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三段********。法定代表人：徐仲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有龙，男，系该公司法务。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波，男，1972年8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文，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力，男，1969年8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波、龚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8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波的诉讼请求，并判由罗波赔偿中喻公司损失20万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多为复印件，且对于无法满足证据三性要求的证据均以采信，不符合法律要求。诸如：罗波提交的民工工资花名册，明显是一份复印件，且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龚力也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罗波提供的与龚力的微信聊天记录，大量图片缺失，一审法院仅凭语音内容就采信该份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的规定。二、一审中喻公司提交了（2019）云0428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和《解除施工任务的协议书》两份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了确认，但却错误认定该两份证据并未涉及搅拌站建设费用、施工模板、工具材料费用。事实上该笔费用不仅仅是中喻公司偿还罗波的垫资费用，也是用于支付其施工中所产生的各项工程费用。通过（2019）云0428民初459号一案，中喻公司已被划扣了所有款项，罗波在此主张搅拌站建设费用、施工模板、工具材料费用，属于重复诉讼。三、一审认为罗波向龚力支付3万元的返工费，是用于解决其施工质量不合格的问题，该认定完全错误。该项目的发包方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局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十四局）因罗波导致的质量问题要求中喻公司进行整改和处罚，甚至对该部分工程不予计量，中喻公司至今没有收到该段工程的工程款，如此巨大的损失，并非3万元返工费能够解决。四、一审判决中喻公司与龚力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案与罗波进行结算的是龚力，2018年12月19日、2018年12月27日与罗波商议解决质量问题的也是龚力，中喻公司从来没有参与双方解决质量问题的商议，也不认可罗波仅仅支付3万元就可以解决工程质量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龚力与罗波协商的结果，其产生的法律效力也只对两者有效，与中喻公司无关，中喻公司不应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罗波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尽到自身应尽的义务，其实际施工的工程段出现了质量问题，给中喻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按照《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应由罗波赔偿中喻公司相应损失。罗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力未作答辩。罗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喻公司、龚力共同向其支付搅拌站建设费用、机械模板费用、人工工资款共计731224元；2.判令中喻公司、龚力向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87746.88元（731224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7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至2020年3月17日止），2020年3月17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喻公司、龚力承担。中喻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罗波赔偿损失20万元；2.反诉费用由罗波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6日，龚力借用中喻公司的名义与水电十四局签订《元江县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1-2标段（撮洼主线第二段）合同协议书》，约定水电十四局第1-2标段范围的土石方开挖和填筑、构造物两侧路基工程等项目的施工分包给中喻公司，龚力担任项目经理。中喻公司向水电十四局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龚力全面负责双方前述所签合同履行中的一切事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自开工至2018年2月6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罗永洪、邓友海、罗波、陈东。2018年3月，龚力与罗波等人协商解除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事宜，同月16日，龚力、罗波对施工期间的搅拌站设备、现场施工设备等物品进行了清理登记，并对建设费用、设备折旧费用进行了确认。龚力在搅拌站建站明细单上签字确认搅拌站建设费用为343610元，在施工模板、工具单上签字确认材料金额为67614元；罗波在两份清单上也签字确认了前述费用金额，并保证清单中的设备能正常使用。2018年3月23日，龚力以中喻公司（甲方）的名义与罗永洪、邓友海、罗波、陈东（乙方）签订《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约定：一、前期（截止2018年2月6日以前）乙方同意将剩余工程转由甲方组织施工，同时乙方在该工程上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转入甲方，由甲方负责承担（2018年3月12日之前甲方已经签字确认的部分，未确认的部分尚有砼班组、王胜挡墙班组、管理员工资、当地村民的费用）。二、乙方在第1-2标段工程施工中的垫资款300万元以及资金占用费120万元由甲方归还。还款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5月5日前还款150万元，甲方承担两分的月利息；2018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资金占用费120万元，若超期，按月息两分计算；以上资金利息，甲方承诺每月支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上。三、介于工程上所涉及的劳务、机械以及爆破等协作队伍，经双方商定，砼班组、爆破班组由甲方同其协商去、留；其他的机械等协作队伍，由甲方负责去、留，同时负责该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四、甲方还款时将所有款项转入到陈明祥账户。五、乙方保证乙方300万元垫资款中所购买车辆（两台）物资设备等的正常过户、使用。保证乙方所施工期间所有工程资料的完整移交等等。协议签订后，因中喻公司、龚力未按约支付垫资款及资金占用费，仅支付了垫资款48万元。2019年4月23日，罗永洪、陈东、邓友海、罗波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中喻公司、龚力支付尚欠的252万元垫资款、120万元资金占用费及相应的利息。同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云0428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龚力、中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罗永洪、邓友海、罗波、陈东垫资款252万元及垫资利息18万元，合计270万元。二、龚力、中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罗永洪、邓友海、罗波、陈东垫资款252万元的垫资利息（以25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罗永洪、邓友海、罗波、陈东的其他诉讼请求。