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3民终2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红，男，汉族，1973年1月9日生，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人，大专文化，自由职业，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富，男，汉族，1965年7月18日生，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正杨，男，汉族，1990年7月10日生，大学文化，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 原审被告：高焕平，女，汉族，1977年4月17日生，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人，中技文化，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 上诉人李小红因与被上诉人陈学富、陈正杨、原审被告高焕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陈学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忽视主要证据。一审法院关于借贷关系的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李小红与被上诉人陈学富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往来，案件事实是上诉人李小红向被上诉人陈正杨借款500000元，被上诉人陈正杨联合被上诉人陈学富向陆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800000元，后被上诉人陈正杨将此笔从银行贷出的部分款项借给上诉人李小红，提前扣除利息20000元，实际支付480000元。借贷关系的主体是上诉人李小红与被上诉人陈正杨，上诉人李小红不应向被上诉人陈学富偿还借款。2、原判定性错误，利息计算错误。本案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属于法律规定的“高利转贷”的情形。被上诉人陈学富、陈正杨与陈建启联合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被上诉人陈学富向银行贷款800000元，通过徐伟伟的账户转给被上诉人陈正杨，被上诉人陈正杨将其中的480000元出借给上诉人李小红，且从中牟取高利。根据银行流水来看，被上诉人陈学富贷款在前，被上诉人陈正杨借款在后，满足了“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要件。故，本案符合“高利转贷”的构成要件。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 被上诉人陈学富、陈正杨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高焕平未作陈述。 被上诉人陈学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小红、高焕平向原告陈学富一次性如数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起诉日2020年3月10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息6%计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保全费均由被告李小红、高焕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小红与案外人陈建启相识，曾向陈建启借款600000元，并已经连本带息清偿完毕。2014年9月18日，被告李小红因生意急需资金周转，经陈建启介绍，向陈建启的叔叔原告陈学富借款500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4%。因原告陈学富当时资金未筹集到位，原告陈学富便向第三人陈正杨（陈建启之子）借款，提前扣除利息20000.00元，并通过第三人陈正杨的账户转款480000.00元至被告李小红原农村信用社帐户，完成了借款的交付。被告李小红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转至第三人陈正杨账户20000.00元、2014年11月20日转至第三人陈正杨账户20000.00元、2014年12月26日转至原告陈学富账户20000.00元、2015年1月21日转至原告陈学富账户20000.00元、2015年4月29日转至第三人陈正杨账户20000.00元、2015年5月20日转至第三人陈正杨账户20000.00元、2015年7月23日转至第三人陈正杨账户20000.00元、2015年8月21日转至第三人陈正杨账户20000.00元、2015年9月27日转至原告陈学富账户13000.00元、2015年11月2日转至原告陈学富账户40000.00元、2016年1月4日转至第三人陈正杨账户40000.00元、2016年3月1日转至第三人陈正杨账户40000.00元，前述款项共计293000.00元。2016年1月17日，被告李小红填写了一份格式的《借款协议》交由原告陈学富持有，协议内容为“兹有李小红身份证号：5322281973××××××××向陈学富借款人民币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自愿为借款人担保，并担保到所借款项全部还清为止。还款日期2016年12月17日，超期不还，有权用任何方式向借款人或者担保人索讨，并因讨债所产生的费用借款人或担保人全部承担。”借款人栏由被告李小红署自己的名字和按印，并代被告高焕平签名和按印。2016年9月29日，被告李小红书写《还款计划》一份交由原告陈学富持有。内容为“兹有李小红（身份证号5322281973××××××××）欠陈学富现金伍拾万元（￥500000.00元），现计划还款如下：于2017年1月31日前还款贰拾万元（￥200000.00元）、2017年7月30日前还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签约地址：陆良县。此据还款计划人：李小红。到期后，被告李小红未按计划的时间偿还债务。经原告陈学富催要，被告李小红于2019年5月5日再次书写《还款计划》一份交由原告陈学富持有，内容为“兹有李小红（身份证号5322281973××××××××）欠陈学富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现计划还款如下：自2019年12月30日前，根据李小红的实际情况，每年度支付陈学富部分款项。注：此借款为2016年1月17日借款。此据还款计划人：李小红。”此份还款计划承诺的期限届至，被告李小红并未履行还款义务，为此，原告陈学富遂诉至一审法院。第三人陈正杨自书面申请参加诉讼起至法庭最后陈述时止，均主张本案借款应向原告陈学富清偿。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陈学富指示第三人陈正杨向被告李小红账户转款480000.00元，事后被告李小红以原告陈学富作为出借人填写了格式的《借款协议》交由原告陈学富持有，第三人陈正杨也自认该笔款项是代原告陈学富向被告李小红交付借款，借款协议约束的是订立协议的双方，故原告陈学富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被告李小红为借款人。被告高焕平本人未在借款协议中签名或按印，事后也未追认，该借款协议对其无约束力，同时该笔借款虽发生在被告李小红与被告高焕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陈学富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高焕平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和事后追认为共同债务的行为，借款金额巨大，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故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应为被告李小红的个人债务。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的，应以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借款本金，借款协议中虽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00元，但扣除利息后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480000.00元，应以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480000.00元为本案的借款本金。从被告李小红前期每月的付款金额基本一致为20000.00元，也符合原告陈学富所主张的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该利率约定违反了法律的限制性规定，超过自然债务区月利率3%的部分为无效债务，应认定为偿还本金。