕部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2019年8月28日，被告人刘某甲与被害人刘某乙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住院病历、监控录像、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赵某甲酒后驾驶车辆故意在我前方别车，我是受害者。我并未故意伤害被害人刘某乙，刘某乙的死亡系过失造成。 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负有过错。案发时，被害人刘某乙在醉酒状态下故意敲击刘某甲车辆，从而引发纠纷。2.认定刘某甲的殴打行为与刘某乙的死亡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刘某甲将刘某乙推倒在地，刘某乙自行站起后再次倒地，因无法证明刘某乙死亡系哪一次倒地所致，故不能认定刘某甲的行为直接导致刘某乙死亡。3.证人赵某甲与蒋某甲证言相互矛盾，赵某甲证言先后不一致，上述二人证言不能采信。4.刘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且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应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9年7月19日21时许，被害人刘某乙与赵某甲、蒋某甲在济南市长清区某街道办事处汽车站北侧西界马家羊汤店吃饭并饮酒，饭后赵某甲驾驶鲁Ａ×××××号小型轿车载刘某乙、蒋某甲回某街道办事处某村。途中遇到被告人刘某甲驾驶的鲁Ａ×××××号小型轿车，刘某甲超车未果，遂跟行赵某甲等人至某村东西大街刘某丙住宅附近。双方停车后刘某甲与赵某甲因行车纠纷发生言语冲突，刘某乙下车辱骂刘某甲并拍打刘某甲车辆，刘某甲双手用力推搡刘某乙，致刘某乙后仰摔倒在路边的斜坡上，赵某甲上前劝阻并与刘某甲相互拉扯。期间，刘某乙自行爬起，刘某甲又打刘某乙左侧脸部两巴掌，刘某乙再次倒地，后刘某甲用脚两次触碰刘某乙身体。刘某甲看到刘某乙头部出血后打电话报警，120急救医生到现场确认刘某乙已死亡。经鉴定，案发时刘某乙已达醉酒状态，乙醇含量不足以造成其死亡，刘某乙符合摔跌一次形成造成左枕部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2019年8月28日，被告人刘某甲与被害人刘某乙的近亲属达成协议，赔偿对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5000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明：我与刘某乙及刘某甲系同村村民，刘某乙身体健康，但精神有点问题。2019年7月19日17时许，我与刘某乙、蒋某甲在饭店吃饭并饮酒，吃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冲突，刘某乙酒后能够自行行走，无站立不稳情况。当日21时许，我驾驶鲁Ａ×××××号小型轿车载刘某乙及蒋某甲回家，路途中后方一辆车欲超车，我未让行。行至刘某丙家附近，刘某乙下车时，后方车辆停到我车后，刘某甲下车与我发生争吵，但均未动手。刘某乙下车后与刘某甲相互辱骂，刘某甲双手用劲推刘某乙，刘某乙向后方倒地，仰面摔在路边的斜坡上，肩膀和头部先着地，接着身体着地。刘某甲想继续殴打刘某乙，被我阻止。刘某乙自己站起，但站立不稳。刘某甲不顾我与蒋某甲劝阻，隔着我的肩部，用手锤刘某乙，刘某乙再次倒地，刘某甲用脚继续踢刘某乙并称其装死。此时，刘某乙躺在地上，头部下方出血，我随即拨打急救电话。 2.证人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9日19时许，我与刘某乙、赵某甲在某汽车站附近的饭店吃饭并饮酒，饭后刘某乙表现正常，未跌倒或受伤，刘某乙平时精神有问题，曾经住过院。当晚21时许，赵某甲驾驶车辆载着我与刘某乙回家，在路途中有后车想超车并闪灯示意，但赵某甲未让行，该车跟着我们行驶。行驶至刘某丙家门口时停车，赵某甲和刘某乙先下车，我后下车。此时，后车停到我们车后，我下车前听到刘某（刘某甲）喊叫：“你砸我车干吗”。我下车后发现刘某甲站在车前，赵某甲与刘某甲之间未相互辱骂及殴打，刘某乙仰面倒在地上，赵某甲质问刘某甲为何打人，称“你怎么这么横”，刘某甲回应“他砸我车”。我与赵某甲同刘某甲理论时，刘某甲又踢了刘某乙两脚，并称其装死。赵某甲将刘某甲推开，刘某乙头部下方有血。我没有看见刘某甲殴打刘某乙的过程。 3.证人王某甲（被告人刘某甲之妻）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9日21时许，刘某甲打电话告诉我在刘某丙家门口出事，我到达现场后看到赵某甲和刘某甲的车停在刘某丙家门口，有一男子躺在村路上，头部下方有一滩血。 4.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9日22时许，刘某甲打电话称当晚他开车回村，赵某甲开车别他车，停车后他们发生争执，刘某乙拉仗过程中不知谁把他推倒。现场位置在某村东西主街的东段，在高速公路桥西边100多米的路上，刘某丙家门口。我看见刘某乙在刘某甲的车北侧路边仰面躺着，头朝西，嘴上有血，头下面有一滩血，人已经不动。刘某乙有精神病，在某医院住过院，有精神残疾证。 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长清区某街道办事处某村东西大街东段北侧一电线杆附近，被害人躺在电线杆西侧2米、东西大街路北沿南侧0.2米处，面朝上，头西南方向脚东北方向仰卧。尸体头部南侧路面有血迹，尸体头部北侧为刘某丙住宅大门。 6.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情况说明、检验报告及组织病理学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刘某乙尸检见左枕部内侧头皮见有6.5cm×5cm头皮及头皮下出血，左颞肌出血。颅底见有19.5cm连续骨折线，从左颅中窝经蝶鞍经垂体窝至右颅中窝，蛛网膜下腔见有出血，此损伤符合左枕部与大平面钝性物体作用形成。结合现场及调查情况，认为摔跌可以形成。