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萍，男，汉族，1980年4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均、黄婧，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玉峡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7670123658。负责人：郑敏亮，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强、钟琳，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美军，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上诉人李卫萍因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及被上诉人方美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卫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宋德均、黄婧、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强、被上诉人方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萍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增加支付残疾赔偿金（仅指被扶养人生活费）20578.66元。二、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增加支付误工费14505.33元。（按2019年江西省城镇非私营交通运输行业就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2个月）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的各被扶养人是系农村居民为由，以农村标准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上诉人的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9年度的城镇标准进行计算。1.从立法本意来看，本案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当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2.从司法实践来看，本案上诉人的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二、原审法院仅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误工期为5个月，与事实不符，应当根据上诉人的实际情况来确定误工期，上诉人认为应在五个月的基础上再增加两个月的误工期。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1日受伤，经治疗后，直到一审开庭时，受伤部位（左下肢）还是肿胀的，仍然无法正常活动、行走，上诉人从事的是运输行业，到目前为止，仍然无法驾驶货车，恢复正常工作。上诉人认为，不应仅仅按照司法鉴定意见来确定误工期，而是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基础，结合受害人的实际情况，共同得出一个合法、合理、公平、公正的结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辩称：1、李卫萍是农村户口，被扶养人在农村生活，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2、误工期增加两个月没有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五个月，应当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准。方美军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23551.89元（即在一审的基础上核减66792.37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李卫萍为农村居民，没有证据证明其住在城镇生活，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卫萍为农村居民，长期从事个体运输职业，并不当然证明被上诉人李卫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运输饲料，是连接城镇与农村的关键一环，收入既有城镇也有农村，支付运输费的更多的农村，该运输行业也是季节性的，偶发的。另据被上诉人庭审陈述，其还在乡镇承接建房打桩打井工作，一审法院支持其城镇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残疾赔偿金应当农村标准计算，即15796元每年*20年*10%=31592元。二、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卫萍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负责人盖章，而且村委会不是证明亲子关系的单位，刘嘉宇外公外婆有几个子女不清楚，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李卫萍证据不充分，该被扶养人不应当计算在内。其次，即使要计算，原审法院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因被上诉人李卫萍系农村户籍，其父母、子女一般都在农村生活，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但依据一审法院计算已经超过了限额。三、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标准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第六行已明确“原告系农村居民，长期从事个体运输职业。”既然是个体运输行职业，就应当是城镇私营行业标准，即47134元／年÷12个月×5个月=19639元。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李卫萍辩称：残疾赔偿金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确定。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答辩人李卫萍的损失并无不当，答辩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多年来主要从事货物运输行业，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答辩人的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货物提货单、村委会证明等书证，还提供证人出庭作证，答辩人多年来持续地、固定地为该证人经营的饲料厂运输饲料。以上证据均经庭审充分质证，可充分证明答辩人自带车牌号为赣Ｄ×××**货车，多年来从事货物货运工作，相应收入来源于城镇。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农村承接打桩打井的工作，该为农村自建房打桩打井的工作才是季节性、偶发性、阶段性的，答辩人并不以此谋生，该部分收入只是于空闲时间，利用专门技术兼职收入，并不是主要收入来源。二、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人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方式并无不当，只是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户口本、村委会盖章的证明，村委会对本村居民的亲属关系应是非常清晰的，从司法实践上看，也并不会直接否认村委会出具的真实、合法的亲属关系证明，以上证据已然形成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三、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只是结合答辩人实际伤情，误工期应当适当增加。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长期从事货物运输行业的基础上，在答辩人未能举出近三年平均收入的情况下，参照2019年度江西省非私营单位交通运输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87032元／年的标准来计算其误工费恰当。但是，一审法院认定仅依据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与事实上答辩人因伤停工期间相比过短。鉴定意见仅是作为证据，其采信程度应从全案的证据和实际情况上综合考虑。方美军对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李卫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各项损失共536388.15元，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1日18时10分许，被告方美军驾驶赣Ｄ×××**小型普通客车沿Ｇ322国道由西往东行驶，当行驶至Ｇ322国道959ＫＭ＋500Ｍ吉安县路段时，小车的右后视镜撞到行人原告李卫萍，造成李卫萍受伤住院、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方美军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卫萍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原告送至安福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时间自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28日计28天，花费住院医疗费53603.11元和门诊医疗费2285.08元共计55888.19元。