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8民终3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月，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时雨，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栋，男，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杨**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栋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8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赔偿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39843.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具有一定的不合理性，对上诉人不公平。打架事件发生在2019年4月27日晚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饮酒，且双方在酒醉状态下发生了肢体冲突，无法通过现有证据证明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不能单凭被上诉人的一方说辞，就认定上诉人要承担70％的责任，双方至少应对此事件的发生各承担50％的过借责任。在整个事件中，是被上诉人先动手打上诉人，上诉人是为寻求自我保护才将被上诉人手指咬伤的，分析整个过程，被上诉人应对本次事件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牙齿是被上诉人打掉，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发地“萍水相逢”大排档的老板的询问笔录记载，听说被上诉人说牙齿被打掉，但没有亲眼见到。被上诉人提交的事发当晚的病历资料也不存在其牙齿被打伤的记录。打架事件结束后，被上诉人在酒醉状态了独自离开，不排除其牙齿是其他原因导致的二次伤害。三、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已确认收到上诉人支付的25000元医疗费，该费用应当从总的赔偿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56918.85元，即使按一审认定的过错责任划分，上诉人应支付的赔偿款也应扣除前期支付的25000元，一审法院不应忽略这一事实，否则对上诉人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陈国栋辩称：一审开庭两次，双方选定了南方医科大学做鉴定，由于疫情原因，答辩人取消了鉴定，所交的2860元也不予退回。一审判决答辩人要承担4218元的诉讼费，答辩人也不服。 被上诉人陈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赔偿陈国栋受伤的医疗费五颗牙齿松动裂纹需要持续多次根管治疗15000元、门牙种植费20000元牙槽骨尚未长好，左手环指门诊治疗以及手术住院25天医药费暂计：16875元，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1000元、生活费80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800元、左手环指伤残赔偿、牙齿伤残，伤残赔偿30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陈国栋是同事关系，均就职于杨*的清远市清城区小市满家欢百货商场。2019年4月27日傍晚18时许，双方相约一起到小市四号区萍水相逢饭店吃饭。吃饭过程中双方均有喝二瓶白酒，在吃饭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进而打斗。 根据一审法院所调取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其内容大致如下：1、杨**陈述：我们喝了两瓶二锅头白酒，另外还有一小瓶白酒，我们两人一人喝一半之后，原告不知道何因，拿起酒杯和碗碟砸桌子，并将桌子掀翻，我在他掀翻桌子时站起来拦着原告，然后他用双手掐着我的喉咙，还把我的眼镜弄掉了。接着我就扭动脖子打算甩开陈国栋，我脖子在扭动时，他的左手的一根手指就插进我的嘴巴里，我感觉自己有窒息的感觉，就咬了他的手指，他就跑开了，接着我倒在地上，过了一会我就清醒了。这时，饭店老板要求我们赔偿砸坏的东西，不赔偿就报警处理。我向饭店老板微信支付了赔偿款2200元，之后离开。事发当晚我觉得当时我已经喝醉酒了，不知道陈国栋的伤势如何。第二天我与老板杨振到医院看望陈国栋时，知道他的手指受伤了，但没有看到其他受伤的地方。事后，陈国栋商谈时有说过我把他的牙齿弄伤了。2、陈国栋陈述：1）当时我们一起吃饭时，正常的说了几句话（就是问他吃饱没有之类的话语），突然他就开始殴打我了。首先杨**是使用拳头朝我嘴部打了一拳，然后我说“你把我的牙齿打掉了”，杨**回复我说“你的牙齿不经打，打掉了又怎么了”，接着还用白酒朝我脸上泼，导致我的眼睛疼痛，然后我就用手揉眼睛，这时杨**抓住我的手臂，用口咬了我的手指，导致我的手指损伤流血，我用力推了一下对方额头，然后发生争执，经过了十几分钟，我就离开现场，去了人民医院治疗。2）补充情况：我们相约吃饭并喝了一瓶白酒，饭后我们聊天，当时杨**与我聊工作上的事情，数落他的同事，我就对杨**说“你还会看相啊”，杨**突然将白酒泼向我脸上，我说“你不要发酒疯了”。杨**骂我一句脏话后，用右手拳头对我的正脸处嘴巴打了一拳，当时我满嘴鲜血，我的两颗牙齿被打掉了。我对杨**说“你是不是疯了”。杨**听后又再次白酒瓶，向我左眼泼酒，我感觉眼睛疼痛，用右手捂着眼，左手指着杨**问他“我请你出来喝酒，你发什么酒疯”，突然左手被杨**咬住不松口，我挣扎过程中用右手抓杨**的头部，将左手挣出，左手流了许多血，我与杨**推拉撕扯，把饭桌上的餐具打碎了一地，杨**走出了门口，我感觉伤口很痛就联系一名朋友，陪我去医院治疗。3、昌*华（萍水相逢饭店老板）：2019年4月底晚上八时许，有两名客人到我经营的饭店就餐，其中一个自带两瓶酒。他们在“春兰房”就餐。上菜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我听到“春兰房”有碟子碎了的声音。于是我便敲门进去，发现地上摔碎了菜盘子，很乱，地上还有血迹。于是便问什么回事。当时身材偏瘦的客人说被对方打掉了几颗牙齿。该男子手里拿着纸巾，擦拭嘴角便往地吐口水，口水都有血迹的。