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花，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保宗，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系陈江花的丈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政清，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正再，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陈江花因与被上诉人尹政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11月10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进行了谈话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江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承办法官更换不符合法律规定，承办法官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袒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出的加油站扩建整改费用与上诉人诉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应依法提出反诉或另行诉讼。被上诉人未提出反诉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将扩建整改费用问题与上诉人诉请合二为一审理违法，且在未确认扩建整改费用的情形下，驳回上诉人要求依股权分享红利即承包款的请求是错误的。三、一审定性错误。上诉人一审是基于与被上诉人合伙股权存在的事实而要求分红，被上诉人不遵守双方约定将承包租金独吞，纯属侵权，而一审将此认定为合伙纠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反诉仅仅是提供一些不切实际且不合法的加油站整改证据。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加油站支出情况，且不申请评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和举证责任错误。五、一审本末倒置。有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享有加油站49%股权，上诉人依此要求被上诉人将个人独资企业注销，注册成合伙企业合法合理，一审却以双方协议未约定为由予以驳回。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尹政清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承办法官变更亦符合程序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未厘清法律关系，混淆法律概念，存在错误诉讼。上诉人主张承包租金分配是只讲权利不管义务。上诉人仅享有49%原始股权，现在加油站已大规模整改，上诉人是否存有股权，股权比例需其与被上诉人依法、依程序核实。其次，加油站已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上诉人应先向企业主张权利而不是向被上诉人。三、本案定性为合伙纠纷客观正确。四、上诉人怠于、拒绝履行股东义务，无权优先且笼统主张股东权利。被上诉人一审举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多次通知上诉人承担股东整改义务，但是上诉人明确拒绝，上诉人不配合的行为才使得双方至今无法确认加油站利润和支出。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六、本案所涉企业存在对外承包及收取租金的事实，但该项收入已纳入企业会计核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陈江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尹政清与他人在2016年5月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尹政清暂支付2016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止攸县万久加油站49%的承包经营款及其他费用共计46万元。3、判决被告尹政清将原个人独资企业注销，重新注册成合伙企业。4、判决被告尹政清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9日，被告尹政清个人投资成立了攸县万久加油站，从事汽油、柴油零售。2012年3月8日，被告尹政清、陈清兰(夫妻关系)作为甲方与原告陈江花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2、股评总价：双方协商评估总价为170万元整。3、现由甲方持股51%，乙方持股49%，乙方应现金交付给甲方共计股金83.3万元整。4、交付83.3万元当日，甲方应立即移交加油站财产权及经营权给乙方，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权证，由甲方负责变更为万久加油站产权，不使用任何一股东自然人人名，变更费用由甲方负责，变更后使用权或所有权证归乙方持有。5、本站营业执照负责人或法人代表变更为乙方。…8、加油站移交后，重新装修由乙方负责，双方约定，装修费用由乙方负责，装修整改后的财产属加油站公共财产。但加油站全权由乙方自主经营三年，此三年期限从合同签订两个月后起计算满足三年止。甲方此三年不得分红也不承担亏损，三年后如股权还是两人持有，不管是何方经营，所得利润按股分红，股权可以转让，但在转让时，同等条件对方优先。…”2012年3月28日，被告尹政清收到了原告丈夫徐保宗交纳的加油站股权转让金83.3万元，并出具了收条。2014年5月22日,原告陈江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攸法民一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确认了原、被告双方2012年3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2015年多个相关行政职能部门要求攸县万久加油站进行整改，2016年被告尹政清投入资金对攸县万久加油站进行了相关改造。2018年8月3日，原告陈江花为明确其股权份额向一审法院又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8）湘0223民初6598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陈江花对攸县万久加油站2012年3月28日的原始股权享有49%的份额。上述两份判决均已生效。现原告认为被告私自将攸县万久加油站承包给他人，并收取三年租金88万元，被告应按49%的股份支付承包经营款给原告，故原告又诉至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一审法院征求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是否对2016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攸县万久加油站的收入及支出申请评估，双方均表示不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与被告基于合伙关系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原告陈江花与陈清兰、被告尹政清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应对所得利润按股分红。虽然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原告陈江花对攸县万久加油站2012年3月28日的原始股权享有49%的份额，但2016年被告尹政清对攸县万久加油站进行了整改，花费了相关费用，原、被告双方并未对该费用进行结算。另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攸县万久加油站的收入及支出情况，开庭审理中，一审法院征询原、被告双方的意见是否对2016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攸县万久加油站的收入及支出申请评估，原告、被告均不申请，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亦不申请评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攸县万久加油站49%的承包经营款及其他费用共计4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尹政清与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该承包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将个人独资企业注销，重新注册成合伙企业，但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对此并无约定，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尹政清与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被告支付2016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万久加油站49%的承包经营款及其他费用共计46万元，被告将个人独资企业注销，重新注册成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