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石，男，195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璋，高唐圣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恒红，女，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振，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石因与被上诉人陈恒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石上诉请求：1.撤销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1、本案事实经过是：2019年9月9日上午8点多，上诉人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殷楼村东南北公路（该公路宽约4米）由南向北行驶，上诉人在行驶过程中发现前方顺行道路上停有一辆电动四轮车致使前行受阻，上诉人在观察安全后，打开左转向灯，从前车的左侧行驶并越过后，驶回原道在路边停靠，在此过程中，上诉人通过反光镜发现左后方有人骑车倒地，随即将驾驶车辆靠边停车，下车查看伤者情况。同时在上诉人后方驾驶电动二轮车的邵某栋（本案证人）也停下车子查看伤者情况，并从兜中掏出80元钱，让上诉人驾驶三轮车拉着伤者（即被上诉人）去镇医院治疗。上诉人发现伤者是陈恒红，双方系同村同大队的近邻，平时邻里关系不错，且上诉人本着救死扶伤的目的，进而拉着被上诉人到南镇卫生院治疗，因被上诉人未携带治疗费，上诉人帮其缴纳了治疗费。结合以上事实，能够看出上诉人驾驶电动三轮车在道路上由南向北行驶，上诉人后方顺行是邵某栋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其与上诉人相距四五米。即便邵某栋后方是被上诉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被上诉人也应该在邵某栋后方靠右行驶，被上诉人是如何行驶到邵某栋前方的呢？并且结合涉案道路宽约4米，上诉人前方停留的四轮电动车已占道近两米，加之上诉人车辆宽度1米有余，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其撞到了上诉人三轮车的左前车门的话，难道被上诉人在道路左侧违规逆行？而没有按照法律靠右行驶？更何况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发生碰撞。而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因躲避前方突然停下的电动车，在变道时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到达事故地点，原告的电动自行车车把与被告的左前车门相撞”“2019年9月底，被告再次和原告去高唐中医院拆石膏”，纯属断章取义，毫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被告将原告送往南镇卫生院治疗并垫付医疗费，当日下午及当月月底再次陪同原告至南镇卫生院、高唐县中医院进行治疗并垫付医疗费，并根据本院依法对邵某栋进行的调查、长郭村委会文书张某影的证明材料及本院对张某影进行询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确信原告被告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存在高度可能性。被告辩称原告的受伤与其没有任何关系的主张不成立”，该认定依据漏洞百出，违反了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仅在涉案事故发生当日，基于救死扶伤之心拉着被上诉人到南镇卫生院、高唐县中医院进行治疗，仅仅限于当天，上诉人从没有于当月月底再次陪同被上诉人至南镇卫生院、高唐县中医院进行治疗，一审法院依据什么来认定上诉人于当月月底再次陪同被上诉人至南镇卫生院、高唐县中医院进行治疗。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记载：“患者于2019年9月11日骑电动自行车摔伤致右手拇指肿痛”，该记载均系被上诉人个人的如实陈述及认可，而事故发生在2020年9月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受之伤害系其个人原因导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被告均应报警，在二人均未报警致使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情况下，按公平原则，本院推定双方过错责任相当，确定原告被告负事故同等责任”，显失公平。通过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显示被上诉人所受之伤害系其个人原因导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何来推定双方过错责任相当一说？严重违反了推定规则的适用条件。况且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事故的前提下，上诉人并没有报警义务，致使涉案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来认定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在其提供的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已认可所受之伤害系其个人原因导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车辆之间发生接触，足以说明涉案事故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陈恒红辩称，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恰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具体依据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答辩人提交了从事故发生、伤者治疗、受损电动车维修、村委会事后调解、调解不成后向派出所报案等过程中形成的一系列证据，结合高唐县法院依法对邵某栋及张某影的调查询问笔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次事故的发生以及本案事实发生的详细情况，张建石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存在不一致，且张建石无证据来佐证其陈述，因此，张建石的陈述不应当作为证据被采信。1、上诉人张建石的上诉状中表述的“本案事实经过”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其表述扭曲了本案的事实，与本案证据相悖，不应当被采信或作为证据使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答辩人陈恒红作为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其有能力对事故如何发生及发生后如何处理作出清晰明确的表述，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对本案的发生发展经过进行了明确表述，并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能够证明本案事故的事实情况。在本案发生之初，之所以未进行报警，是因为案件事实很明确，答辩人正常直行，上诉人躲避前车临时变道，导致答辩人的右车把与上诉人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左车门发生碰撞(张建石车辆左侧有多处明显的划痕，长度有十几厘米)，进而导致答辩人右手受伤，加之双方系同村，现场多人劝说，均认为治病要紧并要求张建石送陈恒红去治病，张建石在等到其妻子送来钱之后，送陈恒红到南镇卫生院检查，后又送陈恒红到高唐县中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治疗初期，张建石态度较好，还时常去陈恒红家进行探望，送去了鸡蛋等礼品，加之同村，故未报警。在治疗初期，陈恒红与张建石未认识到病情的严重性，张建石也能做到随叫随到，陪同陈恒红到医院进行检查，后随着病情治疗，陈恒红伤情未有明显好转，产生的医疗费越来越多，张建石就有了想赖账的想法，这与长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是一致的，即张建石不再愿意垫付医疗费，并且就事故的发生经过不再如实陈述，无奈，陈恒红一方才考虑进行报警及起诉处理。张建石在本案中，不仅未能如实陈述事故发生的经过，反而隐瞒了大量本案的事实情况，其陈述所谓的“救死扶伤”，明显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更与本案其他证据相悖。