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马金满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弄巴水库管理所。法定代表人：杨青龙，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得泉，男，1962年4月22日生,汉族，务农，住云南省姚安县。上诉人耿马金满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耿马金满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得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马金满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古得泉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4年7月耿马金满园公司经王某介绍到公司打井，井打好后上诉人准备请人安装喷灌设施，古得泉自荐其能安装设施，双方协商由古得泉计算采买材料，安装完工后结算工钱。在安装过程中，耿马金满园公司发现古得泉根本不懂安装技术，采买材料经常失误，所安装的设施不能正常供水，耿马金满园公司遂让古得泉停工并说明原因，古得泉怕被追究责任，便不辞而别。古得泉只在公司几个月，其与耿马金满园公司除了打井和安装喷灌设施，不存在雇工关系。古得泉在打井和安装喷灌设施的过程中，经常找各种理由支用工钱，其工钱早早被其支用完毕，一审仅根据耿镇政发216号文件和证人王某的证实就判令耿马金满园公司支付给古得泉劳动报酬318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耿马镇人民政府从没有找耿马金满园公司调查核实过此事，其答复意见与事实不符；王某所作的证言都是虚假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耿镇政发216号文件因未对杨青龙进行调查核实，不能直接证明古得泉的工作时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古得泉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古得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耿马金满园公司立即支付古得泉工资人民币83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农历六月初十（公历2014年7月6日），古得泉为耿马金满园公司打井，双方约定包工不包料，打井的报酬为每圈200.00元，古得泉共计为耿马金满园公司打井20圈，耿马金满园公司向古得泉支付了4000.00元的劳动报酬。打井结束，古得泉于2014年农历7月24日起至2014年农历12月28日（即公历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在耿马金满园公司的果园里负责守园以及水管的安装、维修及水源的看管，共计工作6个月，古得泉认可在此期间耿马金满园公司已经支付古得泉工资6000.00元，耿马金满园公司认为此段期间古得泉的工资约定为每月3000.00元，并且已经向古得泉足额支付18000.00元。2016年农历5月18日起至2017年农历5月初7（即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古得泉再次到耿马金满园公司的果园负责守园以及水管的安装、维修及水源的看管、打井工作，共计工作了11个月零10天，古得泉认可此段期间双方约定的工资为每月3000.00元，耿马金满园公司在此段期间已向古得泉支付劳动报酬14200.00元。耿马金满园公司认为此段期间古得泉未固定在耿马金满园公司务工，只是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为耿马金满园公司打井，并且耿马金满园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古得泉打井费用4000.00元。在古得泉为耿马金满园公司务工期间，古得泉曾多次为耿马金满园公司公司购买、签收农用设施材料，时间为2014年11月7日、11月23日、11月25日、12月29日，2016年10月18日、12月15日、12月17日，2017年1月13日、1月17日、2月11日、3月13日、5月19日。古得泉认为耿马金满园公司欠付其工资多次与耿马金满园公司协商处理未果，并于2018年向耿马镇人民政府进行信访，2019年9月23日耿马镇人民政府作出耿镇政发［2019］216号文件《耿马镇人民政府关于王某、古得泉举报杨青龙有关问题线索核查处理情况的答复意见》，耿马镇人民政府经过调查，核实王某自2014年7月份工作至2017年2月份左右，古得泉于2014年7月份工作至2017年中旬。古得泉向耿马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29日耿马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古得泉的诉求不属于劳动仲裁申请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立案受理时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为案由，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生产要素的结合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范调整，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存在着经济关系即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劳动者除了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劳务关系产生的依据是双方约定，在合同内容的约定上主要取决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法律关系主要由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范调整，双方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关系，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结合本案的用工情况来看，双方之间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因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对于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耿马金满园公司未予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古得泉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耿马金满园公司存在实际上的劳动关系，结合双方口头约定以及古得泉的工作方式，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应该认定为普通的劳务关系，即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务，被告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但双方之间无隶属关系，即使被告对古得泉进行管理，该种方式也较为松散，不宜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故本案结案案由应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古得泉为耿马金满园公司提供打井及喷灌设施安装、管道维修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因本案属于劳务合同关系，对于古得泉的劳动报酬支付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古得泉向耿马金满园公司提供了劳务，耿马金满园公司应向古得泉支付约定的劳动报酬，故对于古得泉要求耿马金满园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古得泉是否为耿马金满园公司提供了劳务的事实认定。