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洮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民基大厦**。法定代表人：李靖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群，甘肃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雁滩路******法定代表人：王小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丽，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建军，男，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上诉人临洮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公司（以下简称“临建直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鼎公司”）、被上诉人任建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建直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临建直属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任建军无权与军鼎公司签订《兰州奔马集团九州(一期)保障房项目7#、8#楼外墙保温及涂料专业分包合同》并收取150000工程保证金，任建军系无权代理。（一）军鼎公司提交的证据即一审法院认定的临建直字[2017]035号文件、036号文件及委托书主要内容表明:任建军对该项目的质量、安全及经济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公章范围仅限与业主、监理的往来资料、文件中使用。对此临建直属公司对于任建军的授权权限明确，军鼎公司作为己方证据视为对任建军权限的认可。因此任建军与军鼎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军鼎公司150000元工程保证金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代理行为无关与职务行为无关。（二）军鼎公司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根据军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其在签订合同并向任建军支付保证金时，明确知晓任建军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仍与其签订合同、交付保证金，显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本案不涉及表见代理。二、案涉工程合同的效力不及于临建直属公司。（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因此任建军的个人行为效力不及于临建直属公司。（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未经发包人同意进行分包，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本案责任主体并不涉及临建直属公司。（三）临建直属公司若涉及合同效力问题，必须是军鼎公司对合同项下的工程进行了施工，验收合格，但截至本案一审审理结束，军鼎公司均未进行施工，因此合同效力更是不及临建直属公司。基于前述观点，一审法院通过自身对法律禁止行为的交易习惯来推定本案事实，片面加重临建直属公司责任，显然未做到案件事实清楚。三、临建直属公司没有义务对150000元的保证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任建军签订合同系无权代理行为，效力不及于临建直属公司，理应不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150000元的保证金由军鼎公司法人和魏永红转入第三人账户，军鼎公司认为此款项为任建军收受的案涉保证金，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纵观全案证据，军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任建军也未承认，军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任建军是否收到150000元也系一审判决应当查明的案件事实，因此临建直属公司无义务返还150000元的保证金。对于军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任建军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且合同无效，因此其主张违约金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清基本案件事实，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导致临建直属公司合法权益受损，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军鼎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系临建直属公司下设项目部与军鼎公司所签，临建直属公司主体适格。临建直属公司上诉中称任建军无权代理其签订案涉合同，明显属避重就轻、偷换概念。首先，军鼎公司一审提交的临建直属公司给发包方与监理公司抄送的《关于任建军任职的通知》可以看出，该通知明确记载“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任命任建军同志为该项目部副经理，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各项管理工作，并对该项目质量、安全、经济管理承担连带责任”。从上述“全权”、“各项”“经济管理承担连带责任”等字眼可以看出，任建军有权代表临建直属公司签订本案诉争合同，也足够使军鼎公司对其产生信赖利益，逾期签订合同后将保证金转入其指定的账户。其次，军鼎公司一审提交的《委托书》可以看出，临建直属公司委任任建军的文件中明确记载“委任任建军作为项目执行经理，代表项目部和业主、监理等签署往来工程资料文件，我公司予以认可”。从此处的“等”字结合《任职通知》可以看出，临建直属公司明确标识其给任建军的授权并非临建直属公司所述的仅限与业主、监理的往来。二、临建直属公司在双方的合同落款处盖章进行了签署确认，确属案涉合同项下义务主体，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与军鼎公司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无关。另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任建军确有权代理，因此不涉及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三、本案纠纷与分包合同是否违法无关，金鼎公司支付了保证金，但并未收到施工通知，临建直属公司应予以退款。合同系军鼎公司与临建直属公司签订，军鼎公司依约将保证金转入了临建直属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任建军指定的账户，因临建直属公司授权任建军全权处理涉诉工程项下全部事宜，且明确表示任建军与临建直属公司就经济管理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军鼎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任建军与临建直属公司承包的工程存在经济混同，因此军鼎公司将保证金转入任建军指定账户的行为有理有据。本案分包合同项下的施工并未实际履行，因此该合同是否无效都未对工程产生任何实际影响，侧面佐证临建直属公司收取军鼎公司保证金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退还。根据上述意见，因任建军属临建直属公司的全权委托代理人，且双方存在财务混同，军鼎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应当退还。