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48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藏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羊子山路**********。 法定代表人：魏忠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伯，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忠海，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伯，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九牛印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成华西街**div> 法定代表人：童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侯臣，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成都藏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蓉公司）、魏忠海因与被申请人成都九牛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牛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8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藏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认定九牛公司“积极履行自己的加工义务，完成工作量，已经基本完成合同义务”缺乏证据证明，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九牛公司仅交付部分货物，经藏蓉公司多次催促，九牛公司仍未履行交付或退款义务，大部分货物还是原材料状态储存在承揽人仓库。《公证书》不能达到九牛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证明目的。2.二审法院认定“藏蓉公司知晓九牛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藏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货及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缺乏证据证明，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货物交付方式已由“提货”变更为“送货”。变更原因一是九龙公司无货可提，二是九牛公司因环保问题多次搬迁，藏蓉公司不知道九牛公司的搬迁地点。合同履行中，九牛公司没有以任何形式向藏蓉公司发出过提货通知，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发出过提货通知。即便货物交付方式为“提货”，因九牛公司未履行先行通知义务，藏蓉公司无法获知提货地点。（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未按照法律意义上的“交付”对履行合同义务是否完毕进行认定。2.二审法院未根据法律关于定作合同的规定认定本案事实。藏蓉公司向九牛公司购买的是货物，是九牛公司合格的工作成果，而不是原材料或半成品，九牛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库存大量废弃原材料和半成品，应当自行承担责任。3.二审法院未根据法律规定和原则理解“在提货时甲方一次性付完尾款”4.二审法院未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进行认定和审理。二审法院裁判导致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九牛公司不再履行交付义务，但藏蓉公司还需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这个认定存在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请求法院再审本案。 九牛公司提出意见称，（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能履行的情况下，藏蓉公司行使了解除权，就应当适用定作人单方解除权的相关规定，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九牛公司提供的库存明细、成本计算表核实，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未核实的库存明细进行核实并采信正确。（二）九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二审法院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双方约定合同尾款于提货时一次性付清，九牛公司要完成合同义务，就要投入大量的采购成本。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货物交付方式为“提货”，无论之前合同履行事实上是送货还是提货，均不能理所当然认定后续由九牛公司送货上门完成交易。九牛公司积极履行加工义务，完成工作量，一直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提货时付清尾款来履行，而藏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货并支付尾款，二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三）九牛公司一直在证明自己已经完成合同约定工作量，在一审中提交了库存明细和成本计算表，在二审中对库存明细进行了公证，补强证明力。而藏蓉公司却不能举证证明该公司去九牛公司处提货而无货可提或被拒提货，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合同明确约定“在提货时甲方一次性付清尾款”双方合意表达是“先款后货”，藏蓉公司多次提货，付款条件早已成就，但其一直没有支付尾款，藏蓉公司强调先付多少钱就拿多少货，与合同约定相悖，藏蓉公司违约在先。藏蓉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公证书》证据三性，二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请求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藏蓉公司、魏忠海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20日，藏蓉公司与九牛公司签订《成都九牛印务定作合同》，约定藏蓉公司委托九牛公司承揽蜂胶胶囊、视明胶囊、参萃松针油、葆芯护瑙四个产品的外包装（含：外箱、瓶贴、说明书、封口签），合同对定作产品的数量、单价、产品标准、付款方式、交货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约定为在签订此合同的同时，藏蓉公司先预付全款40%的预付金188000元，在提货时藏蓉公司一次性付完尾款。双方约定交货方式为：外箱由藏蓉公司到九牛公司处提货，瓶贴、说明书、封口签由九牛公司交付给第三方药厂。双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形成定作承揽关系均不持异议。藏蓉公司作为定作人在原审反诉要求解除其与九牛公司签订的《成都九牛印务定作合同》，九牛公司认可藏蓉公司定作人的合同单方解除权，本院对案涉《成都九牛印务定作合同》解除予以确认。案涉定作合同的特殊性在于，定作人与承揽人签订合同后，承揽人即根据定作人要求采购相应产品原材料，准备设备及人员，在交付工作成果之前承揽人必然会投入一定的成本。根据原审事实与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认为在案涉合同的解除原因上，定作人藏蓉公司存在违约过错，理由如下：1.根据《成都九牛印务定作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由藏蓉公司到九牛公司处提货。虽然双方对“在提货时甲方一次性付完尾款”的合同约定条款理解有歧义，同时，合同履行中九牛公司也是以送货的方式交付。但在九牛公司没有明确表示对交货方式变更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已经通过实际行为将交货方式从提货变更为送货。藏蓉公司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提货的合同义务。虽然藏蓉公司称没有提货是因为九牛公司无货可提以及由于九牛公司搬迁无法找到地方提货，但藏蓉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再审申请人魏忠海作为藏蓉公司法人自述在2019年到九牛公司仓库看货，这与藏蓉公司该再审理由相互矛盾，故应当认定藏蓉公司在本案中未积极履行其提货义务。2.二审中，九牛公司提交了《公证书》证明该公司仓库库存成品、半成品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藏蓉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只是认为仓库库存大部分为原材料,且即便为成品也不能证明其具备交付条件。虽然藏蓉公司、魏忠海认为其只收到九牛公司少部分成品及九牛公司库存只有少部分成品，根据本院对《公证书》内容审查，结合案涉合同成品的制作流程，二审法院对九牛公司的合同义务虽略有瑕疵，但基本已经完成的认定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以及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案涉合同为蜂胶胶囊、视明胶囊、参萃松针油、葆芯护瑙四个特定产品的外包装定作合同，承揽人采购原材料及加工生产均必须依据定作人藏蓉公司的标准要求，与一般的采购合同等买卖合同不同，承揽人九牛公司并非直接交付其已经生产完毕的成品，而是需要在定作人的资金保障下完成前期指定原材料等采购工作，故对争议合同条款“在提货时甲方一次性付完尾款”的解释，九牛公司的意见更符合定作合同的交易习惯。综上，藏蓉公司既未积极履行提货义务，又未在九牛公司交付货物时履行付清尾款的义务，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鉴于违约方藏蓉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九牛公司因投入采购成本等造成损失，二审法院以要求藏蓉公司支付剩余尾款判决藏蓉公司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藏蓉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都藏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康 英 审 判 员  邓 军 审 判 员  蔡莹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甜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