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书侠，女，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民，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明伟，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衡衡，男，199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诗雨，女，199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春，蒙城县板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韩书侠、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诗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书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民、上诉人任明伟及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诗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书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的共同殴打行为是造成上诉人受伤住院及病发后遗症的直接原因,而被上诉人不仅未对上诉人的受伤后果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还把责任全部推卸给了上诉人。首先,2019年2月17日上午,双方因土地邻里纠纷,四被上诉人在其家门口堵住了骑车路过的上诉人,并对上诉人进行辱骂和围殴。从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查明,被上诉人刘芳和任明伟长时间将上诉人控制在地上,多次对上诉人的头部、胸部、腹部等身体部位进行殴打,导致了上诉人身体多处损伤、脑震荡等严重后果。实际上,被上诉人早已不再耕种案涉纠纷土地,而是交由村委会种植树木并按年收取土地租金。由于村委会将树木种植到上诉人家耕地里，在村委会的同意下,上诉人才耕种了同等面积的被上诉人家的土地,上诉人并没有强制耕种被上诉人家的土地,也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然而,被上诉人却诬蔑上诉人强制耕种其土地多年,并强调上诉人主动跑到其家门口破口大骂，严重扭曲事实、颠倒了黑白。其次,上诉人受伤后,先后到蒙城县附属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合肥中山医院、合肥第四人民医院、南京鼓楼医院进行诊断治疗,其先后被诊断为身体多处损伤、脑震荡、脑外伤综合症、左视神经受损、偏身感觉异常等症状。由于上诉人的脑部神经受损,逐渐导致了其左视力明显下降、左耳严重失聪、左侧身体严重异常等不良后果,这都给上诉人的身体和精神上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同时,上诉人为了治疗多种病发后遗症,在其丈夫的陪同下先后多次去往合肥、南京等大医院接受诊断治疗,为此支付了大量的医疗费、交通差旅等费用。再次,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却在判决书中写明了“原告的女儿任曼曼加入了双方的混战,在混战中各被告致原告韩书侠受伤”。实际上,上诉人的女儿任曼曼在事后才到达案发现场,并未参与双方的辱骂和围殴,当地公安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也是极不合理的,且任曼曼也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同时,上诉人一直被几位被上诉人控制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上诉人只有接受被殴打的后果,并没有能力进行回击互殴。故,原审判决书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且原审法院也未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纠纷中存在主要过错责任。总之,被上诉人的共同殴打行为是造成上诉人受伤住院及病发后遗症的直接原因,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事实,且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做出了对上诉人不公平的判决。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申请调查取证和司法鉴定的权利,而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及损害后果的情况下,却作出了对上诉人极为不利的判决。第一,由于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无法向案发当地公安部门调取能查明案件事实的询问笔录和证人证言笔录等证据资料,上诉人在起诉至法院时特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调查取证,但是上诉人及其代理人至今未能查阅到已经调取的证据资料。实际上,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开庭当天上午才从公安部门调取到上述证据材料,且原审法院并未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8条的规定将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在法庭上出示,更没有提供给上诉人的代理人进行查阅和复印。同时,上诉人的代理人于2020年4月1日上午再次到原审法院申请查阅和复印上述证据资料,但是原审法院却以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复印件未加盖公安部门的有效印章,并以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为由,不准代理人查阅本案的询问笔录和证人证言笔录等关键证据,仅仅向代理人出具了未加盖公安部门有效印章的报警记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印件。为此,上诉人再次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调取公安部门保存的上述证据资料，并要求将符合证据形式要求的上述证据提供给上诉人的代理人进行查阅和复印,但是原审法院至今未向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出具上述证据资料。第二,上诉人受伤后,多次到合肥、南京等大医院接受诊断治疗,其先后被诊断为身体多处损伤、脑震荡、脑外伤综合症、左视神经受损、偏身感觉异常等症状。上诉人已经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而且还需要家人的照顾和护理，这与受伤前的状况完全判若两人。由于上诉人长时间接受住院治疗和后续治疗,且因脑外伤导致了多种病发后遗症。上诉人在起诉时无法明确具体的赔偿项目和金额,特向原审法院申请了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等事项的鉴定,并于2020年3月25日开庭当日再次明确了鉴定范围和事项。但是,原审法院至今未委托专业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且也未作出任何说明和理由,直到上诉人收到判决书之日才得知不准许上诉人申请鉴定。上诉人认为,申请司法鉴定是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也是上诉人明确赔偿项目和诉讼请求的需要。上诉人申请的鉴定事项,是否有必要做专业的司法鉴定，应当由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审查和说明,而不是承担法官果断地作出是否需要鉴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违反了法定程序,并剥夺了上诉人及其代理人申请调查取证的权利和司法鉴定的权利,也正是由于原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上述权利,导致本案事实至今无法查明,且作出了对上诉人及其不利的判决。三、原审法院完全支持了被上诉人任衡衡的反诉请求及赔偿项目，其未充分考虑到被上诉人任衡衡存在的主要过错,其作出的判决是显失公平。根据蒙城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内容“任衡衡对韩书侠进行殴打,韩书侠将任衡衡咬伤”,结合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明确，当时上诉人已经被刘芳、任明伟按到在地,上诉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而被上诉人任衡衡脚部位能被咬伤系其在用脚踢打上诉人时,上诉人进行正当防卫所致，这也进一步说明了被上诉人任衡衡自身存在严重的过错,被上诉人任衡衡应当对其过错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同时,被上诉人任衡衡未到法庭接受质证,且也无法查明其受伤的真实情况，不能仅仅凭其提供的所谓受伤照片和病例治疗就确定其遭受了严重的损害。故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任衡衡的全部经济损失,系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另外,上诉人及其女儿并没有殴打已怀身孕的被上诉人任诗雨。实际上，上诉人自己被按到在地上时还被任诗雨撕扯头发和脚踢,如果被上诉人任诗雨真的受伤为何要等到第二天中午才办理住院手续。