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1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中，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欧阳修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0268209295X6。 法定代表人周冬梅，该区区长。 一审第三人陈亮，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一审第三人陈光，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一审第三人陈兵，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陈中因诉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琅琊区政府）、第三人陈亮、陈光、陈兵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1行赔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中向一审法院诉称，滁州市古马路42号的房屋是其与陈亮、陈光、陈兵父母遗留的房屋，登记在其与陈亮、陈光、陈兵母亲夏绍梅名下。该房屋位于琅琊区政府实施的解放小学周边(古马路菜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2019年8月27日，琅琊区政府在未告知其、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且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副区长张传宗带队，组织有关部门人员数百人将其父母遗留的房屋强制拆除。2019年12月24日，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1行初99号行政判决，确认琅琊区政府于2019年8月27日对其滁州市古马路42号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琅琊区政府对其位于滁州市古马路42号的房屋恢复原状；2.判令琅琊区政府赔偿其因强拆造成的各项损失暂计124.2万元；3.由琅琊区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琅琊区政府向一审法院答辩称，一、陈中诉求的房屋已被征收，且该房屋助拆前经陈中亲属同意。2019年8月25日晚，在鼓楼社区会议室，由陈光、陈亮两人（系陈中亲兄弟，与陈中同为房屋合法继承人）及琅琊区征收办领导、四中校长、遵阳街道办事处领导共同协商确定了助拆事宜，经陈光、陈亮二人同意，于2019年8月27日对该户实施了助拆，房屋恢复原状已经不可能；二、助拆过程有户主在场，过程井然有序。2019年8月27日助拆当天，工作人员对助拆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通过录像视频中可见参与助拆的工作人员对屋内全部物品进行了有序搬离，并全部堆放在房屋南侧的院子。另据视频录像、滁州市琅琊区遵阳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以及陈中本人提供的现场照片，能够证明助拆时陈光夫妇和陈亮在现场，同时，从陈中提供的物品照片也可以反映物品全部堆放在屋外的院子，拆除过程物品没有遗失毁损。所有物品当场交给陈光夫妇和陈亮；三、清理的物件均登记并拍摄记录。因陈中亲兄弟陈光、陈亮曾已签署《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且助拆前已经陈光、陈亮同意。无论是合法继承人陈光、陈亮本人，或者陈兵、陈中都应当知道房屋即将随时被拆除。因此，在拆除前房屋内有价值的物品已经被搬离，尤其是陈中主张的衣帽、烟酒、手表、金银玉器等，已经被合法继承人取走，从现场视频中也未见以上物品。据当日工作组所做的物品登记清单，被助拆房屋一楼有冰柜一个，小方桌一个，煤气罐一个、寿衣店（纸币）一包、不锈钢架一个、门头招牌一个、玻璃柜一个、小灶台一个、烧菜锅一个、自行车一辆、电风扇一台、床一张、被子、枕头、草席各一个、展示柜一个、转椅一张、椅子两个、寿被十几个、煤炉一个、方椅一个、衣服五件、折叠床一个、不锈钢架两幅、小电子称一台、小板凳一个、绿色展示台两个、落地电子秤一台、水果筐若干个、各类水果若干。二楼有大衣柜（含衣服）一个、电视机一台、床一张（含被子床垫）、组合柜两个、床头柜一个、藤椅一张、小方凳一个、长凳一个、餐桌一个、水壶一个、高凳一个、破损洗衣机一台、水桶一个、折叠椅一个、方箱子一个、长桌子一个、空调外挂机一个、衣物四大包。对陈中所列举的除以上的物件，视频和清单中均未体现，陈中也未能合理举证，应当不予认同。以上物品堆放于现场院落，已现场交由被征收户家人自行处置；四、其他索赔不合理。一楼四间门面房所涉的地砖、木地板、大理石地、乳胶漆、瓷砖墙、钙塑顶等装修附属物等已经在征收补偿协议中列入并明确补偿金额，不应重复补偿。租客齐云亮的电子屏及其他损失应由租客与出租人自行处理，与本案无关。律师费七万元由其承担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中诉求其给予行政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一审第三人陈光述称，其支持陈中的起诉，依法进行追究补偿。琅琊区政府答辩意见说其在场同意助拆完全与事实不符。不存在助拆，二楼系其自己居住的，钥匙也没有交，琅琊区政府在违法情况下，很多人进入现场，很多柜子都是锁上的，他们是怎么打开的，琅琊区政府陈述绝大部分不属实。其同意要求房屋恢复原状。 一审第三人陈亮、陈兵未提供书面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夏绍梅与其配偶陈德生共生育有四子，即陈光、陈亮、陈兵及陈中。