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199号 原告：吴荣，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钱，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金旺，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楼勇杆，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吴荣为与被告李金旺、楼爱珍、楼勇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2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决定由审判员李凌锋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楼爱珍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被告楼勇杆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依法受理后，裁定驳回异议；后被告就该裁定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第一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第二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吴荣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钱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荣起诉称：被告李金旺与楼爱珍系夫妻关系，被告楼勇杆系楼爱珍的弟弟。2013年之前，案外人白银楼因经济往来而欠下原告大额款项，后李金旺因向案外人白银楼购买股份等行为而欠下白银楼若干款项，白银楼经李金旺、楼勇杆归还给原告吴荣的部分借款被李金旺、楼勇杆借用。因为前述经济往来事实，经吴荣、李金旺、楼勇杆、白银楼多方约定，李金旺于2013年11月14日向吴荣出具了借款金额为90万元，月利率为2.5%的借条一份。2014年8月27日，李金旺、楼勇杆向吴荣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58万元，月利率为2.5%的借条一份，该份借条的金额已包含了上述90万元借款。事实上，李金旺等除以上对原告的欠款外，还另有欠款，并曾向原告出具过《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只向原告交付了复印件，本案中原告也暂未对该款项提出诉求。借款关系发生后，二被告至今仍分文未付，为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258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9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5月1日起算，168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27日起算，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利息请求变更为：自2014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李金旺于2013年11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李金旺向原告借款90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的事实。 二、李金旺、楼勇杆于2014年8月27日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李金旺确认尚欠原告包含先前90万元借款在内的258万元借款以及楼勇杆债务加入的事实。 三、白银楼出具的收条以及李金旺于2012年5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的258万借款中的250万元系来源于原告借给白银楼的300万借款，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 四、合作开发协议一份，证明涉案借款形成的过程。 五、记帐单十份，证明白银楼逐渐归还原告借款，此后这些款项中的160万元又转由李金旺向原告借的事实。 六、原告与白银楼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原告借款给李金旺的事实。 被告李金旺答辩称：原告和李金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与李金旺、楼勇杆均为山西盂县民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盂县民生公司）的股东，李金旺和原告个人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无法律依据，本案系股权和投资款的纠纷，应追加盂县民生公司为被告。李金旺可能曾经做出一些代表盂县民生公司或公司全体股东的行为，其权利义务应由公司承担，而且涉及该公司股权和投资款是否应退的问题，应由公司所在地法院处理。其次，即使公司的三股东同意退还原告对公司的投资款，那么退回投资款的主体仍然应该是公司，而不是股东个人。在盂县民生公司没有进行清算并存在对外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任一股东均无权退回投资款，其退出投资的行为本身就属于抽逃资金，该行为不合法。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先不论其真假，首先，李金旺于2013年11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中的90万元，原告并没有交付的证据，借条中备注了“政府土地款退回时一次归还”，而退回该土地款的主体，显然不是个人，而是盂县民生公司。据了解，该土地款至今未退回。因此，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尚未达到。借条上写了2014年元月15日前归还，至今已过6年，也已过了诉讼时效。需要说明的是，李金旺至今仍为盂县民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二份证据，更加说明原告诉请中的258万元是公司的投资款，而不是原告主张的借款，其中也备注了投资款退回的时间为“南京融资资金到位后”，这违反了法律规定，因为股东是不能随意退回对公司的投资的，且退回投资款的主体也应是公司，原告应与公司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南京的融资资金已经到达盂县民生公司，实际上南京的投资款至今没有到位。显然，出具该说明的主体是公司，所以下面写了出具人是法人李金旺，而楼勇杆是作为和原告一样的股东签字的，因此该证据更类似于三个股东之间的约定，就是公司得到融资款后，原告作为股东可以取回其投资款，这显然不是民间借贷。其余的证据，与本案诉争对象没有关系，但是其内容均涉及到公司股权及合作等事项，还涉及公司原股东白银楼，因白银楼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所以无法查明白银楼签字的真实性。综上，原被告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可就公司的股权纠纷和投资纠纷，到公司所在地提起相应的诉讼。 被告楼勇杆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楼勇杆的起诉。双方除了均为盂县民生公司的股东以外，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其从未向原告借过钱，也不欠原告钱。楼勇杆确实在2014年8月27日的这份字据上签了字，当时的情形是原告作为公司股东，提出要抽回其对公司的258万投资款，而公司尚有几千万的诉讼案子未解决，所以没有将投资款退回给原告，而是要等南京某公司对公司进行注资，注资后会变更公司股权结构，在这种情况下，楼勇杆以公司股东的身份在这份字据上签字，这并不代表其与原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使南京某公司的融资款到位了，应该退回原告投资款的主体也是公司，而不是楼勇杆个人。况且据楼勇杆所知，该南京融资款，至今毫无音讯。所以这份字据类似于股东决议，但该决议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且条件也尚未成就。