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峰，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芳，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策动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东江街道办事处新安社区移动互联网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培峰。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乐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东江街道办事处新安社区常罗路互联网产业园内第****iv>法定代表人：张培峰。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三湘鼎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白马社区紫御华庭**楼**>法定代表人：匡运桃。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明，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湘城金属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荔村对海村沙洲北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林兆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波，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惠家坪社区皂果路**(芙蓉观邸**)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陈伊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张培峰、湖南乐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房网络公司)、湖南三湘鼎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湘鼎峰公司)、湖南策动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动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湘城金属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湘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动广告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培峰以及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策动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明，被上诉人佛山湘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波、吴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策动广告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培峰、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策动集团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佛山湘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⑴将张培峰认定为滥用策动集团公司股东权利的实际控制人属事实认定错误，策动广告公司、三湘鼎峰公司、乐房网络公司响应政府号召，依法注册成立策动集团公司，策动集团公司成立之初，系上述三公司的控股股东，与这些公司形成典型的控股集团与子公司关联关系，一审判决却将这种依法控股形成的关联关系认定为张培峰通过控制策动集团公司来控制策动广告公司，是策动广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人等同于股东，该认定明显错误；⑵认定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与策动广告公司财务混同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⑶认定佛山湘城公司对策动集团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策动广告公司至今尚有300多万元债权，足以清偿所欠佛山湘城公司的债务。策动广告公司现任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不追讨欠款偿还所欠佛山湘城公司债务，是策动广告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的不作为，佛山湘城公司提起公司人格否认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之规定，一审判决张培峰、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策动集团公司对策动广告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佛山湘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培峰为策动广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确，策动集团公司与策动广告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均系关联公司，而非“控股集团与子公司”的关系，一审判决对张培峰是策动广告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定性准确；2.一审判决认定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与策动广告公司财产混同证据确凿，事实清晰，三公司称策动广告公司是一家管理规范、财务完全独立的公司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三公司提出张培峰个人账户为现金备用账户的观点明显荒谬；3.一审判决认定佛山湘城公司起诉策动集团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策动广告公司未到庭发表述称意见。佛山湘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三湘鼎峰公司、乐房网络公司对(2016)湘070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项下策动广告公司应向佛山湘城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金共计2923535.6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三湘鼎峰公司、乐房网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各公司概况(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显示的内容)。1.策动广告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2日，该公司现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该公司变更信息如下：（1）股东变更方面，2013年11月7日，由于杨（占股40%）、长沙策动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占股60%）变更为于杨（占股30%）、张培峰（占股70%）；2015年2月11日，由于杨（占股30%）、张培峰（占股70%）变更为张培峰、谭霞；2015年10月22日，由谭霞、张培峰变更为聂欢（占股5%）、谭霞（占股30%）、张培峰（占股65%）；2016年8月10日，由湖南策动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占股65%）、聂欢（占股5%）、谭霞（占股30%）变更为策动集团公司、聂欢、谭霞；2018年5月28日，由策动集团公司、聂欢、谭霞变更为陈伊凡（占股100%）。