夏绍梅名下在琅××古马路××（原××马路××）有一处房产，于1999年12月27日取得房产证号为滁房权证99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建筑面积为130.77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夏绍梅同时取得了该房屋下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证，证号为滁国用99字第02632号，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土地使用权者为夏绍梅，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164.70平方米。陈德生与夏绍梅分别于2010年7月24日、2014年3月10日相继去世。陈中未明确表示放弃被继承人夏绍梅涉案房产的继承权，陈中兄弟四人也未对该处房产的产权进行分割。2019年8月3日，琅琊区政府对其作出的滁琅政秘〔2019〕11号《关于对解放小学周边（古马路菜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发布滁琅房征字〔2019〕6号征收公告，涉案房屋在上述征收决定的公告范围内。2019年8月24日，拆迁工作组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迁认证，将涉案房产分三户进行认证，陈光、陈兵和陈亮各为一户认证面积分别为50.78㎡。同日，拆迁工作组将涉案房屋50.78㎡部分安置给陈兵，50.78㎡部分安置给陈亮，50.78㎡部分及附属物安置补偿给陈光，并签订补偿协议书三份，其中琅房征补字ＮＯ：1900058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系由陈光代陈兵签订。2019年8月27日，涉案房屋被琅琊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予以拆除。陈中认为该拆除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要确认琅琊区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皖11行初99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琅琊区政府于2019年8月27日对陈中所共有的位于滁州市古马路42号的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陈中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琅琊区政府对其位于滁州市古马路42号的房屋恢复原状；2.判令琅琊区政府赔偿其因强拆造成的各项损失暂计124.20万元，具体损失计算如下：1、穿戴衣物鞋帽及床上用品总计约20万元。2、二楼母亲房间及客厅木家具一套：大衣柜1件，五斗橱1件、八仙桌1件、床头柜1件、椅子2件、书桌1张、总计约10万元。3、二楼母亲房间五斗橱烟酒（已知五粮液酒一瓶）约2000元。4、父母在建国初期置办的皮箱1件，两件均上锁，里面有大批父母自建国初期收集保存的邮票、银票、各时期的钞票，父母结婚当年购买的一对瑞士英纳格手表（男女各一支），以及建国以来各种珍贵图书及手稿一批，总计约50万元。5、父母为孙辈置办的金银玉器一批，总计约10万元。6、2张实木棕绷大床，1张实木小床，总计约4000元。7、二楼父亲房间50年代衣橱1件、写字台1件、大衣柜1组、实木长凳及椅子若干、总计约1万元。8、29寸电视机一台及机顶盒1组，约3000元。9、空调1台，分体式，约3000元。10、洗衣机一台，约2000元。11、一楼4间门面建筑及装修费用。其中西面2间面积70平米，装修费用7万元，东面2间面积60平米，装修费用12万元。12、租客齐云亮索要门面装潢电子屏及租房损失8000元。13、各种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7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拆除房屋当天，琅琊区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将涉案房屋内物品搬出堆放在房屋院落中，陈光、陈芳等人在拆迁现场，琅琊区政府将物品移交给陈光等人时，未办理相关移交手续。陈中在庭审中所举证的物品照片均由陈光在房屋拆除后拍摄。陈光称其拍摄后未对物品进行处理，堆放在院落中的所有物品均已灭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中请求琅琊区政府将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及赔偿屋内各项屋面损失共计124.2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由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前提应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且以直接损失为限作为行政赔偿的原则。由于琅琊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且该违法行为确实造成陈中部分财产损失，应由琅琊区政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该条对举证责任的承担作了规定，即原告应对赔偿请求提供证据，仅是由于被告违法行政致使原告无法举证的，举证责任方转移至被告。本案中，房屋被拆除时，琅琊区政府在将屋内物品进行转移至拆除现场院落时，房屋共有人陈光等均在现场，且在房屋拆除完毕后，陈光等人对物品进行了拍照取证，故对于本案的损害后果不适用举证责任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对陈中主张的赔偿物品清单中的合理部分进行酌定。故对陈中主张的损失清单分析如下：关于房屋恢复原状问题。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且陈光、陈亮已与琅琊区房屋征收中心对房屋及附属物的安置及补偿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在协议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各方仍应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故对陈中主张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屋内物品损失：1、对于陈中主张的穿戴衣物鞋帽及床上用品总计约20万元；二楼母亲房间及客厅木家具一套（大衣柜1件，五斗橱1件、八仙桌1件、床头柜1件、椅子2件、书桌1张）总计约10万元；2张实木棕绷大床，1张实木小床，总计约4000元；二楼父亲房间50年代衣橱1件、写字台1件、大衣柜1组、实木长凳及椅子若干，总计约1万元；29寸电视机一台及机顶盒1组，约3000元；分体式空调1台，约3000元；洗衣机一台，约2000元。