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邦环境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山街道**扬子江商务小区**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965562414。法定代表人：郭永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航，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润秀，女，195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科，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湘君，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玲，女，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科，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湘君，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钱钱，女，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科，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湘君，重庆金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美利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翠渝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76141911W。法定代表人：赵艳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华，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映，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华邦环境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润秀、朱玲、朱钱钱、原审被告重庆美利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山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航，被上诉人颜润秀、朱玲、朱钱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科，原审被告美利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映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裁判结果超越了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院居中审判的审判原则，依法应予改判；2.一审判决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文明、和谐、平等、公正、诚信等内容，故应当予以改判；3.被上诉人朱玲除却一审认定的收到上诉人给付的3万元垫付款项外，还向上诉人借支了1万元，该款项也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实，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已经尽到了该尽的义务，不应当再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颜润秀、朱玲、朱钱钱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并认定过错原因和程度后基于同一死亡事实判决上诉人予以补偿并未超过诉讼请求；2.一审根据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基本原则判决上诉人作出适当补偿符合法律基本原则；3.上诉人认为支付了相应款项，其提供相应证据后，我方都予以认可。美利山公司辩称，一审查明死者自杀与美利山公司无关，死者系上诉人员工，根据美利山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员工安全责任由上诉人自行承担。颜润秀、朱玲、朱钱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赔偿朱堂发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379390元、丧葬费204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2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华邦公司（甲方）与朱堂发（乙方，公民身份号码5102151950********）签订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劳务期限为6个月，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乙方承诺，根据乙方目前的健康状况，能够按照合同约定为甲方提供劳务，也愿意承担所约定之劳务，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劳务，向乙方支付报酬，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的劳务报酬包括保底酬金1800元以及岗位津贴，此合同还对相关条款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13日，朱堂发向华邦公司签署《劳动用工说明书》，上面标注：承诺保证在工作时间以外发生的人事纠纷、安全事故一切由本人负责承担，均与华邦公司无关。此说明书还标注了其他内容。另，2018年7月20日，美利山公司（甲方）与华邦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合同》，此合同约定乙方分包甲方管理的首钢.美利山项目1至6期日常清洁服务，合同约定清洁时间：夏季早晨7:00到岗，下午17:30下班；冬季7:30-17:30，乙方派驻甲方的现场人员年龄男士60周岁以下，女士55岁以下，身体健康，无残疾及××、羊癫疯等疾病，此合同还对相关条款进行了约定。还查明，2020年6月14日，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注明，简要报警信息：2019年6月26日22时许，蔡家派出所接到110报警称其同事朱堂发失联，接警后蔡家所民警赶往现场，很快报警人称已经找到该人，疑似已无生命迹象，并自告120。经调查：朱堂发，男，69岁，其主要亲属有妻子及兄妹七人，有两个女儿，系美利山公司的外包方华邦公司员工，系保洁员。2019年6月26日7时，朱堂发到北碚区班，同日21时，朱堂发的妻子与美利山公司联系，美利山公司员工经查看视频发现朱堂发未离开美丽溪镇小区。经寻找，美利山公司员工在美丽溪镇小区一期Ｃ1-Ｃ2之间的湿地公园峡谷发现朱堂发。据发现人称，发现朱堂发的脖颈处无跳动迹象，其面部朝地面，地上，地上有血迹边有很浓的农药气味，后经120医生现场确认，朱堂发已死亡，法医现场勘查后，初查分析：该死者朱堂发死亡时间在发现时间前4个小时左右，并朱堂发身上发现疑似遗书，在其身旁的日常使用的水杯有农药气味。其后，朱堂发的尸体被送往北碚区殡仪馆。在事发现场未发现家属有过激行为。