至于被上诉人为何没有被蒙城县公安局给予行政处罚,是因为其怀孕在身符合不给予作出行政处罚的条件。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诗雨辩称，同其上诉意见。 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诗雨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162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请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认定药费部分事实不清。1、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的药费发票及省内各医院的药费发票可以考虑赔偿。其他跨省的药费不应给予认定。有关法律规定病人转院治疗,应由医院开出证明,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会诊记录只是医生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指被上诉人的眼部位),上级医院应该是省内医院,例如省立医院、安科大等,不能包括跨省医院。因此，被上诉人在蒙城第一人民医院及省内各医院的医药费发票应该考虑在赔偿之内,但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发票,例如中山医院有任小影的2张发票5113.8元,及韩书侠的3884.84元不能计算在内,而原审判决不论哪个医院的发票统认定赔偿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故意扩大开支的部分应该有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例如:蒙城县一院做的磁共振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颅脑平扫未见明显异常”。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NO0016891041号记录,做了磁共振扫描,在南京鼓楼医院又做了第三次磁共振,结果仍是MR平扫颅内未见明显异常。被上诉人一点小病,前后往返6家医院历时半年时间，数次做同样的磁共振CT检查,得出一样的结论未见明显异常，因此扩大部分,不合理的开支应有被上诉人自己负担。3、被上诉人的伤情并非严重,如果严重的话,构成轻伤或重伤,已构成了刑事案件,而被上诉人的伤只是轻微的伤,从医院检查的事实看:(1)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结论“头颅及胸部CT未见明显异常。”(2)安医大诊断“生活自理无需他人帮助”,“头外伤,左视神经损伤”南京鼓楼医院诊断结论“头颅MR平扫磁共振颅内未见明显异常。”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小病大养,乱检查,故意扩大花费开支,后果应有被上诉人负担。二、被上诉人并未住院99天,被上诉人2019年2月17日入院,2月23日就出现在合肥等地,县一院住院应该是6天。被上诉人2-3月份出现在合肥等地,4-5月份出现在南京等地,怎么能算是住院呢,而被上诉人在距离事发后的半年时间,即7月20日,还在外地的时间,不能认定为住院时间,因此,住院时间99天与事实不符,而且一点小外伤也用不着住院99天,请给予纠正。三、交通费10000元显失公平。交通费凭合法合理的发票计算,如连号重复的号都视是故意搞的假发票,另外,被上诉人无休止地在外地检查,等所产生的交通费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四、被上诉人有过错,应当减轻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不能让上诉人全部承担,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部分责任。五、任诗雨被打伤后花费2000多元,后来未提出反诉,但也可以调解中折抵给付韩书侠医疗费。以上上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记录在卷,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韩书侠辩称，同其上诉意见。 韩书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1650元（其中医疗费31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交通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待伤残鉴定后重新予以计算）；2.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鉴定等费用。 任衡衡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暂定6956.46元；2.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均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明伟与刘芳系夫妻关系，任小影与韩书侠系夫妻关系。任明伟、任小影系亲兄弟关系。任衡衡、任诗雨是任明伟、刘芳的子女。任曼曼是任小影和韩书侠的女儿。原、被告均系坛城镇张圩村张庄村民，两家有矛盾。2019年2月17日9时许，刘芳因琐事对韩书侠进行辱骂，韩书侠对骂后，双方扭打在一起，任明伟、刘芳对韩书侠进行殴打，接着，任诗雨、任衡衡、任曼曼先后加入，混战中各被告致韩书侠受伤，韩书侠将任衡衡咬伤。韩书侠受伤后住院治疗99天，韩书侠的费用为:医疗费31609.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天×30元=2970元、护理费99天×132.87元=13154.13元、交通费酌定10000元，共计金额57734.04元。任衡衡的费用为：医疗费2208.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天×30元=450元、误工费15天×113元/天＝1695元、护理费15天×123.5元=1852.5元，共计金额6206.46元。另认定，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曼曼、韩书侠分别被公安机关，处以拘留等治安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诗雨均参与对韩书侠的殴打，应对韩书侠所受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任衡衡所受的伤害是韩书侠造成的，韩书侠亦应对任衡衡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互负责任后，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诗雨应继续赔偿韩书侠57734.04元－6206.46元＝51527.58元。韩书侠和任衡衡的鉴定请求，均不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诗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韩书侠损失51527.58元；二、驳回原告韩书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7元，反诉费50元，减半收取1428.5元，由原告韩书侠负担868.5元，被告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诗雨负担5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复述了一审提交的证据，均无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误，程序是否违法。 本案一审时韩书侠及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诗雨已分别举证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照片、出院小结、病例资料、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治安处罚决定书、刘芳、任衡衡伤情照片、任诗雨的住院病历、原告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用药清单、伤情照片、原告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视听资料、用药清单、伤情照片、任衡衡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医药费发票和法院出示的调取治安卷宗等证据，一审双方当事人已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确认了本案的事实。本案二审时，韩书侠及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诗雨均未举出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等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另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故本案一审判决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韩书侠、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诗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元，由韩书侠负担458元，任明伟、刘芳、任衡衡、任诗雨负担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