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吉林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公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吉林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某、第三人吉林市公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明商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被上诉人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原审第三人公明商贸的法定代表人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盐业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判决认定盐业公司“收款未付货”的事实是错误的。1.“收款未付货”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货后款，并不存在收取货款而未付货的事实；梁某也未向法庭举出盐业公司收款而未付款的证据，但原审判决却依据梁某的单方陈述而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2.葛磊欠货凭证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案的关键证据是葛磊出据的欠货凭证，但由于葛磊涉嫌犯罪已被羁押，该欠货凭证是否为其所写，无法核实。而原审判决仅凭梁某一面之辞就主观臆断认定其是葛磊所为，是明显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葛磊收款未付货”是职务行为也是错误的。葛磊虽是盐业公司的职员，但其并非是法定代表人，更无盐业公司的授权，即使存在其“收款行为”（是否存在无法认定）并非职务行为。《食盐专营办法》的规定，并不代表任何出售食盐都是职务行为，故原审判决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其职务行为，也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对盐业公司合理申请不予理采也是错误的。本案的发生与葛磊有直接关系，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法院应依职权追加葛磊为当事人，如葛磊暂不能到庭，应中止本案的审理。在法院不追加的情况下，盐业公司依法提出追加葛磊为本案第三人的合理申请；另外，该案存在葛磊虚构事实，骗取盐业公司货款，可能涉嫌诈骗罪，申请人依法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原审判决为达到偏袒梁某目的，对申请人合理合法的申请却不予理采，故原审判决已无客观公正可言。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错误地适用合同法等的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明显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盐业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梁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支持梁某的诉讼请求的证据可靠，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属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的判决，驳回盐业公司上诉请求。公明商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支持梁某的诉讼请求的证据可靠，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属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的判决，驳回盐业公司上诉请求。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盐业公司偿还梁某货款178,125.00元及奖励款8100元，共计186,225元；2．判令盐业公司自2018年3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86,2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1000元，综上暂计187,225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是公明商贸的法定代表人。公明商贸于2014年2月1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公明商贸与盐业公司长期存在买盐卖盐关系，2017年6月公明商贸与盐业公司曾签订订货合同，2018年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订货合同，梁某所在区域是由盐业公司职工葛磊负责销售，交易过程中存在梁某先付款，盐业公司后交货的交易方式。2018年2月13日，梁某向葛磊支付120,000元购盐款，其中转账62,000元，支付现金58,000元。同日，葛磊为公明商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公明商贸海藻盐1500件，款已收。2018年3月20日，梁某向葛磊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48,250元购盐款。同日，葛磊为公明商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鸿丰（公明商贸）低纳盐350件、125元／件，颗粒盐50件、90元／件。货款已收到共：48,250元。欠条附有葛磊身份证号。2018年3月28日，梁某向葛磊支付120,400元购盐款，其中转账90,400元，支付现金30,000元。同日，葛磊为公明商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海藻1400件，颗粒140件，款已收86×1400=120,400元，（腌渍盐50-80件）。在庭审时，梁某自认已收到价值110,525元的盐，盐业公司尚欠货款为186,225元的盐（含奖励颗粒盐90件，即盐款81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梁某请求盐业公司偿还其货款186,22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理由：一、主体问题。本案公明商贸于2014年即已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与盐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实质应为梁某与盐业公司之间发生，故梁某作为原告符合事实，其主体适格。二、关于葛磊食盐销售行为性质问题。盐业公司抗辩称葛磊卖盐行为系个人行为，与盐业公司无关。根据《食盐专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食盐定点批发制度。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葛磊作为个人没有销售资格。梁某于2017年与盐业公司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庭审时盐业公司也认可其与梁某存在业务往来。葛磊为盐业公司运营中心负责销售的业务人员，且盐款均由葛磊收取，葛磊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梁某有充分理由相信葛磊卖盐行为系职务行为，且盐业公司对于其抗辩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抗辩观点不予采纳。三、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除书面形式外，还有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且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从庭审审理情况看，梁某与盐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销售合同，但梁某支付盐款与葛磊、盐业公司给付梁某盐的行为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可以认定梁某与盐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至本案诉讼时，盐业公司尚有部分盐未给付。故，盐业公司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四、根据梁某提供的证据，葛磊共收到288,650元购盐款。在庭审时，梁某自认已收到110,525元的盐，尚欠货款为186,225元的盐（含奖励颗粒盐90件，即盐款8100元）未予给付。盐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于梁某请求盐业公司偿还其货款186,2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梁某诉请要求给付预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问题上，双方未明确约定供货时间，可随时要求付货，但需给对方合理的准备时间，以三个月期限为宜，故逾期付货造成的预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应从其付款之日起三个月后起算，因梁某分三次付款，第三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故利息起算日期定为2018年6月28日为宜。综上，对梁某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盐业公司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及追加葛磊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因葛磊涉嫌刑事犯罪为职务犯罪，其侵犯的并非食用盐经销商即本案原告的利益，其刑事犯罪数额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且葛磊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本案相关案件事实通过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及该刑事案件中葛磊的讯问笔录及质证意见可以得到印证，是否追加葛磊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盐业公司此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梁某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盐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梁某货款186,225元；二、盐业公司赔偿梁某利息损失，以186,22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开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止，与前款同时履行；三、驳回梁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1元，由盐业公司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葛磊收取梁某盐款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二、应否中止本案，追加葛磊为本案当事人并与其核对相关签字及数额；三、应返还的盐款数额。一、关于葛磊收取梁某盐款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的问题。本案中，葛磊作为盐业公司的区域运营中心主任，其向梁某收取购盐预付款并指示盐业公司送货员向梁某送货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在葛磊刑事犯罪的生效判决中，已将葛磊截留盐商预付款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故盐业公司主张葛磊收取梁某盐款为个人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应否中止本案，追加葛磊为本案当事人与其核对签字及货款数额的问题。葛磊所犯之罪为职务犯罪，其侵犯的并非梁某的利益，刑事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不影响本案审理。另，本案需要向葛磊核实的有关事实在刑事案件中已得到确认，故盐业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应返还的盐款数额的问题。根据盐业公司销售人员葛磊出具的收条、梁某的收货明细、梁某与葛磊的微信记录、转账记录、葛磊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梁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以及该证言被生效刑事判决采信的事实，能够确认欠付货物的数量及数额。一审判决认定盐业公司应返还梁某货款186,225元，并无不当。现盐业公司主张该数额错误，则应由盐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盐业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7元，由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曲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