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执复11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珠江城大厦**。管理人：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郑依婷，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申请执行人：江西益高化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赣中玻璃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46749648428。法定代表人：金四喜，总经理。被执行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东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661187150。法定代表人：陈泉来，总经理。被执行人：陈润英，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执行人：陈松柏，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复议申请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下称恒邦公司管理人）因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吉安中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的（2020）赣08执异6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吉安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益高公司与被执行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恒邦公司）、第三人陈润英、陈松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恒邦公司管理人因不服该院（2015）吉中执字第81号、（2020）赣08执恢41号案中对恒邦公司的执行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该公司的执行并将已经发放给益高公司的51万元执行款予以执行回转，该院裁定部分支持其异议请求。吉安中院查明，原告益高公司与被告恒邦公司，第三人陈润英、陈松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吉中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恒邦公司支付益高公司货款5738549.78元及利息损失80万元，第三人陈润英、陈松柏负连带清偿责任。益高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吉中执字第81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陈润英所有的三处车位、一套住宅；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陈松柏所有的一套房产和一宗土地；冻结了被执行人陈润英、陈松柏名下的股权。因轮候查封的房产均由其他法院处理，所冻结的股权也无法变现，2016年6月27日，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后，该院查明，恒邦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起将自身部分厂房租给广州卓林家具有限公司（下称卓林公司），租期10年。该院于作出（2015）吉中执字第81号之二执行裁定和（2015）吉中执字第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扣留恒邦公司在卓林公司处的租金收益850万元。冻结期限三年，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2019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5）吉中执字第8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续冻恒邦公司在卓林公司处的租金收益，续冻期限三年，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2023年6月12日止。同日，该院作出（2015）吉中执字第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逐月提取恒邦公司在卓林公司处的租金收入640万元。自2019年12月1日起，每月10日前逐月支付，款项支付至该院指定账户。未经该院许可，不得停止支付，否则将依法追究卓林公司相应法律责任。卓林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1日、2020年1月7日、2020年3月20日向该院账户转账支付了2019年12月租金176352元、2020年1月租金176352元、2020年3月租金176352元，共计529056元（卓林公司自称因2020年2月因疫情应免租金）。该院从卓林公司转账支付的以上租金中扣除本案执行费19056元后，向益高公司发放执行款51万元。2020年4月17日，卓林公司向该院账户转账支付了2020年4月租金9万元（卓林公司自称因2020年4月因疫情应减免租金），此后，卓林公司未向该院支付租金。2020年5月29日，该院收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4破9-6号中止执行通知书，于2020年6月12日恢复该案的执行，案号为（2020）赣08执恢41号，并于2020年7月8日邮寄送达（2020）赣08执恢41号《关于限期支付被执行人恒邦公司租金的函》，要求卓林公司在收到该函之日起七日内将该院冻结的恒邦公司在卓林公司处的租金464.928万元转入该院执行专用账户。卓林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异议，请求中止执行。2020年8月6日，该院作出（2020）赣08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该院2020年7月8日作出的（2020）赣08执恢41号《关于限期支付被执行人恒邦公司租金的函》，中止对该公司的执行程序。吉安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1月20日印发的《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17〕2号）第16条规定，执行法院收到受移送法院受理裁定后，应当于七日内将已经扣划到账的银行存款、实际扣押的动产、有价证券等被执行人财产移交给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或管理人；第17条规定，执行法院收到受移送法院受理裁定时，已通过拍卖、变卖财产，通过以物抵债偿还债务且抵债裁定已送达买受人的抵债财产，已完成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因财产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再移交。