江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原告陈江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江花向本院提交八份证据：证据1、法院案例，拟证明合伙一方擅自提高支出费用，不能证明支出的合理性的，其他合伙人不予认可，以及证明举证责任的主体应当是经营期间负责日常事务账目管理的合伙人；证据2、本院（2018）湘02民再7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尹政清恶意造假，故意破坏审判司法秩序，侵犯上诉人合法利益；证据3、攸县公安局立案信息及短信交流记录（只在证据目录列明，未见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虚假诉讼判决书作为证据以及被上诉人造假；证据4、微信对话记录，拟证明加油站改造投入是其他承租人投入；证据5、解除协议，拟证明加油站改造投入是其他承租人投入，如果解除合同就要退还装改投入，否则不需要退还；证据6、转让收据，拟证明加油站转让时投资财产价格为136万元以及加油站整改投入是承租人支付；证据7、宗地图，拟证明涉案加油站所占用地有国有土地，也有集体土地；证据8、被上诉人提供的财产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加油站面积造假；证据9、报告，拟证明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一审提供虚假证据等涉假行为向公安机关申请核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记载案例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证据2中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在上诉人提交的二审证据中未见证据3内容，无法质证；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定微信聊天的人员身份信息；证据5、6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证据7、8、9与本案无关.根据证据认证规则，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中所记录案例未显示来源，无法确认案例真实性、合法性，其次案例中所述内容亦与本案事实不同，不具有可参照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生效判决书，虽然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生效判决书并没有确认尹政清造假或提供虚假证据，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承认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中丢失证据3，依法应视为上诉人未提交该组证据；上诉人证据4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显示聊天当事人信息，故无法确认上诉人提到的林建梓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6，因其承认已在一审程序中提交并质证，故本院依法不再将其纳入二审证据进行审查；上诉人证据7宗地图，虽然该图记载显示是涉案加油站，但是该宗地图并未显示土地性质，因此上诉人依据此图主张涉案加油站所占用地性质，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证据8财产清单，该证据上记载的数据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或予以否认，且清单上所列数据与本案处理亦无关，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尹政清对加油站面积造假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证据9中的报告是上诉人向攸县公安局提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当地公安机关对此事立案受理，以及报告中所述内容属实，因此本院仅对上诉人出具报告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系依据其与被上诉人的《转让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利润即承包款和费用分红，因此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尹政清是否应向上诉人陈江花支付承包经营款和其他费用46万元？2、被上诉人是否有义务将涉案攸县万久加油站注册为合伙企业？3、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尹政清2016年5月5日与案外人签订承包合同无效是否应予支持？现分析如下：1、关于被上诉人尹政清是否应向上诉人陈江花支付款项的问题。上诉人陈江花和被上诉人尹政清2012年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协议签订三年后如股权还是两人持有，不管是何方经营，所得利润按股分红，上诉人陈江花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其对涉案攸县万久加油站持有49%原始股权，而被上诉人尹政清未提供证据证实攸县万久加油站股权结构此后有发生效力性变化，因此上诉人陈江花依法享有与攸县万久加油站49%的利润分红权益，也应承担攸县万久加油站的49%债务支出。现上诉人陈江花要求被上诉人尹政清支付46万元承包经营款和费用，应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尹政清或攸县万久加油站存在相应利润的事实。一审上诉人陈江花主要是提交承包合同证实被上诉人尹政清收回加油站后再发包其他人经营收取承包租金88万元，但是上诉人陈江花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份承包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如被上诉人尹政清是否实际收取该88万元承包租金；其次，即使被上诉人尹政清就攸县万久加油站收取他人承包租金88万元属实，因被上诉人尹政清一审提供的相关行政部门下发的整改通知、当地基层社区开具的证明和整改承包合同等证据已证实尹政清对攸县万久加油站进行了整改。被上诉人尹政清也提供了承包合同、收条以及改造支出清核说明和费用明细等证据证实2015年至2019年期间攸县万久加油站的整改费用四、五百万元，远超出上诉人陈江花主张的承包租金88万元的49%份额。虽然上诉人陈江花对攸县万久加油站整改事实和整改费用均提出异议，但是其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加油站整改的事实。至于整改费用，被上诉人尹政清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实费用发生，其亦自行委托株洲弘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对改造支出进行了清核审计，上诉人陈江花对这些证据和会计审计提出异议，但也无法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在本院释明是否需要进行加油站收入、支出专业司法审计时，上诉人陈江花又明确拒绝。对此上诉人陈江花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陈江花主张被上诉人尹政清向其支付承包经营费和其他费用46万元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攸县万久加油站变更为合伙企业的问题。上诉人陈江花认为其向被上诉人尹政清依约支付了83.3万元转让费，相关生效民事判决也确认其享有攸县万久加油站49%原始股权，因此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尹政清将个人独资性质的攸县万久加油站变更登记为合伙企业。由于上诉人陈江花和被上诉人尹政清签订的《转让协议》仅约定陈江花支付转让费，享有攸县万久加油站49%股权，并未约定将攸县万久加油站改为合伙企业；其次，被上诉人尹政清作为个人独资的攸县万久加油站唯一登记股东，有义务为上诉人陈江花受让的股权进行法律登记，但是这并不意味攸县万久加油站的企业性质必须变更为合伙企业，企业性质变更和如何变更应由企业股东和投资人共同协商决定。上诉人陈江花可持确认其享有股权的生效判决先行到相关部门依法办理攸县万久加油站股东、股权登记变更，被上诉人尹政清依法应予以配合。若上诉人陈江花此时仍无法办理股权登记的，其仍可依法向被上诉人尹政清及攸县万久加油站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陈江花要求被上诉人尹政清将攸县万久加油站变更为合伙企业的条件暂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上诉人尹政清与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效力问题。由于该合同涉及他人权益，而合同相关当事人并未全部参加本案诉讼，且本案系上诉人陈江花依据其与被上诉人尹政清签订的《转让协议》主张权利，尹政清与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效力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陈江花要求确认尹政清与他人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江花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陈江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