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磊，男，汉族，1975年1月12日出生，住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亮，男，汉族，1973年3月22日，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杰，广东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护，广东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振雄，男，汉族，1973年6月8日出生，住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浚年，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唐家湾镇那洲一东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珠海市高新区唐家湾镇那洲社区。负责人：李守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唐家湾镇那洲一西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珠海市高新区唐家湾镇那洲社区。负责人：谭文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光，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小磊、王书亮、冯振雄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唐家湾镇那洲一东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一东合作社）、珠海市唐家湾镇那洲一西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一西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7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小磊、王书亮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认定郑小磊、王书亮请求冯振雄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不及于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缔约过失责任适用第三人侵害债权的理论，应该适用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第17页最后一段对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划分明显错误，因为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案涉《租地协议书》、《合同转租协议》、《鱼塘石渣转让协议》都是无效合同。显然冯振雄、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都是缔约过失责任人，郑小磊和王书亮按照合同作业没有过错。三、案涉三份合同均无效，因此冯振雄应全额返还石渣转让款150000元且案涉鉴定意见本身已经漏掉了郑小磊、王书亮的部分损失。另，一审法院酌定160000元损失属于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四、郑小磊、王书亮诉求的第（8）项即150000元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合同无效而其利息依法应予一并返还。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答辩称：一、郑小磊、王书亮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合同纠纷之诉，所以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理应驳回其起诉。二、造成涉案相关损失的根本原因是郑小磊、王书亮未依法办理用地手续，和其他人无关。三、原审法院不应以具有重大程序瑕疵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作为本案所涉损失的依据。四、因为《珠海市土地管理条例》是地方性法规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于2005年6月16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法院判决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无需对涉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冯振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郑小磊、王书亮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小磊、王书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将王书亮列为共同原告属于程序性错误，因为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原审三被告均反对将王书亮列为原告。原审法院以郑小磊和王书亮签署了《合伙协议》且曾经共同提起行政诉讼为由，认为王书亮是适格的共同原告是错误的。二、原审关键事实不清。《鱼塘石碴转让协议》中的石碴并不是自然资源，而是当年高速公路完工后存放的剩余石碴。《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与原审法院《造价鉴定委托书》委托事项不符，因为第一、二稿《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并非对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的“莲花心”土地上的以下六项的损失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而是对郑小磊、王书亮提供的“存放在两原告住所并由其控制使用”的杂物和单据进行鉴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未提出得出鉴定结论的具体依据，其结论无任何来源和依据。《单位工程汇总表》中还存在大小写不符的明显错误。在鉴定过程中，冯振雄及原审其他被告均提出“原告提交的鉴定材料（照片一组）”与本案无关联性，但鉴定机构和原审法院均未对鉴定材料的关联性做出任何决定，故违反关联性异议的鉴定程序。《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缺少送鉴资料等重要组成部分，不符合司法部对司法鉴定文书格式的要求。