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802行初161号 原告姜华，男，199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代理人谷宏霞，女，197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铜陵市官山区，系原告姜华母亲。 委托代理人程东风，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开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8240026262858，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凤凰中路**。 法定代表人郑瑞锋，局长。 出庭应诉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姜美鸿，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丽梅，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婕，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姜志明，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开化县，系原告姜华父亲。 原告姜华诉被告开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开化住建局）、第三人姜志明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原告申请，本院将该案移送至本院行政争议调解中心进行调解，并依法向被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材料。因调解未果，本院于同年7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3日通过移动微法院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姜华的委托代理人谷宏霞、程东风，被告开化住建局的负责人（副局长）姜美鸿、委托代理人汪丽梅，第三人姜志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9月3日，被告开化住建局与第三人姜志明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2018）第03129号〕（以下简称《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征收坐落于“古溪路8号1幢2单元502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开房权证城关字第0××5号、建筑面积为98.71平方米的房屋，第三人选择产权调换安置等。2018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充协议》〔（2018）征补字第03129号〕（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第三人选择坐落于“凤起花园2幢1单元1304室”作为产权调换房屋，该房屋为期房、建筑面积126.79平方米、储藏室2-21号、车位Ｃ82号，被告支付第三人差价款119603元等。 原告姜华起诉称，（2019）浙0802行初300号行政判决书已查明下列事实：1.原开化县城关镇古溪路8号2单元502室系第三人姜志明和谷宏霞的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10月19日，姜志明和谷宏霞经开化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开化县人民法院（2011）衢开民初字第50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该房屋双方均赠与儿子姜华，在姜华成年前，第三人姜志明不得利用监护权将属于姜华的房屋出卖。2.2018年，开化县小桥头片区改建项目实施，该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征收期间，谷宏霞曾以自己及原告名义以该房屋系原告为由，要求被告对原告进行拆迁补偿。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姜志明和谷宏霞已通过法院调解协议约定归原告所有，且在2018年该房屋被征收时，原告曾委托其母亲谷宏霞向被告主张权益，被告对涉案房屋已约定归原告所有的事实是知道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之规定，自2011年10月19日，姜志明和谷宏霞在开化县人民法院达成（2011）衢开民初字第503号民事调解书这一法律文书之日起，涉案房屋的物权就已经发生了转让，原告从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时起就已经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被告在明知涉案房屋产权系原告所有的情况下，仍违背事实与法律，与第三人姜志明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协议中涉案房屋的权利主体与（2011)衢开民初字第50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涉案房屋的权利主体不一致，被告补偿安置对象错误，协议签订主体错误，上述协议不合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开化住建局与第三人姜志明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2.责令被告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支付原告被征收房屋补偿款2377206元（补偿清单附后）；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开化住建局答辩称，一、原告姜华非涉案房屋被征收人。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第三人姜志明，同时，在拆迁前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调查中，第三人姜志明也确认了其为被征收人。原告姜华称其父亲姜志明和母亲谷宏霞在协议离婚时，已将涉案被征收房屋赠与给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房屋等不动产赠与的完成，以产权变更登记为准，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原告至今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涉案房屋在实施征收时，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并不是原告。对不经登记即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2011）衢开民初字第503号民事调解书仅是对离婚协议内容的确认，不是物权分割案件，并且仅对离婚协议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对原告姜华没有约束力，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涉案房屋在实施征收时，房屋产权登记人为第三人姜志明，并非原告姜华。原告姜华基于赠与关系主张权益，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主张。二、被告与第三人姜志明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涉案《产权调换协议》《补充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协议无效情形。被告系涉案房屋征收实施主体，根据《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一条等法律规定与第三人姜志明签订补偿协议，没有减损被征收人的权利或增加义务，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并且协议已履行完毕，第三人姜志明已将涉案房屋交付拆除，选定了产权调换的房屋，并结算了产权调换差价。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具备法定起诉条件。原告两项诉讼请求分别涉及行政协议效力和履行安置补偿职责，系不同的行为和法律关系，原告起诉违反“一行为一诉讼”的原则，应认定为诉讼请求不明确，裁定驳回起诉。四、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被告与第三人姜志明于2018年9月3日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原告于2020年6月8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原告起诉已经超过六个月起诉期限。