在本案事实有完整充分证据链条证明的情况下，张建石仍否认本案事故的发生，其隐瞒及不诚信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与道德的制裁和谴责。2、陈恒红的伤情在事故发生当日去高唐县卫生院检查时就已明确固定，张建石对此也明知，之后陈恒红的受伤部位及伤情没有任何变化，张建石所谓的关于陈恒红“个人原因”导致受伤及治疗时间不对的表述明显不当，且无依据。在高唐县卫生院检查时，陈恒红即为右手拇指骨折，后陈恒红辗转到多家医院进行治疗，其伤情一直主要是右手拇指骨折。在后期进行入院治疗时，部分医院可能存在记载不准，导致时间差异。从本案答辩人提交的南镇卫生院记录、检查报告、高唐县中医院检查记录均明确显示了陈恒红的伤情和事故初始发生时间。后期相应的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高唐县法院调查询问笔录、陈恒红受损电动车去维修时间等一系列证明，进一步佐证了事故发生的时间，因此，张建石对本案证据进行断章取义，进而做出与实际情况不符的表述，明显不当，也无依据。至于鉴定机构所记载的内容，系鉴定机构引用的问题，不影响本案事故发生事实的认定和陈恒红损失的数额。而且，陈恒红确实是骑电动车与张建石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后导致陈恒红摔倒并致使右手拇指受伤，即摔倒受伤，鉴定机构的表述并无根本性问题。综上，张建石驾驶的车辆与陈恒红驾驶的车辆发生接触、碰撞，进而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陈恒红受伤这一事实，陈恒红一方提交的证据包含了事故发生时的情况以及发生后治疗、调解、报案的情况，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中的证据证明标准，足以证明本案事故的发生。张建石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其表述与本案的证据相悖，也不符合常识及生活经验，其主张无依据。 陈恒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暂定10000元，待司法鉴定完毕后再行明确；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计84552.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原告骑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殷楼村东南北公路时，被告张建石驾驶电动三轮车与原告顺行在原告前方，被告因躲避其前方突然停下的电动车，在变道时原告骑电动自行车到达事故地点，原告的电动自行车车把与被告的左前车门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双方均未报警。后被告将原告送往高唐县卫生院治疗，被告支出医疗费。当日下午，被告又和原告一起去高唐县中医院治疗。2019年9月底，被告再次和原告去高唐县中医院拆石膏。2019年10月1日及10月3日，原告分别在高唐县中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检查。2019年10月7日至10月10日原告在高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支出医疗费1891.72元、门诊费73.58元。原告之伤经鉴定：伤残为十级伤残、误工时间90天、护理时间3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30天。原告支出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原告系农村居民，以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护理人员（原告丈夫）张传明，系个体工商户，经营高唐县明红肉食批发部。护理人员（原告儿子）张文斌系农村居民。再查明：因被告不再支付医疗费，原告向高唐县交警大队报警，交警部门口头答复不予受理。原告向高唐县公安局姜店派出所报警，姜店派出所分别对邵某栋及张传青进行了询问。一审法院也依法对邵某栋进行了调查，邵某栋陈述：“电动轿车在最前面、张建石在电动轿车后面、我在张建石后面、电动轿车停住了，张建石在车的左边要超过这个电动轿车，陈恒红在后边过来就摔倒了，是否撞在张建石车上没看见，张建石拉着陈恒红去医院，我把钱给张建石，张建石没要，说家里人给他送钱……”。高唐县姜店镇长郭村村文书(暂代村委会主任职务)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张建石说他在前面,陈恒红在后面撞的他,他说他没有责任,他已经花费近千元了,要求公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被告将原告送往南镇卫生院治疗并垫付医疗费，当日下午及当月月底再次陪同原告至南镇卫生院、高唐县中医院进行治疗并垫付医疗费，并根据法院对邵某栋进行的调查、长郭村委会文书张某影的证明材料及法院对张某影进行的询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确信原被告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存在高度可能性。被告辩称原告的受伤与其没有任何关系的主张不成立。被告驾驶电动三轮车变更车道时不应影响其车道内正常行驶的车辆，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也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原被告均应报警，在二人均未报警致使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情况下，按照公平原则，推定双方过错责任相当，确定原、被告负事故同等责任。因原告对被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同意按非机动车进行赔偿，故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1965.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天×30元）；3、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4、原告误工费为7417.8元（82.42元×90天）；5、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20年×10%）；6、护理人员张传明从事肉食批发，误工费按照批发零售业标准60338元计算。原告提交的张文斌按照城镇人均收入计算误工费的证据不足，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5206.55元（30天×60338元÷365天+3天×82.42元）。7、交通费酌定为300元。8、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身体残疾，结合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定为1000元。9、鉴定费2100元。上述合计103637.65元。上述损失由被告赔偿原告51818.83元（103637.65×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被告张建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恒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51818.83元。二、驳回原告陈恒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4元减半收取计957元，原告陈恒红负担409元，被告张建石负担54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发生交通事故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陈恒红提交了高唐县姜店镇长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中记载了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张建石为此已花费近千元的事实,且公安机关对现场目击者邵某栋及张传清的询问笔录中亦记载了双方发生事故的情况,结合发生事故后张建石陪同陈恒红到医院就医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发生了交通事故，陈恒红的损害与张建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张建石虽否认与陈恒红发生交通事故，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建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上诉人张建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