原审法院采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和第七十一条规定且原审法院酌定160000元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冯振雄和原审被告二、三签订的《租地协议书》和与郑小磊签订的《合同转租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因为《珠海市土地管理条例》是地方法规、行政规章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并非强制性规定，所以都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那洲莲花心总面积10亩的鱼塘内石碴属于自然资源，进而认定郑小磊与冯振雄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渔塘石碴转让协议》无效，属于事实错误、法律错误，因为该石碴属于冯振雄个人财产。而导致《合同转租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郑小磊实施土地违法行为，没有按法律规定报批。四、冯振雄转让给郑小磊的石料最早属于中山市******民委员会，只是搬运来那洲村存放。且本案交易的是开采后已经进入流通环节的石料，不属于国家矿产资源，因此交易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其《实施细则》，应属合法有效。郑小磊未依法申办政府审批手续，直接购置设备并碎石，这是导致其形成后续投入损失的直接原因，因此，冯振雄对于该损失是没有责任的，应由郑小磊自行承担损失。郑小磊、王书亮答辩称：第一点，原审将王书亮列为共同原告不属于程序错误。因为王书亮与郑小磊是合伙关系。冯振雄一方说的是列为共同原告违背了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他的观点符合我方的上诉状观点，也就是说诉讼中的主体已经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方，这是合法的。第二点，对方认为事实不清，原判错误。我二人也认为原判错误，我们对鉴定意见也提出了相应的质证意见，在我们的上诉状中已经列明并且一审开庭时我们也反复陈述。第三点，对方说法律上存在错误。他理解的法律错误和我们理解的法律错误是不一样的，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也是法律错误。他说的是合同，他的意思是这个合同有效。这就违背了我们的一审的基础性的法律认定。第四点，因为对方的合同无效导致了后面的被政府处理。既然合同无效，对方是无权处分这份财产的，那么我们的当事人无法去申办相应的手续。第五点，对方实际上是回避了一个缔约过失责任。对方一方面说合同无效，另一方面说合同有效。所以我们认为对方的逻辑是矛盾的。郑小磊、王书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冯振雄赔偿郑小磊、王书亮的各项损失合计815806元。具体损失明细如下：（1）支付给冯振雄的石渣转让款本金150000元。（2）水电安装、搭建住房、购买板房、小计25180元。（3）外出购买材料、餐费、路费、接待费，小计11693元。（4）安装使用工具、生活用品、五金工具等购买费用，小计11964元。（5）设备订购定金、安装使用钢板、材料，小计330679元。（6）场地清理、转运石渣、钩机、车辆运输、人工费，小计153540元。（7）生产线安装、场地看护人工费用，小计117000元。（8）冯振雄收取转让费15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11月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5750元。2.冯振雄、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对郑小磊、王书亮的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6日，冯振雄（乙方）与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甲方）签订一份《租地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由甲方将位于那洲‘莲花心’的土地（以下简称为案涉土地）租赁给乙方以日后开采角石之用。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经协商一致定立以下协议条款：第一条、租赁地的面积、位置、租赁期限：1、甲方将位于那洲“莲花心”总面积壹拾亩的土地租赁给乙方作日后开采角石之用。2、租地期限从2005年7月至2020年7月止，共为15年。第二条、租金及交付方式：1、土地租金每年每亩为人民币500元整，即乙方每年共向甲方交付租金为人民币5000元整，甲方收到乙方的租金时应写回收据给乙方收存。2、乙方必须在每年的7月份一次性交完下一年的租金给甲方。如果乙方不按时交清租金，甲方有权收回租地。第三条、甲方责任：1、在租赁期间甲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2、协助乙方维持社会治安及办理员工暂住证。第四条、乙方责任：1、负责一切经营生产费用。2、负责安全生产，并要遵纪守法。第五条、在租赁期间如遇到国家征用此地，双方均无条件服从。乙方的经济损失由征用单位按政策补偿。在收地时已租用时间的租金归甲方所有，尚未租用时间的租金由甲方退还给乙方。第六条、租赁期满前三天乙方必须将场内相关设施作清理，租赁到期三天后场内的一切相关设施视作乙方自行放弃权利。第七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必须全面履行本协议的所有条款。如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的条款则作单方违约处理。2、在协议履行期间，如有一方违约，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解决。第八条、其他约定：l、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协议经双方签名后即生效，在履行期间如有未尽事宜可经双方合理协商补充，补充内容与本协议具同等效力。2016年11月14日，郑小磊（承租人、乙方）与冯振雄（转租人、甲方）签订一份《合同转租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其租用的位于那洲莲花心总面积10亩的土地使用权转租给乙方开采角石之用。二、租赁期限为三年零九个月，自2016年11月起至2020年7月止。三、租金和租金的缴纳：1、土地租金每年每亩为人民币500元整，即乙方每年共向甲方交付租金为人民币5000元，收到乙方的租金时应写回收据给乙方收存。2、乙方必须在每年7月份一次性交完下一年的租金。如果乙方不按时交清租金，甲方有权收回土地。3、乙方需自行到那洲一东、一西经济合作社交付租金，如因特殊情况，可由甲方代收再转交”。同一日，郑小磊（承租人、乙方）与冯振雄（转租人、甲方）又签订一份《渔塘石碴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其租用的位于那洲莲花心总面积10亩的渔塘内石碴按现状转让给乙方。二、转让费用为人民币150000元。三、转让费用支付方式：签订协议当天以现金支付。四、转让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五、乙方在使用渔塘内石碴所须办理的相关手续由乙方自行处理，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安全责任问题由乙方自承担。