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3民终6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华瑞德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保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MA6DUBPF56。法定代表人：丁红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久刚、廖乾锋，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高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海路东风桥头合悦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214782917N。法定代表人：顾福开，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华瑞德发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高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135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贵州华瑞德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9月29日退款200万是被上诉人的公司行为。1、2018年9月28日的委托函是由被上诉人加盖印章出具。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1998年4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974次会议通过，法释〔1998〕7号）第四条“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公司印章是法人权利的象征，在民事法律活动中，判断一个民事活动是否成立和生效的一个重要审核标准就是审查是否盖有公司的印章，公司印章对外代表法人的意志，对外签订合同和其他文件，均具有法律效力。2、2018年9月29日退款时，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600万，而该600万全部是由被上诉人对公帐户支付到上诉人帐户上的，被上诉人致函称多支付了款项属实（当时确实还没产生600万元的商砼货款），故被上诉人要求退款根据当时的供砼量来讲确实具有合理性，且被上诉人在《委托函》上明确“任何经济法律责任均由我公司全权承担”。3、2019年1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支付商砼货款50万元，据上诉人事后了解，该50万元是2018年9月29日上诉人根据《委托函》退款到陈雪彬帐户200万中的50万元。综上所述，超当时商砼货款支付600万是被上诉人对公帐户支付的，超额支付要求退款合情合理，其退款函由被上诉人加盖印章出具，且明确表明“任何经济法律责任均由我公司全权承担”，且退款后被上诉人又以对公帐户向上诉人支付商砼货款，足见付款-退款-再付款整个过程均是被上诉人的行为，且有被上诉人的印章权威见证，且货款结算-付款一退款-再付款整个过程均是被上诉人的众多工作人员和高管参与。即便是被上诉人内部存在私盖印章的情况，其私盖印章也是被上诉人的内部行为，上诉人无法防范和控制，其对外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二、本案并不涉嫌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罪，即便是存在经济纠葛也是被上诉人的内部纠葛，被上诉人对外仍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1、《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在前，而陈雪彬与上诉人签订的《居间合同》在后，且《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由高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而并不是由陈雪彬签订），且在商砼货款的结算中还有高原公司的财务人员周林等签字确认，从2018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至截止2019年10月16日双方结算以来，其《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履行（包括但不限于收货、结算、款项支付）皆是被上诉人众多工作人员及高管人员协同完成的，而并不是陈雪彬个人私自秘密进行的，所以，无论其陈雪彬是否涉及违法，皆不影响《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法律效力。2、“行贿”的本质特征是权钱交易。然而上诉人与陈雪彬签订《居间合同》是在《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之后，上诉人其之所以与陈雪彬签订《居间合同》，一方面是出于项目负责人陈雪彬要求上诉人以签订《居间合同》的方式支付费用给陈雪彬用于项目部的经费开支；另一方面是出于不按照项目负责人陈雪彬的指示办，就存在混凝土货款难以收取、难以维持继续混凝土供应的压力。且上诉人与项目负责人陈雪彬签订《居间合同》并未获得任何好处，反而在已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的应付货款数额基础上还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故上诉人并未从《居间合同》中获得任何好处，上诉人也是《居间合同》的受害人，且《居间合同》也并未实际履行，故不存在权钱交易的情形，并不涉嫌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罪，即便是存在经济纠葛也是被上诉人的内部纠葛，被上诉人对外仍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三、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之规定，即便是陈雪彬个人涉嫌职务侵占，其涉嫌的刑事违法仍属被上诉人的内部事务，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数额巨大的混凝土买卖交易必然是经济纠纷案件，1000多万的混凝土买卖交易显然不是“经济犯罪”，即便涉嫌的刑事犯罪牵连到本案经济纠纷案件的审理，也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继续审理经济纠纷案件，而将陈雪彬涉嫌的犯罪嫌疑移送公安机关查处即可。而不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巨额混凝土买卖交易属于“经济犯罪”而驳回起诉。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遵义高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未答辩。贵州华瑞德发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遵义高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其货款10785892.5元，并从2019年10月16日起以未付货款10785892.5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为止（截止2020年1月16日，违约金为992302元）；2、判令遵义高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161213元；3、本案诉讼费由遵义高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事实可能涉嫌犯罪（涉嫌：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原告贵州华瑞德发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将本案有关材料移送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案件受理费46,718.00元，退还贵州华瑞德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贵州华瑞德发混凝土有限公司、遵义高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于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且贵州华瑞德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也实际向遵义高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是货款结算的问题，该法律关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至于被上诉人认为案外人涉嫌刑事犯罪，要求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上诉人反映的该问题，可能与双方争议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有牵连，而非同一法律关系，如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反映的该问题涉嫌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之规定，应将相关涉嫌犯罪线索和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但双方争议的买卖合同纠纷应继续审理。贵州华瑞德发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应当在实体审理中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1357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郑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