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方明，男，1968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飞，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照惠，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晓龙，男，1974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松，江西微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沿江东路锦绣江**楼**。法定代表人：古约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李俊彬，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派的工作人员。诉讼代表人：张玲燕，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派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刘方明因与被上诉人杜晓龙及原审第三人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油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6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刘方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飞、程照惠，被上诉人杜晓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松，原审第三人油富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玲燕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方明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6民初3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晓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杜晓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擅自改变法律事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审法院未主动释明本案审理合同的性质，擅自改变合同性质纠纷立案，将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2.在原告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若法院认为其与审理的合同性质不相符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应强加当事人接受。杜晓龙并未提出解除委托合同或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以未履行合同义务进行判决，变更当事人诉讼请求。二、2013年8月6日杜晓龙委托刘方明将50万元以刘方明的名义借给油富公司，刘方明收到50万元后又将50万元转给唐惠泉是代油富公司归还唐惠泉50万元借款（唐惠泉委托刘方明以刘方明的名义借款给油富公司，后因借款到期无法及时归还，刘方明请示油富公司总经理宋苑群和分管财务副总宋某后直接将杜晓龙的50万元转给了唐惠泉），实际履行了杜晓龙的委托事项。事后在油富公司领取利息后如数交给了杜晓龙，说明杜晓龙认可刘方明完成的委托事项。之后刘方明一直在履行委托合同，包括向油富公司催要借款和向油富公司破产管理人申请债权等。2020年4月10日刘方明在油富公司申报债权时，申报债权明细表中已表明所申报1409万元中其中50万元的债权应当属于杜晓龙的债权，截止2020年7月28日，管理人已确认刘方明对油富公司的债权900多万元，尚有500多万元债权在确认中。一审中刘方明提供油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融资金额例表、情况说明，分管财务副总宋某出庭作证、唐惠泉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刘方明真实履行了委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杜晓龙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杜晓龙答辩称：一审法院按庭审查明的事实变更本案案由，并判决由刘方明偿还杜晓龙案涉借款本息由充分的事实法律依据，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2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可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结案时变更案由，本案中，无论是借款合同还是委托合同产生的债都是合同之债，债权的法律属性完全一致，且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诉状载明的事实及主张的诉讼请求均相一致，不存在任何矛盾和冲突。2.杜晓龙已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将案涉借款本金转入刘方明个人账户，且2014年之前的利息均是刘方明个人支付的，而刘方明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约定以个人名义将案涉借款本金于2013年8月6日转入第三人财务账户上，且第三人已就案涉借款本金向其个人出具任何借条，同时第三人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其未接收到2013年8月6日刘方明交给其的案涉50万元借款本金，也未向刘方明出具借条，由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刘方明事后单独就案涉借款本息向油富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所谓债权系单方意思表示而不能以此强行约束杜晓龙及油富公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油富公司答辩称：1.第三人与刘方明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借款的收款账户为刘方明，而且案涉借款利息也是由刘方明支付，油富公司未向杜晓龙支付过任何利息；案涉借款的用途为“付货款”，刘方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第三人处；依据油富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如果油富公司收取了刘方明的借款，会向刘方明出具借条，但刘方明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刘方明与杜晓龙不存在委托关系，刘方明也未提交杜晓龙委托授权的证据，杜晓龙在当庭也表示并未向其授权。2.杜晓龙称油富公司因拖欠唐惠泉的借款，因此刘方明向其借款偿还唐惠泉的借款证据不足。唐惠泉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依法应当接受法庭询问，否则不具有证据效力；证人宋某与唐惠泉借款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得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经询问油富公司的财务人员，在财务账册上并未查询到唐惠泉的债权债务信息。3.杜晓龙在庭审中陈述已就该笔借款以自己的名义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由此可见杜晓龙已自认本案借款与油富公司无关。