根据上述规定精神分析，对已完成向申请执行人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因财产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本案中，该院收到卓林公司2020年3月前转账支付的租金后，根据益高公司申请，扣除执行费后将51万元执行款发放给益高公司，该执行款审批发放手续在2020年3月即已完成，此时已不属于被执行人恒邦公司的财产。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向该院发出（2019）粤0114破9-6号中止执行通知书，发生在该院向益高公司发放51万元执行款之后。恒邦公司破产管理人所称通过微信与该院执行实施承办法官发送了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受理恒邦公司破产清算案的民事裁定书以及决定书，但未能举证说明通过微信发送文书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能说明该文书已经确实由该院执行实施承办法官收取成功。恒邦公司破产管理人所称2020年3月29日签收的告知函，载明所附材料为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和决定书复印件，并非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恒邦公司管理人所提出的执行回转该院向益高公司发放的51万元执行款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至于恒邦公司管理人所提出的要求在中止（2015）吉中执字第81号、（2020）赣08执恢41号案中对恒邦公司的执行的异议请求，因该院（2020）赣08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裁定中止对恒邦公司的执行程序，故恒邦公司管理人此项异议请求已经得到该院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1.恒邦公司管理人所提出的要求中止（2015）吉中执字第81号、（2020）赣08执恢41号案中对恒邦公司的执行的异议请求成立；2.驳回恒邦公司管理人其他异议请求。恒邦公司管理人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本案执行实施承办法官2020年5月29日才知悉恒邦公司破产事宜，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微信是通过本案执行实施承办法官何淡良的手机号码添加的（该手机号码在承办法官给卓林公司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已载明），且卓林公司一直在使用该微信与本案执行实施法官联系，复议申请人调取了卓林公司员工与本案执行实施法官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本案承办法官能够收到微信发送的文件信息。同时，承办法官作为本案原审异议裁定法官的同事，完全可以向该执行实施法官询问案涉微信是否为其本人微信、是否实际使用等。其次，复议申请人已于2020年3月20日通过微信方式将恒邦公司破产事宜通知本案执行实施法官何淡良，现行法律法规肯定了微信、短信的送达方式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径直否定复议申请人该微信通知的法律效力错误。再次，关于复议申请人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案执行实施法官邮寄的书面告知函及民事裁定书等复印件问题，法律并未规定必须邮寄原件才具有约束力，更何况，复议申请人也已在邮寄的告知函上加盖了恒邦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印章，并注明了联系方式，该承办法官如果有疑问或需要核对原件也可以联系破产管理人，并非如本案原审异议裁定所认定，直接否定该书面告知函的法律效力，未尽到核实的注意义务。实际上，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受理恒邦公司破产清算的民事裁定书早在2020年3月21日已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发布。2.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该院2020年3月已完成执行款审批发放手续，据此认定案涉51万元不属于恒邦公司财产，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照现行法律规定，只有已完成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才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本案执行标的款51万元是在2020年4月1日才支付至益高公司的，即是在复议申请人多次通知本案执行实施承办法官之后才交付的，执行款属于恒邦公司的财产。3.本案中，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2日已受理恒邦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本案执行法院应当自2019年12月2日起即中止对恒邦公司的执行程序，但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并未严格依法裁定在该时间节点中止对恒邦公司的执行，此时尚未交付给申请执行人的财产不属于执行完毕的情形，应当列入破产财产范围，已经交付的应依法纠正并执行回转。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主文第二项，将已经发放给益高公司的51万元执行款予以执行回转。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2019年12月2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4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深圳市金宝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恒邦公司的破产申请。2020年3月5日，该院作出（2019）粤0114破9号决定，指定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担任恒邦公司管理人。2020年4月16日，恒邦公司管理人向卓林公司发出（2020）恒邦破管字第31号协助调查函，请求卓林公司向管理人提交与恒邦公司签署的合同（含租赁合同）或以恒邦公司财产作为租赁标的的合同，并说明租金交付情况和提交相应的租金交付凭证。2020年5月11日，恒邦公司管理人向卓林公司发出（2020）恒邦破管字第44号管理人告知书，要求各租户按照2020年5月8日向各租户发出的通知书要求向其账户缴纳恒邦公司厂房使用费。2020年5月28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向该院发出（2019）粤0114破9-6号中止执行通知书，要求该院中止对债务人恒邦公司的执行程序，解除对债务人恒邦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将债务人被冻结或查封的财产交管理人接管并通知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另查明，2020年3月20日，恒邦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代理人郑依婷律师通过本案执行实施法官何淡良微信（昵称：一路向东，微信号：×××，，地区江西吉安）向其发送了民事裁定书和决定书ＰＤＦ文档。