甲方收款账号：622*************883，户名冯振雄”。上述协议签订后，冯振雄将案涉场地交付给郑小磊使用。庭审中，经调查，冯振雄除收到15万元石渣转让款外，未收到郑小磊、王书亮支付的租金，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亦表示未收到郑小磊、王书亮支付的租金。2016年11月1日，郑小磊（甲方）与王书亮（乙方）签订一份《合伙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合伙经营珠海那洲‘莲花心’土地一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1、经营地址：珠海市香洲区******莲花心土地。2、合伙期限，从2016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3、甲乙双方出资比例分别是甲方占70％、乙方占30％。此权利比例作为确定合伙人内部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的基础。4、甲乙协商一致共同推举甲方作为合伙经营的日常负责人，乙方对财物和账目享有无条件的监督权利。5、合伙人违反本协议导致合伙损火的，应当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6、经协商一致，合伙人可以修改本协议或对未尽事宜进行补允；补充、修改内容与本协议相冲突的，以补充、修改后的内容为准。7、凡因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合伙人之间共同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在合伙经营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12月12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向王书亮作出并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编号：01[2016]612205】。内容如下：“经查你（单位）于2016年12月12日在那洲狮腰山高速路旁山间实施了下列违法行为：未经有权部门批准，涉嫌非法开挖山体堆放沙石占地约4.8亩堆放集装箱2个修建石棉瓦房一间共约30平方米修建钢支架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44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7、76条之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郑小磊、王书亮不服处理向金湾区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一审判决撤销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的编号为01[2016]612205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以（2018）粤04行终4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4行初7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郑小磊、王书亮的诉讼请求。郑小磊、王书亮为证明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赔偿明细5页、银行流水3页等，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造价鉴定，一审法院按照规定程序委托了广东飞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莲花心”土地上郑小磊、王书亮申请的六项损失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第一稿《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结果如下：“分部分项工程计价表合计16820.58元”。郑小磊、王书亮认为该意见书对移动的部分物件设备没有进行评估鉴定，要求鉴定公司补充鉴定。一审法院将各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反馈给鉴定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第二稿《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结果如下：“1、板房造价为16820.58元。2、其他造价合计为312599.60元”。一审法院认为，郑小磊与王书亮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一份《合伙协议》，明确双方为内部合伙关系，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2月12日向王书亮作出并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后，郑小磊、王书亮共同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因此，郑小磊、王书亮两作为本案共同原告是适格的。众所周知，位于珠海市那洲“莲花心”的土地属于政府已统征未使用的土地，因此，其土地使用权属于珠海市国土自然资源局管理无疑。一、二审行政判决书对此亦作出了认定。对于本案的争议，一审法院归纳各方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冯振雄与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于2005年6月16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的效力。二、郑小磊与冯振雄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合同转租协议》的效力。三、同一日，郑小磊与冯振雄签订《渔塘石碴转让协议》的效力。四、关于郑小磊、王书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逐一分析评判如下：一、冯振雄与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于2005年6月16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的效力。《珠海市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统征土地在国家未使用前，经市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可以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耕种，由市土地主管部门与土地承租人签订租赁耕作协议。未经市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土地承租人不得改变用途和地貌，不得挖沙、取土、挖塘养鱼或者进行其他非农业项目建设，不得种植生长期一年以上的经济作物。