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秀婷，女，198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雷，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贞宗，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贞涛，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贞英，女，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安元（曾用名唐鲁明），女，199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1（曾用名唐某1），女，200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2（曾用名唐某2），女，200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山东弘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秀婷因与被上诉人唐贞宗、唐贞涛、唐贞英、唐安元、薛某1、薛某2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秀婷上诉请求：1.撤销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追加必须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唐贞沂到庭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诉讼程序错误。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32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7条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一审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2、本案中被上诉人立案的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故，本案假定被上诉人所诉涉案房屋归各被上诉人共同共有，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客观事实：唐贞沂系被上诉人亲属崔善莲的长子，则本案唐贞沂亦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原告。而本案一审因没有追加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唐贞沂而导致程序错误。二、本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原物、停止侵权的前提是其对争议房产享有权利，而本案争议房产的权属性质不明，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争议房产享有权利，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五、关于物权纠纷案件的审理之（一）关于农村房屋买卖问题规定：19.在国家确定的宅基地制度改革试点地区，可以按照国家政策及相关指导意见处理宅基地使用权因抵押担保、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在非试点地区，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无效。之（二）关于违法建筑相关纠纷的处理问题规定：21.对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应避免通过民事审判变相为违法建筑确权。当事人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可见，在国家确定的宅基地制度改革试点地区以外，非集体经济成员购买“小产权房”的合同无效；“小产权房”的认定和处理属于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审判实务中，鉴于“小产权房”的特殊性质，在相关法律法规及处理原则出台前，对“小产权房”的相关权利尚无定论。因此，法院对“小产权房”买卖合同的成立与否及合同效力问题均作回避处理，认定为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2、本案争议房产系违法建筑，没有取得任何建造手续，且系集体土地，房屋建造和买卖均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即便是崔善莲购买了涉案房产，再加上其非房产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买卖合同无效，故本案被上诉人据以提出权利要求的物权不存在，既然被上诉人的权利基础都不存在，就没有上诉人的侵权，要求返还原物亦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争议房产应产权存在争议和不确定等原因，应当先解决房屋产权问题，故本案被上诉人直接以返还原物为由起诉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缺乏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的证据疑点重重，证据造假明显。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崔善莲购买了争议房产。在唐贞涛2018年10月份向蒙阴县蒙阴镇南宝德建筑公司交钱前的会计账簿，页面显示有一个电话号码×××77（唐贞沂电话号码），并标注“崔善莲唐”，很明显唐指的是唐贞沂，被上诉人交款后该账簿上的备注修改为“崔善莲唐贞涛”即在唐后面加上了“贞涛”二字，该事实至少有五种可能性：（1）买房主体是崔善莲，唐贞沂替其母亲付款；（2）买房主体是崔善莲和唐贞沂；（3）买房主体是崔善莲，唐贞涛替其母亲付款；（4）买房主体是崔善莲，唐贞沂和唐贞涛替其母亲付款；（5）买房主体是唐贞沂，崔善莲是承名人；2、蒙阴县蒙阴镇南宝德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缺失经办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规定，该证明材料因不具备形式要件而不具有证据效力。3、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交付了房款，但如上1所述不能证明到底是谁购买了争议房产。4、被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是虚假证据。首先，唐贞沂的签名用肉眼就能明显看出与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中的签名不一样；次，唐贞沂与薛彩芹于.2017年5月份已经离婚，在该“委托书”中唐贞沂仍然称薛彩芹为妻子，并委托其去处理自己母亲的遗产事宜，不符合常理；再者，该证据中能看出签字与其他文字不是同一时间形成，故该证据存在伪造，属虚假证据的可能性大。5、崔善莲于2015年2月去世，作为子女的被上诉人们却于2018年10月还为已故母亲交款买房，这不符合常理。6、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中称的（2019）鲁1328民初2342号案件，上诉人并不知情，相关诉讼文书亦未在庭审中出示、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直接适用，违反证据质证规则。