原告还于2020年1月22日购买拐杖、座便椅、助行器计433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方美军垫付原告医疗费2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原告于2020年5月21日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李卫萍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5个月、护理期为3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后续康复医疗费16000元（含再次入院拆取多处内固定物费用）。原告支付鉴定费380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李卫萍的伤残等级和医疗费的非医保费用差额。原告也对其误工期申请再次鉴定，后原告又撤回对误工期鉴定申请。经当事人共同选定并由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李卫萍左下肢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李卫萍的非医保费用核减金额为6239.89元。被告保险公司支付重新鉴定费7130元。事故车赣Ｄ×××**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范围内。现双方对赔偿事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另查明，原告系农村居民，长期从事个体运输职业。原告之父亲李立民（1950年10月1日出生）、母亲欧阳连英（1951年5月8日出生）共生育子女5人。原告于2006年12月28日生育女孩刘嘉宇、于2013年5月25日生育女孩李嘉蓓、于2017年1月3日生育男孩刘嘉航。原告父母及子女均系农村居民，尚需原告赡养和抚养，李立民需被赡养10年9个月（129月）、欧阳连英需被赡养11年5个月（137月）、刘嘉宇需被抚养5年、李嘉蓓需被抚养11年5个月（137月）、刘嘉航需被抚养15年。关于原告李卫萍的损失，结合原告的诉请，本院确认如下：医疗费55888.1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3元、误工费36263.33元（87032元／年÷12月×5月）、护理费12386.7元（137.63元／天×90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元／天×28天）、后续治疗费16000元、残疾赔偿金98263.04元［36546元／年×20年×10%＋12497元／年÷12×（129月＋137月）×10%÷5＋12497元／年÷12×（60月＋137月＋180月）×10%÷2］，关于交通费，结合就医的次数和本地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600元，以上损失合计222474.26元。因原告构成伤残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及被告的过错责任，酌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责任划分，认定方美军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卫萍不负事故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并作为本案纠纷处理依据。被告方美军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被告方美军承担的侵权赔偿款予以赔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车辆停运损失的诉请，因原告在本案中仅是作为行人受伤，原告购买的运输车辆与本次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关联，运输车辆并未受损不必然导致产生停运损失，该诉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情形，且原告受伤导致误工产生的误工费已经依法予以计算赔偿损失，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每月15000元计算10个月误工费的诉请，因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鉴定原告误工期为5个月，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每月固定纯收入为15000元，原告的诉请超出司法鉴定误工期和每月误工工资计算标准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诉请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应按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交通运输行业就业人员工资标准及司法鉴定误工期5个月来计算原告的误工费损失。两被告辩称垫付原告医疗费要在赔偿款中扣除及返还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方美军辩称其已投保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非医保费用的辩解意见，因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对被告方美军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的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解意见，因原告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和证人证言等证据为凭据，足以证明原告系多年从事个体运输司机工作的职业状况，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对被告保险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大女儿户口不在其本人名下应当提供出生医学证明佐证否则不能认定的辩解意见，因村委会证明业已证实刘嘉宇系原告生育的大女儿，且刘嘉宇所在户口簿只登记其外公外婆及刘嘉宇三人户籍并无其他人户籍，可以认定刘嘉宇系原告之女，故对被告保险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方美军赔偿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222474.2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27474.26元，其中扣除非医保费用6239.89元和被告保险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计211234.37元（227474.26元-6239.89元-1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非医保费用6239.89元应由被告方美军予以赔偿。因被告方美军已垫付原告医疗费20000元，故被告保险公司需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13760.11元（20000元-6239.89元）。被告保险公司应付赔偿款211234.37元，扣减其预付的重新鉴定费7130元及返还被告方美军垫付款13760.11元，还应支付原告赔偿款190344.26元（211234.37元-7130元-13760.1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应予赔偿原告李卫萍的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90344.26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应予返还被告方美军垫付的医疗费用合计13760.11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卫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卫萍提交一份刘嘉宇的出生医学证明，拟证明：刘嘉宇是李卫萍的亲生女儿。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公司及被上诉人方美军对上诉人李卫萍提交的该份证明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李卫萍提交该份证据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卫萍虽为农村户口，但根据其提供的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及其他相关证明，足以表明李卫萍系多年在城镇之间从事个体运输司机工作，故一审按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交通运输行业就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及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李卫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经审查，李卫萍的被抚养人为父亲李立民、母亲欧阳连英，女儿刘嘉宇、女儿李嘉蓓、儿子刘嘉航共五人，一审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卫萍提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及其误工期应该增加两个月的请求。因上诉人李卫萍的被抚养人均系农村户口，且未提供其被抚养人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生活费的依据，故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其提出应增加两个月误工期的请求，因该诉请超出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故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卫萍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47元，由上诉人李卫萍负担677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负担1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