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俊兴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2810A。法定代表人：刘湛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世宝广场16卡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6U。法定代表人：余某1。上诉人中山市俊兴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俊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俊兴公司在该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工程价款及材料等损失8865417.85元就承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俊兴公司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万隆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未存在争议，俊兴公司主张涉案工程质量合格，万隆公司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证据规则，应视为万隆公司对俊兴公司主张的认可。万隆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监理单位给俊兴公司对接，是万隆公司的过错，责任不应由俊兴公司承担。二、关于建筑方面单位工程质量合格标准应分为不同情况，本案工程因万隆公司的原因并没有完工，没有达到验收节点，因此不应适用一般的竣工验收标准单位（子单位）工程所含分部（子分部）工程的质量验收全部合格，而只应提交单位（子单位）工程所含分部（子分部）工程有关安全及使用功能或材料的检测合格资料。三、工程造价鉴定时，涉案工程上的脚手架都已被万隆公司拆除，工程早已被移交给了万隆公司，实际由万隆公司管理使用。四、俊兴公司也没有拒绝质量鉴定，只是提出申请希望万隆公司承担鉴定费用。二审期间，俊兴公司补充以下上诉事实理由：一、俊兴公司应享有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1.工程质量合格不一定要依赖于鉴定结果，可以双方对质量的认可。本案中万隆公司对质量问题未存在争议，其也未对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根据证明规则，应视为其对俊兴公司主张的认可。一审法院在万隆公司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工程存在缺陷的依据的情况下，要求俊兴公司进行质量鉴定，加重了俊兴公司的举证责任和经济负担。2.俊兴公司主张的优先权范围8865417.85元是为建设工程应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费，是属于法律和相关规定确认的优先权范围，应被支持。3.万隆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对外发布债权申报公告通知清算，该日应视为本案合同终止履行之日，从该日期计算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俊兴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提起诉讼并主张优先受偿权，依法应被支持。二、本案已约定工程量，未能完成施工是万隆公司违约造成，才有了本案诉讼和工程量、工程造价鉴定，鉴定费应由万隆公司全部负担。一审认定各担5万元错误。万隆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俊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隆公司向俊兴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6179997.68元及利息（以3396579.4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以2783418.2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万隆公司向俊兴公司支付工程停工给俊兴公司造成的损失5192008.11元及利息（以5192008.1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俊兴公司就本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俊兴公司已取得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2016年11月8日，俊兴公司、万隆公司双方签订《世宝广场商业、商业塔楼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份，约定万隆公司将世宝广场商业、商业塔楼幕墙工程发包给俊兴公司负责施工。上述《合同》约定如下内容：1.承包方式为合同单价包干，暂定总价为22643862.93元，包括但不限于包工、包料、包机械、包运输费、包利润、包质量、包所有需要通过验收而做的各项检测费（如：各类材料、幕墙四性检测费等等），包安全、包成品保护费、包文明施工、包税金、包资料、包验收及通过验收备案，但不含总包单位配合费用。2.塔楼骨架安装达90%时，万隆公司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15%给俊兴公司，裙楼骨架安装达90%时，万隆公司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15%给俊兴公司，全部工程安装完成达90%时，万隆公司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30%给俊兴公司，工程竣工验收后，万隆公司于180天内向俊兴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的95%，剩余5%工程结算款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2年，第一年支付保修金3%，第二年支付2%。3.除增加工程外，俊兴公司按合同施工的结算总价不能超出预算报价总价的5%，超出5%部分工程结算款万隆公司有权不予支付。4.质量验收程序：（1）、工程具备隐蔽条件或达到条款约定的中间验收部位，俊兴公司进行自检，并在隐蔽或中间验收前48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监理方、万隆公司验收。通知包括隐蔽和中间验收的内容，检验时间和地点，俊兴公司准备验收记录，验收合格，监理方、万隆公司在验收记录上签字后，俊兴公司方可进行隐蔽和继续施工，验收不合格，俊兴公司在监理方、万隆公司限定时间内修改后重新验收；（2）、监理方、万隆公司不能按时进行验收，应在验收前24小时以书面形式向俊兴公司延期要求，延期不能超过48小时，监理方、万隆公司未能按以上时间提出延期要求，不进行验收，俊兴公司可自行组织验收，监理方、万隆公司应承担验收记录；（3）、经监理方、万隆公司验收，工程质量符合标准以及规范和设计图纸等要求，验收24小时后，监理方、万隆公司不在验收记录上签字，视为监理方、万隆公司已经认可验收记录，俊兴公司可进行隐蔽或继续施工；（4）、工程所有验收环节，俊兴公司须提前2天通知万隆公司，万隆公司验收人必须由其总经理或总经理委派人亲自到场验收和签字确认；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的，由工程所在地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负担。俊兴公司、万隆公司双方另就合同其他事宜作出约定，并均在合同上盖公章予以确认。2016年12月1日，万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1代表万隆公司与俊兴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就相关问题进行补充约定。2017年4月7日，俊兴公司在世宝广场商业塔楼骨架安装达到90%的情况下，向万隆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一份，要求万隆公司按约定支付工程款3396579.44元，万隆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建设单位意见一栏签名确认。另，万隆公司因经营不善出现，资金出现问题，并于2019年3月6日对外发布《债权申报公告》，并成立债务清偿专案组。俊兴公司诉称其已为万隆公司完成涉案工程价值6179997.68元，此外由于万隆公司原因导致涉案工程迟迟未能完工，给俊兴公司造成了已订购但未安装材料损失5121008.11元，其他损失71000元，俊兴公司遂于2019年7月1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俊兴公司此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工程造价及未完工部分的人工和材料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广东正中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责该鉴定事宜。