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2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姿，女，199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生，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七组，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 负责人：吕建军，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湖南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英姿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七组（以下简称柳子街社区七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英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生，被上诉人柳子街社区七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英姿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2、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引用《湖南省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校特岗教师聘用合同》（以下简称聘用合同）对上诉人分配土地分成款不利的相关条款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事实上，《聘用合同》对上诉人分配土地补偿款有利的相关条款原判没予查明，如《聘用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第一项：“乙方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甲方安排的其他工作”。上诉人的工作聘用期还有一年半到期，在未来的一年半期间，谁也不能保证《聘用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不发生。如果该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发生时，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2、判决显失公正。基于片面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明显不利于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判决显失公正。 柳子街社区七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 王英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分配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8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英姿于1994年8月28日出生于被告柳子街社区**，户籍登记也在被告处。2018年2月14日原告王英姿与魏文波登记结婚，但未将户口从被告处迁出。2018期间，永州市国土资源局零陵分局发布《关于永州“零陵古城”路网及停车场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通告》，被告同永州市国土资源局零陵分局达成《征收土地协议书》，被告村民小组被征收的土地获得补偿款、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助费共计13,022,168.2元。2019年12月26日被告柳子街社区七组向组员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标准为80,000元（按126位村民分配）。2019年12月26日，被告柳子街社区七组作出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方案结果其中一项为：外嫁女一律不参加本组土地征收款的分配。被告以原告王英姿为外嫁女为由拒绝向原告王英姿分配土地补偿款。 另查明，原告王英姿系大学本科毕业生。2018年8月31日，原告王英姿与宁远县教育局签订《湖南省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校特岗教师聘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该合同还约定，从聘用之日起直接执行转正定级工资，聘任期内的工资待遇、职称评聘、评优评先等与当地公办教师同等对待，聘期期满且自愿留在当地学校的，应落实其工作岗位，并接转其人事、工资关系，保证其享受当地公办教师同等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生存主要依附于土地，是否取得土地与身份密切相关。虽然原告王英姿出生于被告柳子街社区**处，户口一直在被告处，形式上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是原告大学本科毕业后，于2018年8月31日与宁远县教育局签订《特岗教师聘用合同》，该合同约定从聘用之日起直接执行转正定级工资，聘任期内的工资待遇、职称评聘、评优评先等与当地公办教师同等对待，聘期期满且自愿留在当地学校的，应落实其工作岗位，并接转其人事、工资关系，保证其享受当地公办教师同等待遇。原告已是宁远县教育局签约的特岗教师，已获得其它替代性生活保障，不需依赖出生地的土地生活，已长期脱离被告，与被告村民小组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编著的相关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认为对属此种情况的外嫁女应不再认定为原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本案原告王英姿实际上丧失了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对其分配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英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王英姿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零政办发［2017］1号文件，拟证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2017年1月17日已经确定；证据二：永州市国土资源局零陵分局零国土资预征字［2018］第7号拟征地告知书，拟证明征地告知书下发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证据三：永州市国土资源局零陵分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拟证明土地征收的总价款为13,022,168.2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不属于在二审中新发生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且上诉人一方没有提供逾期提交该证据的正当理由；2、该方案是具有普遍约束性的方案，是否包含了上诉人一方并不清楚。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月17日，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以零政办发［2017］1号文件确定“零陵古城”路网建设工程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永州市国土资源局零陵分局于2018年5月30日发布零国土资预征字［2018］第7号《拟征地告知书》，嗣后与零陵区朝阳街道柳子街社区杨梓塘七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另外，零陵区朝阳街道柳子街社区杨梓塘七组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七组是同一个组的不同称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上诉人王英姿是否具有被上诉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否分配集体组织征收补偿款。 上诉人王英姿出生于被上诉人柳子街社区**，户籍所在地也在柳子街社区**，在2018年8月31日与宁远县教育局签订《特岗教师聘用合同》前一直是柳子街社区七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这是不争的事实。王英姿被宁远县教育局聘任人民教师后，不再依赖原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丧失了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但是，本案永州市国土资源局零陵分局发布《关于永州“零陵古城”路网及停车场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通告》、永州市国土资源局零陵分局发布《拟征地告知书》及至《征收土地协议书》的签订均在王英姿被聘任人民教师之前，也就是说，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时王英姿并未丧失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根据上述解释条款的规定，其请求分配相应份额的征地补偿款，应当予以支持，此后丧失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影响其参与本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一审判决以“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确定时”为标准，作为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准时，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误读。 综上所述，王英姿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七组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英姿征地补偿款8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共计2,70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朝阳办事处柳子街社区七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伟文 审判员  李 飞 审判员  杨世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红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 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 （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 （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 （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 （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 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