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福生，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宁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丛秀，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宁都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广东，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宁都县。上诉人曾福生、谢丛秀因与被上诉人谢广东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0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福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被上诉人谢广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福生、谢丛秀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增加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用、火化费用等169749.2元。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曾小东作为成年人，其乘坐三轮车应当佩戴安全头盔，而其确未佩戴安全头盔”有误。本案中的涉案正三轮摩托车是有雨篷的封闭式三轮车，不需要佩戴头盔。即使有需要，也是需要驾驶人或者车主有配备安全头盔，而本案中驾驶人或者车主没有配备。因此不能作为减轻被上诉人责任的理由之一。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曾福生与谢丛秀虽鉴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受害人曾小东本身也是由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的两原告扶养下长大，两原告并不是曾小东生前的被扶养人”有误。首先，丧失劳动能力，不是以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为前提，第二，也不要求是本次事故造成，如果是本次事故造成，那将是直接侵权责任人，直接计算侵权赔偿。第三，两上诉人之子是上诉人亲属和政府帮扶抚养，并非两上诉人劳动所得抚养。第四，曾小东生前就是抚养两上诉人的主要经济来源，还包括抚养弟弟（曾小林）上学。所以一审法院应当给予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199952元按比例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为此进行的相关劳动能力鉴定也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3484.5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有误。进行相关劳动能力鉴定，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一起为查明案件损失情况的结果，不是单方行为，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四、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已支付的相关费用47000元，可在其应赔付的数额中予以抵减”有误。火化费用7000元，上诉人在一审明确提出不予认可。因为该火化行为是被上诉人所为，上诉人并不知情，该部分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谢广东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确定案由错误，本案应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请求二审改判答辩人仅承担30%的责任。二、两上诉人并不是曾小东生前应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主张抚养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三、火化费是被上诉人支付，去火化时也是两上诉人主动叫被上诉人一起去把曾小东尸体火化，并非不知情。四、火化后，曾福生的亲属曾桃生、曾九生知道后，把骨灰提到被上诉人新屋厅堂，点燃香烛，还动手殴打被上诉人妻子，导致被上诉人妻子癌症复发，被上诉人妻离子散，有家不敢回，有新房不敢住。曾福生、谢丛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谢广东赔偿两原告曾福生、谢丛秀损失人民币500，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营养费30元；误工费115元；护理费116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车费1，200元=4，200元；丧葬费2019年6个月在岗平均工资36，5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智障）母亲20年×12，497/2人+(聋哑)父亲20年×12，497元/2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0.8=199，952元；死亡赔偿金2019年农村居民年均纯收入15，796元×20年=31，59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用3，484.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伙食费和误工费15，000元。共计：625，392，6元×被告需承担责任0.8=500，31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广东与原告谢丛秀为兄妹，两原告则为夫妻。2018年2月7日晨，被告谢广东进行乔迁仪式，原告之子曾小东（1993年7月12日生）主动乘坐被告谢广东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在后车厢内）帮忙打爆竹。6时20分许，摩托车行至青塘镇邮政所路段时，曾小东点燃鞭炮（尚有鞭炮两大盘），因未能及时将点燃的鞭炮扔出车外，从而引燃了车厢内的全部鞭炮。被告谢广东听到曾小东呼喊停车后，即停车至车厢查看，发现曾小东已摔至车外，随后送至青塘卫生院并转宁都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18年2月8日凌晨0点40分，曾小东死亡。死亡原因为：1.极重型颅脑损伤并脑疝；2.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实际用去抢救费用3，678.55元（已除去医保报销部分）。被告为此预付救治费用等10，00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另，被告谢广东支付火化费用7，000元，在交警队预付30，000元（原告已领取），合计支付费用为47，000元。2018年4月20日，宁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2018］第16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曾小东与被告谢广东负同等责任。2018年6月11日，赣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撤销宁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2018］第16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同月29日，宁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2018］第219号《交通事故证明书》，认定曾小东不明原因摔出车外受伤，符合头部受到钝性暴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1月12日，原告曾福生经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评定为：曾福生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用去鉴定费700元。2019年12月3日，原告谢丛秀经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进行精神状态及劳动能力鉴定，评为：1.精神发育迟滞（中度）；2.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用去检查鉴定费用为2，784.5元。另经查明，原告曾小东生前住所地为江西省宁都县洋坳小组，属农业户籍。原告曾福生、谢丛秀也为农业户籍，共生育男孩两个，除曾小东外，还生育男孩为曾小林（2000年7月17日生，现就读于宁都中学）。原告为建档立卡贫困户，现贫困人口为三人，享受低保金780元／月，原告曾福生、谢丛秀残疾两项补贴分别为每人每月1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责任的承担以及相关损失是否合理合法。第一个焦点：责任的承担。