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文，男，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艳，女，198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原审被告：董晓龙，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原审被告：李敬芝，女，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杨继文因与被上诉人刘洪艳及原审被告董晓龙、李敬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继文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市中区人民法院不仅判决上诉人购房合同有效，而且明确判决了产权过户事项，上诉人据此生效法律文书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达七年之久，早已成为尚未完成房产过户登记的物权人。涉案房屋枣庄市市中区户，原房产登记人为汤方平，2013年1月30日，杨继文与汤方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付清全款，汤方平交钥匙杨继文从此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因汤方平未能配合房产过户杨继文提起了诉讼，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民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继文与汤方平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二、汤方平在市中区文化路白马庄园A-3号楼东3单元4层东户房屋具备过户条件后十日内，协助杨继文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2016年3月1日施行的最高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解释（一）第八条规定：“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笫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杨继文于2013年1月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且通过市中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成为涉案房产的物权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自认2019年4月2日才办理了涉案房屋房产证，但一审庭审中本人没有出庭，无法说明如何购买，为什么买房不到现场查看，代理人也没有出具购房合同等买房付款银行流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原本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鉴此，本案涉及“--房两卖”，可能涉嫌违法犯罪，一审对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产事实并未查明，本案刘洪艳属于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接受法庭询问。二、被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被占有的“权利人”，一审不能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返还”。一审判决书第五页上适用的法律条文存在偏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被占有人的“返还”，返还的顺序不可逆，权利人应当是房屋登记在先，对后来的被占有才享有返还的请求权。而上诉人七年前购买涉案房屋并通过法院判决在先，被上诉人不动产登记证在后，涉案房屋原本不是被上诉人的，不存在返还问题。一审判决应当首先依法查明“一房两卖”的法律事实，去伪存真。不动产物权并不是“只有经过登记”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引用的法律条文阐明：“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购买房屋通过法院判决已经成为“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属于法律另有规定。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民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书至今合法有效，上诉人据此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七年来应当受到保护，并享有在条件成就时进行房屋过户登记的期待权，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不当，未经对法律文书的再审改判或第三人撤销之诉，同一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不能被否定。三、涉案房屋在上诉人完成买卖合同并交付使用后，原房主汤方平用此抵押借款和多年后被法院个别人员拍卖，涉嫌违法犯罪。一审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房产证的来源，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涉案房屋原房主汤方平2013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因集资诈骗罪和重婚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现在山东省郓州监狱服刑。2013年1月30日，杨继文与汤方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付清全款，汤方平交钥匙杨继文从此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但当时汤方平借口推拖没有与杨继文及时办理过户。2013年3月6日，汤方平向刘德粉借款，用涉案房产抵押，办理他权登记时，抵押合同以及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等所有资料都不是刘德粉本人签字，而是被他人假冒，汤方平自称从未见过刘德粉，刘德粉不仅涉案房产的抵押权登记没有参与，后来与汤方平的民间借贷案件也没有参与，全部由他的表弟等操办。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4]鲁刑二终字第109号）对汤方平集资诈骗罪查明的事实，2013年2-3月间，汤方平曾用伪造的涉案房产证抵押给秦某某，以月息3角借款100万元，归案后还被查出有三本伪造的房产证。鉴此，汤方平与刘德粉（其表弟）办理房产抵押权登记时，涉案房屋已被买卖转让由杨继文占有使用，汤方平不再具有该房产的处分权。假如汤方平对涉案房产不是用来抵押借款，而是直接进行房产买卖过户，第三人即便取得了真实的不动产登记证，照样也应当被依法认定无效，因为涉嫌诈骗。退一步讲，假如刘德粉办理民间借贷的房产抵押权登记合法有效，但其借款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8月30日共六个月，抵押权行权至少在六个月之后，而其在抵押借款的当月汤方平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后，立即于2013年4月1日提前提起民间借贷的债务诉讼，而不是行使实现抵押物权的诉讼，该债务纠纷案件的判决书于2015年8月1日后才生效，无法对抗此前同一法院生效的确认杨继文享有涉案房产物权的判决书。杨继文2018年11月7日得知，自己五年前购买并正在居住的涉案房屋，被市中区人民法院个别执行人员违法拍卖过户给刘德粉，由于不断有人上门闹事造成冲突，杨继文在家中多次报110出警平息事态。