原告的股份是从原股东白银楼处转来，而白银楼从公司成立至今，从未对公司履行过任何实际投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从白银楼处受让公司股权后，相应的投资款本来就应该由原告认缴、补充到位。原告至今没有缴纳认缴资金，反而还要从公司里取回投资款258万。现在公司尚未进行清算，据估算，原告作为股东，应按比例承担公司所欠的几千万债务。在公司债务尚未清理的情况下，原告哪怕从公司退回一分钱，都是犯罪行为，属于抽逃资金。幸好现在南京的投资款也还没到位。 二被告向本院提供了盂县民生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原告及李金旺、楼勇杆为该公司的三个股东的事实。 经开庭审理，结合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对证据的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如下： 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四、六，其中证据三中李金旺出具的承诺书系复印件，其余证据则均涉及案外人白银楼，因白银楼未参与本案诉讼，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证。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五，李金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未收到这笔款项，与原告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这是原告和盂县民生公司以及白银楼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借条中提到的政府土地款的退回的对象是盂县民生公司，另外，借条约定2014年元月15日前归还，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楼勇杆对证据一表示不知情。李金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字据已明确涉及的款项是原告投入公司的168万元以及白银楼转的90万元，而白银楼是公司原股东，很明显，这是投资款，且该字据也没有写明是借条或者欠条，下方也注明了法人，而李金旺一直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字据反映的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关系，且股东要退回投资款也应履行相应的义务，目前退回投资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因为南京融资资金尚未到位，故原告不具备起诉条件；楼勇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一共就原、被告三个股东，法定代表人李金旺已经同意等公司融资款到位后退给原告投资款258万，那么楼勇杆作为股东，签字系履行股东义务的行为，并非作为借款人，如果是作为借款人，楼勇杆是不会签字的，决议中载明的南京融资款目前尚未到位，所以原告尚不能起诉，等起诉条件成就后，原告应该起诉公司而不是个人，且该份决议的内容是股东擅自退回投资款，这是违约的，是无效的。原告提供的证据五，李金旺认为虽然原告和二被告都是公司的股东，但是该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所以其无权对公司的加盖公章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发表意见，不能损害公司的利益，如果这些收据都是真实的，那么恰恰印证了原告和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和持股关系，而原、被告个人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原告说的所有款项的交付与被告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楼勇杆认为如果原告起诉的依据是李金旺出具的字据的话，那么这些记帐单显示的时间最早都是2012年的，时间上不能对应，且收款单位是盂县民生公司，如果是原告借钱给公司，应当依法进行登记，并且办理相应的手续，否则将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因为公司目前负债几千万，已被各个法院列为被执行人，对于这些记帐凭证的真实性，因楼勇杆并不持有公司的公章，所以无法核对。本院认为，李金旺于2013年11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中，对于其向原告借款90万元并约定于5月1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的意思表示甚为清楚，故该笔款项的性质显然为借款而非投资款；在2014年8月27日出具的字据中，李金旺再次明确上述的90万元，并加上原告“投入公司”的168万，合计258万，同样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并承诺等南京融资资金到位后，本金及利息一次性付清，显然上述90万元及168万元两笔款项的性质应同一，现二被告主张该字据表达的意思是原告欲退回其对盂县民生公司的投资款，但这一意思表示并未明显体现在该字据中，且与李金旺先前出具的90万元借条相矛盾；虽然字据落款人处有“法人”二字，但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且并非公司法人的楼勇杆亦署名在“法人”后面，故不能据此认定该字据系二被告履行股东义务而作出的股东决议。二被告既抗辩2014年8月27日出具的字据系退回原告的258万元投资款，则显然前提是认可原告已交付了该258万元，只是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而已，而现本院综合上述证据，认定该258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为借款；如二被告否认原告已交付了该258万元，则按二被告的说法，又怎会作出股东决议同意等南京融资款到位后退回原告该笔款项？既未交付，何必退回，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二被告共同出具的字据中载明的“吴荣投入公司壹佰陆拾捌万元”有原告提供的证据五为凭，载明的“白银楼转玖拾万元正”有李金旺出具的借条为凭，故该258万元款项的真实性均有所印证。综上，故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14日，李金旺向吴荣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吴荣借款90万元，于5月1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并承诺于“政府土地款退回时”归还或2014年1月15日前归还。2014年8月27日，李金旺、楼勇杆向吴荣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应归还吴荣的借款本金为25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并承诺“等南京融资资金到位后”，本金及利息一次性付清。此后，经原告多次催讨，二被告分文未还。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金旺、楼勇杆向原告借款258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关于涉案的款项系原告投入盂县民生公司的投资款的抗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共同出具的字据中，对于还款时间的约定为“等南京融资资金到位”，因二被告自认目前该笔融资资金尚未到位，故原告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而该字据出具之日至今已有六年有余，所谓的南京融资资金却仍未到位，也无可靠的资金到位的时间表，现原告主张二被告应归还借款，本院认为不得视为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金旺、楼勇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荣借款258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380元，由被告李金旺、楼勇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凌锋 人民陪审员  包慧萍 人民陪审员  张黎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任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