（2）股东或股份发起人改变姓名或名称变更方面，2016年5月6日，由谭霞、张培峰、聂欢变更为谭霞、聂欢、湖南策动文化旅游有限公司；2016年8月10日，由谭霞、湖南策动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聂欢变更为谭霞、策动集团公司、聂欢。（3）法定代表人变更方面，2015年2月11日，由于杨变更为张培峰；2015年10月22日，由张培峰变更为聂欢；2018年5月28日，由聂欢变更为陈伊凡。（4）地址变更方面，2016）地址变更方面，由常德市武陵区永安街道办事处牯牛岗社区洞庭大道**（华美景园****楼）变更为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惠家坪社区皂果路**（芙蓉观邸**）；2017年12月18日，地址变更为常德，地址变更为常德市武陵区，地址变更为常德市武陵区××街道××社区××路××号（董事、监事、经理等）方面，2017年12月18日，变更前后均为张培峰、聂欢、谭霞；2018年5月28日，由张培峰变更为陈伊凡；同日，由谭霞变更为聂欢，又变更为陈伊凡。（6）联络员备案方面，2017年3月21日，由余跃变更为鲁星；2018年5月28日，由鲁星变更为鲁星；2018年6月25日，由鲁星变更为陈伊凡。该公司自2018年5月28日起，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6月12日，该公司因“通过，该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常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武陵分局列入经营异常信息3日，常德市武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公司作出吊销执照(登记证)的行政处罚。该公司现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另外，根据策动广告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显示，2015年10月21日，该公司财务负责人为李洪义；2016年11月1日，策动集团公司自愿将其租赁的位于常德市武陵区××街道××社区××路××楼的房屋无偿提供给策动广告公司用作住所；2017年12月14日，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定继续聘任张培峰为经理，任期三年；2018年5月23日，该公司股东决定将公司类型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经理任职由执行董事聘任变更为执行董事兼任。2.策动集团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3日，该公司现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该公司变更信息如下：(1)名称变更方面，2016年5月13日，由湖南策动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变更为策动集团公司。(2)联络员备案方面，2017年3月22日，由张培峰变更为鲁星。(3)地址变更方面，)地址变更方面址变更方面湖)地址变更方面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惠家坪社区皂果路(芙蓉观邸**)变更为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东江街道办事处新安社区移动互联网产业园****人变更、高级管理人员备案(董事、监事、经理等)方面，2018年7月25日前后均为张培峰。该公司主要人员信息：张培峰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匡纯系监事。(5)股东及出资信息方面，该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匡纯认缴1470万元(占股49%)，张培峰认缴1530万元(占股51%)并于2017年2月14日实缴765万元。另外，根据策动集团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显示，2018年7月12日，乐房网络公司自愿将其租赁，乐房网络公司自愿将其租赁的位于常德市武陵区东江街道办事处新安社区常德××道××栋××室的房屋无偿提供给策动集团公司用作住所，并称乐房网络公司系策动集团公司的控股子公司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3.乐房网络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5日，该公司现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该公司变更信息如下：(1)联络员备案方面，2016年3月24日，由无变更为余跃；2017年3月21日，由余跃变更为鲁星。(2)股东变更方面，2016年4月25日，由匡纯(占股30%)、张培峰(占股70%)变更为湖南策动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占股70%)、匡纯(占股30%)。(3)股东或股份发起人改变姓名或名称变更方面，2016年9月29日，由匡纯、湖南策动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变更为匡纯、策动集团公司。(4)财务负责人方面，2017年8月30日，由无变更为李洪义。(5)地址变更方面，2017年)地址变更方面湖南省常德市)地址变更方面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东江街道办事处新安社区常罗路互联网产业园内第****变更为常德市武陵区东江街道办事处新安社区常罗路互联网产业园内第****17年12月18日，变更为“2017-12-19公司注册资本于2017年12月14日实缴到位1000万元，其中股东湖南策动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货币实缴出资700万元，出资比例70%；股东匡纯于2017年12月14日货币实缴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30%”。另外，根据乐房网络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显示，2015年6月15日，三湘鼎峰公司自愿将其租赁的位于常德市武陵区东江街道办事处新安社区常罗路互联网产业园内第A02号三楼的房屋无偿提供给张培峰、匡纯拟设立的乐房网络公司用作住所。4.三湘鼎峰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3日，该公司现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该公司变更信息如下：(1)联络员备案方面，2016年3月24日，由吴静变更为余跃；2017年3月21日，由余跃变更为鲁星。(2)股东变更方面，2016年4月25日，由谭霞(占股5%)、张培峰(占股95%)变更为湖南策动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占股95%)、谭霞(占股5%)；2017年3月17日，由策动集团、谭霞变更为策动集团(占股95%)、谭霞(占股5%)；2018年2月9日，由策动集团公司、谭霞变更为周立文；2019年10月17日，由周立文变更为匡运桃、彭翠萍。(3)股东或股份发起人改变姓名或名称变更方面，2016年9月29日，由谭霞、湖南策动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变更为谭霞、策动集团公司；2017年3月17日，由谭霞、策动集团公司变更为谭霞、策动集团公司。(4)地址变更方面，2016年)地址变)地址变更方面德市武陵区城)地址变更方面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西办事处滨湖社区滨湖路**(常德市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院内)变更为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惠家坪社区皂果路**(芙蓉观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惠家坪社区皂果路396号(芙蓉观邸20楼)变更为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白马社区紫御华庭7号楼2104室。