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华，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娜，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宏，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海旭，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鑫，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美庐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树木岭路**双铁兴苑**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陈光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鑫，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光宏、付海旭、湖南美庐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庐居装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付海旭、美庐居装饰公司连带向李明给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19600元和利息（以319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8年4月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改判陈光宏、付海旭、美庐居装饰公司连带向李明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用人民币26000元；3、判令陈光宏、付海旭、美庐居装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付海旭应当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免除其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付海旭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虽付海旭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案涉《借款协议》担保人处“付海旭”的签字不是付海旭所签，但并不能据此免除付海旭的担保责任，反而可以推断该处签字是付海旭授意陈光宏或他人代签。《借款协议》是签好字、盖好章后拿给李明的，李明拿到《借款协议》后当着陈光宏的面打电话给付海旭，付海旭当时在电话里承认其作为担保人签字的事实，李明有理由相信《借款协议》上“付海旭”的签字系付海旭授意陈光宏或他人代签。根据李明提供的录音证据，付海旭作为担保人明确表示愿意向李明偿还借款本息，只是暂时没钱。二、美庐居装饰公司应当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公司为股东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属于公司对内的程序性规定，并不能据此约束公司之外的第三人。一审判决认定美庐居装饰公司的担保无效，不应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三、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本案律师费、诉讼费（含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应当由陈光宏、付海旭、美庐居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未判决支持陈光宏、付海旭、美庐居装饰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含财产保全费），反而判决李明承担本案鉴定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明的上诉请求。付海旭辩称，一、李明提供的《借款协议》上“付海旭”的签名并非付海旭所签，不是付海旭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付海旭没有法律约束力。二、李明提供的录音系付海旭不知情的情形下录制，付海旭并没有对担保事实予以确认，且多次表示自己不能签字，李明一方在谈话期间利用话术对付海旭进行多次诱导暗示。三、李明与陈光宏恶意串通，以此来损害付海旭的利益。《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付海旭与李明之间并不存在书面担保合同，付海旭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四、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李明的律师费是正确的，鉴定费应由李明承担也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已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故不支持律师费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美庐居装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美庐居装饰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公司为股东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属于强制性规定，而不是李明所称属于公司对内的程序性规定，陈光宏无权擅自以公司名义为自己的个人债务进行担保，故本案美庐居装饰公司的担保为无效担保，对美庐居装饰公司不具法律约束力。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李明的律师费是正确的，鉴定费应由李明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已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故不支持律师费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光宏立即向李明偿还借款本金319600元；2、判令陈光宏以月息2%的标准向李明支付自2018年4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319600元为基数，以月息2%为标准，暂算至2019年7月19日利息为人民币99289.07元）；3、判令陈光宏向李明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用26000元；4、判令付海旭、美庐居装饰公司对上述债务向李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陈光宏、付海旭、美庐居装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陈光宏未予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系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光宏在李明处承接劳务分包等业务。陈光宏、付海旭系美庐居装饰公司的股东。2019年1月9日，李明（即出借人）与陈光宏（即借款人）、美庐居装饰公司（即担保人）订立《借款协议》。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2014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陈光宏承包了红桥村综合楼外墙保温板项目及湖南少管所改造项目的劳务分包作业，在上述陈光宏承包项目施工过程中出现了资金问题，该问题由李明借支资金的方式帮助陈光宏进行了相应的处理。经陈光宏与李明对账确认，至2018年4月3日止，陈光宏共计欠李明319600元，陈光宏承诺该笔欠款在2018年6月15日之前向李明还款200000元，剩余119600元在2018年12月30日还清。如未按上述约定时间还款，经双方确认按月息2%计息。2019年1月9日，由于陈光宏本人不能按照以上约定还款，经双方协商及担保方最终确认，以上陈光宏所欠李明319600元，至2019年1月9日止产生利息57528元（319600元×0.02/月×9），以上合计377128元。双方约定的具体还款方式为2019年1月10日前向李明还款100000元，剩余277128元欠款在2019年端午节之前还清。