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进行帮工。本案被告谢广东举行乔迁仪式，原告之子，被告谢广东的亲属外甥曾小东帮忙打爆竹，并不获取劳动报酬，属于亲戚之间的无偿帮忙，因此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适当补偿。”的规定，说明义务帮工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在义务帮工人的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中，不考虑承担责任的被帮工人有无过错，只要义务帮工人从事帮工活动致人损害或受到损害，被帮工人就应当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谢广东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之子曾小东作为成年人，其乘坐三轮车应当佩戴安全头盔，并应知晓在后面车厢打爆竹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其却未佩戴安全头盔，也未把后车厢挡板放下，留有较大的安全隐患。且在点燃爆竹时没有及时将爆竹扔出车外，致使爆竹在车厢内全部引燃，从而摔至车外路面致严重颅脑损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此受害人曾小东也负有一定的责任。现原告在诉请中也自动要求按双方2：8的责任进行分担，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尊重。第二个焦点：原告的相关损失，被告认为扶养费于法无据，办理丧葬事宜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属重复计算，应以5，000元为宜；精神抚慰金则因受害人自己需承担主要责任，且50，000元过高。一、扶养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辩解予以采信。首先，原告曾福生于1963年6月25日生，谢丛秀则为1970年8月20日生，在受害人曾小东2018年2月8日死亡之时，原告曾福生年满54岁，原告谢丛秀则年满47岁，均未达法定赡养年龄，故两原告不属于被扶养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曾福生与谢丛秀虽鉴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但并不是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丧失劳动能力的原因曾福生为先天性聋哑，谢丛秀则为小时候得了脑膜炎所造成，其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早已形成，并不是因本案事故造成。两原告成婚生育两个子女，并将子女扶养成人均为两原告劳动所得以及政府的帮扶，受害人曾小东本身也是由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的两原告扶养下长大，两原告并不是曾小东生前的被扶养人。因此曾小东生前并不是两原告的扶养义务人，两原告也还不是受害人曾小东生前应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此，两原告主张扶养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为此进行的相关劳动能力的鉴定也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3，484.5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该款规定的交通费、误工费为受害人曾小东在治疗期间以及必要的陪护人员的直接损失。第三款还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而本款则明确对于造成死亡的，除前款损失外还应支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与治疗期间的交通费并不重复，被告对此的辩解不予采信。但原告主张治疗期间的交通费4，200元，包含了去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的交通费用，如前述劳动能力鉴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该部分交通费也不予支持。对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根据受害人的亲属人数，被告主张为5，000元也属合理。三、精神抚慰金，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两原告本身残疾，劳动能力又大部分丧失，含辛茹苦将受害人抚养成人，两原告年龄也逐渐走向老年却突然丧子，不但造成其经济损失，同时也给其带来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故诉求精神抚慰金符合我国的民事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数额50，000元也属恰当。而对于被告辩解在事发后与原告亲属曾九生所引发的纠纷，要求停止侵害并补偿答辩人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因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被告可另行主张。但对于被告已支付的相关费用47，000元，可在其应赔付的数额中予以抵减。综上所述，参照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相关数据，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76，131元，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796元。据此结合原告的诉请，原告的损失应为：1.医疗费用：3，678.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60元；3.误工费：115元；4.护理费：115元；5.住院及处理事故期间交通费：1，000元；6.丧葬费：原告主张73，092元/年÷2=36，546元；7.死亡赔偿金：15，796元/年×20年=315，920元；8.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5，0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为：412，434.55元。即被告谢广东应赔付412，434.55元×80％=329，947.64元，除去已付的47，000元外，还应实际赔付329，947.64元-47，000=282，947.64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谢广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曾福生、谢丛秀人民币282，947.6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8，161元（已申请缓交），因采用简易程序审理而减半收取为4，081元，由原告曾福生、谢丛秀承担817元，被告谢广东承担326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受害人曾小东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曾小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乘坐载货三轮摩托车后车斗燃放鞭炮存在危险性，仍然实施该行为，在此过程中从三轮车后车斗坠落地面受伤导致死亡，其本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关于曾小东没有过错不应减轻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谢广东承担80%的赔偿责任，谢广东虽在答辩中主张责任比例过高，但其并未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二、关于曾福生、谢丛秀是否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曾福生、谢丛秀存在一定残疾，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但是曾福生仍可通过为他人务工获得一定报酬（约为普通人报酬的60%-70%）以维持生计，在事发前也享受政府低保。因此，曾福生、谢丛秀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并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劳动能力鉴定费并非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受害人的尸体火化需要其近亲属同意，上诉人曾福生、谢丛秀主张被上诉人谢广东未经其同意擅自将尸体火化，该主张不能成立。其据此认为被上诉人谢广东垫付的火化费7000元不应核减，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曾福生、谢丛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5元，由上诉人曾福生、谢丛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