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何淡良微信通过了朋友验证请求，恒邦公司破产管理人代理律师“何法官您好，我是恒邦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现将恒邦公司破产的相关文书发给您”，“后续我们会给贵院寄送正式的文件，目前我们想收集一下恒邦公司在贵院的执行情况，以便我们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麻烦您了”，未见何淡良微信回复。据本案执行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称，何淡良收到微信消息后，因怀疑对方为陈鸿辉、邓汉泳故意散布虚假信息，恒邦公司是否破产应以受理破产法院书面通知为准，故在未打开对方所发链接及未与对方进行交流的情况下直接从通讯录删除了对方的微信号。同年3月26日，恒邦公司管理人向执行法院通过ＥＭＳ邮政特快专递邮寄了（2020）恒邦破管字第17号告知函（解除财产保全及中止执行程序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破申1号受理破产申请民事裁定书、（2019）粤0114破9号指定破产管理人决定书以及破产管理人联系人和电话，请求该院裁定解除对恒邦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并中止对恒邦公司的执行程序。经查，该邮件邮寄单收件人一栏填写的是“何法官”，并未具体写明收件人完整的姓名。据本案执行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称，本案执行实施法官何淡良在4月1日之前确实未收到该邮包，仅于2020年5月29日收到来自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的邮政专递。考虑到该院快件普遍存在未签收即随丢乱放的情况，何淡良在听到本案执行异议审查法官信息反馈后，于2020年7、8月份到吉安中院南门门卫处和配电间两个专门放置快件的地方翻找该邮件。经反复翻寻，在配电间最里面一个角落多个快件夹缝中，找到一个署名为“何法官”的快件。考虑该快件未经任何人（电话）通知，未被任何人签收等原因，何淡良明确向本案执行异议审查法官表明该邮件已找到，但此前从未曾签收，现在也不打算拆开，否则说不清楚。为此，该邮件至今尚未予拆封，里面是何材料亦无法判断。同年4月1日，执行法院向益高公司划转了本案执行标的款51万元。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吉安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执行标的款51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破产财产并移交破产管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恒邦公司管理人虽在2020年3月20日已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被执行人恒邦公司破产清算案的民事裁定书及指定破产管理人决定书的PDF文档通过微信告诉本案执行实施法官何淡良，但因属非正式通知何淡良在未经打开或回复的情形下即已删除，不足以证实本案执行法院在同年4月1日之前已据此知悉该恒邦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事实。同年3月26日，恒邦公司管理人将上述纸质文件及书面告知函通过邮政特快专递邮寄给执行法院，但是经执行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证实，该邮件实际上并未曾由收件人何淡良签收，邮件直至同年7月才在该院配电间找到并至今尚未打开，亦不足以证实执行法院在同年4月1日之前知悉本案被执行人已经被裁定受理对恒邦公司的破产申请之事实，复议申请人恒邦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执行法院已在同年3月26日签收该邮件与事实不符。由于执行法院系于2020年5月29日收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4破9-6号中止执行通知书，亦即该院在2020年5月29日才已知悉对本案被执行人恒邦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的事实，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将本案中止执行的时间节点认定为2020年5月29日收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中止执行通知书之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重庆高院关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已经划扣到执行法院账户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款项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及执行法院收到破产管理人中止执行告知函后应否中止执行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函》（〔2017〕最高法民他72号）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时已经扣划到执行法院账户但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款项，仍属于债务人财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执行法院应当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执行法院收到破产管理人发送的中止执行告知函后仍继续执行的，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执行回转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本案中，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虽已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粤0114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深圳市金宝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本案被执行人恒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但是本案执行法院直至2020年5月29日才知悉该院对恒邦公司的破产申请的事实，由于本案执行法院在2020年4月1日之前已将案涉51万元执行标的款（租金）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益高公司，该财产的所有权已经转移，依法不属于予以纠正和执行回转的财产范围。综上，恒邦公司管理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8执异6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中华审判员  龙 崎审判员  汤志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红书记员朱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