如未按上述约定时间还款，陈光宏承诺从今日起按月息2%计息，并愿意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以上款项如未能按时还款，由陈光宏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即美庐居装饰公司以及该公司最大股东（65%）持有人付海旭共同承担以上所述的所有连带担保责任。同日，李明在该《借款协议》中“出借人”一栏中签名。陈光宏对李明说付海旭没时间过来签字，故由陈光宏将《借款协议》带过去给付海旭签字。陈光宏遂将该《借款协议》带走，让付海旭、美庐居装饰公司签名、盖章。后陈光宏将该《借款协议》交给李明，此时该《借款协议》尾部的“借款人”一栏中签有陈光宏的名字，尾部的“担保人：付海旭（身份证号码）”一栏中显示签有付海旭的名字，尾部的“担保人：美庐居装饰公司”一栏中加盖有美庐居装饰公司的印章。李明为证明已借给陈光宏《借款协议》中所涉款项，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5笔借款明细：1、2013年12月9日，李明经银行转账支付陈光宏20000元。2、2017年1月24日，段伟向李明借款100000元。2017年2月9日，李明、陈光宏、段伟达成协议，确认该100000元转为陈光宏欠李明100000元。3、2017年3月27日，李明经银行转账支付陈光宏30000元。4、2017年9月30日，李明代陈光宏支付孟宁红桥村项目人工工资及其他费用200000元。5、2018年6月29日，李明代陈光宏支付孟宁180**元。2019年6月2日，李明及律师何国华、罗娜等人与陈光宏、付海旭沟通还款事宜。李明将双方沟通过程进行了录音。在电话录音中未体现付海旭认可《借款协议》中其担保人的签名。2019年7月10日，李明与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律师代理协议》，双方约定，李明委托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代理费为26000元。2019年7月22日，李明委托广东雅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6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付海旭认为《借款协议》尾部其签名非其所签，遂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如前所述，后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9年元月9日”的《借款协议》上“担保人：付海旭（身份证号码）”处“付海旭”的签名与所提供样本上“付海旭”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付海旭为此支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明与陈光宏订立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故为有效合同。李明提供了所涉借款319600元的支付明细，李明已履行了该《借款协议》的付款义务。陈光宏未按约偿还李明借款本金，故应向李明承担偿还借款本金319600元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付海旭的担保责任。其一，在李明等人与付海旭的录音中，付海旭只谈及陈光宏债务的担保事宜，但未明确表示愿意为陈光宏所负李明的以上债务进行担保。其二，根据《担保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借款协议》尾部“担保人：付海旭（身份证号码）”处“付海旭”的签名并非付海旭所签，李明与付海旭并未订立书面担保合同，付海旭非《借款协议》的担保人，故付海旭不应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关于美庐居装饰公司的担保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李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美庐居装饰公司为陈光宏所负李明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经过了美庐居装饰公司股东会决议，美庐居装饰公司为其股东陈光宏所负李明的债务进行担保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担保无效，故美庐居装饰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光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明借款本金319600元；二、陈光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明利息（319600元借款本金，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8年4月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4元，减半收取3987元，由陈光宏承担。鉴定费5000元，由李明承担（此款已由付海旭交鉴定机构，由李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付海旭）。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付海旭对本案中陈光宏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美庐居装饰公司对本案中陈光宏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李明诉请的律师费是否应予以支持；4、鉴定费应由谁承担。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案涉《借款协议》上担保人处的“付海旭”的签名经鉴定并非付海旭本人所签，李明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付海旭委托他人代为签名，因此，李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付海旭之间形成了书面的保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故李明要求付海旭对本案中陈光宏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李明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必须由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本案中，借款人陈光宏系美庐居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明主张美庐居装饰公司的担保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现李明未提交证据证明订立担保合同时，其已尽到相应审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美庐居装饰公司担保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由于陈光宏未依约向李明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陈光宏与李明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已认定借款利息自2018年4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李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光宏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支持的利息足以弥补李明的损失，对李明诉请的律师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经审查，案涉《借款协议》为李明所提交证据，李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付海旭对《借款协议》上的签字“付海旭”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鉴定确非付海旭本人所签，故相关的鉴定费5000元应由李明承担。综上所述，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18元，由上诉人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