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方圆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千山镇倪家台村。法定代表人：王亚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胜，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开贺，男，汉族，1960年2月3日出生，住鞍山市铁**。原审被告：王玉芬，女，汉族，1955年4月6日出生，住鞍山市铁**。上诉人鞍山方圆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因与上诉人薛开贺、原审被告王玉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薛开贺按粘合剂每公斤10元给付货款，而不是每公斤8元计价，粘合剂总计应为31200元，而不是24960元；改判利息支付时点从2018年2月4日起计算，并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粘合剂售价应为10元/公斤。1、方圆公司在一审提交粘合剂购货材料进价发票显示粘合剂为7.8元公斤，再加上从河北沧州到鞍山的运费是750元/吨，折算0.75元/公斤（因为是化工材料必须是有专业证书的运营车辆才能运营，所以运费高），再加上转运到薛开贺库房70元/吨，折算0.07元/公斤，总计成本8.62元公斤（7.8+0.75+0.07），按照本行业惯例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利润，所以要求售价10元/公斤是正常诉求。2、薛开贺在审理时，认定接受的是鞍钢集团房产物业公司施工材料，而方圆公司出具发票显示，鞍钢集团房产物业公司按货价为10元/公斤。因此，从成本利润率计算和有关购货及销货发票来看，一审法院酌定粘合剂每公斤/8元是错误的。二、利息应从2018年2月4号计算。根据一审确定，2017年11月4日，薛开贺收到货物，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当事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所以方圆公司要求薛开贺支付利息时间从被告收货之日起算是有法律依据的。同时考虑行业惯例，利息这个应该是从2018年2月4号算起，因为方圆公司2017年11月4号送货给被告，按照行业惯例有三个月的货款延迟期，所以货款利息应从2018年2月4号算起。薛开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驳回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方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方圆公司不是薛开贺的供货商，如果是请拿出合同证明。2、薛开贺与方圆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薛开贺是鞍钢房产物业工程公司的被雇佣劳务人员，只是粘合剂的使用者，是方圆公司强行把粘合剂于2017年11月4日拉到薛开贺库房。3、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方圆公司）拿出的收据是假的，不是王玉芬本人的笔迹。4、方圆公司所送货物是“三无产品”，在粘合剂包装桶上只有一个合格证。即没有产品品牌、也没有产品说明书、也没有生产厂家、更没有产品厂家的公章。5、方圆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是过期产品，2017年11月4日把粘合剂强行拉到我库房，当时我不在办公室，由库管王玉芬代收。第二天发现生产日期是2016年1月18日，保质期18个月，薛开贺就给方圆公司打电话让方圆公司拉走，多次催方圆公司未果，至今仍然完整无缺地放在那里。6、原判粘合剂8元/公斤，是无依据的，当时国标产品才7元/公斤，小厂的三无产品每公斤3元就不值。7、方圆公司是当年鞍钢集团房产物业公司的中标单位，薛开贺是鞍钢集团房产物业公司防水施工材料的使用者。既然方圆公司是中标单位，那么该粘合剂应该由方圆公司生产，其没有生产该粘合剂的能力，该粘合剂是假冒伪劣产品。货物保管费：从2017年11月4日至2020年8月19日，共计：1015天X1元/桶X208桶（该数据不详实，是方圆公司提供）=211120元。8、薛开贺仅代表招标单位接受货物，而后为招标单位施工。2017年11月4日，鞍钢集团房产物业公司工程已全部结束，该产品根本没有可用的地方。因其是三无产品无法使用，当时已经通知取回产品。因为其保管产品，依法应支付保管费。9、薛开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即使有纠纷也应是方圆公司诉讼，薛开贺仅代表招标单位接受货物，而后为招标单位施工使用该货物。2017年11月4日，鞍钢集团房产物业公司工程已全部结束，该产品根本没有可用的地方，方圆公司不应该把该产品强卖给薛开贺，要卖应该卖给鞍钢集团房产物业公司。因其是三无产品无法使用，当时已经通知方圆公司取回产品。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公正裁决，驳回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方圆公司依法应支付保管费：211120元。王玉芬辩称，同意薛开贺意见。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开贺给付方圆公司粘合剂货款312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4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圆公司于2017年11月4日将208桶粘合剂送至薛开贺处，粘合剂共计3120公斤，由薛开贺雇佣的保管人员王玉芬代为签收，并以薛开贺名义向方圆公司出具收条。薛开贺在庭审中认可了接收到相应粘合剂的事实。另查，收条中双方对涉诉的粘合剂并未进行定价，但是薛开贺认可当时粘合剂市场价值为8元公斤。薛开贺收到粘合剂后并未向方圆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薛开贺应否向方圆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薛开贺于2017年11月4日接收方圆公司送来的粘合剂，保管人员王玉芬向方圆公司出具收条后，至今未支付相应货款，双方交易已经完成，薛开贺应依法向方圆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方圆公司主张粘合剂每公斤10元，但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结合薛开贺认可的价格以及当时市场粘合剂的实际价格，认定涉诉粘合剂价格为每公斤8元较为合理。