根据陈中提供的照片及琅琊区政府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琅琊区政府在强拆中将上述物品打包后堆放在被拆除房屋的院内，且陈光亦在拆迁现场，其在拆除完毕后也对物品进行了拍照，亦可以对上述物品进行管理，故对陈中要求琅琊区政府对上述物品进行全额赔偿依据不足。但琅琊区政府在搬放屋内物品时方法不当，导致部分木质物品有所损坏，在物品登记时候未展示全貌进行完整、全面登记，且将物品移交时亦未办理相关书面移交手续，故其应承担物品损坏部分的赔偿责任。鉴于陈中称物品均已灭失无法鉴定，而陈中亦不能提供损失价值的证据，故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定衣物、床上用品、洗衣机、空调及木制家具损坏部分的价值为20000元。2、对于一楼4间门面建筑及装修费用，其中西面2间面积70平米，装修费用7万元，东面2间面积60平米，装修费用12万元。该项费用已在安置补偿协议中予以补偿，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租客齐云亮索要门面装潢电子屏及租房损失8000元；各种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7万元。因房租损失及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本案行政赔偿的范围，电子屏损坏应由所有人向琅琊区政府进行主张，且陈中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项损失已向租客进行了赔偿。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4、陈中主张的二楼母亲房间五斗橱烟酒（已知五粮液酒一瓶）约2000元；父母在建国初期置办的皮箱1件，两件均上锁，里面有大批父母自建国初期收集保存的邮票、银票、各时期的钞票，父母结婚当年购买的一对瑞士英纳格手表（男女各一支），以及建国以来各种珍贵图书及手稿一批，总计约50万元；父母为孙辈置办的金银玉器一批，总计约10万元。根据陈中提供的照片，其所称的皮箱在强拆中已搬放在院落中，并未有毁损，对于箱内物品对于在场的陈中亲属陈光仍有条件进行处置，其在能处置而未进行妥善保管的情况下，对所主张赔偿物品是否存在及毁损情况仍负有举证责任。陈中未能证明该物品存在，而该房屋一楼已经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活动，二楼处于闲置状态，在此种情况下屋内存放有上述贵重物品不符合常理。故对该项物品的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七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中各项损失合计2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中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现场”的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8月27日，被上诉人由副区长张传宗带队，组织城管等有关部门人员数百人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拆除时已经在房屋四周拉了隔离带(有拆除时的照片为证)，陈光等人在隔离带外，不在隔离带内，因此所谓的“现场”，对陈光等人来说，是隔离带外的现场，非隔离带内的现场，陈光等人对隔离带内的情况根本一无所知，一审法院不区分隔离带内外，笼统的讲现场，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对“院落”的认定错误。屋内物品转移至拆除现场的院落，并非上诉人的院落，而是相邻邻居的院子，且并非封闭式的院子。一审法院将他人并不封闭的院子认为是上诉人的封闭院落，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基于拆除时陈光等无法进入隔离带内的现场，无法了解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室内物品的处理情况，导致上诉人对室内物品的损失举证困难。2、被上诉人在拆除后也举证将室内物品向陈光等进行交接，且所谓的院落是并不封闭的他人院子，基于被上诉人的拆除的先行行为，理应具有对物品的妥善保管保存的义务，陈光等人在没有进行交接的情况下，既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对物品进行保管。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明显缺失两个皮箱的重要证据，该皮箱及内部物品不知所踪，这也完全是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谨慎的拆除并保管物品的义务所造成的上诉人的损失。4、被上诉人没有在拆除时进行公证，且没有完整的登记清单，对上诉人财产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房屋被拆除时，琅琊区政府将屋内物品进行转移至拆除现场院落时，房屋共有人陈光等均在现场，且在房屋拆除完毕后，陈光等人对物品进行了拍照取证，故对于本案的损害结果不适用举证责任转移”，该观点是不成立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的损害结果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造成的，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故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1行赔初9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琅琊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证据一、滁州市琅琊区遵阳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助拆前，在鼓楼社区会议室，由陈光、陈亮两人及琅琊区征收办领导、四中校长、遵阳街道办事处领导共同协商确定了助拆事宜，经陈光、陈亮二人同意，于2019年8月27日对该户实施助拆，且助拆时陈光夫妇和陈亮均在现场。