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29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善盟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华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乌日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杨某2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发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风英，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奕，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建华，个体经营者，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育，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善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发春、刘风英，原审被告李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乌日嘎，被上诉人杨某1及杨某1、杨某2、杨发春、刘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奕，原审被告李建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内2921民初85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某1等四人的请求。2、由杨某1等四人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已尽到明确提示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李建华虽然携带驾驶证，但因已扣满12分，所以不能驾驶车辆上路行驶，应视为无证驾驶，此情况下继续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无驾驶资格行为和违法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杨某1等四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并未明确载明“驾驶证超分、停止使用”属于免责事由。事故发生时，李建华驾驶证没有被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暂扣、吊销、注销，将驾驶证超分确定为“无证驾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保险人无证据证明对“驾驶证超分、停止使用”符合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提示义务。   李建华辩称，李建华不存在驾驶证被暂扣或吊销的情形，不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不必然失去驾驶资格。李建华驾驶证未被公安交管部门扣留、暂扣、吊销或注销。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李建华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提出免责事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1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建华赔偿因交通事故侵权行为给杨某1等四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9375.15元；2、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保险公司、李建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鉴定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发春系杨某1父亲，刘风英系杨某1母亲，杨某2系杨某1之子。2019年3月22日20时0分，李建华（驾驶证状态超分）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内乘坐龚凯欣、李瑞华、李嘉旺、李嘉晨沿阿拉善左旗境内S21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旗段处时，适遇杨某1沿此路段由东向西步行横过道路，人车发生碰撞，造成杨某1受伤，车辆受损的一般道路交通事故。阿拉善左旗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第1529211201900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华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1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无责任。杨某1接到事故认定书后不服，向阿拉善盟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阿拉善盟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阿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原责任认定。杨某1受伤后，李建华花费600元呼救“120”救护车，将杨某1送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救治，该院诊断为：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左侧pilon骨折、左膝关节外侧半月板撕裂，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慢性肾炎。杨某1即入住该院治疗。于2019年4月1日行“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左侧pilon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外固定架固定VAC负压引流术+左膝关节外侧半月板缝合术”。于2019年4月8日出院，共计住院16天，杨某1在该院门诊诊查、治疗花费1725.18元，向该院结算住院费92390.22元（其中包括李建华支付的5000元押金），另交纳手术麻醉保险费50元。杨某1出院时雇佣救护车将其送回阿拉善左旗，雇佣救护车花费1030元。杨某1于2019年9月2日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宁夏总队医院拍片检查花费77.80元。杨某1于2019年9月18日前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宁夏总队医院治疗，该院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延迟愈合。杨某1于2019年9月25日出院，共计住院9天，杨某1向该院结算住院费2523.50元。杨某1于2019年11月4日前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治，该院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外固定术后骨不连。杨某1即入住该院进行治疗，于2019年11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杨某1向该院结算住院费23444.79元。杨某1于2019年4月25日至10月17日期间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查、治疗、购药门诊花费2083.61元。杨某1于2019年5月22日，6月27日，7月24日，12月13日在阿拉善盟中心医院检查花费282.5元。杨某1在益可思大药房于2019年4月4日购药花费350元，4月11日购药花费113元。杨某1于2019年4月7日在银川市兴庆区昌北医疗器械经销部购买轮椅花费1080元。杨某1在诉讼时申请对其伤残程度，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后续治疗费鉴定，法院委托宁夏法庭科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出具宁法科鉴【2020】鉴字第0222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构成十级伤残；2、护理期260天、营养期260天、误工期260天；3、被鉴定人需行“左下肢内固定取出术”，治疗费用约13000元至15000元。杨某1向该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2400元。李建华驾驶的×××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杨某1治疗期间，李建华向杨某1支付75700元。保险公司向杨某1支付10000元医疗费。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责任人应当根据相应的过错承担民事责任。阿拉善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529211201900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经过阿拉善盟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予以维持，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李建华驾驶的×××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后向李建华追偿。