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栋，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莉春（系孙桂栋之妻）,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淑琴，女，194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洪，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天津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桂栋、邱淑琴因与上诉人刘学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桂栋、邱淑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刘学洪返还孙桂栋人民币1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学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桂栋返还刘学洪200万元的原因是刘学洪利用职权阻止邱淑琴参加选房。孙桂栋返还款项后，刘学洪并未允许邱淑琴参加选房，孙桂栋是在刘学洪威胁、欺骗的情况返还了200万元。一审庭审中，刘学洪抗辩孙桂栋返还200万元中，有100万元系偿还本案以外的其他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刘学洪辩称，不同意孙桂栋、邱淑琴的上诉请求。孙桂栋、邱淑琴上诉所称均为虚假陈述，刘学洪未曾答应过给付200万元就可以选房。对于318万元的事实，孙桂栋在一审和二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刘学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孙桂栋、邱淑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桂栋、邱淑琴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推定案外人孙悦转账给刘学洪系偿还孙桂栋欠款100万元事实不清，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判决刘学洪赔偿邱淑琴平米数损失的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孙桂栋、邱淑琴辩称，不同意刘学洪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刘学洪的全部上诉请求。邱淑琴、孙桂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学洪立即向孙桂栋返还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刘学洪向邱淑琴返还已选还迁房屋；3.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刘学洪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刘学洪向邱淑琴返还已选还迁房屋系坐落于星安庭苑×号楼×号房屋和星安庭苑×号楼×号房屋，若上述房屋不能返还，要求刘学洪赔偿邱淑琴房屋损失27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邱淑琴与孙桂栋系母子关系。2013年7月3日，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上蒲口村民委员会（甲方，拆迁人）与邱淑琴（孙维敏已故，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了《双街示范小城镇上蒲口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双方按照《安置补偿方案》对乙方房屋实施拆除和安置补偿；甲方根据上蒲口村小城镇建设工程施工计划和实际需要，确定乙方房屋拆除的起始时间为2013年7月11日，乙方接到甲方拆房的通知后，按《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时间将在上蒲口区域内的所有房屋、院落内的物品腾净，以备拆除；乙方被拆除宅院的《宅基地使用证》编号为×号，证载宅基地面积为213平方米，甲方确认的还迁面积为213平方米；乙方签订本协议的序号（协议序号与验收合格证序号一致），作为乙方抽签选房先后顺序的依据等内容。安置补偿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加盖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上蒲口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乙方处有邱淑琴签字并捺印。2015年3月14日，刘学洪（甲方）、孙桂栋（乙方）、邱淑琴（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在自愿有偿的条件下借给孙桂栋人民币100万元。二、乙方家庭成员对向甲方借款用于因家庭所需无异议。三、甲方给付乙方上述借款方式为银行转账，转账单由甲方收存。乙方在收款后向甲方出具收款凭证。四、乙方偿还方式：1.自协议签订日起三个月内偿还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2.如在约定期内乙方无能力偿还、愿将上蒲口还迁面积以人民币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作为借款偿还。还迁房所有权归甲方。3.上蒲口还迁面积所有权人为丙方，拆迁还迁协议号为×号，《宅基地使用证》编号×号，还迁面积为213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还迁面积）。4.丙方自愿替乙方偿还借款。5.乙方愿为丙方提供永久居住房。五、本协议内容是协议人真实意思表达，签订后生效，共同遵守，永不反悔。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协议各方各执一份。该协议落款甲方刘学洪签字捺印，乙方孙桂栋签字捺印，丙方邱淑琴签字捺印，见证人处有马某、孙某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刘学洪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孙桂栋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孙桂栋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刘学洪现金100万元。借款到期后，孙桂栋未按时返还借款。2017年5月31日刘学洪、张瑞敏作为出让人，鲍秀良作为买受人签订买卖协议一份，载明：刘学洪、张瑞敏系夫妻关系，刘学洪、张瑞敏通过借款抵顶方式获得的案涉还迁面积以每平方米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鲍秀良，总价格为149.1万元。待还迁时，出让人协助买受人办理还迁选房手续，选房后新增或剩余面积由买受人与村委会结算，还迁房取得房本所需费、税由买受人承担。协议签订后，鲍秀良于2017年6月2日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分两笔向刘学洪银行账户共计转款149.1万元。经向鲍秀良调查，其认可向刘学洪购买案涉还迁面积，并称案涉还迁面积其于2018年1月14日以每平米1万元的价格（总价213万元）卖给了季全胜。2018年11月，上蒲口村进行还迁选房，孙桂栋、岳莉春等人与刘学洪商量还款选房事宜。2018年11月20日，案外人刘春福向孙桂栋之子孙悦名下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同日孙悦将该笔款项转入刘学洪银行账户。对于该款，原告主张系在刘学洪强迫下向其转款200万元用于返还本案所涉100万元借款。刘学洪主张该款是偿还案外人岳迎春及宝路捷公司欠刘学洪欠款240万余元的一部分。经向孙悦调查，其称该笔款项系其母亲岳莉春让其打给刘学洪的，用于赎回平米数，该笔款项的资金来源系其表姐夫谢桂友借来的钱，该款不是天津市宝路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还给刘学洪的。经向刘春福调查，刘春福讲在2018年11月20日前几日的时候，岳迎春（系岳莉春姐姐）向其借200万元，用于给岳莉春办房子的事。