古得泉诉称，其三次在耿马金满园公司处工作，对于第一次打井及耿马金满园公司已足额支付打井费用40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古得泉自2014年农历7月24日起至2015年农历12月28日（即公历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为耿马金满园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耿马金满园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古得泉自2016年农历5月18日起至2017年农历5月初7（即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共计11个月零10天为耿马金满园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根据耿马镇人民政府调查核实的信访回复内容，结合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古得泉提交的其代耿马金满园公司对外签收的销货单据等证据来看，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耿马金满园公司虽然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否认销货清单反映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对古得泉最后一次为耿马金满园公司提供劳务的时间段自2016年农历5月18日起至2017年农历5月初7（即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共计11个月零10天予以确认。本案欠付劳动报酬的金额问题。古得泉诉称根据双方约定，第二次在耿马金满园公司工作劳动报酬为每月4500.00元，但仅有证人王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耿马金满园公司亦不予认可，古得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耿马金满园公司认可约定的劳动报酬为每月3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耿马金满园公司陈述已向古得泉支付6个月的劳动报酬18000.00元，但古得泉只认可收到耿马金满园公司支付的6000.00元，耿马金满园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已支付古得泉劳动报酬18000.00元的陈述，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古得泉第二次在被告处务工6个月耿马金满园公司欠付其劳动报酬金额为12000.00元（3000.00元×6个月-6000.00元）。古得泉第三次在耿马金满园公司处务工11个月零10天的劳动报酬，古得泉认可每月工资3000.00元，与第二段务工期间的工资数额一致，予以确认。古得泉认可耿马金满园公司已支付第三次务工期间的劳动报酬142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古得泉第三次在耿马金满园公司务工11个月零10天耿马金满园公司欠付古得泉的劳动报酬为19800.00元［（3000.00元×11个月零10天）-14200.00元］。综上所述，古得泉后两次为耿马金满园公司务工，耿马金满园公司共计欠付古得泉劳动报酬31800.00元（第二次12000.00元＋第三次19800.00元），耿马金满园公司辩称已向古得泉支付完毕劳动报酬，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答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耿马金满园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案属于劳务合同关系，对于古得泉的劳动报酬支付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古得泉向耿马金满园公司提供了劳务，耿马金满园公司应向古得泉支付约定的劳动报酬。现耿马金满园公司拖欠古得泉劳动报酬31800.00元已经构成违约，耿马金满园公司应该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因本案双方之间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惩罚性法律条款的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耿马金满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古得泉劳动报酬31800.00元；二、驳回古得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0.00元，由古得泉负担1285.00元，由耿马金满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5.00。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耿马金满园公司拖欠古得泉劳动报酬31800.00元是否正确。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古得泉对其提供劳务承担举证责任，耿马金满园公司对已付劳动报酬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古得泉三次为耿马金满园公司提供劳务。第一次，双方均认可劳动报酬已结清。第二次（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耿马金满园公司认可约定的劳动报酬为每月3000.00元，耿马金满园公司陈述已向古得泉支付6个月的劳动报酬18000.00元，古得泉只认可收到耿马金满园公司支付的6000.00元，耿马金满园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已向古得泉支付6个月的劳动报酬18000.00元，故耿马金满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耿马金满园公司拖欠12000元劳动报酬正确。第三次（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1日）在耿马金满园公司处务工11个月零10天的劳动报酬认定，耿马金满园公司认可该时段古得泉确实住在耿马金满园公司，但否认其在为耿马金满园公司做工。古得泉提供代耿马金满园公司对外签字的销货单据，耿马金满园公司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古得泉提供的采购材料单不真实，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确认古得泉第三次在耿马金满园公司务工11个月零10天，耿马金满园公司欠付劳动报酬为19800.00元，合计欠付劳动报酬31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耿马金满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耿马金满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史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