杜晓龙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刘方明、油富公司立即偿还杜晓龙的借款本金计人民币500000元及相应利息人民币710000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210000元（从2014年4月1日起以所欠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3月1日止的利息为人民币710000元），以后的利息从2020年3月1日起仍以所欠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方明、油富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5日，杜晓龙向刘方明转账20万元，同日，杜晓龙妻子唐俊坤向刘方明转账30万元。就该50万元，刘方明于2013年8月6日向杜晓龙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杜晓龙现金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此款于2013年8月6日通过本人名字转入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按月息3分5厘计息，即每月息为17500元。进款时油富地产开发公司借据在刘方明手，结息由本人代领。注（1）第一次领息时间为2013年9月初（8月6日—31日）25天息14500元。（2）以后每月领息时间为次月初息17500元。经收人：刘方明2013年8月6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方明收到杜晓龙该50万元后，仅向杜晓龙支付了利息至2014年3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杜晓龙向刘方明转账了50万元，就该50万元刘方明向杜晓龙出具了《收条》一张。收条的内容可以证实，原被告双方达成了由刘方明将该50万元转借给第三人油富公司，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油富公司出具借据给刘方明，并由刘方明代领利息的约定。原被告的该约定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杜晓龙是委托人，刘方明是受托人，委托事务是将该50万元转借给第三人油富公司并出具借据，作为受托人的刘方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委托合同义务。本案中，刘方明虽提交了油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融资金额列表、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但该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履行了委托合同义务即不能证实其将该50万元出借给了第三人油富公司，刘方明也未提交第三人油富公司出具的借据。刘方明虽依据合同法第403条辩称向杜晓龙披露了第三人油富公司，故杜晓龙应向油富公司主张权利，不应向刘方明主张权利。对刘方明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上所述，由于刘方明未履行委托合同义务，导致杜晓龙无法向第三人油富公司主张权利，刘方明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合同法第406条的规定，刘方明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向杜晓龙偿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收条载明的月利率3.5%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此，杜晓龙主张刘方明偿还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杜晓龙主张第三人偿还本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方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杜晓龙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杜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刘方明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刘方明提交两组证据：1.油富公司总经理和副总经理两人的证明材料，证明2013年1月28日刘方明借来的80万元借款其中50万元是唐惠泉的，这笔款是由杜晓龙交付给刘方明，刘方明请示后直接付给了唐惠泉。2.破产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证明油富公司到目前为止还欠刘方明的借款本金1186.2万元以及利息546.3913万元。被上诉人杜晓龙认为证据一中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且证人之间存在相互串通的可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破产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其自己在收条中所承诺的义务，仅仅只能证明其在第三人处有债权，但该债权与案涉50万元之间有什么关联，该通知书并不能反映。油富公司质证意见与杜晓龙质证意见一致，且证人与刘方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破产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公司进账均要遵守公司财务制度。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可在刘方明后续债权申报中进行审查，本案中不作认定。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从案卷材料反映，杜晓龙与刘方明之间并没有书面的委托协议，证明案涉50万元是杜晓龙委托刘方明向油富公司出借的。第二，从案涉50万元款项的流向来看，案涉50万元是直接进入刘方明的银行账户。其中一笔是2013年8月5日杜晓龙通过安远农村信用社转入刘方明个人账号20万元，该笔款项虽银行电汇凭证载明为“付货款”，但双方均认可是借款，双方之间并没有货物买卖关系。另一笔是2013年8月5日杜晓龙妻子唐俊坤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到刘方明个人账号30万元。该30万元双方也认可并没有归还或另案诉讼处理过。第三，刘方明收到该两笔款项后，于2013年8月6日向杜晓龙出具的虽然是收条，而不是借条，但从该收条载明的“进赣州油富地产开发公司借据在刘方明手，结息由本人代领”的表述以及由刘方明而不是油富公司直接向杜晓龙支付利息的情况来看，案涉50万元在杜晓龙与刘方明形成了直接的借款关系，刘方明与油富公司之间形成了直接的法律关系。第四，2014年3月10日，江西油富高新科技有限公司、赣州油富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起出具《承诺书》，载明：经公司讨论自2011年3月5日决定委托刘方明在外代借周转资金…。该委托授权是一种概括性的委托授权，并不是针对与杜晓龙之间的50万元的具体授权。退一步来讲，即使油富公司与刘方明之间就案涉50万元借款的委托关系成立，在案涉50万元借款问题上，刘方明也并没有向杜晓龙披露其与油富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而是以自己的名义收款和出具债权凭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在刘方明披露其委托人为油富公司后，杜晓龙也有权选择刘方明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责任。综上，杜晓龙诉请刘方明承担借款本息返还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对于刘方明的权利救济问题，若刘方明确已代油富公司偿还了油富公司欠唐惠泉的50万元，刘方明可就案涉50万元代偿款向油富公司主张破产债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杜晓龙与刘方明为委托关系不当，但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且处理结果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由上诉人刘方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