身材偏肥的客人就坐在旁边，貌似喝醉的样子。过了一会，我见他们平静了，便走出房间。大约安静了十几分钟，我再次听到房间有碟子摔碎的声音，在窗口见到房内两名客人又再次打起来，我不敢进去，便在窗口劝他们不要打架。我见到双方扭打在一起，打着打着就跑到大厅。这时我报警了。此时，身材偏瘦的客人随手拿大厅的水壶等物品往身材偏肥的客人身上砸，然后双方又跑到饭店门外，双方扭打的时候，又拿起我放在门口的餐具箱子打砸。双方打斗了一会，身材偏瘦的客人就自己一个人离开往对面大排档走了，留下身材偏肥的客人在门口。一会警察过来，便和我协商赔偿餐具损坏的事。打斗双方看起来都醉了。 2019年6月27日，清远市公安局小市派出所委托清远市清城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6月28日，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对原告被故意伤害为由进行立案，并进行了刑事拘留。2019年7月12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口腔31.32齿脱落鉴定为轻伤二级；对左手环指中节鉴定为轻伤二级。鉴定结论为：陈国栋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请办案单位调查核实其与本案的因果关系。2019年7月12日，被告被取保候审。 诉讼过程中，由于涉及伤残赔偿问题，原告申请对其所受伤的左环手指（无名指）的伤残等级及两颗门牙、打裂周围五颗牙齿的伤残进行鉴定。后原告撤回鉴定申请。 原告于2019年4月27日23时43分左右，到清远市人民医院急诊外科治疗，主诉：外伤致全身多次疼痛3小时。诊断：头部外伤、口唇挫伤。处理意见：患者口唇挫伤，建议患者前往口腔科进一步就诊。 2019年4月28日，原告再次到清远市人民医院进行复诊检查，主诉：复诊被打致口腔外伤1天。诊断：口腔软组织挫伤、牙外伤和手损伤、皮肤软组织挫伤。处理意见：1、告知病情，11.12.21.22.41牙如出现疼痛再行根管治疗，必要时拔除，31.32建议3个月后行义齿修复。2、口述医嘱，不适随诊。 2019年5月10日至6月4日，原告因左环指人咬伤并感染住院手术。住院26天，期间需留陪人一人，建议出院后休息二周。期间原告支付了医疗费用13917元，医保报销9920.01元，自负3997.96元。 另原告在2019年4月28日至7月5日间，多次（17次门诊、22张单据）在清远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用1912.89元。 2019年11月5日，原告到清远友谊医院口腔科进行治疗，诊断：31.32牙裂缺损，11.12.21.41牙隐裂伴牙移位。原告进行了31.32种植牙修复。原告支付了治疗费用19998元。 原告提出误工费的请求，提供了其与满家欢百货商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固定期限：2016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31日。工作内容：商场企划管理。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每月15000元。清远市清城区小市满家欢百货商场出具的《误工证明》：“陈国栋的月工资收入为15000元，因被杨**故意伤害，致使2019年4月28日至7月28日未上班工作。根据单位规定，扣发陈国栋期间工资合计45000元，奖金及社保费用15000元，共60000元”。原告为证明此事实，提供了其本人（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公司，账号622*************412）从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的银行明细对账单，根据账单显示，原告的账户通过杨振转入的资金为：2018年8月15日：14730元；2018年9月18日：14730元；2018年10月15日：19049.70元；2018年11月15日：14707元；2018年12月14日：14707元；2019年1月18日：16881元；2019年2月15日：14707.20元；2019年3月15日：10421元；2019年4月15日：19572.50元；2019年5月15日：14707元；2019年6月至9月，无显示有工资转账情况。而从原告所提供杨振的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1日的明细对账单中（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公司，账号622*************816），其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与原告明细账单的金额一致。 经查，清远市清城区小市满家欢百货商场的经营者是杨*。 被告主张2019年5月16日通过他人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5000元，并现金支付原告10000元。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对此事实并没有异议。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只确认收到被告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到法律的保护。争议焦点：一、本案的事实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双方发生争执是在2019年4月27日，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才报案，从而错过了公安机关查明事实的最佳时机，而从双方当事人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均认为对方先行动手打人，且双方在醉酒后的状态下进行打斗，根据混合过错原则，双方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承担70%的责任。二、原告的牙齿是否在打斗中受伤的事实认定。1、事发地“萍水相逢”大排档老板昌*华的询问笔录中，证实其进入原、被告就餐的“春兰房”时，听到原告说其牙齿被打掉了，并用纸巾擦拭嘴角，且往地上吐口水，口水是血迹，地上血迹较多。2、事发当晚，原告到清远市人民医院急诊外科治疗时，诊断为头部外伤、口唇挫伤。第二天复诊时，诊断为口腔软组织挫伤、牙外伤和手损伤、皮肤软组织挫伤。从上述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的牙齿是在打斗中受伤。