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纳百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沁园路**。 法定代表人：林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希，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树明，男，羌族，1965年10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远，男，羌族，1986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縢跃，男，羌族，1987年4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理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辉，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纳百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百川公司）与被上诉人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纳百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人民币2743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左树明与王志远通过POS机转款的几笔款项为向上诉人支付的砂石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左树明一审中举出证据在2016年3月27日，2016年4月1日通过POS机分别转款10万元和23340元；王志远举出证据于2016年3月27日通过其妻子李秋的账户通过POS机刷卡10万元，2016年4月1日用POS机通过王縢跃账户转款73340元，上述四笔通过POS机的转款，被上诉人的证据均无法显示是上诉人收取了该四笔款项，而一审认定为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未举出证据的10万元款，已经支付给了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王志远声称是通过其村上2农民代其向信用社借款、每户5万元合计10万元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但三被上诉人均未举出任何证据证实向上诉人支付了这10万元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仅从三被上诉人在出具收条前后几日内的转账情况和上诉人未及时收回或更正收条的情形，认定已经支付，无事实依据。 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答辩称：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通过POS机转账有银行交易记录，通过POS机转账照片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永成出具收到97万元转款的收条一张，且能互相印证。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除第一次开庭上诉人缺席外，后三次开庭过程中，利用王志远、王縢跃在监狱服刑，无法到庭参加诉讼，案件事实无法核实，上诉人只认可有银行明确转账记录事实，其中第二次开庭认可40余万元，第三次开庭认可60余万元，违背民事诉讼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拖延诉讼，耗费司法资源。同时，其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一直不到庭，回避法庭调查。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与纳百川公司签订的《中交四公司汶马高速C8标地材购销合同转让协议》；2、判令纳百川公司返还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转让费人民币970000元、税费5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18年10月10日166227元，三项合计1186227元（利息按6%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97万元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5万元税费利息从2016年4月22日起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纳百川公司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南充巨兴建材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将其名称变更为南充纳百川建设有限公司。其前期的债权债务由南充纳百川建设有限公司承继。 2015年6月5日，南充巨兴建材有限公司与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汶马高速公路C8标项目部签订《地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南充巨兴建材有限公司向中交四公司汶马高速C8标项目部供127500方地材，合同金额10792500元，用于汶马高速C8标项目建设。 2016年4月1日，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与南充巨兴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中交四公司汶马高速C8标地材购销合同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工程名称：汶马高速C8标地材经营转让，该工程所有地材现转让给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购销运输（以下称“乙方”，南充巨兴称“甲方”）。一、该合同段前期所交8标126000方的所有结算以及运费交由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结算及支付运费，运费由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支付。二、该标段前期所交资源税及所运输至C8标126000方地材，经双方协商后折合现金100万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买断此购销合同。三、乙方转让之日起，该标段的一切安全责任事故及以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部负责以及税费与甲方无关。四、本协议一式五份，自签字之日生效，不作公正，同生法律效益。五、转让合同后乙方除运费外其余任何债务由甲方自己承担”。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在合同乙方签字处签上了各自的名字并捺上了手印，甲方盖上了法人公章，时间为2016年4月1日。 签订上述转让协议后，纳百川公司对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每人优惠一万元，共计优惠三万元。南充巨兴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永成于签订转让协议当日，向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砂石人民币970000元人民币，玖拾柒万元整，收款人:林永成，2016.4.1”。收款人处加盖有南充巨兴建材有限公司公章。2016年4月22日，左树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税费5万元打在纳百川公司指定的账户上。2016年5月17日，南充巨兴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縢跃为其代理人，代表南充巨兴建材有限公司与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办理地材购销对账、结算等相关业务，并在四川宜宾市忠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南充巨兴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向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出具收条的前后，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分别向南充巨兴建材有限公司指定人员转款共计97万元，其中包括有：一、左树明支付款项323340元：2016年3月27日，通过POS机刷款的方式向林永成支付10万元；2016年4月1日，左树明通过其卡向林涛转账20万元；2016年4月1日左树明通过POS机刷款的方式向林永成支付23340元。