前款所称统征土地，是指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并付清了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已经市土地主管部门确认，土地所有权已被征收为国家所有的存量建设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挖损、塌陷、压占等造成土地破坏，用地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复垦；没有条件复垦或者复垦不符合要求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复垦的土地应当优先用于农业”。本案中，冯振雄与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于2005年6月16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由甲方将位于那洲“莲花心”的土地租赁给乙方以日后开采角石之用。从上述土地管理条例的规定可知：1、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可以与市土地主管部门签订租赁耕作协议，但本案中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却与其集体组织成员以外的冯振雄签订《租地协议书》显然不符合条例规定的土地出租的主体。2、从《租地协议书》约定的土地租赁用途为“以日后开采角石之用”来看，该约定内容损害了国家自然资源利益，违反了上述法条的禁止性规定，显然属于违法内容。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冯振雄与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签订的《租地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二、郑小磊与冯振雄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合同转租协议》的效力。基于前述认定冯振雄与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于2005年6月16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可以认定冯振雄无权再次将案涉土地另行出租给郑小磊，而且郑小磊与冯振雄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合同转租协议》亦没有征得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的同意或签字盖章，因此，该《合同转租协议》同样为无效合同。三、郑小磊与冯振雄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渔塘石碴转让协议》的效力。《渔塘石碴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其租用的位于那洲莲花心总面积10亩的渔塘内石碴按现状转让给乙方。二、转让费用为人民币150000元”。基于前述的两份合同无效，那洲莲花心总面积10亩的渔塘内石碴属于国家自然资源，未经批准不得挖损、塌陷、压占等造成土地破坏。该转让协议以损害、侵占国家自然资源为转让标的，当然属于无效合同。四、关于郑小磊、王书亮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本案中，导致郑小磊与冯振雄之间的《合同转租协议》、《渔塘石碴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引发本案争议的主要原因是郑小磊、王书亮在案涉土地实施违法行为被市国土自然资源责令停止造成的，因此，郑小磊、王书亮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冯振雄转租未合法取得的土地及未经批准私自转让国家自然资源的行为也是导致本案争议的次要原因，应按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委托由广东飞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第二稿《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结果如下：“1、板房造价为16820.58元。2、其他造价合计为312599.60元”。又鉴于第二稿中第2项其他造价合计为312599.60元是存放在两原告住所并由其控制使用的可移动物件、设备、设施。因此，针对冯振雄、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对此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酌定该项损失的实际数额为160000元。据此，郑小磊、王书亮请求（1）支付给冯振雄的石渣转让款本金150000元。（2）水电安装、搭建住房、购买板房、小计25180元。（3）外出购买材料、餐费、路费、接待费，小计11693元。（4）安装使用工具、生活用品、五金工具等购买费用，小计11964元。（5）设备订购定金、安装使用钢板、材料、小计330679元。（6）场地清理、转运石渣、钩机、车辆运输、人工费、小计153540元。（7）生产线安装、场地看护人工费用，小计117000元。（8）冯振雄收取转让费15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11月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5750元。一审法院按郑小磊、王书亮承担60%，冯振雄承担40%的比例予以分担处理。因此，冯振雄应赔偿郑小磊、王书亮的损失数额为（16820.58元+160000元+150000元）x40%=130728.23元。由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未明确之前，郑小磊、王书亮第（8）项请求利息计算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郑小磊、王书亮与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亦没有实际向冯振雄、一东合作社支付过租金，故郑小磊、王书亮请求冯振雄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不及于一东合作社、一西合作社，因此，郑小磊、王书亮请求三被告对其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三条第3项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因此，冯振雄答辩称“原告混合了不同的法律关系与诉求（租赁关系与买卖关系），且这些法律关系与诉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共同之诉的规定，不应合并审理”。