即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告在2019年2月27日提起的（2019）浙0802行初75号行政诉讼过程中，已经知道两份协议的内容，直到2020年6月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姜志明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当庭陈述称同意将《产权调换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益全部归原告姜华所有，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姜志明与谷宏霞原系夫妻关系，原告姜华系二人之子。原位于开化县××镇××路××号××幢××单元××室的房屋，系姜志明、谷宏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开房权证城关字第0××5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姜志明，测绘建筑面积98.71平方米。2011年10月19日，开化县人民法院对谷宏霞诉姜志明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11）衢开民初字第5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姜志明、谷宏霞达成的协议的效力。其中约定：谷宏霞与姜志明自愿离婚；上述房屋双方均赠与儿子姜华，在姜华成年前，姜志明不得利用监护权将属于姜华的房屋出卖，尚未归还的按揭贷款由姜志明负责偿还等。后该房屋未进行变更登记。 2018年3月23日，开化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小桥头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建项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对小桥头片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房屋征收部门为开化住建局，征收补偿方案为《小桥头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上述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9月3日，被告开化住建局与第三人姜志明签订《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征收上述房屋，第三人选择产权调换安置等。2018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三人选择坐落于“凤起花园2幢1单元1304室”作为产权调换房屋，该房屋为期房、建筑面积126.79平方米、储藏室2-21号、车位C82号，被告支付第三人差价款119603元等。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产权调换房屋尚未交付，差价款已经支付至第三人账户。 2019年2月27日，原告姜华以开化住建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征收房屋补偿款2377206元等。经一审、二审，2020年5月29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8行终46号终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开化住建局未履行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职责，与事实不符。同时明确“因本案系不履职之诉，审理的范围仅限于征收部门是否履行了征收补偿法定职责，至于征收部门履行征收补偿职责的行为事实依据是否充分、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都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征收部门认定涉案房屋系姜志明所有、《产权调换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等履职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若姜华对该协议不服，可另案主张权利。”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 庭审中，第三人姜志明明确同意将《产权调换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利益转让给原告，被告开化住建局确认产权调换房屋在原告姜华配合下可以登记在其名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2011）衢开民初字第503号民事调解书、（2019）浙0802行初75号行政裁定书、（2020）浙08行终46号行政判决书、开化县人民政府《关于小桥头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建项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的决定》、开化县小桥头片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调查表、调查结果公示、房屋征收估价报告、附属物及装饰装修估价金额汇总表、《产权调换协议》《补充协议》、产权调换住宅房屋确认单、产权调换住宅房屋款项计算清单、产权调换补充协议核算单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中，其一，从被告行政主体资格看，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被告开化住建局作为涉案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有权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事项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故被告签订涉案协议具有职权依据。其二，从《产权调换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看，涉案被征收房屋测绘建筑面积98.71平方米，经产权调换，获得建筑面积126.79平方米的房屋及储藏室、车位、差价款119603元等，具有评估依据，符合涉案征收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三，从原告权益保护看，涉案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姜志明名下，虽经离婚诉讼达成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告姜华，开化县人民法院亦作出（2011）衢开民初字第5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的效力。但涉案《产权调换协议》《补充协议》内容并无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且第三人姜志明明确表示，同意将协议约定的全部利益转让给原告姜华，被告亦确认可以在姜华配合下将产权调换房屋登记在姜华名下。在此情况下，原告基于调解书、通过征收补偿可得的利益并未因涉案协议而实际减损或受到侵害，原告仅以调解书为由请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无益于原告合法权益保护，本院不予支持。 经释明，原告同意在请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不成立的情况下，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涉案协议。对该请求，关于起诉期限的争议，原告根据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的（2020）浙08行终46号行政判决书的指引，于同年6月22日提起本案行政协议诉讼，不宜认定超过起诉期限。被告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协议是否符合可撤销情形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协议存在上述可撤销事由，故对其撤销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请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或撤销均不能成立，基于此，其请求责令被告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支付原告被征收房屋补偿款2377206元，亦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姜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姜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新举 人民陪审员  陈小伟 人民陪审员  胡天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晨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