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任建军二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军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军鼎公司与临建直属公司、任建军签订的《兰州奔马集团九州（一期）保障房项目7#、8#楼外墙保温及涂料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保温工程分包合同）；2.依法判令临建直属公司、任建军返还工程保证金150,000元，支付违约金50,508元（自2017年6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以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支付自2019年3月24日至保证金返还时止的违约金；3.诉讼费由临建直属公司、任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建直属公司承包了兰州奔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兰州奔马集团九州（一期）保障房7#、8#楼”建设工程施工任务。临建直属公司根据2017年4月14日与发包方的工程例会要求，将承建的兰州奔马集团九州（一期）保障房项目四标段工程（以下简称奔马公司项目部）任命任建军为执行经理。2017年4月18日，临建直属公司作出临建直字[2017]035号文件、036号文件及委托书各1份。主要内容为：临建直属公司委任任建军为该项目部副经理，全权负责该项目管理工作，任建军作为项目经理对该项目质量、安全及经济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自2017年4月18日任建军可以启用“临洮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公司奔马公司项目部”公章、“临洮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公司兰州奔马集团九州（一期）保障房7#、8#楼项目技术专用章”。任建军应依照《临洮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公司项目部印章管理办法》、《临洮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公司项目部印章使用承诺书》的要求使用该两枚公章,即在与业主、监理的往来资料、文件中使用。又查明，2017年6月23日，军鼎公司与奔马公司项目部签订保温工程分包合同1份。双方约定：由军鼎公司完成兰州奔马集团九州（一期）保障房项目7#、8#楼承包合同及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材料选用5公分厚真金板，外墙保温工程涂料为普通材料，不指定品牌，但应保证质量。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接到奔马公司通知后进场施工，工期严格按奔马公司项目部及奔马公司要求的工期完工，竣工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外墙保温工程每平方米造价130元，其中墙面处理粘接、挂网、抹面每平方米98元，外墙找平及批两遍腻子打砂皮，刷涂料价格每平方米32元。按实际粘贴面积结算工程总价款，转角叠加部分按保温板中心线计取所有洞口全部扣除，窗边按面积算，所有线条按水平投影面积计算。结算表双方签字后，报公司审核结束财务挂账后支付工程款。军鼎公司应在合同成立后向项目部支付150000元作为农民工维权保证金，该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由项目部返还军鼎公司。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该分包合同上任建军签了字并加盖了奔马公司项目部的公章。该分包合同成立当日，军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军从其个人账户向任建军指定的收款人杨旸转账支付保证金90000元，又从案外人魏永红账户向收款人杨旸转账支付保证金60000元。任建军向军鼎公司出具收款收条1份并加盖奔马公司项目部公章。后因军鼎公司未被通知进场施工，亦未收到返还的保证金，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1.任建军是否伪造奔马公司项目部公章，案涉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是否及于临建直属公司；2.临建直属公司、任建军是否均应返还军鼎公司保证金。一、任建军是否伪造了奔马公司项目部公章，案涉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是否及于临建直属公司。就任建军是否伪造了奔马公司项目部公章而言。法院认为，临建直属公司虽辩称任建军加盖在收取保证金收条上的奔马公司项目部的公章系伪造，但临建直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辩称客观存在。依据临建直属公司向奔马公司及兰州黄河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内容，即自2017年4月18日起，任建军可以起用奔马公司项目部公章及技术专用章的授权判断，任建军在与军鼎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时，任建军事实上已经控制了该公章，并在工程项目中予以使用。而如何理解和认定任建军对该公章使用范围，是临建公司辩称理由是否成立的关键。法院认为，尽管临建直属公司在委托书中说明任建军使用该公章的业务范围仅为奔马公司及监理公司的业务往来。但是，临建直属公司向任建军授权的职务范围是负责整个奔马公司保障房项目的施工任务如期完成，并要求任建军就整个工程的质量、安全及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经济往来承担连带责任，该事实亦符合建筑市场上建筑企业与项目经理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交易习惯。基于此，案涉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这一专项分包工程的对外发包之权利，由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的任建军以奔马公司项目部名义向任建军发包亦符合临建直属公司和任建军的共同利益，任建军对该专业分项工程发包的目的是为了完成奔马公司保障房建设项目，临建直属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必将接受该工程的成果以实现其获得工程款之利益。基于此项分析，任建军没有必要伪造奔马公司项目部公章为民事行为。故临建直属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任建军加盖在收取军鼎公司保证金收条上的项目部公章的行为，系其行使合法的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就案涉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是否及于临建直属公司而言。法院认为，依上文所述之理，临建直属公司作为奔马公司保障房建设工程的承包方，依其与任建军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在接受任建军的工程建设成果后，与奔马公司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等事项。因此，在任建军以奔马公司项目部与军鼎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约定合法，故其效力及于临建直属公司。临建直属公司辩称任建军与原告签订的分包合同与其无关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二、临建直属公司、任建军是否均应返还军鼎公司保证金。由于任建军负责的案涉工程未交付军鼎公司施工，意味着任建军作为项目经理构成违约，任建军依其与临建直属公司所签的承包协议或其向临建直属公司作出的承诺应承担返还军鼎公司工程保证金的义务。