二、王縢跃支付款项323000元：2016年4月1日王縢跃通过其银行卡向林涛转账20万元，2016年4月4日，向林永成账户转款123000元。三、王志远支付的款项：2016年3月27日，王志远通过其妻子李秋的账户，用POS机刷款的方式支付10万元；2016年4月1日王志远通过王縢跃的账户向林涛转账5万元，同日用POS机通过王縢跃的账户转款73340元，合计223340元。王志远称，因其资金部分通过借款的方式筹集，有10万元系通过其村上2农户代其向信用社借款、每户5万元合计10万元直接转款到被告公司或指定收款人，因贷款还款太多，已无法找到相应打款人的账户信息，但其打款总金额应为323340元。 另查明，因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汶马高速公路C8标项目部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概括转移合同不予认可，导致合同不能执行。纳百川公司遂陆续返还了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部分款项，均打入王縢跃的账户，总金额为349000元，具体为：2016年12月9日转款4.9万元、2016年12月12日转款4.9万元、2017年1月25日转款4.9万元、2017年1月27日转款4.9万元、2017年2月12日转款2万元、2017年2月22日转款4.9万元、2017年3月15日转款4.9万元、2017年3月16日转款3万元、2017年3月21日转款5000元。 一审认为：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与南充巨兴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地材购销合同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确定义务。南充巨兴建材有限公司系纳百川公司的前身，其权利义务应由纳百川公司承接。双方在签订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后，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依约履行了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后因第三方不同意地材购销合同的转让，导致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故对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请求解除该协议的请求，一审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起诉纳百川公司返还合同转让费的金额问题，根据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来看，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提供的转款凭证金额为87万元。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称其打款金额为97万元，另有5万元税费，其中王志远有10万元不能提供转款凭证。一审根据审理情况来看，纳百川公司在2016年4月1日向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出具收条97万元前后，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皆积极筹集资金，在前后几日内的转款凭证金额即有87万元，如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未足额打款，纳百川公司应及时收回或更正其收条。但纳百川公司既未收回其收条，亦未向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提出重新进行结算或重新打收条的要求，并在合同不能履行后陆续向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返还了部分转让款，已足以证明纳百川公司足额收到了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的97万元转款这一事实。故，对于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称其按收条金额打款9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因双方协议不再履行，纳百川公司应全额返还97万元合同转让款，对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支付给纳百川公司的税费5万元也应予以退还。纳百川公司已返还金额349000元，还需退款金额应为671000元。 对于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纳百川公司从2016年12月开始返还转让款，应视为双方在该月对合同解除形成了合意。因此，那纳百川公司对尚未返还的合同欠款，依法应偿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确定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与南充纳百川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中交四公司汶马高速C8标地材购销合同转让协议》；二、南充纳百川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人民币6710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利随本清，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76元，由南充纳百川建设有限公司承担9285元，余下6191元由左树明、王志远、王縢跃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南充纳百川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加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纳百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关于实际收到被上诉人转让款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次，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以银行卡转账方式支付的转让款及税费无异议的几笔交易方式来看，被上诉人接收转让款的账户均不是上诉人纳百川公司账户，而是纳百川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即不能因收款账户不是纳百川公司就否认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存在。第三，刷POS机付款为一种消费行为，持卡人刷POS机并不知晓该POS机所连接的终端账户，其付款对象是向持有该POS机的个人或该个人所代表的单位。被上诉人一方提交了王志远妻子李秋于2016年3月27日在纳百川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林永成车上所拍摄的林永成手持POS机的画面，这与王志远提交的其妻子李秋账户2017年3月27日仅有的一次刷POS机消费5万元相吻合，该笔款项应予认定。第四，被上诉人另三笔刷POS机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1日，而这与纳百川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林永成向被上诉人出具97万元收条时间为同一天，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前述2016年3月27日刷POS机付款5万元的交易方式，以及三笔刷POS机付款时间和出具收条时间为同一天，被上诉人此三笔刷POS机支付转让款的事实亦应予认定。故，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四笔POS机刷款的对方账户信息，本院不予准许。 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出具97万元收条后，被上诉人仅于三天后即向纳百川公司指定账户以银行卡转款方式支付123000元，此笔尾款系被上诉人支付的最后一笔转让款，该尾款金额加上双方无异议的转款金额、四笔刷POS机付款金额以及上诉人有异议的王志远通过农户转款金额10万元，总额与收条金额仅差320元，基本相符。如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通过农户转款支付的10万元，既未在出具收条后主张更改收条，也未在合同不能履行后陆续向被上诉人退还转让款时提出未足额收取97万元转让费。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元，由上诉人南充纳百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