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1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279017。 负责人：陈雪松，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883848127Q。 负责人：姚惠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胜，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辛来国，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丽，女，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辛来国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红，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窦友贤，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丙春，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海，男，195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来国、窦友贤、马丙春、王永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在交强险内承担11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人身损害赔偿权不可转让，被上诉人辛来国无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并非交通事故，而是典型的安全责任事故；本案无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即为投保车辆；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 辛来国辩称，被上诉人辛来国享有追偿权，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保险转让行为，本案是侵权事故，被上诉人辛来国雇主也就是本案一审原告辛来国为了尽早安抚死者家属先行垫付款项，与死者家属签订协议，垫付款项超过了侵权赔偿金额，且协议约定不违法法律规定，根据平安财保引用的司法解释第11条约定，雇佣关系外第三人造成雇员损害的，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填平原则，死者亲属已经得到足额赔偿，且签订相关协议，雇主有权向义务人追偿，被上诉人辛来国是适格原告。对于本案符合交强险规定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保险公司应当履行赔付义务，交强险具有保障性，特种机械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可以比照交强险条例。特种车辆不同于一般车辆，一般事故都是发生在作业中，如果将作业排除在交强险外与立法不符。 窦友贤辩称，没有意见。 人保长沙市分公司辩称，辛来国不是案件适格主体，其不具有行使追偿的权利。此次事故属于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并非交通事故，车辆也并非在行驶过程中，不应适用交强险和商业险。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并未载明车辆号牌等相关信息，无法证明肇事车辆系投保车辆。诉讼费保险公司不应承担。 人保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为79399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辛来国系本案适格主体并享有追偿权明显错误；原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审法院未追加六安皖投创展投资有限公司、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余继林等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错误。 辛来国辩称，商业险应予赔偿，应当按全责予以认定。商业险条款对发生的意外事故不限于交通事故，同时交通事故与安全生产是同时构成，安全事故即使不是交通事故，但也是机动车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本案肇事车辆铁管砸伤人适用商业三者险，伤者本身并无过错。相关单位是疏于管理责任，不是事故发生的责任，间接原因不是依据。虽没有事故认定书，但是对于本案事故责任明显，应当以直接原因认定责任。对人保公司认定的免赔没有依据，对于条款内容保险公司理解错误，犯罪应当是故意行为，对于过失犯罪不是本案法律所描述的本意。 窦友贤辩称，没有意见。 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认可人保公司对辛来国不享有追偿主体，应当追加有关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及不应当承担赔偿的意见，均没有异议。 马丙春、王永海未答辩。 辛来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5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7189元、参加丧葬人员交通费2500元、参加丧葬人员误工费37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8001元,总计10922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混凝土泵车）登记所有人为王永海，于2017年6月2日向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3日0时至2018年6月2日24时，保险限额122000元。该车辆于2017年11月3日向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等，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并注明为混凝土泵车，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4日0时至2018年11月3日24时。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提供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2018年5月24日，段贤兵要求泵车所有人安排员工第二日进入皖投创展工业园进行施工，5月25日上午，窦友贤（泵车驾驶员）、马丙春（泵车操作员）驾驶泵车（湘Ａ×××××号）进入皖投创展工业园工地34＃厂房进行混凝土浇筑作业，支好泵车四脚后，由操作员一人操作泵混凝土，混凝土泵至第二车时，由于泵车右前脚支在软土上而下陷，致使泵车发生倾斜，泵车输送管击中正在作业的张文胜（身份证号码3401231967××××××××）头部，张文胜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5月26日，皖投创展工业园项目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辛来国与死者亲属李群芳（张文胜妻子）、张娜（张文胜女儿）、杜亚兰（张文胜女儿）、王诗芳（张文胜母亲）签订协议书，由辛来国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生活困难帮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合计120万元。2018年6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赔偿数额调整为142万元。2018年10月31日，李群芳、张娜、杜亚兰出具收条，收到全部赔偿款142万元。后辛来国又补偿死者亲属10万元。湘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泵车）登记所有人为王永海，王永海于2017年10月11日将该泵车出卖给余继林，因余继林未付清款未办过户登记。余继林与辛来国于2018年6月1日签订协议，由辛来国直接与张文胜亲属协商赔偿事宜，暂定赔偿金额为152万元，由余继林承担110万元，扣除已付30万元，下余80万元暂由辛来国给付，待张文胜亲属向保险公司索赔的赔偿金用于抵付该款。