杨继文在曾经提起执行异议的基础上，又依法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执行人员将涉案房屋拍卖过户给刘德粉，违反了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条和第二十条等，该执行行为违法，在执行拍卖前没有依照规定作必要的现场调查，何况杨继文早已向人民法院提起涉案房屋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以及行政诉讼和另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执行人员对此过程完全清楚，明知杨继文提出的执行异议有同一法院生效判决书的法定理由，原本应当及时撤回拍卖委托，告知申请执行人如执意执行涉案房产，可以先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或实现担保物权诉讼。涉案房产被违反法定程序拍卖，引发和激化了申请执行人与案外人的矛盾。上述情况可以表明，被上诉人2019年从刘德粉手中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另行以合法形式提起本案，如果不是双方串通，就是被欺骗。综上，本案一审判决不仅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有可能进一步造成矛盾激化，并对同一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权威造成不良影响，请求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刘洪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涉案房屋是我买的，已付清款项。董晓龙、李敬芝未答辩。刘洪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搬离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路办事处白马庄园A-3号楼东3单元4层东户，并完整的交付给原告；2、判令三被告支付2019年4月2日至实际交付之日的租金；3、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户房屋原登记所有权人为汤方平，证号为枣房权证枣字第**。2013年1月30日，汤方平以90万元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杨继文。杨继文足额支付了房款90万元。汤方平将案涉房屋交付杨继文居住至今，双方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后杨继文以买卖合同纠纷将汤方平起诉至市中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3）市中民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一、杨继文与汤方平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二、汤方平在市中区文化路白马庄园A-3号楼东3单元4层东户房屋具备过户条件后十日内，协助杨继文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因案涉房屋已被抵押给案外人刘德粉，并办理了他项权证，双方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4月2日，刘洪艳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办理了产权证书，证号为（2019）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02475号。2019年7月1日，刘洪艳将董晓龙、杨继文、李敬芝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不动产的归属引起的侵权纠纷。我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由此看出，登记是不动产物权的公示方法，且不动产物权只有经过登记才能发生法律效力；经过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本案刘洪艳于2019年4月2日登记为案涉房屋权利人，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作为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因此，原告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提交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民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系案涉房屋合法占有的物权人，只是因为非本人原因未完成过户。对此，杨继文与汤方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有效合同，但是，因为双方没有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不能认定杨继文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杨继文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抗辩不予支持。李敬芝、董晓龙经法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继文、李敬芝、董晓龙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坐落于市中区文化路白马庄园A-3号楼东3单元4层东户房屋返还刘洪艳；二、驳回刘洪艳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继文、李敬芝、董晓龙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继文提交三组证据。证据1、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4民抗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涉案房屋杨继文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再审，法院已裁定再审，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涉案房屋的再审程序系枣庄市人民检察院以民事抗诉书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尚未开庭。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5年第10期刊载案例“买房虽已取得产权并不必然能得到房子”；证明：该案明确了买受方虽取得房屋产权但未实际占有，占有人对房屋的占有具有合法性时，买受方仅基于物权请求权主张占有人迁出的诉请不应支持。买受方应以合同相对方为被告提起债权给付之诉。要求对方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或在房屋客观上无法交付的情况下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证据3、请求一案双查的申请；证明：对涉案房产执行拍卖行为，枣庄中院执行局已受理杨继文“请求启动一案双查纠正执行违法的申请”。被上诉人刘洪艳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的三组证据没有意见。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4月2日，被上诉人刘洪艳取得了枣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的（2019）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02475号产权证书，刘洪艳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上诉人杨继文占有房屋属于无权占有，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继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继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