2018年11月20日，刘学洪、岳莉春、岳迎春在其位于北辰区双街镇中关村产业园内的办公室内，岳迎春向其出具200万元的借条，其按照岳迎春及岳莉春的要求将该款项转至孙悦银行账户，其不清楚该笔款项是偿还孙桂栋、岳莉春欠刘学洪的钱还是岳迎春、天津市宝路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欠刘学洪的钱。另查，岳莉春系天津市宝路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岳迎春、赵学新、岳建春系该公司股东。再查，案涉还迁面积已还迁选房，《上蒲口村拆迁协议登记表》显示“选房顺序号”为“×”、“被拆迁人”为“邱淑琴”、“证载面积”为“213”；“一选面积”为“133.62”，“一选房号”为“×”，“签字确认人”为“马志成”；“二选面积”为“102.48”，“二选房号”为“×”，“签字确认人”为“季全胜、刘学洪”。“×”房屋即坐落于北辰区××号楼××号房屋，“×”即坐落于北辰区××号楼××号房屋。北辰区××号楼××号房屋已由案外人马志成装修后居住，马志成表示因其与刘学洪交换选房号选取的该房屋。北辰区××号楼××号房屋尚无人居住。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213平方米还迁面积现价值1万元每平方米，213平方米价值213万。一审法院认为，孙桂栋与刘学洪达成的民间借贷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刘学洪已实际向孙桂栋出借了100万元款项，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8年11月20日从孙悦银行账户返还刘学洪的200万元是否为偿还本案的100万元借款；2.邱淑琴主张刘学洪返还星安庭苑××号和××号房屋能否得到支持，若不能得到支持是否应赔偿邱淑琴270万元的财产损失。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5年6月14日借款到期后，孙桂栋未按照约定返还借款，系违约。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18年11月20日从孙悦银行账户返还刘学洪的200万元系偿还孙桂栋欠刘学洪的100万元借款。2015年3月14日刘学洪、孙桂栋、邱淑琴签订的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在该协议第一条中写明刘学洪在自愿有偿的条件下借给孙桂栋100万元，且刘学洪出借资金系基于三方约定三个月不偿还借款，孙桂栋、邱淑琴愿将案涉还迁面积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学洪的承诺而做出。在孙桂栋返还刘学洪200万元前，孙桂栋、岳莉春等人与刘学洪就还款金额进行过协商，刘学洪要求孙桂栋偿还200万元，孙桂栋亦已实际返还刘学洪200万元，双方行为对还款本息金额实际已达成了一致，且返还的利息金额未超过年利率36%，现孙桂栋主张在刘学洪强迫下给付200万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学洪抗辩200万元是偿还案外人岳迎春及宝路捷公司的欠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孙桂栋要求刘学洪返还10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桂栋与刘学洪系民间借贷关系，孙桂栋、邱淑琴与刘学洪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如在约定期内乙方无能力偿还、愿将上蒲口还迁面积以人民币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作为借款偿还。还迁房所有权归甲方。”该约定实际是以买卖还迁面积作为孙桂栋与刘学洪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根据该规定，对于刘学洪认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其已取得诉争房屋213平米还迁面积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孙桂栋已于2018年11月20日将借款返还给了刘学洪，刘学洪应将案涉还迁面积返还给邱淑琴。因案涉还迁面积刘学洪已出卖给案外人鲍秀良，根据《上蒲口村拆迁协议登记表》显示，已由案外人选取位于北辰区××号楼××号、××号楼××号房屋，且上述两处房屋的建筑面积实际大于案涉还迁面积，故邱淑琴主张刘学洪返还星安庭苑××号及星安庭苑××号房屋依据不足，且无现实可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刘学洪应赔偿邱淑琴案涉还迁面积的价值损失，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213平方米还迁面积现价值213万，故刘学洪应赔偿邱淑琴213平方米还迁面积价值损失21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学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淑琴拆迁还迁协议号为×号，《宅基地使用证》编号×号，还迁面积为213平方米的价值损失213万元；二、驳回原告孙桂栋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邱淑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原告孙桂栋负担12,560元，被告刘学洪负担23,8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学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3月14日刘学洪、孙桂栋、邱淑琴签订的协议中第一条中写明刘学洪在自愿有偿的条件下借给孙桂栋10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借款到期后，孙桂栋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在孙桂栋返还刘学洪借款前，刘学洪要求孙桂栋偿还200万元，孙桂栋亦已实际返还刘学洪200万元，可视为双方行为对还款本息金额实际已达成了一致，且返还的利息金额未超过年利率36%，孙桂栋抗辩系在刘学洪强迫下给付200万元，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孙桂栋要求刘学洪返还100万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双方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中，虽约定“如在约定期内乙方无能力偿还、愿将上蒲口还迁面积以人民币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作为借款偿还。还迁房所有权归甲方。”该约定实际是以买卖还迁面积作为孙桂栋与刘学洪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孙桂栋已于2018年11月20日将借款返还给了刘学洪，刘学洪应将案涉还迁面积返还给邱淑琴。但涉案还迁面积已被刘学洪转卖他人，邱淑琴要求返还还迁面积已无法实现，但刘学洪应赔偿邱淑琴案涉还迁面积的价值损失，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案涉213平方米还迁面积现价值213万，故一审法院判决刘学洪应赔偿邱淑琴213平方米还迁面积价值损失213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学洪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桂栋、邱淑琴、刘学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孙桂栋、邱淑琴上诉预缴），由孙桂栋、邱淑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0元（由刘学洪上诉预缴），由刘学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包颖审判员  兰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家骥书记员张宇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