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广中，男，汉族，1975年1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34。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存舟，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辉，男，汉族，1954年7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1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胜，广东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家珂，广东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庄叶花，女，汉族，1984年1月8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63。原审被告：胡炳华，男，汉族，1980年5月6日出生，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公民身份号码：362************114。上诉人江广中因与被上诉人曾昭辉、原审被告庄叶花、胡炳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广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存舟、被上诉人曾昭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家珂、原审被告庄叶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广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依法改判需偿还的借款本金为971791.5元（争议金额为277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对应扣除的本金额计算错误，导致上诉人本金计算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转款500000元（扣除14000元，本金实际为：486000元）和2016年5月13日转款491200元，截止到20l6年6月2日，产生利息合计为：24591.5元，2016年6月2日上诉人支付的30000元，应扣除本金应当为：5408.5元，而一审判决认定扣除为2638.4元，属于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对于应扣除的本金计算错误，应依法改正。依法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另，上诉人江广中庭审时增加诉讼请求如下：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依法改判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根据2020年8月20日开始实施《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判决利息过高，请求依法给予改判。被上诉人曾昭辉辩称，一、一审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是完全正确的。答辩人于2016年4月29日向被答辩人一通过银行转账出借50万元；2016年5月1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被答辩人一、二向答辩人借款100万元，由被答辩人三作为担保人，月息2.8%；2019年5月13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一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491200元，2019年5月14日被答辩人一向答辩人转回14000元，因该14000元借款借期过短，一审法院视为答辩人两次合计向被答辩人一出借本金977200元；借款出借后，答辩人共收到三被答辩人支付的利息397500元。依据上述事实，惠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粤1302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二、事实上，被答辩人一提起上诉行为是为了拖延债务履行，被答辩人一的行为属于明显的滥用诉权行为，答辩人不仅不应当承担该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还有权向被答辩人一主张二审律师费。根据被答辩人一提交的《民事上诉状》，被答辩人一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对应扣除的本金额计算错误，导致上诉人本金计算错误。”其诉请的争议金额仅为2770元。但根据本案一审民事判决判项一“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974561.6元全部清偿之日止”所载明的利息计算方式，即使依照被答辩人一所述的按照971791元作为上诉人本金计算基数，被答辩人一自2019年12月25日前后收到民事判决书至今时间已经近十个月，按照判决书载明的计算方式上诉人需要多支付利息近20万元。如果被答辩人一认为判决确实有错，也应当先履行其认为没有争议的本息部分还款付息义务，才能减少其因为没有及时履行判决而产生的巨额利息；而被答辩人一并未按期还款付息，仅仅为了2770元的争议而付诸20万元的利息成本明显不符合逻辑，上诉人的上诉行为属于明显的为了拖延债务履行所进行的恶意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答辩人不仅不应当承担该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答辩人因被答辩人一提起上诉而产生的律师费也应由被答辩人一承担。三、被答辩人一与被答辩人二故意拖延诉讼程序，严重影响正常的诉讼秩序。被答辩人一与被答辩人二系夫妻，但在整个一审、二审期间，被答辩人二均故意不签收法律文书，以至于2019年3月6日受理的案件直至2020年3月27日才向被答辩人二公告送达完毕；被答辩人一于2020年1月9日提起上诉后，又因公告送达裁判文书及上诉状副本，本案至2020年10月12日才开庭审理。被答辩人一及被答辩人二明知案件正在审理中，却故意拒收法院的法律文书，明显属于扰乱诉讼秩序、拖延债务履行的行为。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一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仅仅是为了拖延债务履行而向贵院提起上诉，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请求贵院在依法审查后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同时对被答辩人的行为作出相应处罚，以正法纪。另，被上诉人曾昭辉庭审补充答辩意见如下：原审是在2019年12月份审结的，该新的司法解释对一审案件不具有约束力。原审被告庄叶花述称，一、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曾昭辉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材料，2016年4月29日第一次50万借款是由陈某从银行账户：（1）317*************895（7万）；（2）621*************622（12万）；（3）622*************802（22万）转入曾昭辉账户，曾昭辉本人资金才5万元。2016年5月13日第二次49.12万元借款是由陈某从银行账户：（1）622*************802（46.8万，2016年5月11日转入曾昭辉账户，曾昭辉转入兴业银行理财账户，2016年5月13日曾昭辉提出理财）；（2）552********95019（1万），曾昭辉本人资金才0.5万元。因此曾昭辉借款明显非自有资金，应当为高息转贷，根据司法解释高息转贷的借款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一审认为合同有效错误，应依法改判。二、本案需要对资金来源进行调查。鉴于答辩人无法获取银行账户信息，故特申请二审法院调取陈某银行账户：（1）317*************895；（2）621*************622；（3）622*************802；（4）552**********019，从开户之日起至2016年5月13日止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确定是否存在高息转贷的事实。原审被告胡炳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曾昭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广中和庄叶花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6.8万元及其未支付的利息给原告（未支付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为303680元）；2、判令胡炳华对江广中和庄叶花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律师代理费（其中：一审律师代理费为4万元正）；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被告江广中、庄叶花作为共同借款人，被告胡炳华作为担保人与原告曾昭辉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江广中、庄叶花共同向原告曾昭辉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为2.8%。被告胡炳华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等费用。在该《借款合同》落款担保人一栏中还加盖了惠州市XX有限公司的印章。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后，原告曾昭辉于2016年4月29日向被告江广中转账支付了50万元借款，但在2016年5月30日被告江广中向原告曾昭辉又转回了14000元。原告曾昭辉于2019年5月13日向被告江广中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借款491200元。原告曾昭辉承认其预先扣除了借款利息8800元。被告江广中、庄叶花、胡炳华向原告曾昭辉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收到原告曾昭辉转账的借款100万元。被告胡炳华在借据担保人一栏签名并加盖了惠州市XX有限公司的公章。原告曾昭辉陈述被告胡炳华是惠州市XX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目前已经注销，本案的借款担保实际是被告胡炳华的个人担保。2017年7月8日，原告曾昭辉与被告江广中、庄叶花、胡炳华签订《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将上述100万元借款延期四个月偿还，即从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借款展期月利率2.8%。