与司法解释的精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冯振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郑小磊、王书亮损失130728.23元；二、驳回郑小磊、王书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8元，鉴定费44502.8元，合计56460.8元，由郑小磊、王书亮负担33876.48元，由冯振雄负担22584.32元。二审期间，冯振雄提交了转让协议书、付款收据及西山村出售石料的收据，以证明涉案石喳是其个人向他人购买而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未在法定举证期间提交，与本案争议焦点也无关联，本院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补充查明，郑小磊和王书亮租赁涉案土地准备兴建加工碎石生产线之用，在动工建设前没有向有关部门办理用地报建手续。国土部门违法用地调查表显示郑小磊、王书亮非法用地面积共计23106.14平方米，其中17783.47平方米系规划建设用地，5322.67平方米不符合土地利用规划（2015年土地现状为926.88平方系农用地、4395.79平方为未利用地）。冯振雄与那洲一东一西合作社共同确认冯振雄在租用涉案土地后仅用于堆放石喳未作其他利用。还查明，郑小磊和冯振雄皆认为开采角石是将大石头加工成小石头。郑小磊和王书亮主张如果其不能承租涉案土地便不会购买石喳。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转租协议》和《鱼塘石喳转让协议》签订的主体系郑小磊与冯振雄，目前虽无证据显示在签订合同之时，冯振雄知晓王书亮系郑小磊的合伙人，但王书亮、郑小磊双方共同承租土地和受让石喳，其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并未增加冯振雄的负担，也有利于案件事实查明。原审法院未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对王书亮的起诉予以驳回，并未对案件审理造成不利影响，本院予以维持。各方确认涉案租用的土地属于政府统征用地，皆不享有合法土地使用权。冯振雄作为无权出租方，将土地转租给他人开采角石，损害了国家利益，本院确认涉案租地合同无效。《珠海市土地管理条例》并非行政法规，但原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时候，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法条列有多项合同无效情形，其中第二条明确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从这一点而言，原审法院关于两份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认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行为人因无效合同取的财产应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该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土地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交付过相关财产，不存在返还或折价补偿问题。因合同无效此处的损害赔偿性质上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其范围应限于信赖利益的损失，主要是缔约费用的损失，且限于直接损失。从国土部门的调查来看，本案中郑小磊租用土地后，未办理相应的土地用地手续，且用地范围远超出租地合同中约定的范围，而其主张的水电安装、搭建住房、订购设备、场地清理等各项损失主要是使用土地兴建加工碎石生产线而产生的诸类费用，属于租用土地后进行的生产加工而作出的支出，根据《鱼塘石喳转让协议》约定，郑小磊使用鱼塘内石喳所需手续皆应由其自行办理。而王书亮和郑小磊动工建设前没有办理任何手续，被国土部门责令停工。显然该项损失产生的原因是其自身行为所致，应该由其自行承担。本案并无工程造价鉴定的必要，本院对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也不予评价。原审法院将工程造价的损失进行作为缔约损失并进行酌情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对于缔约费用损失并未举证，而双方对于合同无效皆有过错，本院判令由双方各自承担此部分损失。关于石喳转让款项问题。本案郑小磊与冯振雄之间存在两份合同，即《合同转租协议》和《鱼塘石喳转让协议》，这两份协议属于不同性质的合同，前者属于土地租赁合同，后者属于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不管该石喳是否属于冯振雄所有，《鱼塘石喳转让协议》并非无效合同。而国土部门开具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仅是要求王书亮停止违法行为，并未对涉案的石喳性质作出定性。原审法院直接以转让协议属于侵占国家自然资源而认定合同无效并不妥当。郑小磊主张其租赁涉案土地的目的在于开采角石，并陈述其购买石喳目的也是用于碎石。如果土地不能承租，其也不会购买石喳。可见当事人虽然分别签订租地协议和转让协议，但两份协议互为关联。现《合同转租协议》无效，郑小磊和王书亮无权使用涉案土地，其购买石喳的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可以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郑小磊和王书亮要求冯振雄退回转让款15万元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将该部分损失也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损失属于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本合同系因另案双方皆有过错的无效合同而解除，本院仅对该转让款的存款利息损失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郑小磊和王书亮上诉的部分理由部分诉求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采信。冯振雄上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7505号民事判决；二、冯振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小磊、王书亮返还石喳转让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郑小磊、王书亮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冯振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8元，鉴定费44502.8元，合计56460.8元，由郑小磊、王书亮负担43876.48元，冯振雄负担1258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4元，由郑小磊负担10650元，冯振雄负担29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翠平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