后张文胜亲属出具委托书，同意辛来国代为起诉保险公司。皖投创展工业园建设单位为六安皖投创展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混凝土提供方为段贤兵，张文胜系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因上述事故，马丙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窦友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张文胜与妻子李群芳（身份证号码3401231967××××××××）生育二女，张娜（身份证号3401021992××××××××）、杜亚兰（身份证号码3401231997××××××××），张文胜母亲王诗芳（身份证号码3401231943××××××××），有二女二子，张茂聪、张茂菊、张文胜、张永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张文胜死亡，系湘Ａ×××××号泵车驾驶员窦友贤、操作员马丙春在皖投创展工业园工地34＃厂房使用湘Ａ×××××号泵车进行混凝土浇筑作业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发生责任事故所致，王永海系湘Ａ×××××号泵车的登记所有人与实际车主余继林，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车辆在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投保（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皖投创展工业园工地实际施工人辛来国、实际车主余继林已赔偿死者亲属各项损失152万元，王永海、余继林可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要求理赔，王永海、余继林怠于行使该权利，辛来国向车辆的保险人予以追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限于合法、合理的赔偿部分。用于起重、泵车作业的特种机动车辆不同于一般机动车辆，其在道路上通行发生交通事故是非常态现象，在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是常态现象，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对投保的车辆性质、类型、用途是明知的，若仅以特种车辆在道路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作为交强险理赔范围，有悖于交强险的制度价值。中国保监会（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指出：“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故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1万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应由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关于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不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文胜死亡的各项损失核定为，死亡赔偿金780527.5元［750800元（3504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王诗芳的生活费29727.5元（23782元／年×5年÷4人）］、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精神抚慰金80000元、参加丧葬人员交通费2500元（100元／天×5人×5天）、参加丧葬人员误工费3775元（203元／天×5人×5天），合计903991.5元。张文胜的妻子李群芳52周岁，原告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58546元，不予支持。赔偿数额未超过保险限额，王永海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辛来国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辛来国793991.5元（903991.5元-110000元）；三、驳回原告辛来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40元，减半收取657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77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5580元，原告辛来国负担220元。 二审中，辛来国提供证据一组，即两份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其向受害人家属李群芳总计支付了90万以及他的女儿22万，总计112万，另外其向受害人母亲转账10万元，还有现金30万在当地派出所支付，总计支付152万元。 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质证认为，对农行和工商银行合计112万元转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付丽丽与辛来国关系由法院认定，即使有付丽丽转款，但根据协议约定也不是由辛来国一方来承担，对于其他方承担的部分辛来国无权主张。 人保长沙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同平安公司代理人意见。 窦友贤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其他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各方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基本同一审。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判是否适当。 本案事故车辆湘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混凝土泵车）是特种车辆，分别在两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作为混凝土泵车其不是长期在道路上行驶的货运车辆，发生事故的风险主要在混凝土施工操作过程中，如果在施工过程中因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而保险公司责任免除，那么保险的价值和作用就得不到体现，无法达到风险转移的保险目的。故两上诉人认为此次事故属于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不应适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并非当事人故意所为，是因为驾驶员操作不当造成，属于过失犯罪，不能免除保险理赔责任。关于辛来国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辛来国在事故发生后积极主动的赔偿受害人亲属相关损失，及时化解矛盾纠纷，而且其赔偿的数额已远超保险理赔的数额，在受害人亲属及其他赔偿义务人的授权下，辛来国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其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至于本案事故车辆是否是湘Ａ×××××号车辆，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刑事判决书中的描述来看，应当认定是湘Ａ×××××号车辆。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和上诉人人保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11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郝先春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