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53537080L。负责人：华洪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孙中旭，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法，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中旭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6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6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公安部令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第1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的规定完全一致，且第75条第3款“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明确记载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的原准驾车辆的机动车不受75条第1、2款的限制，即如果驾驶员申请增加准驾车型且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的话，就要受到上述禁驾车型规定的限制。由此能够证实不管是行政法规还是部门规章，驾驶员在实习期内所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关于增加准驾车型驾驶证的实习期内准驾车型问题不存在任何争议。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作为部门规章，是对对应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内容的补充，虽然部门规章的内容多次修订，但修订的内容也只是对行政法规中内容的补充和明确，并不存在重新定义的问题，因此本案关于实习期的理解问题，虽然现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将实习期划分为初次申请和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两种类型，但结合未修订前的内容能够证实，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自2004年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就已经存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法律法规均是机动车驾驶人考取驾驶资质和运输企业申领营运资质必考科目，而关于法律、法规条文中规定的驾驶证“实习期问题作为法律条文规定，在论述上并不存在不同理解。上诉人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中本案涉及免责条款内容也只是对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内容的照搬照抄，并未进行修改，既然法律法规的条款内容不存在争议，那么上诉人保险条款中的涉及的免责事项内容也就不存在不同的理解，即保險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并不存在争议和不同理解，法律一经颁布实施即具有法律效力，不因当事人的理解偏差而不予强制适用或者不具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所以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仅要求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而无需予以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孙中旭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孙中旭的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只是鉴于不想麻烦没有上诉，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在一审中提交了详细的代理词，公安部的规定与国务院的行政法规相冲突，公安部的规定明显改变了实习期的内容对于增驾实习的限制客观上造成实习的不能，违背了实习的应有含义，与事实也相矛盾。孙中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原告车损、施救费、鉴定费等损失总计11812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9月12日00时10分，陈夫龙驾驶车牌号为鲁Ｄ×××**、鲁Ｄ×××**号的重型半挂货车，沿塔双线(25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塔双线（252省南侧时，与王星驾驶车牌号为鲁Ｈ×××**、鲁Ｈ×××**号的重型半挂货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造成鲁Ｄ×××**、鲁Ｄ×××**号车辆乘车人郭方柱受伤，车辆损坏。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贾汪大队认定，陈夫龙负全部责任，王星无责任。孙中旭支出道路清障服务费5000元。孙中旭系鲁Ｄ×××**、鲁Ｄ×××**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挂靠在枣庄平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公司经营。2019年11月15日，枣庄平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鲁Ｄ×××**、鲁Ｄ×××**车号车辆系孙中旭个人所有车辆，挂靠在枣庄平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该车于2019年4月1日、22日以我公司名义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2019年9月12日该车在徐州境内出现交通事故，因涉及到理赔，我公司将保险理赔权利转移给孙中旭，其可以直接提起诉讼，特此证明。孙中旭单方委托山东卓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110520元，残值为1000元。平安公司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4月20日，枣庄市嘉迅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由于该车辆已修复，双方当事人对更换的汽车配件争议很大，我公司已通知申请及被申请人分别提供车辆事故原始照片资料和更换的车辆损失配件，截止现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原始资料和车辆更换的配件”为由退回本案鉴定。孙中旭于2019年9月20日与峄城区环宇汽车修理厂签订车辆维修合同及维修清单各一份，并提交了峄城区环宇汽车修理厂的发票一份，该发票载明系代开、维修费为99000元，维修清单未加盖公章。平安保险公司对驾驶室壳体、驾驶室前围、驾驶后导流板、方向盘、方向盘转向柱支架等更换配件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鲁Ｄ×××**、鲁Ｄ×××**车的驾驶员陈夫龙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发生本案事故，平安保险公司能否根据保险合同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免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后，免责条款才生效，但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仅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以明显标志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的，即可认定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才能认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国务院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将实习期规定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据此，机动车驾驶人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的规定为部门规章，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人不仅应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才生效。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及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免除责任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保险公司援引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当事人对格式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具有不同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实习期应解释为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保险公司的具体赔偿数额问题。虽然孙中旭提交了维修发票、明细，但其未能提供原始资料和车辆更换的配件相关具体信息，不能充分证明鲁Ｄ×××**车是否到达驾驶室及其他贵重配件需要更换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在案涉车辆已实际维修完案涉车辆且双方当事人对更换的汽车配件争议很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鲁Ｄ×××**车辆损失费为69300元。孙中旭主张的施救费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中旭主张的鉴定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中旭赔偿车辆损失费69300元、施救费5000元；二、驳回原告孙中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2元，减半收取133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837元，由原告孙中旭负担4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鲁Ｄ×××**、鲁Ｄ×××**车的驾驶员陈夫龙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该车辆系孙中旭个人所有车辆，挂靠在枣庄平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该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后，免责条款才生效，但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仅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以明显标志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的，即可认定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才能认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国务院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将实习期规定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据此，机动车驾驶人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的规定为部门规章，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人不仅应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才生效。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及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免除责任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另外，当事人对格式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具有不同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实习期应解释为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不能根据保险合同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免除责任。孙中旭主张的施救费5000元事实清楚，应予认定。一审法院酌定鲁Ｄ×××**车辆损失费为69300元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关于援引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