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2行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飞，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芜湖市弋江区。委托代理人万灵枝，安徽新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鹏，安徽新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住所地芜湖市城东政务新区公安局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00003012939M。法定代表人尹兵，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大江，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王翔，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潘志飞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10月18日15时30分许，潘志飞等多名网约车司机在位于芜湖市鸠江区十里创业园的雷锋租车（深圳）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雷锋公司）大厅参与该公司组织的扫码领50元红包活动。因为活动规则变动，潘志飞与雷锋公司的王亮、陈猛等人发生争吵，过程中雷锋公司的投资人晋进伸手揽住潘志飞肩膀想要劝架，潘志飞躲开，晋进又试图用手抓住潘志飞衣领，潘志飞将其推开，晋进再次试图揽住潘志飞肩膀，潘志飞再将其推开，晋进气恼欲与潘志飞争吵，被王亮等人分开。潘志飞又走到晋进面前和其面对面争吵，此时第三人王翔从潘志飞身后的吧台跳下，挥手打在潘志飞后肩及后脑，潘志飞回身还击，双方扭打在一起，在场人员有的拉架、有的打了第三人王翔和潘志飞，后双方被拉开。这时，晋进、陈猛、王亮等人拿着扫把等物冲过来，晋进被劝住，第三人王翔、王亮等人冲上去打潘志飞。潘志飞与第三人王翔扭打在一起并退到大厅外一汽车车头上，之后又摔到地上继续扭打。过程中，王亮等人用拖把等对潘志飞进行殴打，陈宜龙打了第三人王翔之后双方再次被人拉开。拉开后，第三人王翔回到大厅又冲出来打潘志飞，后被陈宜龙踹开。第三人王翔又回到大厅取出车钥匙，驾车往南边出口开，并撞伤鲁永红、剐蹭蒋明汽车。不久，第三人王翔再次回到雷锋公司大厅外，看到站在路边车辆后的潘志飞，遂冲上去殴打潘志飞，双方又扭打在一起，张洪坤、陈猛等人也上前殴打潘志飞，潘志飞没有再还手，后双方被拉开。当天15时50分许，民警赶到现场处警。被告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以下简称鸠江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19日立案调查，2019年12月16日向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提交第三人王翔伤情鉴定。2019年12月31日，该中心作出芜公物鉴（损伤）字[2019]24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为第三人王翔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调查、询问，被告鸠江公安分局于2020年4月1日向潘志飞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并于当日作出案涉芜鸠公（官）行罚决字〔2020〕2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潘志飞以殴打他人予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伍百元整。潘志飞不服，遂成讼。另查明，因新冠××疫情影响，潘志飞未实际收拘执行。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对第三人王翔及王亮、张洪坤、陈猛、蒋明、陈宜龙、朱朝习等人分别处以三至十日不等的行政拘留。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因此，鸠江公安分局系本案适格被告。一、本案争议焦点是潘志飞殴打第三人王翔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是否应当被行政处罚。对此分析如下：《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纵观本案，潘志飞的行为应当分两个阶段予以讨论。第一阶段是案发时的殴打事实。根据在案显示，潘志飞当时情绪非常激动，多次推开本想缓和事态的晋进，以致与晋进发生激烈争执，对此不能认为潘志飞对案件发生没有过错。之后，第三人王翔突然从身后袭击潘志飞，潘志飞立刻予以还击，此时现场部分网约车司机立刻对第三人王翔进行殴打，雷锋公司员工也殴打了潘志飞，后双方被分开。在此阶段，潘志飞与第三人王翔都是殴打事实的积极参与者，没有任何一方处于弱势地位，也没有任何一方是采取制止违法侵害的行为（从视频资料反映情况看第三人王翔立刻被网约车司机围殴，潘志飞没有“采取制止违法侵害行为”的必要），而是为泄私愤的互殴行为。对此，潘志飞理应承担互相斗殴的法律责任。第二阶段是双方被拉开后的事实。之后发生的潘志飞与第三人王翔的两次殴打事实中，均是第三人王翔首先动手，且陈猛、王亮、张洪坤等人积极参与，潘志飞处于弱势地位，其除进行还击外没有更好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的选择，如果要求潘志飞在受到围殴时不还击、任由被打，实属对其过分苛求，特别是第二次殴打事实中潘志飞基本没有对第三人王翔进行还击。因此，在该阶段应当认为潘志飞无殴打他人的故意，且具有一定的“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的性质，此期间的行为不应给予否定性评价。综上所述，潘志飞应当对殴打第三人王翔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其在整个事件中情节较轻，应当行政拘留五日以下，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处以七日行政拘留并处罚款五百元明显不当，依法应予变更。潘志飞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鸠江公安分局立案调查时间是2019年10月19日，提请鉴定时间已是2019年12月16日，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时间是2020年4月1日，即便考虑新冠××疫情影响，在无相关延长办案期限证据的情况下，应认为鸠江公安分局已超过办案期限，因该情况未对潘志飞的权益造成影响，本院在此予以指正，鸠江公安分局应当切实提高办案效率，保证在法定期限内办结治安案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变更被告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作出的芜鸠公（官）行罚决字〔2020〕2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潘志飞予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整为予以行政拘留五日。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志飞负担。上诉人潘志飞上诉称，上诉人对王翔的殴打行为进行反击属于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的正当防卫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为相互斗殴为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不遵守承诺的雷锋公司员工争辩不是无理取闹,而是有理有据地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没有事先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二）第三人王翔突然从身后袭击上诉人显然是一种不法侵害行为,也是导致矛盾升级的导火索,上诉人的反击完全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上诉人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进行赤手空拳的反击完全是行使紧急自卫权,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二、被上诉人做出行政处罚的审批程序违法且在一审时未举证证明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且有办案人员签名前后笔迹不一致的情况。三、被上诉人对不同性质的行为予以了几乎一样的行政处罚违反了行政处罚公平、公正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针对正在发生的不发侵害，所采取的紧急自卫行为不应被予以行政处罚。被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和判决结果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判令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13日作出的(2020)皖0217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2.判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鸠江公安分局辩称，一、鸠江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二、鸠江公安分局作出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四、本案办案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对一审认证意见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潘志飞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芜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芜市行复字〔2020〕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因该复议决定书的被复议行政处罚行为与本案被诉的行政处罚行为系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潘志飞提交的该材料依法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鸠江公安分局对潘志飞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行为是否合法。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中，据以查明的事实，潘志飞实施了殴打第三人王翔的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在整个事件中情节较轻，故相应的行政处罚应与违法行为的情节相当，一审法院据此将行政拘留处罚7日变更为5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潘志飞正当防卫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行政处罚办案期限的问题。鸠江公安分局在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时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属程序轻微违法，依法应确认违法，但因鸠江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已依法被变更，变更判决实质已对案涉行政处罚作出了否定性评价，故在作出变更判决的情形下，无需再作出确认违法判决，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亦对该违法行为予以指正，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办案程序中办案民警签字的问题。首先，《通用审批表》上的签名为电子签章，与个人手写签名笔迹上存在一定的差别；其次，《通用审批表》是鸠江公安分局在办理案涉行政处罚时关于办案期限延长三十日的内部审批表，案涉办案期限违法问题已被依法指正，该办案期限审批行为不影响对上诉人潘志飞违法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潘志飞据此认为行政处罚审批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潘志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志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昭武审判员  汪万荣审判员  徐 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陈勇书记员王慧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