(5)名称变更方面，2017年3月17日，由湖南策动天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更为三湘鼎峰公司。(6)高级管理人员备案(董事、监事、经理等)方面，2017年9月29日，变更前后均为张培峰、谭霞；2019年7月12日，变更前后均为周立文；2019年10月17日，由周立文变更为匡运桃、鲁星变更为彭翠萍。(7)法定代表人方面，2018年2月9日，由张培峰变更为周立文；2019年10月17日，由周立文变更为匡运桃。另外，根据三湘鼎峰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显示，2016年8月11日，策动集团公司自愿将其租赁的位于常德市武陵区××街道××社区××路××楼的房屋无偿提供给三湘鼎峰公司用作住所；2017年9月26日，三湘鼎峰公司执行董事张培峰决定，继续聘任张培峰为总经理，任期三年。另查明，位于武陵区××道××路××号楼××室系匡纯单独所有，匡纯于2018年12月31日将房屋出租给三湘鼎峰公司使用，租期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总租金为人民币5000元。二、佛山湘城公司与策动广告公司纠纷经过。2017年10月10日，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70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策动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佛山湘城公司支付承揽报酬人民币1740042.5元及违约金1183493.13元。佛山湘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17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7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16日，佛山湘城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2019)湘0702执恢139号佛山湘城公司申请执行策动广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时，佛山湘城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申请追加策动集团公司、谭霞、聂欢、陈伊凡为该案被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湘0702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策动集团公司、谭霞、聂欢为该院(2019)湘0702执恢13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100万元的范围内按其出资比例承担责任、追加陈伊凡为该院(2019)湘0702执恢13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等。策动集团公司、谭霞、聂欢、陈伊凡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8月6日向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该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湘070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策动集团公司、谭霞、聂欢、陈伊凡的诉讼请求。策动集团公司、谭霞、聂欢、陈伊凡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7民终239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张培峰称自己开设的银行账户用于策动广告公司的现金备用金账户，且策动广告公司对相关往来作了财务记载。该院经核对佛山湘城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以及张培峰等提供的策动广告公司的财务记载凭证，将相关记录汇总如下：(一)策动广告公司开设的公司账户包括：1.账号为×××72（中国工商银行长庚路支行），自2013年5月-2018年2月与张培峰名下银行账户之间往来124笔。2.账号为8001********（长沙银行），自2016年8月-2018年5月与张培峰名下银行账户之间往来149笔。上述账户与张培峰之间的往来金额，与2013年-2018年张培峰现金备用金往来账户对账单中张培峰的出入账金额可以对应，即策动广告公司使用张培峰名下银行账户的出入账进行了财务记载，并且2014年-2016年策动广告公司均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上一年度公司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二)张培峰开设的银行账户包括：账号为1003********（渤海银行），自2016年7月19日开户，该卡与张培峰个人、策动集团公司、三湘鼎峰公司、乐房网络公司、策动广告公司、匡纯等单位或个人有多笔经济往来；同时，该卡向李兰兰、鲁星等人多次支付工资、奖金等款项；另外，此卡还与其他公司或个人存在往来账目。以上事实，有(2016)湘070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7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0702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2019)湘070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07民终2396号民事判决书、策动广告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策动集团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乐房网络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三湘鼎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商内档资料、策动广告公司2014年-2016年审计报告、2013年-2018年张培峰现金备用金往来账户对账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结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本案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一、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从公司人格否认案件的双方当事人来看，佛山湘城公司是策动广告公司的债权人，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是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本案的关键人物系张培峰，虽然张培峰将策动广告公司的股权在2016年转让给策动集团公司，但张培峰作为策动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在2017年10月佛山湘城公司与策动广告公司产生纠纷时，对策动广告公司仍有支配权利；且在其已经不是策动广告公司股东也不担任策动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策动广告公司仍使用张培峰的银行账户作为公司备用金账户，其对策动广告公司的经营管理是有控制权利的；甚至在2017年12月13日聂欢、谭霞、策动集团公司追加资本金时，张培峰个人以为自己仍是策动广告公司的股东，错误转入相应金额的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虽然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现在已经不是策动广告公司的股东，但在2016年策动广告公司与佛山湘城公司发生纠纷前后，实际控制和支配策动广告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虽然未明确规定实际控制人应当在同样情况下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实际控制人相当于股东地位，对其应当类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因此，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的。