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增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区）东方红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2815785K。法定代表人：周余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炼，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东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庐山南路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345800054P。法定代表人：肖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任霄，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玮，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聚贤岩广场**力帆中心**办公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91200090R。诉讼代表人：罗蔺，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茜，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可人，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同源路**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MA5YYNHG4G。诉讼代表人：罗蔺，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茜，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可人，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万欣隆汽车冲压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创业路****主车间会信用代码91500116693914920T。法定代表人：刘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安亚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工业园会信用代码91500116793546264A。法定代表人：伍亚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重庆江增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会信用代码91500116576196464R。法定代表人：何健，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代码91110000710934190A。法定代表人：杨乾坤，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重庆江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增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东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树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财务公司）、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重庆市万欣隆汽车冲压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欣隆公司）、重庆安亚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亚公司）、重庆江增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增船舶公司）、中船重工物资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增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被上诉人东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任霄、朱玮、原审被告力帆财务公司和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茜、万欣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安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江增船舶公司和中船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增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初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不能出示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有关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东树公司作为持票人，在一审中未提交票据被拒绝付款的拒付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其他相关证明，其已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虽然力帆财务公司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但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案涉票据状态显示为“票据已结清”。根据“严格形式主义”原则，应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记载的信息作为确定各方票据权利义务的依据，由出票人、承兑人履行付款义务，东树公司无权对江增机械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2.即使东树公司的票据追索权成立，江增机械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并未收到前手或东树公司发出的关于被拒绝付款的追索通知。故起诉前的利息应当由延期通知的一方承担，不应当由江增机械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东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东树公司辩称，1.力帆财务公司明知自身资金困难无法兑付，仍然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同意签收提示付款申请，但实际并未付款。由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票据已结清”，导致东树公司无法获得拒付证明进行追索。2.力帆财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对于其拒绝付款的事实东树公司无需再举证证明。东树公司作为持票人，严格依法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但未能实现，其有权向背书人江增机械公司及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票据追索权。3.东树公司因力帆财务公司的原因无法取得拒付证明，导致无法向其前手发出追索通知，不应由东树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述称，同意江增机械公司的上诉意见。万欣隆公司述称，同意江增机械公司的上诉意见。万欣隆公司取得本案汇票是基于与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之间的真实交易关系。其将取得的汇票出借给安亚公司，安亚公司已经偿还了借款。万欣隆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安亚公司述称，同意江增机械公司的上诉意见，应由力帆财务公司和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安亚公司已经向万欣隆公司偿还借款，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江增船舶公司和中船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东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万欣隆公司、安亚公司、江增机械公司、江增船舶公司、中船公司连带向东树公司支付电子银行汇票金额649800元及利息（以649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1日的利息为11771.30元；2.判令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向东树公司支付罚息（以6498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1日的罚息为50034.6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万欣隆公司、安亚公司、江增机械公司、江增船舶公司、中船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出票人）向万欣隆公司（收票人）开具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813、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872、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901、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750、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928、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944、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952、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856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八张，票据金额分别为5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99800元，汇票到期日均为2019年7月30日，汇票承兑人均为力帆财务公司，票据均为可转让汇票。“承兑信息”处均载明：“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均为2019年1月30日。万欣隆公司取得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813、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872、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856的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后，于2019年6月6日背书转让给安亚公司；同日，安亚公司背书转让给江增机械公司；2019年6月28日，江增机械公司背书转让给江增船舶公司；2019年7月4日，江增船舶公司背书转让给江增机械公司；2019年7月8日，江增机械公司背书转让给中船公司；2019年7月15日，中船公司背书转让给东树公司。万欣隆公司取得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901、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750、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928、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944的四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后，于2019年3月18日背书转让给安亚公司；2019年3月25日，安亚公司背书转让给江增机械公司；2019年4月1日，江增机械公司背书转让给中船公司；2019年4月4日，中船公司背书转让给东树公司。