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8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中艺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092114490，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中豪五福天地****楼**。法定代表人：张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施秉县腾飞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施秉县城关镇桃子湾工业园区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3072001715R。法定代表人：李靓，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光，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杭州中艺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秉县腾飞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艺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⒉本案二审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未能查明清楚，对利息的计算作出错误的判决。1、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关于付款本金的判决，但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不予认可，主要体现在起息时间的问题上。案涉《商品混凝土采购（供货）合同》第三条第2点约定“结算方式为以下第3种：……③分期支付：甲方将全部货物送到乙方指定的地点，经乙方指定的验收人员签字确认后，于10个工作日之内提供相应金额发票，乙方应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次货物款￥/元；于/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次货物款￥/元；余款￥/元于/工作日内之前付清”。由于上述第③点后面的空格都用“/”划去，故结合合同条款，本质上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是：（1）全部货物送到目的地；（2）乙方验收确认；（3）相应金额发票提供完毕，这些条件满足后乙方才有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以被上诉人提供对应发票后10个工作日届满之次日起算。2、被上诉人的手写约定“每月月底对账双方签字确认，乙方次月10号前支付上月80%的货款到甲方账户，20%余款在工地停止供料一个月内结清，如有违约，乙方应按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甲方支付所欠价款及利息”，以上手写条款并未经过双方盖章确认，经过法庭审查，一审法院也未认可该条款，所以只是“部分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请求。但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属于连续供货、滚动付款，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停止供货一个月后即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也忽略了案涉《商品混凝土采购（供货）合同》的约定，没有合同依据。3、关于本案的逾期本金，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0日（提供时间不详，以开具时间为准）向上诉人提供了三张总金额为20103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于2020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00元，也就是说：（1）针对已支付的1000000元的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7月25日（2019年7月10日之次日起算10个工作日）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2）针对上述未支付部分的本金1010360元的逾期利息，应于2019年7月25日起算至今；（3）而剩余未提供发票的部分本金901760元，由于被上诉人至今尚未提供任何发票，故不应该计算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腾飞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原告腾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商品混凝土余款53191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21019.31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2020年3月1日的利息按月利率0.906%计算至付清货款为止；⒉诉讼费由被告中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8日，被告中艺公司（乙方）因承建施秉县城区基础设施建设二期工程（河滨休闲公园一期），与原告腾飞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供货）合同，由甲方供应乙方商品混凝土。合同约定了商品混凝土的规格、单价、质量，同时约定结算方式为分期支付：甲方将全部货物送到乙方指定的地点，经乙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后，于10个工作日之内提供相应的全额发票，乙方应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次货物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经中艺公司签字盖章后，交由腾飞公司签字盖章，腾飞公司在合同支付方式的条款下面手写：每月月底对账双方签字确认，乙方次月10号前支付上月80%的货款到甲方账户，20%余款在工地停止供料一个月结清，如有违约，乙方应按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所欠价款及利息。腾飞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将合同交给中艺公司，中艺公司在接到合同后，未对腾飞公司手写内容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向被告提供混凝土，至2017年8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规格向被告交付商品混凝土。经夏念港签字及加盖中艺公司施秉县县城滨河水生态功能区建设项目（城区河滨景观一期）技术专用章、中艺公司施秉县城区基础设施建设二期工程（河滨休闲公园一期）技术专用章的对账函及混凝土供货统计表显示，原告向被告交付商品混凝土共计25991.5m3，合计价款8998400元。截止2020年1月23日，被告通过转账以及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原告货款7086280元，尚余1912120元至今未付。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支付施秉县城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杭州中艺孔桩部）购买商品混凝土9492.5m3的货款3407000元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将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双方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交付标的物后，被告未按约定如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1912120元。要求按照月利率0.90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按照原告的手书约定“每月月底对账双方签字确认，乙方次月10号前支付上月80%的货款到甲方账户，20%余款在工地停止供料一个月结清，如有违约，乙方应按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所欠价款及利息。”由于原、被告属于连续供货、滚动付款，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停止供货一个月后即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利率以约定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杭州中艺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施秉县腾飞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9121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121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付清货款为止）。二、驳回原告施秉县腾飞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除撤回起诉部分外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80元，减半收取31590元，由原告施秉县腾飞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590（已交），被告杭州中艺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未交）。二审期间，上诉人中艺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对方的质证意见如下：1、2019年7月10日开具的三张发票，拟证明腾飞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才开具发票，按最早时间来算，腾飞公司提供给中艺公司的发票时间最早也是2019年7月10日，故根据案涉合同相应付款时间应为2019年7月25日（即10个工作日后付款）。一审没有查清上诉人付款时间。腾飞公司质证后认为这三张发票是合同应付款8998400元中已付款7086280元中的部分发票。因2017年8月就已经供货结束了，按合同约定是停止供货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如违约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记账日期为2020年1月23日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共两张，拟证明中艺公司对上述腾飞公司提供的发票，于2020年1月23日已支付了100万元。剩余90多万的发票对方没有提供，按照合同约定，中艺公司有理由不支付相应的款项，因此利息的计算基数也存在问题，应在1912120中扣除未开票的90多万后再分期计算利息。腾飞公司质证后认为这两张回单是中艺公司已支付款项7086280元中的100万。不是尚欠款1912120中的100万。本院审查认为，上述三张发票及付款回单，仅是指中艺公司已付款总额中的部分发票及回单，并不是针对尚欠款所开具的发票及付款回单。且中艺公司所主张的支付利息起算时间也与双方合同的约定不相符。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腾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虽然在《商品混凝土采购（供货）合同》第三条第2点约定“结算方式为以下第3种：……③分期支付：甲方将全部货物送到乙方指定的地点，经乙方指定的验收人员签字确认后，于10个工作日之内提供相应金额发票，乙方应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次货物款￥/元；于/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次货物款￥/元；余款￥/元于/工作日内之前付清”，但由于上述第③点后面的空格都用“/”划去，说明该合同打印文本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并不具体明确。而双方在对合同进行签字盖章确认时，在该合同第一页下面空白处另手写“每月月底对账双方签字确认，乙方次月10号前支付上月80%的货款到甲方账户，20%余款在工地停止供料一个月结清，如有违约，乙方应按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所欠价款及利息。”的文字。腾飞公司添加上述文字并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将合同交给中艺公司，中艺公司在接到合同后，未对腾飞公司手写的内容提出异议。故上述手写的“结算方式”内容是双方真正确认的“结算方式”，故双方应按此约定履行。而上诉人中艺公司上诉认为“结合合同条款，本质上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是：（1）全部货物送到目的地；（2）乙方验收确认；（3）相应金额发票提供完毕，这些条件满足后乙方才有付款义务。”的说法与双方的合同中手写的约定内容不相符，本院对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和二审期间所陈述的供货时间段来看，腾飞公司供货给中艺公司的时间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8月13日，2017年9月4日中艺公司经办人夏念港最后一次对账后签字确认，说明双方停止供货的时间是2017年8月结束。按双方合同中手写部分的“结算方式”的约定，中艺公司应在“工地停止供料一个月结清”，即中艺公司在2017年9月14日后就应该付清货款。逾期付款，则中艺公司应按双方的约定向腾飞公司支付所欠价款及利息。一审判决中艺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并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中艺公司上诉认为应按腾飞公司开发票的时间来确定付款时间，这一上诉理由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36元，由上诉人杭州中艺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