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桂兰，女，195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青，淮安市淮安区溪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桐福，男，194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江苏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思聪，江苏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桂兰因与被上诉人张桐福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区法院）（2020）苏0803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桂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认定1985年2月18日房屋分割协议自协议成立起生效，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房屋分割协议客观不存在。本案中的房屋分割协议，是否为被上诉人的父亲所写，是否为被上诉人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都无法确定。其次，该份协议为伪造的协议，协议中陈红徐的签名是伪造的，因为陈红徐不识字也不会写字。从协议的纸张来看，该纸张末行标注有“96201”，该组数字表明该纸张形成于96年之后，该协议载明的时间是1985年2月18日，此时该信纸还不存在，即使存在所谓的房屋分割协议，也应在96年之后，而不是在85年2月18日。再次，上诉人自1985年4月与丈夫结婚后，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期间被上诉人使用涉案房屋东一间直至1990年，之后被上诉人举家搬出了涉案房屋。至此，涉案房屋东一间一直由被上诉人父亲居住至死亡之日止。被上诉人父母生前一直随上诉人生活，由上诉人照顾，上诉人从未听说过上诉人父母留有房屋分割协议。相反在被上诉人父母生前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从多次表示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在被上诉人父亲在世时，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几次维修和改建，被上诉人的兄弟姐妹均知情，且无异议，因未出资，这一事实可以表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与被上诉人无关。最后，即使涉案房屋分割协议真的存在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为该协议是单方协议，没有相对方的签字，不能形成合意，也无法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所以财产分割的意思表示，无法成立且生效。2.认定涉案房屋的东一间由被上诉人存放家具是错误的。涉案房屋东一间自90年以后，被上诉人从未使用过。首先，1990年，被上诉人举家搬出了涉案房屋东一间，之后东一间一直由被上诉人的父亲居住到2002年去世。2002年之后，该房屋由上诉人的女儿居住至成家之日。其次，涉案房屋的水电一直是上诉人安装的，涉案房屋一直没有独立的水电，该水电使用费一直以来是上诉人缴纳的，如果涉案房屋由上诉人使用，也应该有独立的水电供给管道，而不是与上诉人连体的水电管道。3.涉案房屋分割协议是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书面材料的性质也只能是遗嘱。该书面材料所载明的内容是处分涉案财产且是权利人单方的意思表示，从形式上说，符合遗嘱继承的法定要件，应认定为遗嘱而不是财产分割协议。该书面材料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发生法律效力，继承的诉讼时效为3年。被继承人自2002年去世至今，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张桐福答辩称：1.上诉人称涉案房屋分割协议不存在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分家合同是由被上诉人的父亲张燮如代笔，母亲陈红徐签字。该协议写于1985年，此后被上诉人、张灿福、张生福三兄弟对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证实了该协议确实存在，是其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张灿福提供的书面证明也可以证实这一点，因此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2.陈红徐的签名不是伪造的，被上诉人母亲陈红徐识字，曾经上过私塾，具有一定的文化程度，该签名不是伪造的，是真实的。3.上诉人主张协议纸张末行标注“96201”，以此推断纸张形成于96年之后，该主张不能成立。协议纸张末行标注的数字含义是印刷厂的厂家编号，以此来确定纸张是由哪家印刷厂生产，而非上诉人所称纸张的生产时间，以此来证明分房协议形成于1996年之后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中一直居住到1995年前后，1995年前后因被上诉人父亲身体不好，没有地方居住，被上诉人将父亲安置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被上诉人父亲张燮如居住到2002年才去世。上诉人称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维修和改建，事实上上诉人维修的系三间房屋中的一间和西边一间，涉案的东边一间房屋是被上诉人维修，从现场照片来看中间及西边两间房屋和东边一间房屋有明显落差，屋内也是西高东低，不在同一高度。2018年6月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北墙进行了维修，花费1800元。以上都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所有和使用。5.涉案房屋东一间由被上诉人提供给父亲居住至去世，被上诉人父亲于2002年去世，此前在该房屋中居住了六七年，该事实一审已查明。