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玲(曾用名王锦玲)，女，195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刚，男，195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茜，女，汉族，1987年9月3日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系两上诉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阴工学院，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枚乘东路**。法定代表人：孙爱武，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该学院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斌，该学院教师。上诉人王景玲、程刚因与被上诉人淮阴工学院（以下简称工学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景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退休金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3、补足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8月王景玲被工学院扣发的退休养老金59175.81元，2020年8月后按时发放。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诉状中的错误不作答复。一是起诉状说王景玲隐瞒被判刑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不知道单位是否知晓该事实，也没有法律规定上诉人有告知的义务。二是2020年5月29日王景玲拿到起诉状之前，没有人给王景玲看应该还款的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是一审判决中“自被告王景玲首次被羁押之日起即2012年5月27日至2012年9月1日前工资应全部停发”是错误的。根据69号文规定，2012年6月至8月三个月属法院判决生效前，仍应按75%发生活费，应在总额中扣除；二是工学院提供的王景玲退休待遇为353111.05元，其中包含了2014年10月后的养老金部分，应按国家养老保险有关规定执行；三是王景玲2012年8月被刑事判决后，按法律规定，判决书由法院送达被告人单位。因此应视为单位已经知晓，工学院于2020年1月20日起诉己过时效。69号文是2012年9月生效，而王景玲是2012年5月被羁押，法不溯及既往；四是程刚和工学院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将程刚作为被告无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不存在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养老金是退休人员依法享有的正当合法利益，王景玲领取自己的合法退休养老金，没有损害工学院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将《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作为判决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是按照法律规定，与宪法及法律抵触或冲突的下位法律文件无效。人社部69号文违反了《立法法》第八十条规定，同时与宪法、劳动法、社会保险法等诸多法律相违背。而且69号文最后一页写明“此件不公开”，不公开的文件不能作为公开判决的依据。4、根据《宪法》、《劳动法》、《社会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王景玲领取退休养老金合法合理，不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工学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工学院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两原审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向原审原告返还原审被告王景玲于2012年6月至2019年11月领取的退休待遇353111.05元;2、两原审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王景玲与原审被告程刚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王景玲原系原审原告工学院职工（事业编制）。2007年5月，王景玲从原审原告处退休。2012年5月27日，原审被告王景玲因涉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2012年8月20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判处原审被告有期徒刑三年。王景玲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于同年9月20日作出维持原判的裁定。2012年11月1日，王景玲被送监服刑。2012年6月份至2019年11月份，原审原告共向原审被告王景玲发放退休待遇353111.05元，其中2012年9月至2012年10月原审原告领取的基本退休费为2228.8元（1114.4元*2）。原审被告王景玲自羁押后工资卡一直在原审被告程刚手中，程刚多次使用王景玲工资卡从银行领取王景玲的退休费。一审另查明，于1999年11月23日发布的《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复函》（人函〔1999〕177号）规定，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被羁押期间停发工资。于2012年11月5日发布并于2012年9月1日起执行的《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停发退休费待遇，按本人基本退休费的75%计发生活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不含被宣告缓刑的）以上刑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退休费待遇。一审审理中，根据原审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原审被告王景玲名下的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安路48号1幢1-1-118室房屋及淮安市市委西大院1区3幢101室房屋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原告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审被告王景玲因犯罪被判处刑罚，但原审原告工学院对此并不知情，直至2019年原审原告才从相关部门获知相关情况，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开始起算，原审原告于2020年1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被告关于原审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2012年6月后原审被告从原审原告处领取的退休待遇应否返还的问题。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审被告王景玲系事业单位退休工作人员，根据1999年《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复函》的规定，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被羁押期间停发工资。根据2012年9月1日执行的《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停发退休费待遇，按本人基本退休费的75%计发生活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退休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不含被宣告缓刑的）以上刑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退休费待遇。因此，自原审被告王景玲首次被羁押之日起即2012年5月27日至2012年9月1日前，工资应全部停发。从2012年9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除生活费外退休待遇应停发。2012年11月刑事判决生效后，王景玲的原退休费待遇应取消。原审被告王景玲从2012年6月至2019年11月，除2012年9、10月应发的生活费外，其余已发的工资待遇均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经一审法院核算，原审被告王景玲2012年6月至2019年11月取得的退休待遇为353111.05元，扣除2012年9、10两个月应发的生活费1671.6元（2228.8元*75%），不当利益款数额合计为351439.45元。原审原告要求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款，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原审被告辩称案涉款项均用于王景玲的生活和医疗，但未提供证据支持，故对两原审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景玲羁押、服刑期间以及刑满释放后，王景玲的工资卡一直在原审被告程刚手中，程刚多次到银行领取王景玲的退休费，故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审被告共同实施了不当得利行为，应共同返还所取得的不当得利。原审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王景玲、程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审原告工学院不当得利款351439.45元。二、驳回原审原告工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规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7元，由原审原告工学院负担97元，原审被告王景玲、程刚负担6500元。保全费2290元，由原审被告王景玲、程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景玲、程刚提供部分医疗费用票据和门诊病历，用以证明王景玲的退休待遇是用来看病治疗，并非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工学院质证称，探监、治疗等费用都是用于双方的家庭生活，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实认定是否有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王景玲因涉嫌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2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8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后王景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2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11月1日，王景玲被送监服刑。工学院于2012年6月起至2019年11月一直向王景玲支付退休待遇，共计人民币353111.05元。依据《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复函》和《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王景玲第一次被采取强制措施之日为2012年5月27日，自2012年5月27日至2012年9月1日前，其工资应停发。自2012年9月至10月，除生活费外的退休费待遇应停发。2012年11月1日后，原退休待遇应取消。王景玲在上述期间内领取工学院给付的退休待遇，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其行为致使工学院遭受损失，应当返还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对2012年9月、10月两月的生活费1671.6元进行扣除，认定两上诉人应返还不当得利数额共计351439.4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景玲、程刚主张2012年6月至8月三个月属法院判决生效前，根据人社部69号文规定，仍应按75%发生活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称在王景玲被羁押、服刑及刑满释放期间，程刚使用王景玲的工资卡领取退休待遇，该退休待遇是用于王景玲个人治疗。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有相互扶助义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一方治疗的费用并不能认定为个人债务。因此，该退休待遇应属夫妻共同生活所用，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上诉人程刚与王景玲共同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是否不当问题。上诉人王景玲作为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应当受到《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约束。上诉人王景玲、程刚主张该规定违反《立法法》等法律，应属无效，无法律和法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景玲、程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6597元，由上诉人王景玲、程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凯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