另，2019年7月2日，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分局《非正常死亡尸体处置审批表》注明：“2019年6月26日22时，蔡家派出所接110警情，有群众报警称其同事朱堂发失联。接警后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在美丽溪镇小区Ｃ1-Ｃ2之间的湿地公园峡谷发现朱堂发，经现场查看朱堂发面部朝向地面，地上，地上有血迹边有很浓的农药气味。后经120医生现场确认朱堂发已死亡。”另，2019年7月2日，公安机关《非正常死亡尸体处置审批表》载明“调查访问意见：初步确认系喝农药死亡，排除他杀。”“现场勘察意见：未见异常，未见打斗痕迹。”“尸体检验意见：符合中毒死亡。”还查明，2019年7月4日，朱玲向华邦公司出具收条，该收条注明：今收到重庆华邦环境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朱堂发死亡事宜垫付款30000元，朱堂发家属收到该款后除了通过司法程序主张相应权利外，不能私下就此事向重庆华邦环境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美利山物业公司申诉。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二被告赔偿朱堂发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379390元、丧葬费2044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2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还查明，朱堂发系城镇居民，朱堂发配偶系颜润秀、双方共同养育二女，分别为朱玲、朱钱钱。一审法院认为，损失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报警记录、非正常死亡尸体处置审批表等证据，按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确认朱堂发系自行服农药致死。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承担因被告方侵权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本案审理过程中，就被告方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所涉法律关系性质，作为本案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华邦公司补偿原告方5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理由如下：1、被告华邦公司与朱堂发签订协议之时，朱堂发即将69岁高龄，无足够证据证明，华邦公司就朱堂发的健康状况严格审核了朱堂发的身体、精神状况。华邦公司直接违反了与美利山公司的约定，在分包业务中派驻使用了超60岁男士作为分包现场工作人员，上述民事行为同朱堂发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加大了提供劳务人员人身损害风险；2、一审法院调整民事关系，注重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朱堂发死亡的情节及影响程度，华邦公司的经济状况，以及时化解矛盾、促进社会和谐为目的，酌情确定华邦公司分担损失50000元；3、朱堂发死亡后，华邦公司积极向死者近亲属垫付了30000元，此行为既有助于化解原被告纠纷，亦体现了华邦公司对社会责任的自觉担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此款应与补偿款50000元相品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华邦环境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补偿原告颜润秀、原告朱玲、原告朱钱钱2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颜润秀、原告朱玲、原告朱钱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9.16元，由原告颜润秀、原告朱玲、原告朱钱钱负担。二审中，华邦公司向本院举示了朱玲出具的借条一张，拟证明朱玲向华邦公司借款一万元。朱玲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美利山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华邦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针对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上诉一案，我公司共计向被上诉人垫付丧葬费、借支共计四万元，在此我公司表态，该四万元公司不会在另案中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追偿权利，但超出该四万元的部分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望贵院依法公正审判。二审询问结束后，颜润秀、朱玲、朱钱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科向本院邮寄了一份死者朱堂发的遗书及文字转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邦公司是否应当向死者家属即颜润秀、朱玲、朱钱钱进行相应的补偿。现评析如下：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朱堂发系自行服农药致死，其损害系自身原因导致，因此不存在侵权，华邦公司与美利山公司均不应当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对颜润秀、朱玲、朱钱钱要求华邦公司与美利山公司因侵权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华邦公司是否应当向死者家属即颜润秀、朱玲、朱钱钱进行相应的补偿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朱堂发死亡的情节及影响程度，为了及时化解矛盾等，酌情确定华邦公司分担50000元的损失。本院认为，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华邦公司对朱堂发的死亡存在过错，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是否对死者家属进行相应的补偿应当根据自愿原则，法院作为居中裁判者不应当采取判决的形式判令华邦公司对死者家属进行补偿，故一审法院判决失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二审中华邦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华邦公司已经向颜润秀、朱玲、朱钱钱垫付、借支了共计四万元，并明确表示不会再向即颜润秀、朱玲、朱钱钱主张任何追偿权利，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因本案在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新证据，华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颜润秀、朱玲、朱钱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99.16元，由颜润秀、朱玲、朱钱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颜润秀、朱玲、朱钱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