至于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因其法定代表人与张培峰或为直系亲属、或为姻亲关系，均存在密切联系，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并作为被告也是合适的。二、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是否与策动广告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张培峰作为策动集团公司的控股股东、策动集团公司作为策动广告公司的股东，应当依照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正当行使权利，维护公司财产和人格独立。但是，在策动广告公司的经营活动中，存在公款私存的情况，大量货款通过张培峰的个人账户流转；虽然策动广告公司账户向张培峰私人账户的出入账，策动广告公司进行了财务记载，但从张培峰提供给策动广告公司使用的个人账户明细可以看出，张培峰的个人账户不仅用于了策动广告公司的出入账，还用于张培峰个人出入账以及张培峰与策动集团公司等往来款项的出入，张培峰作为策动广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将本属于策动广告公司的款项直接通过其个人账户流转，因张培峰等均未提供策动广告公司的完整账目予以核对，张培峰等亦不能对相关“往来款”的用途举证说明或作出合理解释，即策动广告公司、张培峰的上述行为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非法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提供了条件，致使佛山湘城公司的涉案债权至今无法得到清偿，策动广告公司的上述不规范经营行为已使其丧失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故认定张培峰个人与策动广告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张培峰作为策动集团公司的控股股东，策动集团公司作为策动广告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参与了策动广告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进而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应当对策动广告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三湘鼎峰公司、乐房网络公司，其公司住所地与策动集团公司、策动广告公司或在某一时期相同，或无偿为对方提供住所地；四公司的员工包括财，或无偿为对方提供住所地重合；且三湘鼎峰公司、乐房网络公司、策动集团公司、策动广告公司的资金，均通过张培峰个人账户进行调配，四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的大量、频繁资金往来，三湘鼎峰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仅以其未与策动广告公司发生直接经济往来予以辩驳，不足以认定为对资金往来作出了合理解释。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三湘鼎峰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与策动广告公司属关联公司，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应当否认三湘鼎峰公司、乐房网络公司的法人人格，由该两公司对策动广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策动集团公司辩称佛山湘城公司对其起诉是重复起诉，因(2019)湘0702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中裁定追加策动集团公司在100万元的范围内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其理由为股东抽逃出资，而本案中佛山湘城公司要求策动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为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且策动集团公司在本案中所承担责任的范围与前述执行裁定书不完全相同，故本案中佛山湘城公司对策动集团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对佛山湘城公司要求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三湘鼎峰公司、乐房网络公司对(2016)湘070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项下策动广告公司应向佛山湘城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策动广告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判决：张培峰、湖南策动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湖南三湘鼎峰实业有限公司、湖南乐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2016)湘070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项下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应向佛山市顺德区湘城金属制品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0188元，由张培峰、湖南策动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湖南三湘鼎峰实业有限公司、湖南乐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张培峰、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策动集团公司共同提交如下证据：1、北部新城11#桥工程项目工程款结算明细；2、(2019)湘0703行初206号行政判决书，拟证实策动广告公司有偿债能力；3、现金备用金账户支付情况，拟证实张培峰现金备用金账户均用于策动广告公司的支出。佛山湘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缺乏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策动广告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但三次中止执行，足以证明策动广告公司的账户不足以清偿；证据3的真实性不确定，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本案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张培峰二审期间申请对策动广告公司账户（中国工商银行长庚路支行×××72、长沙银行8001××××9012）与张培峰账户（渤海银行6214××××0501、1003××××0108）流水与策动广告公司财务记载凭证是否能够对应，以确定张培峰个人是否无偿占用策动广告公司资金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策动广告公司账户向张培峰私人账户的出入账，均已在该帐户流水中体现。且张培峰该帐户银行流水单，已经明确显示其个人账户的资金有流向策动广告公司、有用于张培峰个人以及张培峰与策动集团公司等款项的往来。