证据二、陈光户装潢附属物登记情况、视频录像2盘，证明房屋内物品情况，搬迁过程井然有序，所有物品清晰可见，未见烟酒、手表、金银玉器等贵重物品。陈光夫妇和陈亮在现场，已现场交由他们自行处置。证据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证明合法继承人陈光、陈亮已经签订征收协议、包括其亲兄弟陈兵、陈中都应当知道房屋即将随时被拆除。因此拆除前贵重物品应当已经被搬离。一楼4间门面房所涉的地砖、木地板、大理石地、乳胶漆、瓷砖墙、钙塑顶等装修附属物已经在征收补偿协议中列入，已经补偿给对方当事人，不应当重复补偿。 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9）皖11行初9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琅琊区政府的强拆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也是本案进行行政赔偿的依据。2、强拆损失清单及照片10张，证明损失清单中所列内容有部分物品在照片中体现，穿戴衣物鞋帽及床上用品，木制品，五斗橱上的烟酒，皮箱，樟木箱，小床，电视机，凳子，椅子，一楼水果店的装修照片，一楼门上方的电子屏。强拆损失清单如下：1、穿戴衣物鞋帽及床上用品总计约20万元。2、二楼母亲房间及客厅木家具一套：大衣柜1件，五斗橱1件、八仙桌1件、床头柜1件、椅子2件、书桌1张、总计约10万元。3、二楼母亲房间五斗橱烟酒（已知五粮液酒一瓶）约2000元。4、父母在建国初期置办的皮箱1件，两件均上锁，里面有大批父母自建国初期收集保存的邮票、银票、各时期的钞票，父母结婚当年购买的一对瑞士英纳格手表（男女各一支），以及建国以来各种珍贵图书及手稿一批，总计约50万元。5、父母为孙辈置办的金银玉器一批，总计约10万元。6、2张实木棕绷大床，1张实木小床，总计约4000元。7、二楼父亲房间50年代衣橱1件、写字台1件、大衣柜1组、实木长凳及椅子若干、总计约1万元。8、29寸电视机一台及机顶盒1组，约3000元。9、空调1台，分体式，约3000元。10、洗衣机一台，约2000元。11、一楼4间门面建筑及装修费用。其中西面2间面积70平方米，装修费用7万元，东面2间面积60平米，装修费用12万元。12、租客齐云亮索要门面装潢电子屏及租房损失8000元。13、各种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7万元。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陈中的上诉请求主要是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同时，《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 本案中，琅琊区政府组织拆除上诉人的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上诉人签字确认，致使上诉人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琅琊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关于“本案中，房屋被拆除时，琅琊区政府在将屋内物品进行转移至拆除现场院落时，房屋共有人陈光等均在现场，且在房屋拆除完毕后，陈光等人对物品进行了拍照取证，故对于本案的损害后果不适用举证责任转移”的认定应予纠正。然而，陈中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相关照片与清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具体损失的第4项，即案涉房屋内有其主张的“大批父母自建国初期收集保存的邮票、银票、各时期的钞票，父母结婚当年购买的一对瑞士英纳格手表（男女各一只），以及建国以来各种珍贵图书及手稿一批，总计约50万元；父母为孙辈置办的金银玉器一批，总计约10万元”等物品，其不能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陈中关于上述物品的赔偿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所作出的赔偿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另，一审判决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第二款错误，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 综上，虽然由于琅琊区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致使上诉人陈中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但上诉人陈中没有完成该损失（一审诉讼请求中具体损失的第4项）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初步证明责任，故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陈中主张的关于请求琅琊区政府将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及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胡 萍 审判员  安 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