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毅，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智，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雅玲，女，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宸一，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静，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妮娜，女，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荣，福建上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美，福建上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明毅因与被上诉人叶雅玲、原审被告洪妮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林蓉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明毅与洪妮娜共同偿还叶雅玲26万元，并驳回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叶雅玲高利转贷的事实。根据一审证据，叶雅玲出借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而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根据民间借贷解释第14条规定，其借贷行为应为无效，即案涉借款合同及相关协议应认定无效。二、一审法院未查清叶雅玲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叶雅玲多次向陈明毅及其他多个案外人出借资金并非法获取高额利息，为职业放贷人，其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认定无效。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前述两点，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解释第14条及合同法解释（一）第10条规定认定案涉借贷行为无效，结合一审查明已偿还225,000元的事实，改判陈明毅与洪妮娜共同偿还26万元剩余借款。 叶雅玲辩称，一、原审已查明，叶雅玲作为出借方，在《借款合同》和《利息承诺书》签订后，向陈明毅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了借款本金5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明毅应当依法依约履行其还款付息的义务。二、陈明毅关于叶雅玲高利转贷及系职业放贷人的主张，系其凭空捏造，与事实不符。首先，叶雅玲所出借的款项均来源于自有资金，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行为。其次，叶雅玲也不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的行为。三、陈明毅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不是为了摆脱还款责任肆意捏造事实，陈明毅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洪妮娜述称，同意陈明毅的上诉意见，但不同意与陈明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其借款事实不清楚。 叶雅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明毅、洪妮娜共同向叶雅玲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12月7日计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2．陈明毅、洪妮娜共同支付叶雅玲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3．陈明毅、洪妮娜共同支付叶雅玲保全费3,774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2,082.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叶雅玲作为甲方（出借人）、陈明毅作为乙方（借款人），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伍拾万元（￥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12日止，除非甲、乙提前签订续约补充协议，借款期限届满后一律不顺延；乙方以其自有的所有资金作为向甲方还款的无条件的借款保证；甲方将借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陈明毅在建设银行文灶支行尾号为8130的银行账户；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一致后订立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因追索欠款诉讼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应由乙方承担；……”。叶雅玲、陈明毅分别在甲方、乙方落款处签字。同日，陈明毅还出具了一份《利息承诺书》交由叶雅玲收执，载明：“本人向贵方借到款项金额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本人愿意自借款日起按照每日壹‰的利率向贵方支付借款利息；若本人未能如期如数支付借款利息或本金的，则同意以欠款本息总额为基数，按日向贵方加付欠款本息总额每日3%的违约金。承诺人：陈明毅”。上述《借款合同》及《利息承诺书》签订后，叶雅玲向陈明毅的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借款本金50万元，之后陈明毅又转回了15,000元利息给叶雅玲。借款后付息情况：2017年11月13日通过陈某账户转账付息15,000元、12月15日陈明毅微信付息10,000元、12月16日陈明毅微信付息5,000元、2018年1月12日、2月13日、4月12日通过陈某账户转账付息15,000元；2018年3月15日陈明毅微信付息1万元、通过陈某账户转账付息5,000元；2018年5月13日、6月13日、8月15日、9月27日、11月16日通过洪某账户转账付息15,000元；2018年7月17日陈明毅微信付息15,000元；2018年10月13日、12月22日、2019年2月14日洪妮娜转账付息15,000元。2019年6月13日，叶雅玲和陈明毅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对2017年10月12日的《借款合同》补充如下：“经双方自愿协商，将还款期限顺延至2019年12月31日，即乙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返还其借甲方的人民币伍拾万圆整（￥500000）；借款利息为每月3%的利息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12日支付下个月的利息；……”。之后叶雅玲委托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20,000元。根据陈明毅与洪妮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2017年10月12日，洪妮娜问“在哪？”，陈明毅发了《借款合同》的照片并说“可以，转给你妈了，让她查收”，洪妮娜回答“哦”；2017年11月13日，洪妮娜说“洪某在转账给老叶了。叫她半小时查收”，陈明毅答“好”；2017年12月13日前，陈明毅问“今天叶雅玲那边你妈转了么？”，洪妮娜回答“我妈晚点给她转5000，剩下的明天下午转”；2018年3月11日，陈明毅说“12号记得准时转给雅玲”，洪妮娜答“我昨晚已经告诉我妈了”。 另查明，陈明毅与洪妮娜于2017年9月18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9年12月4日经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自愿离婚，并确认除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300万元债务外双方无其他夫妻共同债务。 