经济南市、长清区两级法医专家共同认定，刘某乙颅骨骨折线连续不间断，认定系一次形成造成左枕部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头面部及四肢其他部位裂创、皮肤挫伤及擦伤均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 根据理化检验,刘某乙可以排除安定及毒鼠强中毒死亡。在刘某乙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274.4mg/100ml。认为刘某乙已达醉酒状态，其含量不足以造成死亡。 7.监控录像证明：2019年7月19日21时24分30秒，赵某甲驾驶的白色车辆、刘某甲驾驶的深色车辆先后停下，刘某甲车在后，刘某甲先下车，赵某甲随后下车。二人走到车身左侧，24分53秒刘某乙从前白车右侧位置下车，走到刘某甲车前右侧，刘某甲冲向刘某乙，推刘某乙，刘某乙右臀、右臂先着地，25分06秒刘某乙右手撑地、抬头起身，赵某甲拉刘某甲，刘某乙身体摇晃站起，蒋某甲从白车驾驶座位置下车，赵某甲和刘某甲相互拉扯，25分19秒刘某乙倒地，脚尖朝上倒地，刘某甲被蒋某甲、赵某甲拉向东侧，26分21秒刘某甲走到刘某乙头部，两次向下拍的动作，被人拉开，27分34秒用脚触头，29分44秒赵某甲关闭其车灯，34分26秒刘某甲上车关闭车灯，期间刘某乙的位置一直未发现变化。 8.发、破案经过证明：2019年7月19日22时8分，长清区某街道办事处某村刘某甲报警称因行车纠纷与刘某乙打架，刘某乙倒地不起。民警赶到现场，刘某甲在现场等候，刘某乙头朝西躺在地上，经询问120工作人员，刘某乙已无生命体征。民警依法传唤刘某甲进行询问，刘某甲对事实供认不讳。 9.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到条证明：2019年8月28日，刘某甲与刘某乙近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刘某甲赔偿被害方105000元，取得被害方谅解。 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刘某甲曾因殴打他人及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两次。 11.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及假释证明书证明：2008年6月2日，被告人刘某甲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自2007年3月7日至2016年3月6日。2012年9月10日，刘某甲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自2012年9月19日起至2015年3月6日止。 12.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证明：2019年7月19日晚，我在家中吃饭时饮用两瓶啤酒，意识清醒。18时许，我驾驶鲁Ａ×××××号的面包车外出，回家路途中与一辆车因超车问题产生纠纷，我驾车跟随该车至刘某丙家门口处。我下车后与该车驾驶员赵某甲理论，刘某乙从该车副驾驶位置下车后用手砸我的前车盖，并对我进行辱骂。我走过去用双手朝着刘某乙胸部猛推，刘某乙后仰头朝西倒在地上，我未注意刘某乙是否再次站起。我继续与赵某甲相互撕扯，赵某甲跑回他车前打开车门，此时刘某乙仍倒在地上对我辱骂，我用手扇了刘某乙两巴掌并用脚触碰他两下。后我发现刘某乙吐血便对其进行胸部按压救助，并拨打急救电话及报警电话。其他人没有殴打刘某乙，我与刘某乙之前没有矛盾。 针对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害人刘某乙存在过错的意见。被告人刘某甲与赵某甲因车辆行驶问题发生争执，被害人刘某乙酒后故意拍打刘某甲车辆并对其辱骂，引发冲突，存在过错。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认定刘某甲殴打行为与刘某乙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的意见。赵某甲、蒋某甲作为案发现场的直接证人，虽前后陈述存在部分差异，但均能证明案件发生的原因及刘某甲将刘某乙推倒在地的主要事实，二人的证言均可采信。根据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刘某乙的死因系一次形成造成左枕部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在冲突过程中仅有刘某甲对刘某乙实施伤害行为，结合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和刘某甲的供述，可以证明刘某甲的伤害行为导致刘某乙的死亡。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刘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虽刘某甲在案发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但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不认定为自首。对于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刘某乙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对刘某甲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刘某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刘某甲在假释期满后五年内再犯新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30年6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严子真 人民陪审员  杨 芳 人民陪审员  于志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申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