另，由于任建军将军鼎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并未入奔马公司项目部的资金账户，而是指示军鼎公司付至案外人杨旸的银行账户，最终是否使用至案涉工程上任建军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作为直接使用该保证金的行为人以及对案涉工程负有连带责任的项目经理，应首先返还军鼎公司的工程保证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军鼎公司主张的损失计算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军鼎公司交付的工程保证金并非奔马项目部的借款，且双方亦未约定违约后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损失，故军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法院酌定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4.15%计息，任建军应赔偿的损失应为150000元×（4.15%÷12个月）×21个月（2017年6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10894元，军鼎公司主张损失的诉讼请求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临建直属公司因其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其与任建军之间关于工程项目经济责任由任建军承担的内部约定对军鼎公司没有约束力，任建军系其公司在工程项目上的代理人，故其对任建军因行使代理权产生的法律责任应承担被代理人的法定责任，即对任建军所负军鼎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建军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甘肃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150000元；二、任建军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甘肃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利息损失10894元；并以1500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4.15%计算，支付甘肃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临洮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公司对任建军所负甘肃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08元，甘肃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0元，任建军负担3518元及保全费1523元、保险费602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甘肃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逾期，由临洮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公司付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行为是当事人对合同意思表示一致的主要表达形式，也是确认合同是否成立及生效的实质性标准。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及任建军是否有权与军鼎公司签订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的问题，依在卷证据佐证的事实，能证实临建直属公司为其承接的兰州奔马集团九州（一期）保障房7、8#施工需要，2017年4月18日任命任建军为案涉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并于同日启用“临洮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公司奔马公司项目部”及“临洮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公司兰州奔马集团九州（一期）保障房7、8#项目技术专业章”，又于同日向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监理公司发出委托书就任建军的任职、权限及上述两枚印章的启用做了委托。后任建军于2017年6月23日作为乙方与临建直属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案涉合同，任建军、临洮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公司兰州奔马公司项目部在合同尾部签字、盖章就约定的事宜做了确认。此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且是任建军依据临建直属公司对其任职及权限委托所做的具体事宜，对合同主体依法具有相应的约束力。虽临建直属公司上诉提出任建军无权与军鼎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及任建军的该行为系无权代理的行为，然任建军作为临建直属公司任命的案涉工程项目的副经理，在其与军鼎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其已具备使军鼎公司产生信赖的外在相关条件（包括任命通知、委托书及启用印章通知）；正是基于上述任建军已经取得临建直属公司任命及权限委托的事实，军鼎公司才与任建军签订案涉工程合同。再者，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甲乙双方系临建直属公司与军鼎公司，作为临建直属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的任建军使用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显然系其履行相关职务的行为。故对临建直属公司上诉称案涉合同无效及任建军系无权代理的意见不予采纳。临建直属公司亦辩称案涉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系任建军私自伪造，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且在一审中也未对该枚印章的真假申请鉴定，本院对其该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临建直属公司是否负有退还案涉保证金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项目部和项目经理是建筑施工企业针对某一工程的施工管理而设立的临时组织机构及负责人。因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以公司或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发生的法律关系，应由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项目经理作为公司在该建设项目管理、施工的授权委托人，以公司或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发生的法律关系，且相对人善意无过失的，相应法律后果亦应由公司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因该项目部系由临建直属公司设立，故其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该项目部在施工建设过程中出现的因内部管理产生的权利义务问题，不能作为对外拒绝承担责任的理由。故临建直属公司以案涉合同属无效合同、任建军系无权代理认为其不应返还案涉工程保证金及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临建直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元，由上诉人临洮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成审 判 员 张海军审 判 员 杨 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