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梅林梅坳八路深燃大厦****。法定代表人：夏荣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辉，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琪蕾，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陇海一路南侧七大街西侧。法定代表人：刘云志，总经理。原审被告：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法定代表人：李清明，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昆仑广东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相关附属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在合同无效且未向上诉人交付验收合格可以使用的建设工程的情形下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建设工程属于应当招标而未招标的情形，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被上诉人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未向上诉人交付验收合格可以使用的建设工程的情形下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其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单方开具发票的行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故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结算款514483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100838.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9月1日暂计至2018年9月1日，实际主张至被告归还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深圳市西坑CNG移动式液压子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工程内容为六化一配套形象工程标准改造（形象工程、绿化、亮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加气站六化一配套形象工程改造、标志性标牌增加、绿化增添工程、亮化工程等；施工日期为2012年11月25日至2012年12月25日，共31天；本工程暂定合同价款（暂估价）为555000元；工程结算方式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按合同价款30%拨付工程备料款，自工程完工后3日内，支付到60%作为工程进度款，在工程竣工并完成验收后并结算审计通过后支付到总额合同价款的95%，预留合同价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期限为一年，质量保证期过后十四日内支付5%的质量保证金；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竣工结算价款，每逾期一日，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按照0.5%的标准计算；双方还就合同中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7日，合同首页显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1月25日。2013年1月7日，双方另签订《深圳市西坑CNG移动式液压子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进场进行了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并按照约定的时间完成工程，被告主张原告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合同尚未解除。2012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深圳市盐田区地方税务局代开的《深圳市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代码为2440311***71，发票号码为006893**），发票上显示付款方为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总包人），收款方为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为深圳市西坑CNG移动式液压子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工程编号为1208122345990000），结算项目为工程进度款，金额为514483元。庭审中，被告对发票及完税证明提出异议，认为涉案合同显示实际签署日期为2013年1月7日，原告却分别在2012年12月开出了豫地转电完税证和深地完电完税证，原告提交的发票及完税证无法对应；原告于2015年3月10日前的注册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九龙镇肖庄村001号，而其提交的豫地转电的完税证显示征收机关为河南省周口市鹿邑县紫气大道西段，该地区既非原告注册地，也非工程项目所在地，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即便不考虑上述原因，原告单方向被告开具发票，并办理完税证明的行为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故其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原告表示关于合同的签署，第一页签订时间是2012年11月25日并不是2013年1月，当时是先施工后签订的合同，这个情况在工程里面是常见的；关于发票，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最早的注册地就是在周口市鹿邑县紫气大道的地区，到2012年搬迁到河南省郑州市，后来又搬迁到河南省开封市，企业的识别号始终是一个，只是营业执照的地点变更，这个也是非常正常的；关于开发票的流程问题，签订合同工程施工完毕后由当地的税局开具外出经营许可证，开了这个证以后来到深圳，工程结束后由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和原告签订的同意支付工程结束的工程款总额是514483元，这个原件在深圳市盐田区地方税务局保存，可由法院调取，上面有明确的对方公章和对方总经理的签字以及承认工程结算款是514483元，只有对方签订了这个之后税务机构才会为原告开具发票。后一审法院向深圳市盐田区税务局发函了解相关情况，深圳市盐田区税务局予以复函并提供了相关文件，即《深圳市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申请表》及发票，代开发票申请表显示，2012年12月24日原告向税务局申请代开发票，项目为深圳市西坑CNG移动式液压子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金额为514483元，被告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公司在付款方声明处加盖公司公章，并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5年12月1日，原告向被告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公司出具《往来款项对账单》复印件，称截至2015年11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合计2530648元。2018年8月7日，原告曾多次致电李剑鸣催要上述工程款。2018年12月初，原告就包括本案在内的五个工程项目一并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告知需分别在工程所在地起诉。2019年1月16日，原告就本案所涉的部分款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原告与被告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公司签订的《深圳市西坑CNG移动式液压子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完成了涉案的工程项目，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51448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以所欠工程款5144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中石油昆仑广东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未举证证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对于被告中石油昆仑广东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14483元；二、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工程款514483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53.22元，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元，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负担9817.2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向深圳市盐田区税务局调查，2012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向税务局申请代开发票，项目为深圳市西坑CNG移动式液压子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金额为514483元，上诉人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公司在付款方声明处加盖公司公章。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上诉人对于工程款514483元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充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使涉案合同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无效事由，但因工程已完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代开发票申请上加盖公章，可以认定其确认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亦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3.22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