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群有，男，生于1969年9月11日，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皓蓝，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生于1970年10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仕均，男，生于1974年3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女，生于1975年9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国雄，男，生于1968年5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系王娟丈夫。 上诉人申群有因与被上诉人王娟、唐仕均、陈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506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群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娟、唐仕均、陈永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娟、唐仕均、陈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王娟、唐仕均、陈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申群有对阆中市人民法院（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民事判决中四川省华蓥市平辉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辉公司）对王娟、唐仕均、陈永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民事判决是生效判决，王娟、唐仕均、陈永认为申群有应承担责任，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王娟、唐仕均、陈永直接要求申群有承担责任，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一审法院在明知没有法律依据、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判决申群有对生效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案件相关证据并未作为证据在本案中予以质证，本案直接以（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民事判决作为定案依据，侵害了申群有的诉讼权利。二、王娟、唐仕均、陈永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王娟、唐仕均、陈永对申群有与平辉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早已明知，王娟、唐仕均、陈永并未在诉讼时效内向申群有主张权利，而只是在（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案件中向平辉公司主张权利，其对申群有的诉讼时效届满。三、王娟、唐仕均、陈永主张申群有对王娟、唐仕均、陈永与平辉公司所签署的《钢模架料租赁合同》、《联合承包供应架料协议》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申群有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对上述租赁情况亦不知情，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用于申群有与平辉公司合作的工地。四、一审法院在申群有就王娟、唐仕均、陈永非法抢夺申群有价值数十万元车辆提出异议后，仍然连续数次裁定指定王娟、唐仕均、陈永保管申群有车辆长达5年之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申群有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行为，并保留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 王娟、唐仕均、陈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群有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与（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案件的原告虽然相同，但被告不同，同时，本案诉讼请求既与（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案件的不同，也未否定（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案件的判决结果，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2．审判监督程序是纠正错误判决书、裁定书或调解书的法律程序，（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民事判决无错可纠，没有提起审判监督程序的事由。3．申群有作为案涉劳务工程的挂靠人、出资人、受益人和实际施工人之一，其合伙人身份足以认定，依法应对被挂靠人平辉公司所拖欠租赁费和下差架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阆中市人民法院在审理（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案件中，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了举证、质证，并作出生效判决，依法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申群有称王娟、唐仕均、陈永早已明知申群有与平辉公司合伙无任何事实依据。虽然在案涉劳务工程施工过程中，申群有一直在工地现场主抓现场管理，但申群有为了规避架料租赁费等责任，在施工现场一直守口如瓶，一直隐瞒其挂靠人、实际出资人、实际受益人、实际施工人和合伙人身份。虽然王娟、唐仕均、陈永一直怀疑申群有具有上述身份，但苦于无证据，不然就会在（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案件中将申群有直接列为被告。