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男，1977年4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文，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男，1986年2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上诉人严传宾因与被上诉人严厚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传宾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改判上诉人已售出的50套产品按《晓颜卫浴配送中心销货清单》单价结算货款，库存148套产品全部退还被上诉人，库存产品退货运输、装卸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现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主张其在期限内提出过质量异议，所提供的证据中，……不足以证明其在两年质量异议期内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向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提供的货物符合双方的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1月5日，经口头协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其生产经营的卫浴产品198套，由上诉人运往广西南宁销售，先销售，后付款。上诉人收到产品后销售期间，经消费者反映并退货后，发现产品没有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生产者厂名、厂址及其他有关产品标示的内容。上诉人当即通过电话告知了被上诉人，但通讯记录因通讯管理部门只保存最近6个月的记录而无法调取。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11月1日与微信名称为“A通达卫浴Davidke”柯总的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要求向柯总和本案被上诉人退货。柯总已接受与被上诉人存在同样质量问题的卫浴产品的退货。上述事实，双方当庭均没有异议，仅就是否同意接受退货事宜意见不一。二、从事产品生产、销售活动，必须遵守产品质量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九条及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等规定，产品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应当经检验合格，这是产品生产者及销售者的责任和义务，而案涉产品属于有质量问题的“三无”产品，依法禁止生产、销售。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属事实认定错误，“利率”判决标准过高。2018年2月15日的《欠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对已销售产品和库存未销售产品货款的结算凭证。上诉人已销售产品的货款已全部甚至超额预支给了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先销货后付款”的约定，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客观事实，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且判决按月利率1%支付属标准过高。被上诉人严厚兵答辩称：一、其产品属于自产自销产品，上诉人货拉出去时已清点查验，确认无误。二、其并未口头承诺过先销货后付款，是上诉人说先付2万元订金后货到付清余款。三、上诉人将货拉出去后二年都未提任何产品问题，且二年内上诉人已卖出部分产品说明其产品没有任何问题。四、上诉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具备理解欠条内容的能力，因此应当承担出具欠条的后果。五、2020年1月6日，被上诉人的妻子再次打电话给上诉人催要货款，上诉人仍然是说货没有卖出去，因此给不了余款，故上诉人是自己生意做不下去而导致产品卖不出去，与被上诉人的产品没有任何关系，也可见上诉人当初出具欠条是知道系货款余款而出具。严厚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立即偿还货款63,80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起算，按月息1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4,04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承担。严传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未曾出售产品全部退还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退货运费由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承担；2、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已出售产品按双方约定支付货款；3、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运费损失人民币4,000元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于2017年11月5日向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采购价值91,920元的卫浴产品。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交货后，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货款2万元。2018年2月15日，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向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严厚兵人民币陆万柒仟捌佰拾元整，小写67,800元正，双方约定半年之内还清，超过约定期未还，将按每月每元一分利息计算并提交人民法院，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欠条下方另备注：“4月份之前预付伍万元之内”。出具欠条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9年2月4日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货款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与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之间的买卖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主张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提供的货物系无厂名、厂址，无产品合格证的“三无产品”，以上质量问题或者瑕疵应属于当事人能够及时发现的问题，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负有及时检验的义务。本案货物交付日期为2017年11月5日，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间，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应当在收到货物两年内即2019年11月5日前向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提出质量异议。现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主张其在期限内提出过质量异议，所提供的证据中，2019年11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象并非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本人，也未能证明该人与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的关联性。与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本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于2019年11月8日及之后，且在聊天内容中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也仅提及“柜子卖不出去”，并未明确提出质量异议。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两年质量异议期内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向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提供的货物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对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截至2018年2月15日尚欠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货款67,800元未能偿还，有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出具给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收执的欠条为据。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辩称双方约定货款在货物售出后再支付，其出具欠条系重大误解行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欠条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出具欠条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在出具欠条后支付了货款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支付货款63,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欠条》中的约定了半年的还款期限，在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请求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约定的月息1分开始计算利息，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被告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因双方在欠条下方另备注约定4月份之前归还5万元，故被告（反诉原告）所欠货款中，5万元应当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剩余13,800元应当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严厚兵货款63,800元，并按月利率1%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其中5万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13,800元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利息）；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严传宾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二份证人证言，拟证明2018年10月和同年12月，严传宾通过电话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产品为“三无”产品，要求退货。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院认为，该二份证人证言系在当事人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由当事人自行提交，相关证人均未到庭接受法庭之询问、质证，故该证言的真实性值得存疑，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综合以上证据审查与认证的结果以及随案移送的一审全部案件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二年质量异议期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是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双方口头协商销售模式为“先销售，后付款”且双方当庭均没有异议的主张，本院审查了一审全部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并未发现双方对销售模式有该约定或一致认同，相反，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销售模式为“货到结账”，因此上诉人关于销售模式为“先销售，后付款”的主张无相关依据。其次，关于上诉人所称的2019年11月1日及同年11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已向对方提出过质量异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2019年11月1日的微信聊天对象并非被上诉人本人，上诉人也未能证明该人与被上诉人的关联性，而2019年11月8日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仅提及“柜子卖不出去”，也不能得出其明确提出了质量异议的结论，故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确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关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二份证人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10月和同年12月向对方主张过产品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已详细论述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证言也无其他事实或证据相佐证。综上，上诉人关于其在二年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此事实的认定不存在错误。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争议焦点一已论述，上诉人所主张的“先销货，后付款，现货未销，因此不存在逾期付款”之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次上诉人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下自愿签订欠条将货款转为欠款，并约定相关利息，利息约定也在法定范围内，应认为系当事人意思之自治，现其又提出利率过高之诉请，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严传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上诉人严传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水娣审判员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姜金忠书记员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