张培峰申请鉴定的事项在其银行流水已经有明确显示，无须再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的规定，本案庭审中，审判人员明确向张培峰本人询问其名下的工商银行、长沙银行、渤海银行账户内的资金账户的进账以及与其他三家公司是否关联时，张培峰既不承认亦不否认，故综合以上情形，本院对张培峰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张培峰是否系策动广告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否实际支配、控制策动广告公司；二是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是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与策动广告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四是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应否对策动广告公司应向佛山湘城公司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经查，张培峰虽在2016年将策动广告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策动集团公司，但张培峰在2017年10月，即佛山湘城公司与策动广告公司产生纠纷时，对策动广告公司仍有支配权，该事实，从策动广告公司尾号为107272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209012的长沙银行账户，与张培峰之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可以确定。如2017年10月13日，从策动广告公司尾号为209012的长沙银行账户向张培峰尾号为000108的渤海银行账户内连续转入20笔资金，共计金额100万元，张培峰在同日，将该100万资金转入其妻子匡纯私人账户内；如2017年10月16日，从策动广告公司尾号为209012的长沙银行账户向张培峰尾号为000108的渤海银行账户内2次转入资金10万元，张培峰于同日将该笔款项分两次转入乐房网络公司，该两次转入和转出款项后，张培峰的账户余额均显示为零。另有2018年2月14日，从策动广告公司尾号为209012的长沙银行账户向张培峰尾号为000108的渤海银行账户内9次转入资金70万，该70万与长沙策动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德山分公司分17次转入的资金等组合，共计731万元转入理财产品账户，账户余额再次显示为零。根据相关财务规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应由公司账户进行，而张培峰以私人名义开立账户，在不能证实各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情况下，进行公司之间的资金转账，款项往来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张培峰从各公司进账后，向其他私人账户转账，支付购车款、偿还车贷、支付工资，该支付行为足以证明张培峰的该账户资金并非用于策动广告公司，也并非所谓的公司备用金账户，而是张培峰私人账户和其控股、控制和支配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连接账户。从上述一系列资金转账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的规定，可以认定张培峰系实质控制策动广告公司人员，并直接支配该公司的资金。故张培峰上诉称其账户内资金用于策动广告公司经营的主张不成立。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子公司系独立法人，在法律地位上是独立于母公司并单独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并无证据证实策动集团公司、三湘鼎峰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与策动广告公司，是控股集团和子公司的关联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企事业单位可以自主选择一家商业银行的营业场所开立一个办理日常转账结算和现金收付的基本账户，不得开立两个以上基本账户，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单位的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案涉各公司是不应当以张培峰名义开立所谓备用金账户，并以张培峰个人账户做媒介，从各公司调动资金，在公司或个人之间进行资金流转，或将公司资金转入张培峰私人名下用于购车、还贷或进行投资理财。上述三公司资金与张培峰个人资金间的流转，已损害策动广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债权人起诉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均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混同的核心在于财产混同，且公司不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而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张培峰与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及策动广告公司，通过张培峰个人账户进行资金流转。上述公司均系由张培峰个人、或张培峰妻子、母亲等家族、亲属关系或朋友关系，张培峰基于该关系对三公司的财产实际进行控制，各公司的资金往来均以张培峰个人账户作为连接点，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并无合同依据或其他往来依据，各公司虽表面上彼此独立，但实际上在财产利益、公司财务上已构成严重混同。关于焦点四、《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规定“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培峰及其控股的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通过张培峰个人帐户，从策动广告公司抽走资金，成立经营目的相同或者类似公司，逃避策动广告公司的债务。张培峰作为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控制上述多个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通过公司与张培峰个人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使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与策动广告公司以及张培峰个人账户的资金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致使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丧失公司人格独立性，成为张培峰逃避策动广告公司债务的方式之一。综合本案事实，本院对与策动广告公司具有关联性的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的公司人格予以否认，并确定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以及张培峰个人对(2016)湘070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项下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应向佛山市顺德区湘城金属制品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张培峰、策动集团公司、乐房网络公司、三湘鼎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策动广告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8元，由张培峰、湖南乐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湖南三湘鼎峰实业有限公司、湖南策动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宇洁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