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邦禹，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祚穆，广东竹书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洲，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邦禹因与被上诉人王明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邦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投资款180000元；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部分案件事实的认定准确，即被上诉人王明在未征得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冒用其他股东的签名和相关注销公司的材料，办理了涉案公司注销手续，侵犯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引用《公司法》关于公司清算、注销的相关规定判定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造成一审判决不当，依法应当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公司己经在工商行政部门注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先行主张公司注销无效、完成清算程序的说法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性，涉案公司不可能恢复原状重新进行清算，因此上诉人没有提出清算要求的现实可能性。上诉人无需对公司注销前存在财产盈余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的承担主体。被上诉人是涉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掌管公司的日常管理和重要资料，上诉人不了解公司的日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且不论本案是否需要查明公司的盈余状况，即使需要查明，举证责任亦应当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损失不以公司清算、财产仍有盈余为前提条件，一审法院关于这方面的认定完全错误。侵权责任由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为构成要件，上诉人对公司的投资款因被上诉人的恶意注销行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具有明显的恶意和过错，只要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上述构成要件，上诉人的权益受损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公司是否经合法清算、是否有财产盈余在所不问。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相关事实，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股东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因冒用上诉人等股东签名擅自注销公司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与公司是否清算、注销后的公司财产盈余是否可以分配给上诉人没有关联。注销公司不是上诉人及其他股东的意愿，在未征得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滥用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及利用其掌管公司日常管理所需的印章、材料等便利恶意注销公司，给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具有明显的恶意和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忽略了这方面的关键事实，造成一审判决错误。四、一审判决中上诉人的姓名错误。上诉人姓名为“包邦禹”，但一审判决错误地将上诉人的姓名写成“包帮禹”，可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缺乏足够的细致。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纠正。王明辩称，一、公司所有经营与财务状况、结业清仓计划及清算结果，均己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全部向包邦禹及另一股东进行了汇报。包邦禹完全知晓公司的亏损情况和清算结果，且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双方在2015年、2016年间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及邮件内容，可知王明已就公司经营亏损及财务状况至少向包邦禹作了26次汇报，其中包含39份财务报表，能够真实、完整地反映公司的经营亏损情况。其中，2016年11月20日的邮件主题内容是清仓计划，载明：“九月、十月销售很差，财务状况恶劣，已于11月4日正式开始清仓……确保在租赁期之内将货彻底清完”；2017年6月27日的邮件主题内容就是清算结果，载明：“肖亮文结余7200元，包邦禹结余21174元，王明结余13975元”。包邦禹与另一股东肖亮文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二、公司的清仓结业及注销都是经包邦禹同意，并交由王明负责实施的，从双方往来的邮件内容可以互相印证。包邦禹既是公司的大股东，也是主要供应商之一，控制着公司的部分货源，并通过邮件形式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由于公司长期亏损，2016年下半年销售情况更是惨淡，面临房租马上到期，王明邀请包邦禹来咸宁商量是否续租。2016年10月中旬，包邦禹因忙于自己在广州的生意，通过电话口头回复王明，决定清仓结业，并授权王明全权负责清仓及办注销事宜。王明才开始实施执行，并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两位股东汇报了“清仓计划”，2017年6月24日，又汇报了公司资产结余情况。包邦禹知悉后也未提出异议，于是王明在1个多月后即委托他人代办了公司注销手续。包邦禹依然没有提出过异议。三、注销并未给公司和股东包邦禹造成损失，包邦禹起诉王明起因是由于王明未及时支付结余资金。公司经营期间，王明通过电话、邮件，将经营事项和财务状况按时向包邦禹一一作了汇报，包括清仓计划、清算注销事宜，并保留有公司财务原始凭证。包邦禹对公司的亏损一直是了解的，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明个人给公司或股东造成了损失。而在2017年6月24日王明作最后一次汇报后，包邦禹依然没有意见，只等待王明将结余款21174余元退还。但王明由于失业赴外地谋生务工，生活较为困难，未能及时退还包邦禹应分得的结余款，引起包邦禹不满，两年后才提起此次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邦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明赔偿其投资款人民币180000元；2.判令由王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9日，包邦禹与王明、案外人肖亮文三人出资成立了咸宁市百瑞时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瑞公司），公司经营范围化妆品、美容、美发、美体产品、化妆品工具、食品销售。包邦禹认缴出资140000元，王明认缴出资120000元，案外人肖亮文认缴出资60000元，共计320000元。公司股东会选举包邦禹为百瑞公司执行董事，案外人肖亮文为百瑞公司监事，王明担任公司总经理，兼任法定代表人。百瑞公司在咸宁市温泉路××广场××层××、××、××号商铺开店经营，王明负责该商铺的日常管理及财务。因包邦禹、案外人肖亮文均不在咸宁，在经营过程中，王明主要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包邦禹通报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同年12月3日，因经营需求，包邦禹追加出资40000元，但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7年3月，后因公司经营出现问题，百瑞公司关门歇业。同年10月9日，王明在未征得其他股东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向咸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办理了相关手续，注销了百瑞公司，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提供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体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解散公司应先行组织清算后，方能办理注销登记，公告终止公司。王明未依法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且在未征得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冒用其他股东签名和相关注销材料，办理了公司注销手续。侵犯了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包邦禹应先行主张公司注销无效，公司清算程序完成后，再另行主张赔偿。但包邦禹所诉请投资款的损失赔偿，应以其损失为基础。而其损失是在公司清算后仍有公司财产盈余作为股东权益分配为条件，现因包邦禹未提出公司清算要求，也未举证证明公司解散前公司存在财产盈余，故包邦禹诉请要求王明个人赔偿其投资款180000元，因公司尚未进行清算，王明个人赔偿包邦禹投资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包邦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包邦禹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的出资款系股东投入到公司的资金，公司成立后即为公司的财产，股东凭借其出资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而不再享有对投资款的所有权，故股东的出资款不存在退还或赔偿的问题。因股东出资后对出资款不再享有所有权，故上诉人包邦禹主张王明对其出资款180000元应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因本案中百瑞公司是否经清算，包邦禹、王明各执一词，且上诉人包邦禹并未提出对百瑞公司的清算要求，也未举证证明百瑞公司注销前仍存在剩余财产，故包邦禹诉请要求王明赔偿其投资款180000元，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包邦禹在百瑞公司中依法所享有的权利，上诉人包邦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一审将上诉人的姓名写错，已通过裁定予以补正，对本案诉讼主体的认定并无实质影响。综上，上诉人包邦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包邦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沈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唐学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