涉案房屋在被上诉人父亲去世后一直无人居住，不产生水电费用，也不存在代缴问题。上诉人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对房屋不享有使用权不能成立。6.该书面材料记载清楚是分房协议，即使为遗嘱，也不影响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被上诉人从未以书面方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更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张桐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高桂兰排除妨碍，不得妨碍张桐福进入自己的房屋中居住；2.案件受理费由高桂兰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审原告父亲张燮如（2002年去世）、母亲陈红徐（1987年去世）共育有四个子女：长子张桐福（本案原告）、次子张灿福（2019年去世），三子张森（生）福（系本案被告，1997年去世）、女儿张炳芯。原审原告三兄弟及父母一直生活居住在位于淮安市淮安区办小鱼市口西52号（现为56号）的三间房屋内。1984年4月，原审被告与张森（生）福结婚。婚后生育两个女儿：长女张艳，次女张玲。1985年2月18日，原审原告父亲张燮如代笔立下房屋分割协议，约定：小鱼市口西52号坐北朝南的三间房屋中的东一间归张桐福所有，中一间归张灿福所有，西一间归老三张森（生）福所有，原审原告母亲陈红徐在该协议上签名。1987年，原审原告的母亲陈红徐去世。1990年前后，原审原告因房屋不够其家人居住搬出案涉房屋的东一间，后该东一间房屋由原审原告父亲张燮如居住。1997年2月6日，原审被告丈夫张森（生）福去世。1999年10月1日，淮安市国土管理局颁发给原审原告父亲张燮如土地使用权证。2002年1月，原审原告父亲张燮如去世后，原审原告将案涉房屋东一间用来存放家具。2011年4月26日，原审被告向淮安市淮安区鱼市社区居民委员会提出维修房屋申请，要求对原审被告居住的小鱼市口西街56号房屋西面两间和一间厨房进行维修。在维修过程中，因东面一间房屋和厨房出现屋顶脱落和漏雨，社区也同意该户一并进行维修。2018年8月，原审原告发现案涉房屋东一间的北墙出现损坏后，遂对案涉房屋东一间北墙进行了维修。2019年9月，原审原告为使用案涉房屋与原审被告及侄女发生纠纷报警处理未果。2020年6月22日，张桐福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张桐福是否对案涉房屋东一间享有使用权问题。《物权法》第三十五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从本案原审原告提供的分家合同（协议）来看，该合同（协议）由原审原告的父亲张燮如代笔，原审原告母亲陈红徐在该合同（协议）上签字，结合后来原审原告、张灿福、张森（生）福三兄弟对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可以证明该份分割协议是原审原告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原告依据该协议享有案涉房屋东一间的使用权，该权利不因其后来搬出案涉房屋而消灭。此外，原审原告后来对案涉房屋东一间进行过维修，原审被告等人没有提出异议，由此证明，原审被告并不对案涉房屋的东一间享有权利。原审被告主张原审原告的父亲张燮如生前已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原审被告，从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成立，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原告对案涉房屋的东一间享有使用权，原审被告不得妨碍。综上所述，原审原告要求对位于淮安市淮安区办小鱼市口西56号案涉房屋东一间行使居住权利，原审被告不得妨碍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张桐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对位于淮安市淮安区办小鱼市口西56号的案涉房屋东一间行使居住权利，高桂兰不得妨碍。案件受理费80元（张桐福已预交4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高桂兰负担。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桐福主张涉案三间房屋中东一间为其所有，请求高桂兰排除妨害，张桐福向法院提交1985年其父亲张燮如手书的分房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分房协议载明三间房屋分别为三兄弟所有，最东间为张桐福所有，中间一间为张灿福所有，西一间为张生福（高桂兰丈夫）所有，高桂兰否认分房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张桐福曾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后来迁出房屋，还称其在照料张桐福父母的过程中，张桐福父亲张燮如已告知张桐福兄弟姐妹涉案房屋均已分配给高桂兰，但高桂兰对相应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高桂兰在一审中认可张桐福在2018年修缮了涉案房屋东一间，但称张桐福维修时其不在家不知情，后在二审又称系高桂兰委托张桐福对涉案房屋东一间进行修缮，上述陈述结合涉案房屋东一间区别于其他房屋使用、维护等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东一间为张桐福所有，应认定涉案分房协议的真实性。涉案分房协议系张桐福父母在世时，两人对于家庭财产的分配方案，协议生效后，两人过世前，张桐福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并且行使了相应权利，该分房协议并非遗嘱，并非以立遗嘱人死亡为遗嘱内容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件，张桐福主张排除妨害的请求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高桂兰主张涉案分房协议为遗嘱，适用遗嘱继承诉讼时效的相应主张，无相应事实或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高桂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