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3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赵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付清，男，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波，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瑞霞，女，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亚，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玉学，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河南省柘城县，现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杰，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会霞，女，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上诉人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三商公司）、张瑞霞、赵波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学及原审被告刘会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4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博三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付清，赵波及张瑞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亚，被上诉人张玉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会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博三商公司、张瑞霞、赵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豫1424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其中9428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不服）；二、依法改判驳回对赵波、张瑞霞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同样证据分别采用不同认定标准，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且判决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错误，对于超出法律保护的部分应当认定为支付的本金。首先，通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1）2014年12月27日，上诉人瑞博三商公司向被上诉人张玉学出具了收据300万元，但当天张玉学仅向瑞博三商公司会计刘会霞转账282万元，从而认定张玉学向瑞博三商公司出借282万元，上诉人没有异议，且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2014年6月27日、2014年9月29日支付18万元，但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5日支付利息122500元是错误的，2014年12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和2015年支付的122500元是不同的两笔款，依法应当认定222500元；（2）2014年10月24日，上诉人瑞博三商公司向张玉学出具了100万元的收据，但张玉学仅向瑞博三商公司会计刘会霞转账78万元，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认定交付88万的事实，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扣除了6个月的利息为12万元，以后支付的包括2015年2月7日在内的利息，本金基数错误，应当以实际到账即78万元为本金；（3）2014年7月26日，上诉人瑞博三商公司向张玉学出具了100万的收据，但张玉学仅向瑞博三商公司会计刘会霞转账58万，一审法院认定张玉学另外给付现金36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笔借款应当以58万为基数，从而计算利息；（4）2014年7月26日，上诉人瑞博三商公司虽然向张玉学出具了50万的保证金收据，但张玉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用以证明实际交付，该事实不应当予以认定；（5）对2014年4月1日收取保证金100万元并无异议，但该份票据背面注明“三个月后按2分计算，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26日”，即便计算利息，也应当在2014年10月26日以后开始计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该司法解释于2020年8月20日生效，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予以裁判，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赵波、张瑞霞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借款主体是上诉人瑞博三商公司，该公司向张玉学出具了收据，但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赵波，仅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公司的借款予以确认，并且都是当日在收据的背面签字认可而已，同时，施工保证金的收据（2014年4月1日的施工保证金收据后面是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赵波于2014年7月26日签字）、结合其他三份收据更能够进一步证实，收取施工保证金和另外三笔款项均是上诉人瑞博三商公司的行为，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赵波指定的收款账户，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事实上，本案中的施工保证金和另外三笔款项均用于公司支出和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其次，本案中，上诉人张瑞霞并没有参与瑞博三商公司经营，该公司工商信息中并没有张瑞霞的任何信息，收取施工保证金和另外三笔款项是公司行为，上诉人瑞博三商公司仅是使用包含公司会计刘会霞在内的银行账户而已，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使用。虽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瑞霞和原审被告刘会霞收取了5笔款项共计518万元（这恰恰证实上诉人瑞博三商公司所收取的被上诉人的各种款项总额），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是上诉人赵波指定，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妄自作出判断，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非法人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引用上述两条司法解释作出判决，与判项内容相矛盾，是错误的。张玉学辩称，赵波、张瑞霞夫妇共同经营瑞博三商公司，在经营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张玉学借款的事实清楚，出借资金的交付方式除转账外还有现金交付的情况，原审判决瑞博三商公司、赵波、张瑞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刘会霞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玉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瑞博三商公司、赵波、张瑞霞、刘会霞向张玉学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瑞博三商公司、赵波、张瑞霞、刘会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张玉学张玉学通过朋友介绍与赵波、张瑞霞夫妇二人认识，双方成为朋友后，赵波以商丘市开发项目为由，在2014年4月1日向张玉学收取施工保证金100万元、2014年7月26日收取50万元，两份收据上正面显示：收取张玉学施工保证金100万、50万元有瑞博公司加盖的印章，收款人：刘会霞；两份施工保证金收据背面显示：收据编号6034415，票据背面显示三个月后按2分计算，赵波签字，时间2014年7月26日。收据编号5141906背面显示：施工保证金交三个月后未开工，按所交款利率月息2分计算，赵波签字，落款时间2014年7月26日，100万元保证金在2014年4月1日通过转账方式转入张瑞霞中国银行账户62×××79。