罗永洪、邓友海、罗波、陈东、中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经罗波与龚力协商确认，需付砼班组（含挡墙、混凝土、涵管、计时工、代付王应盘款）1149553元，扣除借支款635280元，已付款5万元及13600元、返工费3万元，还应付420673元；2019年2月1日，龚力在一份《元江县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EPC总承包项目1-2工区拖欠农民工工资名册》（以下简称“工资名册”）上签署“情况属实，同意支付”，所涉金额即为罗波主张的农民工工资42万元。2019年3月3日，龚力通过元江昌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罗波劳务工资10万元。另查明，搅拌站建设费用343610元，施工模板、工具材料费用67614元，未包含于《解除施工任务的协议书》所载内容中。经罗波与龚力协商，因工程存在问题，在应付砼班组的劳务费中已扣除返工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搅拌站建设费用343610元，施工模板、工具材料费用67614元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罗波主张的款项、利息是否支持？3.中喻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中喻公司、龚力提交了《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及与之相关的民事判决作为证据，以证实罗波主张的搅拌站建设费用343610元，施工模板、工具材料费用67614元属重复起诉，但根据证据所载内容，龚力、中喻公司支付给罗永洪等人费用仅为垫资款及垫资款利息，并不包括搅拌站建设费用及施工模板、工具材料费用。反之，结合罗波与龚力的通话录音内容，能证实这两笔费用属另行支付的范围，因此中喻公司、龚力抗辩这两笔费用已在他案中受偿，属重复起诉的主张不成立，一审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罗波主张的搅拌站建设费用343610元，施工模板、工具材料费用67614元是否应支付的问题，在争议焦点1中已阐明，因不属于重复诉讼，罗波要求支付该款项的主张成立。对于人工工资42万元，《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第1条载明：“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转入中喻公司，未确认的部分尚有砼班组……”，结合罗波提供的证据，42万元人工工资即为龚力与罗波协商确认后应支付的砼班组劳务费用，且2019年3月3日通过元江昌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行了10万元，现罗波要求支付的主张成立。龚力、中喻公司不认可该结算结果，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反驳，其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罗波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罗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办理搅拌站、设备移交手续时及人工工资结算确认时双方对此有相应的约定，该主张不成立。龚力借用中喻公司资质挂靠施工涉案工程，对外所为工程转包等行为，与中喻公司授权龚力全面负责合同履行中的一切事务，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为其提供挂靠便利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龚力所实施的行为效力及于中喻公司，中喻公司应与龚力承担连带责任。罗波在扣除已付款10万元后要求龚力、中喻公司连带支付搅拌站建设费、机械模板费、砼班组人工工资7312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龚力、中喻公司提供的证据虽能证实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中喻公司未能提交质量问题应完全归责于罗波的证据，也未提交修复、解决质量问题所需费用，实际给其造成20万元经济损失的依据。根据《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所载内容，并未涉及工程质量问题，罗波是否对质量问题担责没有约定。且从罗波提交的证据看，即使罗波需担责，按龚力与罗波的协商结果，已扣除了返工费3万元。故中喻公司要求罗波赔偿损失20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龚力连带支付尚欠原告罗波的搅拌站建设费、机械模板费、砼班组劳务费共计7312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罗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关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中喻公司提出，一审认定需支付砼班组的费用有误，罗波做的是混凝土、涵洞。本院审查认为，中喻公司主张罗波完成的并非砼班组的工程，但对于砼班组具体是指哪个组，所做工程包括哪部分，中喻公司未能说明。结合罗波提交的费用组成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工资花名册，一审认定该事实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另，搅拌站建设费用、施工模板工具材料费用是否包含于《解除施工任务的协议书》中，属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分析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其余事实一审认定与二审查明情况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罗波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喻公司认为搅拌站建设费用、施工模板、工具材料费用在罗波、罗永洪等人起诉的（2019）云0428民初459号案件中已得到受偿，属重复起诉。经审查，龚力与罗波系2018年3月16日对搅拌站建设费用、施工模板、工具材料费进行结算，但之后签订的《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中并未明确300万元的垫资款包含该部分费用，结合罗波2018年12月与龚力通话时还在主张该笔费用，而龚力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等情况，一审认定罗波的该项诉请不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对罗波主张的搅拌站建设费343610元，施工模板、工具材料费67614元，应予支持。关于罗波主张的工人工资，在《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中尚未确认，龚力于2019年2月1日在工资名册上签字确认，同意支付，且于2019年3月3日通过元江昌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10万元，对于尚欠的320000元，亦应予以支付。中喻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足以反驳罗波所举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龚力以中喻公司名义承包工程后对外进行转包，对于施工期间形成的债务，应由中喻公司与龚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中喻公司要求罗波赔偿200000元损失的反诉主张，中喻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质量问题仅系罗波的施工行为导致，以及该问题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且根据罗波与龚力的通话内容，双方已达成了扣除30000元作为返工费的口头协议，并已实际扣减。据此，中喻公司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反诉费用的负担，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二审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0元，减半收取计5995元，由罗波负担642元，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龚力负担5353元。反诉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0元，由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