万欣隆公司取得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952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后，于2019年4月12日背书转让给安亚公司；同日，安亚公司背书转让给江增机械公司；2019年4月29日，江增机械公司背书转让给中船公司；2019年5月13日，中船公司背书转让给东树公司。东树公司取得上述八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后，于2019年7月16日提示付款，力帆财务公司于票据到期日2019年7月30日同意签收。现票据状态显示为“票据已结清”。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力帆财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款并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东树公司持有的案涉八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完备、必要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为合法有效票据。持票人东树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前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虽然力帆财务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对提示付款申请予以签收，票据状态显示为“票据已结清”，但结合力帆财务公司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案涉汇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的有关信息记载不实。力帆财务公司至今未实际履行汇票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拒绝付款，东树公司的付款请求权没有得到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本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金额和费用。”、第四十四条“付款人承兑汇票后，应当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以及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东树公司虽未取得书面拒付证明，但其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并要求出票人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背书人万欣隆公司、安亚公司、江增机械公司、江增船舶公司、中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的规定，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万欣隆公司、安亚公司、江增机械公司、中船公司应当向东树公司支付案涉八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所载明的票据款6498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649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江增船舶公司仅系其中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人，仅应承担该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责任。故江增船舶公司应当向东树公司支付票据款1998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99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关于东树公司要求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向其支付罚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万欣隆公司、安亚公司、江增机械公司、中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树公司支付票据款649800元以及利息（以649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49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二、江增船舶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认的债务中的票据款199800元（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813、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872、190765300003920190130344077856的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所载明的票据金额之和）以及利息（利息以199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99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16.06元，由东树公司负担767.54元，由力帆乘用车公司北碚分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万欣隆公司、安亚公司、江增机械公司、中船公司负担10148.52元（江增船舶公司对其中的3120.45元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力帆财务公司提交了民事裁定书和决定书各一份，拟证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关于力帆财务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江增机械公司、东树公司、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万欣隆公司、安亚公司质证认为，对民事裁定书和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提交了民事裁定书和决定书各一份，拟证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关于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江增机械公司、东树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万欣隆公司、安亚公司质证认为，对民事裁定书和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力帆财务公司和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举示的民事裁定书和决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8月2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5破申464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重庆三线工贸有限公司对力帆财务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该院作出（2020）渝05破申36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重庆三三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对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东树公司是否有权对江增机械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2.如东树公司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江增机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起诉前的利息。1.关于东树公司是否有权对江增机械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等情形。本案中，持票人东树公司向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后，力帆财务公司虽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同意签收，票据状态显示为“票据已结清”，但实际并未付款。涉案票据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显示的状态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根据客观事实来判断力帆财务公司是否存在拒付行为。力帆财务公司在汇票到期后长期未支付票据款，而且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系以其行为表明拒绝付款。持票人东树公司依法有权向背书人江增机械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力帆财务公司拒绝付款，未依法向东树公司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存在过错，但不应就此苛责持票人东树公司。而且，本案已经查明力帆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事实，力帆财务公司对未付款的事实也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故无须再要求持票人东树公司另行提供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江增机械公司关于东树公司不能提供拒付证明，已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江增机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起诉前的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持票人也可以同时向各汇票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通知的，持票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因延期通知给其前手或者出票人造成损失的，由没有按照规定期限通知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对该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是所赔偿的金额以汇票金额为限……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持票人向其前手或其他汇票债务人进行书面通知的前提是持票人收到拒付证明，知晓拒绝事由。本案中，力帆财务公司未依法向东树公司出具拒付证明，东树公司无法在收到拒付证明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前手。故东树公司未在起诉前通知其前手，不属于逾期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形。江增机械公司关于在本案诉讼前未收到拒付理由的书面通知，不应支付起诉前的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由于力帆财务公司、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东树公司不能依据本案判决要求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北碚分公司对其进行个别清偿。如东树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其破产债权的金额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审查确定。综上所述，江增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6.10元，由重庆江增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丹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申 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翁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