王娟、唐仕均、陈永于2015年5月13日才在另一民事案件的卷宗中取得申群有于2013年6月3日在阆中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询问时所形成的询问笔录材料，进而才弄清申群有的上述身份。在随后不久控制住申群有所有的渝Ａ9××××克莱斯勒300Ｃ小轿车后，王娟、唐仕均、陈永立即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申群有的上述车辆，本案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完全符合起诉条件。三、申群有作为案涉工程的挂靠人、出资人、受益人、实际施工人和合伙人，王娟、唐仕均、陈永与平辉公司签订的《钢模架料租赁合同》等合同的效力当然及于申群有，申群有应对平辉公司对王娟、唐仕均、陈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娟、唐仕均、陈永关于违法查封及申请国家赔偿的主张，超出本案审理范围。 王娟、唐仕均、陈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申群有对（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民事判决中平辉公司对王娟、唐仕均、陈永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辉公司因承揽阆中市三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在阆中市七里新区的建设工程之建筑劳务，因工程所需，于2011年6月10日以及同年9月1日与唐晓玲、邢肇其签订了《钢模架料租赁合同》，约定架管每日每米0.016元、扣件每日每副0.01元，并约定了租金结付方式等内容。因唐晓玲、邢肇其不能满足租赁所需，分别于签订“租赁合同”当日，邀约王娟、唐仕均、陈永联合向平辉公司出租架料，并签订了《联合承包供应架料协议》，约定王娟、唐仕均、陈永独立出租，单独收取租金。王娟、唐仕均、陈永在2011年8月29日至2013年3月16日期间，陆续在王娟、唐仕均、陈永处租赁了架管、扣件、顶托等材料若干，后平辉公司承揽的上述建筑劳务合同被终止履行，但平辉公司未能依约及时足额返还租赁物、给付租金。王娟、唐仕均、陈永提起诉讼，案经阆中市人民法院审理，以（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一、平辉公司向王娟、唐仕均、陈永偿付2013年9月10日前所欠架料租金318,131.91元，并从2013年9月11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偿付期限之前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利息；二、平辉公司返还王娟、唐仕均、陈永架管3288米、扣件9952副、螺杆螺帽791套；三、平辉公司应从2013年9月11日起计付判决第二项应当返还的架料租金至返还之日止，架管按每日每米0.016元、扣件每日每副0.01元计付；四、王娟、唐仕均、陈永与邢肇其等签订的《联合供应架料协议》终止履行；五、驳回王娟、唐仕均、陈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一、二判项限平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合计9,970元，由平辉公司承担。王娟、唐仕均、陈永不服上述判决，向南充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2014年3月28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33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 2014年3月23日，原平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安明自杀身亡，公安侦查中发现，申群有与平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申安明各出资50万元，以平辉公司的名义合伙承揽了上述建筑劳务，共同投资、分享收益，其中五丰晶城公馆项目所涉资金全部由申群有经手领取。王娟、唐仕均、陈永遂自行查找申群有的下落后，控制了申群有所有的渝Ａ9××××克莱斯勒300Ｃ小轿车一辆，并起诉要求申群有对原判决确定的平辉公司对王娟、唐仕均、陈永所负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应王娟、唐仕均、陈永申请，裁定对申群有所有的渝Ａ9××××克莱斯勒300Ｃ小轿车一辆诉讼保全，责令王娟、唐仕均、陈永妥善保管。王娟、唐仕均、陈永并要求申群有承担转移车辆发生的租车费400元，以及存放车辆租用库房之租金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平辉公司在承揽工程中租赁王娟、唐仕均、陈永架料，未及时足额给付租金并拖欠部分租赁物，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了平辉公司应当承担的给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等义务，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毋庸置疑，必须完全履行。申安明死亡后，公安向申群有询问了解到，申群有与申安明合伙以平辉公司名义承揽“欧锦国际”、“晶城公馆”等项目建筑劳务。众所周知，公民个人或者合伙人不能承揽建筑劳务，只能挂靠建筑劳务公司，并以公司之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履行工程事务，但其实质的权利义务关系是由挂靠的个人或者合伙人承受。本案中，申群有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所作之陈述详尽阐述了与申安明合伙承揽工程、共享收益之情况，对其合伙期间对外所负债务理应共同偿还。申安明、申群有以平辉公司的名义在履行上述项目施工中租赁了王娟、唐仕均、陈永之架料，故而，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平辉公司应当对王娟、唐仕均、陈永所承担的义务就是申安明、申群有合伙经营期间的合伙债务。合伙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王娟、唐仕均、陈永起诉主张申群有对该生效判决确定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为避免执行中出现两个独立案件分别确定王娟、唐仕均、陈永享有的权利，以致滋生重复执行等歧义，本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已经详尽罗列了王娟、唐仕均、陈永与平辉公司相关案件的案件号和判决主文内容，足资对照核实具体义务内容，故而，本案不再重复表述申群有所负之连带责任对应的判决主文内容为宜。 