3、被告事后向原告支付款项的数额问题。被告主张向原告支付了25000元，其中15000元转账方式支付，10000元现金方式支付。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已确认此事实，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只承认收到15000元。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没有提供10000元的书面证据，但当事人承认的事实，可作为事实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25000元。 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核定原告的损失如下： 1.医疗费为25908.85元（清远市人民医院门诊1912.89元、清远市人民医院住院3997.96元、清远友谊医院19998元）。至于原告主张五颗牙齿松动裂纹需要持续多次根管治疗，以及门牙种植所需要的费用，由于此项费用尚未发生，故对此二项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护理费1000元，并不超出相关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首先，原告月平均工资的认定问题。原告与被告同为清远市清城区小市满家欢百货商场的同事，个体经营者为杨振，从原告所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对工资的约定，以及每月工资收入与杨振支付给原告的银行明细一致，故可认定原告主张其每月工资15000元属实。原告的误工应以其住院、门诊治疗，以及医嘱的时间为限，故原告的误工天数为57天（住院26天+医嘱休息二周14天，以及17次门诊治疗），误工费应为28500元（15000元/30天*57天）；4.残疾赔偿金的问题。由于原告撤回了伤残等级鉴定申请，暂时无法确定原告的伤残情况，故对原告此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5.营养费，根据原告的损伤情况，可酌情支持1000元；6、交通费为510元，原告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按门诊17次，每天30元酌情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伤残等级并未评定，对其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8.原告主张的生活费问题，由于原告此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56918.85元，被告承担70%责任，其应当向原告赔偿39843.2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共39843.20元给陈国栋；二、驳回陈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58元，由杨**负担340元，陈国栋负担4218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国栋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杨**的妻子对本案知情及杨**故意拖延时间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国栋承认在事件发生后，已收到杨**支付的2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 关于本案责任分担的问题。虽然上诉人杨**与被上诉人陈国栋于2019年4月27日酒后发生打斗，至2019年6月28日陈国栋才向公安机关报案，错过了公安机关查明事实的最佳时机。但根据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的笔录及清远市清城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国栋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结合清远市清城区公安分局对杨**以故意伤害立案进行刑事拘留的事实，可以认定陈国栋口腔31.32齿脱落为杨**打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就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杨**应对陈国栋所受到的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及陈国栋受伤的程度，酌定杨**对陈国栋受到的伤害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杨**称不排除陈国栋的牙齿受伤是其他原因导致，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确定陈国栋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共56918.85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责任分担，杨**需向陈国栋赔偿39843.20元，但其在事发后已向陈国栋支付的25000元应予扣除，即杨**尚应向被上诉人陈国栋赔偿14843.20元。一审法院在确定杨**需向陈国栋赔偿的数额后，未将上述25000元扣除实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850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国栋赔偿14843.20元给被上诉人陈国栋；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58元，由上诉人杨**负担127元，被上诉人陈国栋负担44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元，由上诉人杨**负担530元，被上诉人陈国栋负担2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存 审 判 员 李奕东 审 判 员 成振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聪聪 书 记 员 周 莹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