收条上已经注明薛开贺接收方圆公司粘合剂共计3120公斤，结合上述单价，共计24960元，薛开贺应向方圆公司支付该笔货款。故对于方圆公司该项诉求中的合理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方圆公司主张的相关利息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方圆公司虽将粘合剂送至薛开贺处，薛开贺对货物予以接收，但是双方对货物价款以及付款时间并未进行约定，且方圆公司未能提供在薛开贺欠付货款期间向其主张过付款义务的证据，故对于方圆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方圆公司起诉时间2020年6月2日为宜。故薛开贺向方圆公司支付的利息，以249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6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薛开贺主张方圆公司提供的产品已过质保期以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薛开贺虽然提供了货品照片，但方圆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该组货品照片不能确定为方圆公司当时所送货品，故薛开贺未能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薛开贺上述辩解，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薛开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方圆公司货款24960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方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薛开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元，减半收取290元，由薛开贺负担（方圆公司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扣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鞍钢集团房产物业公司2017年11月14日为方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购买方鞍钢集团房产物业公司，销售方方圆公司，货物名称氯丁胶，单价10元/公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方圆公司与薛开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二是案涉粘合剂（氯丁胶）价格；三是案涉粘合剂（氯丁胶）是否为三无产品且已超过保质期；四是货款利息的起算点。关于方圆公司与薛开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问题。薛开贺收到方圆公司的粘合剂后为方圆公司出具了收条，事后薛开贺又没有及时向方圆公司提出异议，方圆公司仅承认薛开贺于2018年3、4月份要求退过货，因为过了一冬天了，无法保证货物情况了，所以没有同意。结合薛开贺一审庭审中“当时我合计给我就给我吧，不想惹气，没想到给的是过期三无产品，我不能接受，多次让原告退货，原告不退”的自认，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薛开贺主张是方圆公司强行将粘合剂拉到其库房，其事后多次给方圆公司打电话让拉走未果，并要求方圆公司支付保管货物的费用主张，因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粘合剂（氯丁胶）价格问题。方圆公司虽提供了购买粘合剂的增值税发票和销售粘合剂的增值税发票证据，但上述购买和销售粘合剂的价格与其卖给薛开贺粘合剂的价格之间没有必然的直接联系，不能得出其卖给薛开贺的粘合剂的价格亦为10元/公斤的结论。因此，原审法院结合薛开贺庭审中认可的当时市场粘合剂的实际价格为每公斤八元左右陈述，认定案涉粘合剂价格为每公斤8元并无不当。方圆公司主张粘合剂售价应为10元/公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粘合剂是否为三无产品且已超过保质期的问题。薛开贺虽然提供了合格证及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方圆公司卖给其的粘合剂为过期和三无产品，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合格证及照片确系方圆公司送到其处的粘合剂的合格证和照片，且方圆公司对其主张又予以否认，薛开贺主张案涉粘合剂为三无产品且已超过保质期，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货款利息的起算点问题。本案中，方圆公司虽将粘合剂送至薛开贺处，薛开贺对货物予以接收，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但双方对货物价格、价款以及付款时间均未进行约定，方圆公司又未能提供在薛开贺欠付货款期间向薛开贺主张付款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方圆公司可以随时要求薛开贺履行给付义务，故一审法院以方圆公司起诉时间2020年6月2日作为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方圆公司主张利息应从2018年2月4日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薛开贺主张案涉收条是假的，不是王玉芬本人的笔迹一节。因薛开贺在其一审答辩书中已明确承认收条是王玉芬签的，王玉芬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收条上的名字是其写的，现薛开贺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收条是假的，故本院对薛开贺此节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鞍山方圆涂料有限公司、薛开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上诉人鞍山方圆涂料有限公司负担580元；由上诉人薛开贺负担4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张 雪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