但依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的约定在三者险的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从该约定看，并未明确载明驾驶证超分、停止使用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驾驶员的驾驶证超分、停止使用则保险不符赔偿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告知、提示义务，故对保险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三者险的限额内向杨某1进行赔偿，如仍有不足部分，则由李建华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诉请赔偿的各项费用的确定问题。   一、杨某1诉请赔偿的医疗费。医疗费根据杨某1提供的门诊收费票据、住院费票据，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及医嘱予以确定，可以确认杨某1的医疗费为123040.6元；   二、杨某1诉请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参照2020年内蒙古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中区外每天100元计算，杨某1共计住院3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500元；   三、杨某1诉请赔偿的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杨某1的营养期为260日，且医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杨某1的营养费确定为26000元；   四、杨某1诉请赔偿的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杨某1于2019年3月23日至4月5日住院期间（共计12天）雇佣护工，共计支付2880元护理费。经过鉴定杨某1护理期为240天，其中12天是雇佣护工，其余228天未出示证据证明实际支付护理费，故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34206.6元[（50150元/年÷365天×228天）+2880元]；   五、杨某1诉请赔偿的误工费。杨某1诉请赔偿因亲属处理交通事故主张误工费，但该条规定系指赔偿权利人亲属因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杨某1已经主张了交通费及住宿费等，该费用系其近亲属产生，再按该条规定主张费用，系重复主张。故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杨某1的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确定为260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杨某1为农民，故其工资标准应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故杨某1的误工费为39321.3元（55201元/年÷365天×260天）；   六、杨某1诉请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杨某1构成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10%。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81564元（40782元×20年×10％）；   七、杨某1诉请赔偿的精神抚慰金。杨某1在本次事故中受伤，根据本案给杨某1造成的伤害后果等情况，同时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确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   八、杨某1诉请的鉴定费。结合票据和鉴定结论可确认为2400元；   九、杨某1诉请赔偿的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杨某1的后续治疗费应为13000元至15000元，法院确定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   十、原告诉请赔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抚养人生活费：第一阶段1年，杨某21269元（25383元/年÷2人×10％×1年），杨发春846.1元（25383元/年÷3人×10％×1年），刘风英846.1元（25383元/年÷3人×10％×1年），三人合计2961.2元，该阶段年赔偿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该阶段三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61.1元；第二阶段4年，杨发春3384.4元（25383元/年÷3人×10％×4年），刘风英3384.4元（25383元/年÷3人×10％×4年），二位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该阶段二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68.8元；第三阶段7年，刘风英5922.7元（25383元/年÷3人×10％×7年），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5652.7元；   十一、杨某1诉请赔偿的交通费、住宿费、病案复印费等费用。杨某1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中包括停车费票据、过路费票据、救护车费及加油费，因加油费的票据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但杨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多次就医及检查，必将发生上述费用，故法院酌情确定为1970元。对杨某1提交的住宿费发票予以确认，对手撕发票不能证实和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纳，故住宿费为290元，复印费根据杨某1提交的票据，可以确认为28元。杨某1住院期间购买盆子等生活用品，杨某1提交的均为收据，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但是杨某1因本次事故住院，必然要产生上述费用，故法院酌情确定为4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688元；   十二、杨某1诉请赔偿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杨某1的伤情，杨某1需要购买轮椅，对杨某1提交补交轮椅差价的收据，因其证据形式存在瑕疵，法院不予采信，依据购买轮椅的发票，可以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080元。   综上，截止起诉时，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346453.2元。在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诉讼前保险公司已经赔付完毕。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其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据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保险公司已经先给原告支付10000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向原告支付110000元。下剩226453.2元，由保险公司按70%的比例向原告赔偿，即158517元，李建华已经向原告支付80700元，剩余77817元，由保险公司在三者险的限额内向原告支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善盟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某1、杨某2、杨发春、刘风英110000元，在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77817元，上述合计18781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善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某1、杨某2、杨发春、刘风英支付；二、驳回杨某1、杨某2、杨发春、刘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1元，由李建华负担1306元，由杨某1、杨某2、杨发春、刘风英负担7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存在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的条款中，并未将其所称的“驾驶证超分，仍继续驾驶机动车属于无驾驶资格行为”作为免责事由列入保险合同。事故发生时，李建华仍然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尚未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处罚，不存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扣留的情形，其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不具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也不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驾驶证超分，仍继续驾驶机动车属于无驾驶资格行为”情形下驾车发生保险事故，作为免责的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的事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善盟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海锋   审判员 乔彦峰   审判员 张佰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王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