7、本案另一个不符合常理的事实是：崔善莲于2015年2月份去世，上诉人于2015年12月向唐贞沂支付15万元房款，如果房屋属于崔善莲的遗产，为什么该房屋没有列为遗产？8、本案上诉人属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上诉人在2015年12月向唐贞沂支付15万元房款时，争议房屋连毛坯房都算不上，上诉人付款后投入了30余万元进行了装饰装修，并一直居住至今，一审判决上诉人搬出房屋，侵害了善意的上诉人的权益。综上分析，本案争议房产未取得合法权属，亦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就其合法性作出处理。在行政部门未进行处理之前，该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再加上本案的证据本身存在众多疑点，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房产系崔善莲所购买，更不能证明是属于崔善莲的遗产，且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故本案应直接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唐贞宗、唐贞涛、唐贞英、唐安元、薛某1、薛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唐贞宗、唐贞涛、唐贞英、唐安元、薛某1、薛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害，返还原告共有的位于蒙阴县××街道××花园小区的楼房及房屋钥匙；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培礼与崔善莲系夫妻关系。唐培礼于2005年6月7日去世，崔善莲于2015年2月22日去世。两人共生育四子一女，分别为：长子唐贞沂、次子唐贞宗、三子唐贞涛、四子唐贞勇（已于2008年12月2日去世）、长女唐贞英；唐贞勇之长女唐安元、次女薛某1（曾用名唐某1）、三女薛某2（曾用名唐某2）。2006年，原告亲属崔善莲定购蒙阴县蒙阴镇南保德建筑公司承建的宝德花园小区房屋一套，并于同年7月31日缴纳购房款100000元；其后拖欠剩余购房款未交。崔善莲去世后，唐贞涛接受唐贞沂之妻薛彩芹、唐贞宗、唐贞英委托，于2018年10月30日将剩余购房款289400元付清。2019年4月6日，蒙阴县蒙阴镇南保德建筑公司出具证明及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内容为：崔善莲于2006年6月在蒙阴县蒙阴镇南保德建筑公司预交房款100000元定购宝德花园小区房屋一套，剩余房款289400元，由崔善莲三子唐贞涛于2018年10月30日一次性结清。另一审法院调取的该建筑公司会计凭证中对上述交款均有记录，分别为：子目录或户名崔善莲唐贞涛2006年7月31日交款100000元、2018年10月31日唐贞涛交款289400元。2015年12月26日，唐贞沂与唐秀婷签订协议书一份，唐秀婷需付给唐贞沂转让费用五万元整；唐秀婷以后按1500元／㎡将余款交给南宝德。唐贞沂负责唐秀婷与宝德村处理好后续事宜。唐贞沂、唐秀婷分别在协议各自位置签字。同日，唐秀婷向唐贞沂在农业银行蒙阴东城支行开立的6228××××3909账户存款150000元。其后，唐秀婷占用涉案房屋。唐贞宗、唐贞涛、唐贞英、唐安元、薛某1、薛某2与被告唐贞沂法定继承纠纷［（2019）鲁1328民初23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系向被告唐贞沂公告送达诉状副本及传票等，故本案无法传唤唐贞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崔善莲与蒙阴县蒙阴镇南保德建筑公司达成购买房屋合意并支付相应款项。崔善莲之长子唐贞沂在崔善莲去世后未经其他法定继承人同意，无权擅自转让该房屋。唐秀婷辩称该房屋系唐贞沂以其母崔善莲的名义购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建筑公司会计凭证记录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房屋使用权在崔善莲去世后应归其法定继承人共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故本案原告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本案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唐秀婷立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侵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唐贞宗、唐贞涛、唐贞英、唐安元、薛某1、薛某2返还涉案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唐秀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调取蒙阴县蒙阴镇南保德建筑公司会计记账凭证及该公司出具证明、收款收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案涉房产系崔善莲购买并支付房款，崔善莲去世后，其继承人对该房产享有使用权。唐贞沂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无权处分诉争房屋。 唐秀婷主张案涉房产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唐秀婷一审答辩时认可诉争房产系登记在崔善莲名下，但其系与唐贞沂签订购房合同，而非崔善莲，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买卖行为经崔善莲同意。且诉争房产作为不动产，当事人在买卖过程中应具有较强注意义务，该买卖行为明显存在瑕疵。二、唐秀婷一审中称2015年12月26日经宝德社区同意将购房款向唐贞沂支付，该主张与蒙阴县蒙阴镇南保德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收据不符。因此，唐秀婷与唐贞沂签订购房合同，其不能构成民法意义上善意取得，唐贞沂不属于表见代理行为，唐秀婷不能依据该买卖合同享有该房屋物权。唐秀婷主张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和添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价值，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未追加唐贞沂问题。本案中，唐贞沂系诉争房屋无权处分人，亦属于崔善莲法定继承人。经一审法院查明唐贞沂在（2019）鲁1328民初2342号法定继承民事案件系向其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法律文书。一审法院未将唐贞沂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未影响本案基本事实查明，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唐秀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秀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树东 审 判 员 马凤霞 审 判 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高 同 书 记 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