原告曾昭辉与被告胡炳华还单独于2017年7月8日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展期担保合同书》，约定将被告江广中、庄叶花拖欠的利息168000元转为本金，即借款本金为1168000元，展期四个月偿还，被告胡炳华继续为被告江广中、庄叶花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原告曾昭辉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和2018年8月8日向被告江广中、庄叶花、胡炳华出具《催款通知书》，分别向其催收拖欠的借款，被告江广中、庄叶花、胡炳华分别在《催款通知书》中签收。被告江广中、庄叶花、胡炳华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和2018年8月8日向原告曾昭辉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尽快偿还借款本息。根据原告曾昭辉提交的还款流水清单，被告江广中或者胡炳华从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1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或者微信转账共397500元，其中于2016年6月2日偿还借款30000元。原告曾昭辉陈述该各期还款均是偿还借款利息。被告江广中认为其偿还了借款415500元，但其没有提交还款的具体明细和流水清单。另查明，原告曾昭辉陈述其为实现本案的债权于2019年2月20日与广东点津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4万元，原告曾昭辉提供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再查明，经原告曾昭辉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作出（2019）粤1302民初46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登记在被告江广中名下位于惠州市XX号【土地证号：惠阳国用（2007）字第**，宗地面积：276.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价值以1511680元为限。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诉讼主体资料、借款合同、收据、借款展期合同、担保合同书、借款借据、催款通知书、承诺书、银行流水、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曾昭辉与被告江广中、庄叶花、胡炳华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并按指模，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签订借款合同后，原告曾昭辉于2016年4月29日向被告江广中转账支付了500000元借款，但被告江广中于2016年4月30日又向原告曾昭辉转回14000元，应视为原告曾昭辉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486000元。原告曾昭辉于2016年5月12日向被告江广中转账支付了491200元借款，并承认其已预先扣除了借款利息8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应认定原告曾昭辉与被告江广中、庄叶花之间成立977200元（486000元+491200元）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8%，该约定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制，应按月利率2%计付。但对于当事人已偿还超过月利率2%,不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借款利息，属于当事人自愿履行的借款利息，当事人不能要求返还该部分借款利息。根据原告曾昭辉提交的流水清单，被告江广中从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分多笔陆续偿还了借款共397500元，根据还款的具体时间和还款数额进行核算，除了了2016年6月2日所偿还的30000元，偿还当期借款利息后，可以抵扣借款本金2638.4元以外，其他各笔还款没有超过当期的借款利息。经核算，被告偿还397500元后，仍剩余借款本金为974561.6元。被告江广中认为其偿还了借款415500元，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被告江广中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为2.8%，没有超过月利率3%，对于已还款的397500元，按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2.8%核算，应是偿还到2017年7月15日止。从2017年7月16日起，应按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息已超过月利率2%，原告曾昭辉认为其把借款利息168000元转入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当事人的利息转为本金的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曾昭辉诉求中把拖欠的借款利息转入借款本金，其才主张从2018年1月1日开始借款利息，现该利息转入本金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利息应从实际拖欠的日期开始计算，即从2017年7月16日开始计算。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胡炳华作为被告江广中、庄叶花上述借款的担保人，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借款到期后，原告曾昭辉也曾向被告胡炳华催收主张担保责任，其也多次承诺履行担保责任。因此，原告曾昭辉要求被告胡炳华对被告江广中、庄叶花所拖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江广中、庄叶花逾期还款的，被告江广中、庄叶花还需要承担原告曾昭辉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现原告曾昭辉为实现本案的债权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有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但鉴于本案是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结合本案难易客观情况，律师代理费酌情为15000元。被告庄叶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公开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江广中、庄叶花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原告曾昭辉偿还借本金974561.6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974561.6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974561.6元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胡炳华对被告江广中、庄叶花所负担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江广中、庄叶花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原告曾昭辉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四、驳回原告曾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06元（原告曾昭辉已预交案件受理费920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江广中江广中、庄叶花、胡炳华共同负担。被告江广中江广中、庄叶花、胡炳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一审法院缴纳上述案件受理费，逾期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主张其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金额为971791.5元，被上诉人庭审时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确定仍欠借款本金的数额；2、一审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应予调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一审对仍欠借款本金金额计算错误，其需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971791.5元，被上诉人庭审时亦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应就借款本金971791.5元向被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根据2020年8月20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来计算，而非以月利率2%来计算。但一审法院作出该案判决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尚未实施，一审法院采用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未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判项及受理费的处理；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第四判项；三、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上诉人江广中、原审被告庄叶花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曾昭辉偿还借本金971791.5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971791.5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971791.5元全部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江广中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广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