关于本案申群有主张的重复诉讼及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王娟、唐仕均、陈永所主张的合同之债，确实已经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平辉公司履行给付义务，但王娟、唐仕均、陈永在申请执行该判决期间，了解得知申群有与申安明以及平辉公司之间的关系，且该判决确定的王娟、唐仕均、陈永依法应当享有的债权通过执行未实现，遂以申群有作为劳务工程的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为由提起诉讼，虽然与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民事判决之部分基础事实相同，但实质上又发生了变化，增加了共同责任人，亦即合伙人申群有，且王娟、唐仕均、陈永诉请申群有对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申群有主张之重复诉讼理由不成立，其相应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基于上述原因，王娟、唐仕均、陈永在得知自己的合法权益并未得到完全、充分保障，尚有其他义务人未被纳入赔偿义务主体范围之情形后，寻求诉讼等权利救济，因为立案审查等诸多原因所致真正立案时间滞后，非王娟、唐仕均、陈永自身所能左右，故而申群有之诉讼时效之辩解意见亦不被采信。 至于，王娟、唐仕均、陈永主张的因运送被保全车辆所发生的交通费以及保管停放车辆所发生的房屋租赁费等均系王娟、唐仕均、陈永维护自身权益所产生的，非申群有行为所致损失，不应得到支持。 诚然，从法律理论上讲，申群有作为本案所涉劳务工程的实际出资人、受益人，其合伙人身份足以认定，王娟、唐仕均、陈永基于申安明与申群有合伙承揽工程、租赁架料，由此所拖欠租赁费的法律事实，主张由申安明、申群有共同偿还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申安明因故身亡后，应由其继承人与申群有共同承担已经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由平辉公司对王娟、唐仕均、陈永所负之债。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在执行平辉公司案件中发现，平辉公司无力承担上述义务，且按照上述法律追责路径，经过多次诉讼，最终仍然汇聚到申群有以及申安明的法定继承人共同担负责任并相互清算合伙期间债权债务以及追偿的问题，无疑增大了当事各方诉讼成本，拖累当事人长期陷入纠纷泥潭，加大了讼累，如此，虽然理顺了错综复杂的法律关系，但绝非司法便民、利民之本意，还难以回避并解决平辉公司已决诉讼所确定之义务在系列新的诉讼中的地位和作用，故而，在本案中，看似申群有是对平辉公司所负义务承担责任，实则是申群有与申安明之法定继承人之间共同以平辉公司名义承揽劳务工程所负债务的共同清偿，即个人合伙债务清偿问题。因此，直接支持王娟、唐仕均、陈永的请求，确认申群有对平辉公司所负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虽有法律适用等方面的瑕疵，但不失为最经济、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之规定，判决：一、申群有对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平辉公司对王娟、唐仕均、陈永所负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王娟、唐仕均、陈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0元，诉讼保全费2,070元，合计8,290元，由申群有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申群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应具备以下条件：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但是，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经审查，本案虽与（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案件的基本事实相同，但本案系在王娟、唐仕均、陈永申请执行前案判决期间发现申群有与平辉公司及平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申安明之间的关系后，向申群有提起的诉讼，与前案诉讼主体、诉讼请求的内容和性质均有所区别，且王娟、唐仕均、陈永主张申群有对前案判决确定的平辉公司对王娟、唐仕均、陈永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未否定前案裁判结果，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 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平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申安明自杀身亡后，公安侦查中发现申群有与申安明二人以平辉公司名义合伙承揽案涉建筑劳务。在知道申群有与申安明及平辉公司的关系后，王娟、唐仕均、陈永才知道自身权益受到侵害，而申群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娟、唐仕均、陈永在此之前已知道申群有与申安明、平辉公司的关系，申群有关于本案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申群有应否对（2013）阆民初字第295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平辉公司对王娟、唐仕均、陈永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适用连带责任的前提基础是必须具有充分的法律规定或明确的合同约定，王娟、唐仕均、陈永在本案中主张申群有对平辉公司所负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王娟、唐仕均、陈永的该项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50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娟、唐仕均、陈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诉讼保全费2,070元，共计8,290元，均由王娟、唐仕均、陈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2元，由王娟、唐仕均、陈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