后赵波又分三笔向张玉学张玉学借款，2014年7月24日赵波向张玉学出具了收据编号5141905票据，显示，借到张玉学100万元，收款人刘，瑞博公司加盖印章，收据背面显示到期后按2分计算，赵波签字，时间2014年7月24日；汇款情况为，在2014年7月26日张玉学向刘会霞建设银行账户62×××20转款58万元，给付现金36万元，赵波、瑞博三商公司于2014年7月26日向张玉学支付利息6万元，100万元的实际借款为94万元。2014年10月24日，赵波向张玉学出具了收据编号0035904票据，正面显示：张玉学，100万元，瑞博公司加盖印章，背面显示：借条今借到张玉学人民币100万元，以实际到款日期计算月息4分，赵波签字，时间2014年10月24日，当日张玉学用转账方式向刘会霞建设银行账户62×××20实际汇款58万元，另于2014年10月25日转入张瑞霞中国银行账户24×××65款20万元，给付现金22万元，根据双方提供的利息确认表可确认2014年10月24日赵波、瑞博三商公司向张玉学支付利息12万元，100万元实际借款为88万元。2014年12月27日，赵波向张玉学出具收据编号685490的票据，正面显示，借张玉学款300万元，瑞博公司加盖印章，背面显示：借条，今借：今借到张玉学人民币300万元，月息按2分5厘计算，有赵波签字，时间2014年12月27日；300万元借款在2013年12月27日汇入刘会霞建设银行账62×××20，汇款数额为2820000元，300万元实际借款为282万元。支付利息情况为：282万元实际借款时间2013年12月27日，按月利率2分，2014年3月28日还款18万元、2014年6月27日还款18万元、2014年9月29日还款18万元，2015年1月5日还款122500元（包含2014年12月29日转账10万元），已支付借款利息计662500元，时间至2014年12月19日。2014年7月26日借款100万元借款，实际借款为94万元，收据编号5141905，按月利率2分，在2014年10月27日偿还6万元，已支付借款利息计6万元，时间至2014年11月2日。2014年4月1日保证金100万元，按月利率2分，在2014年7月26日已经支付利息6万元、2014年9月30日支付利息6万元、2015年4月1日转款3万元，已支付借款利息计15万元，时间至2015年2月16日。2014年7月26日50万元按月利率2分，在2014年10月27日转款3万元，已支付借款利息计3万元，时间至2015年1月26日。2014年10月24日借款100万元，实际出借资金为88万元，于2015年2月7日支付利息4万元、2015年7月25日转款2万元，2015年8月5日转款1万元，约定利率4分，实际还款7万元，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24日，本笔借款约定利率超出支付利息款17200元。借款到期后张玉学多次催要，至今未能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张玉学与赵波系朋友关系，赵波以开发项目为由向张玉学收取保证金150万元，后3个月项目未开工，保证金转为借款并约定月利率2分。2014年4月1日保证金100万元，按月利率2分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在2014年7月26日已经支付利息6万元、2014年9月30日支付利息6万元、2015年4月1日转款3万元，已支付借款利息计15万元，利息时间至2015年2月16日；2014年7月26日保证金50万元，按月利率2分自2014年10月26日起支付利息，在2014年10月27日支付利息3万元，时间计算至2015年1月26日；2013年12月27日借款300万元，当天支付利息18万元，汇入刘会霞账户款数为282万元，应视为扣除了三个月的砍头息，300万元实际借款为282万元，按月利率2分于2014年3月28日支付利息18万元、2014年6月27日支付利息18万元、2014年9月29日支付利息18万元，2015年1月5日支付利息122500元（包含2014年12月29日转账10万元，另22500元现金支付予以确认），已支付借款利息计662500元，时间计算至2014年12月19日；2014年7月26日100万元借款，当天支付利息6万元，应视为扣除了砍头息，100万元实际借款为94万元，按月利率2分，于2014年10月27日已支付借款利息计6万元，时间计算至2014年11月2日；2014年10月24日借款100万元，当天支付利息12万元，应视为扣除了砍头息，100万元借款实际为88万元，按月息4分于2015年2月7日支付利息4万元、2015年7月25日转款2万元，2015年8月5日转款1万元，实际还款7万元，利息的时间计算至2014年12月24日，本笔借款超出支付借款利息172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实际借款本金为862800元。依据上述事实，法院认定张玉学实际出借资金共计6122800元，瑞博三商公司等向张玉学共支付利息共计9725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玉学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12月27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7月26日、2014年10月25日张玉学分五次向赵波指定张瑞霞、刘会霞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518万元；赵波以瑞博公司名义向张玉学出具收据，赵波又以其个人名义向张玉学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其后，张瑞霞多次向张玉学支付利息能够证明对涉案款项知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是瑞博公司、赵波与张玉学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所借款项分别汇入赵波指定银行账户用于赵波、张瑞霞夫妻共同使用，故张玉学主张赵波、张瑞霞、瑞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玉学主张刘会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瑞博三商公司等向张玉学出具的借条以及算账清单和汇款凭证能够证明，张玉学出借的实际借款数额为6122800元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赵波、张瑞霞、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玉学借款61228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1000000元从2015年2月16日起、500000元从2015年1月26日起、2820000元从2014年12月19日起、940000元从2014年11月2日起、862800元从2014年12月24日起，分别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张玉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60元，由赵波、张瑞霞、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波、张瑞霞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以证明案涉借款和还款均有公司账目，借款均用于了公司经营，属于公司债务，赵波、张瑞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张玉学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以证明出借资金的交付存在现金给付的情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赵波作为瑞博三商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后由公司加盖印章出具收据，并以其配偶张瑞霞及会计刘会霞个人账户进行借款和还款，其行为属于企业负责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出借人张玉学要求瑞博三商公司与赵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其上诉称没有收到其中一笔50万元保证金和另两笔借款全部出借资金的理由，因被上诉人张玉学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且持有加盖瑞博三商公司印章及赵波签名确认的收据、借条，能够证明出借资金的真实性，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及下欠本息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张瑞霞作为赵波的配偶，使用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银行卡账户接收案涉借款出借资金并偿还利息，且不能证明该银行卡非其本人使用和持有，其参与借款和还款的行为属于和赵波共同经营行为，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张瑞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瑞博三商公司、张瑞霞、赵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8元，由张瑞霞、赵波、河南瑞博三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秀敏审判员  周永辉审判员  李 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