诉讼过程中，叶雅玲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2020）闽0206民初714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月21日冻结了陈明毅开立于兴业银行厦门分行账号为12×××99的银行账户。叶雅玲因本案诉讼保全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82.13元、保全费3774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叶雅玲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与形式于法不悖，陈明毅对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叶雅玲已依约向陈明毅提供了借款，陈明毅也出具了《利息承诺书》确认收到借款并交由叶雅玲收执，故叶雅玲和陈明毅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借款的利息依法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因叶雅玲和陈明毅在《借款合同》中对利息支付方式并未进行约定，故叶雅玲在提供借款本金50万元时又立即收取利息15,000元的行为与借款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并无实质区别，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叶雅玲实际出借金额为485,000元，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陈明毅依法应承担偿还叶雅玲借款本金485,000元之责任。陈明毅在收到借款后转账给陈某系其对所借款项的处分，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形成，故陈明毅关于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是陈某、应由陈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不予采纳，陈明毅可另行向陈某主张权利。陈明毅在《利息承诺书》中承诺按日壹‰的利率支付利息，并在借款后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3%共支付了叶雅玲2017年10月12日至2019年1月11日的利息15,000元×15=225,000元，故陈明毅超付的利息6,750元（225,000元-485,000元×3%×15）应抵扣其还应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陈明毅已付息至2019年1月25日。现叶雅玲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陈明毅应偿还叶雅玲借款本金485,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26日起以借款本金4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于洪妮娜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陈明毅和洪妮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陈明毅在借款后及时告知了洪妮娜，洪妮娜对借款是知情的，且陈明毅在收到案涉款项后即转账给洪妮娜的母亲陈某使用，之后洪妮娜还有付息记录及督促其母亲陈某按期付息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洪妮娜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洪妮娜辩称其银行卡由父亲洪某1操作，对付息情况不知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陈明毅与洪妮娜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081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双方无其他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系夫妻双方内部约定，不得以此对抗债权人。另叶雅玲主张陈明毅、洪妮娜承担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82.13元、保全费3,774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明毅、洪妮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雅玲借款本金485,000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48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陈明毅、洪妮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雅玲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82.13元、保全费3,774元。三、驳回叶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4元，由陈明毅、洪妮娜负担4,856元，叶雅玲负担298元。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明毅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拟证明叶雅玲系职业放贷人，多次反复有偿出借资金；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叶雅玲通过案外人房贷收取高额利息；3．裁定书，拟证明叶雅玲另案的民间借贷诉讼。叶雅玲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洪妮娜对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围绕陈明毅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叶雅玲出借借款行为是否系高利转贷或职业放贷。陈明毅主张叶雅玲出借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而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故申请本院调取叶雅玲名下历史房产抵押记录及历史房产抵押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关于叶雅玲出借资金的来源，陈明毅并未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叶雅玲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故不能认定叶雅玲套取信贷资金。陈明毅申请法院调取相关房产交易及房产抵押信息，其并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客观存在在，所申请的调查事项属于不确定的事实。故其申请调查事项不属于该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案件审理需要的证据，本院对该调查申请依法不予准许。陈明毅主张叶雅玲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不能成立。陈明毅二审提交的证据仅显示叶雅玲与案外人另有两件民间借贷诉讼，并不构成多人的借贷行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叶雅玲以放贷经营为常业，也无证据证明叶雅玲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陈明毅，故其出借行为应认定为正常、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同时，双方系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为的借贷行为，借款人陈明毅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洪妮娜未提起上诉，故对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审查。 综上，陈明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3元，由陈明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荣炜 代书记员 王 姗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