被告李小红付息和偿还本金的情况见下表：（下表中的数据采用四舍五入法取整数；负数为欠付利息，考虑到借款周期长，利息累计数额大，欠付利息也不在后期支付的利息中扣减；计息期间按月，未准确到日；后期计息本金＝前期计息本金-前期无效利息；无效利息＝本期已付息金额-本期自然债务利息）                            计息本金（元）                       自然债务月利率                       计息期间             （月）                       自然债务利息             （元）                       已付息金额             （元）                       无效利息（元）                               480000.00                       3%                       2014.9-2014.10                       14400.00                       20000.00                       5600.00                               474400.00                       3%                       2014.10-2014.11                       14232.00                       20000.00                       5768.00                               468632.00                       3%                       2014.11-2014.12                       14059.00                       20000.00                       5941.00                               422691.00                       3%                       2014.12-2015.1                       13881.00                       20000.00                       6119.00                               416572.00                       3%                       2015.1-2015.4                       37491.00                       20000.00                       -17491.00                               416572.00                       3%                       2015.4-2015.5                       12497.00                       20000.00                       7503.00                               409069.00                       3%                       2015.5-2015.7                       24544.00                       20000.00                       -4544.00                               409069.00                       3%                       2015.7-2015.8                       12272.00                       20000.00                       7728.00                               401341.00                       3%                       2015.8-2015.9                       12040.00                       13000.00                       960.00                               400381.00                       3%                       2015.9-2015.11                       24023.00                       40000.00                       15977.00                               384404.00                       3%                       2015.11-2016.1                       23064.00                       40000.00                       16936.00                               367468.00                       3%                       2016.1-2016.3                       22048.00                       40000.00                       17952.00                               349516.00                                                                                                                                             合计                                                                                         293000.00                                      从上表计算得知，现尚下欠借款本金349516.00元，被告李小红应当清偿，原告陈学富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小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学富借款本金余额349516.00元，并以该借款本金余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3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学富对被告高焕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被告李小红负担6000.00元，原告陈学富负担28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上诉人李小红对其实际收到借款480000元并无异议，但主张出借人系被上诉人陈正杨。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理解：1、主体的相对性。即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具体的说，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另外，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2、内容的相对性。即指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在双方合同中，还表现为一方的权利就是另一方的义务，权利义务相互对应，互为因果，呈现出“对流状态”，权利人的权利须依赖于义务人履行义务的行为才能实现。3、责任的相对性。即指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也不对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李小红于2016年1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16年9月2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于2019年5月5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均是指向被上诉人陈学富，原件也由被上诉人陈学富收执。被上诉人陈正杨主张本案借款应向被上诉人陈学富清偿，其支付款项是代被上诉人陈学富为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陈正杨不享有本案债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是上诉人李小红与被上诉人陈学富，上诉人李小红应对其下欠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案涉借款的来源，上诉人李小红主张被上诉人陈学富向银行贷款800000元，通过徐伟伟的账户转给被上诉人陈正杨，被上诉人陈正杨将其中的480000元出借给上诉人李小红，构成“高利转贷”。在上述款项流向来看，涉及被上诉人陈学富、案外人徐伟伟及被上诉人陈正杨，基于何种原因或法律关系存在款项往来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上诉人李小红无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的来源系银行贷款，系其个人主观推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不能确认本案借款属“高利转贷”，对上诉人李小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小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瑾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武敬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何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