2020年6月1日，广东正中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中信造字[2020]0076号《造价鉴定报告》一份，鉴定意见为：1.确定世宝广场商业、商业塔楼幕墙预埋件及骨架工程造价为4361105.2元，推断世宝广场裙楼预埋件工程造价为180007.48元；2.推断已订购未安装材料费用损失为4256888.17元，其他费用损失为67417元。俊兴公司对上述《造价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但认为对于人工成本的核算偏低。庭审中，俊兴公司同意按《造价鉴定报告》中鉴定意见的标准向万隆公司主张工程款及损失的本金。此外，涉案鉴定工作产生鉴定费100000元。此外，上述《造价鉴定报告》另注明：“本报告按委托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工程质量不在鉴定单位鉴定范畴，不考虑俊兴公司、万隆公司双方对工程质量的争议”。涉案工程已处于停工状态，俊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广东城筑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碳素结构钢力学性能工艺性能检验报告》、《结构钢焊接接头检验报告》，中山市恒德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铝合金建筑型材检验报告》以及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出具的《铝单板检验报告》、《建筑用硅酮结构密封胶性能检测报告》等证据以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部分符合质量要求。经查，上述检验报告主要是针对世宝广场工程9幢（商业体）及地下车库所用槽钢、钢管、对接接头、铝合金建筑型材、铝单板、建筑用硅酮结构密封胶等材料的品质作出检验，检验结构均为合格，但并无涉案工程监理方及万隆公司的确认及签名。此外，俊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通知万隆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完工部分进行验收，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经万隆公司验收合格，且未举证证明万隆公司已实际使用该工程。另，经一审法院询问，俊兴公司明确表示不就本案工程质量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俊兴公司已具备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而其与万隆公司签订的《世宝广场商业、商业塔楼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及其《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并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法应为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俊兴公司诉讼请求的已完成工程款及损失金额，已经具备相应司法鉴定资质的广东正中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中信造字[2020]0076号《造价鉴定报告》作出鉴定意见，俊兴公司虽认为人工成本统计过低但其仍同意以该《造价鉴定报告》作为认定工程款及损失本金的依据，而万隆公司并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以推翻上述《造价鉴定报告》，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造价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并认定俊兴公司承包的世宝广场商业、商业塔楼幕墙预埋件及骨架工程、世宝广场裙楼预埋件工程等工程已完工部分工程款本金为4541112.68元（4361105.2元+180007.48元）；已订购未安装材料费用损失为4256888.17元，其他费用损失为67417元，损失总金额为4324305.17元（4256888.17元+67417元）。一审法院认为，万隆公司作出的《债权申报公告》足以证明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万隆公司资金断裂，导致工程停摆、烂尾所致，足以体现万隆公司以其事实行为拒绝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俊兴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要求万隆公司清偿所有已完工工程的工程款4541112.6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要求万隆公司赔偿其损失4324305.17元及逾期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对于俊兴公司诉讼请求就涉案工程的处置价款在万隆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以上规定可见工程价款得以优先受偿的前提条件是所涉工程质量合格。俊兴公司所提交的《碳素结构钢力学性能工艺性能检验报告》、《结构钢焊接接头检验报告》、《铝合金建筑型材检验报告》、《铝单板检验报告》、《建筑用硅酮结构密封胶性能检测报告》等证据主要载明就槽钢、钢管、对接接头、铝合金建筑型材、铝单板、建筑用硅酮结构密封胶等材料的品质所作检验，并非对俊兴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完工部分的整体质量作出检验，且上述报告均未经涉案工程的监理方及万隆公司签名确认，故上述检验报告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完工部分经已经验收且质量合格。此外，俊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通知万隆公司及监理方就涉案工程的已完工的部分进行验收，亦未举证证明万隆公司存在未经验收擅自使用涉案工程等可推定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形，且俊兴公司明确表示不就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据此依法认定俊兴公司的举证并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工程经验收质量合格，其主张就涉案工程的处置价款在万隆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万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俊兴公司支付工程款为4541112.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396579.4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1144533.2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万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俊兴公司赔偿损失4324305.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324305.1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俊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66元，由俊兴公司负担23233元，由万隆公司负担69533元。鉴定费100000元，由俊兴公司承担50000元，由万隆公司承担5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工程因万隆公司的原因未能完成施工及验收，亦无证据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俊兴公司作为承包人依法有权就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故本案优先受偿权应以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4541112.68元为限，俊兴公司主张应包括工程款利息、违约损失的理据不足，本院对其超出前述金额的诉求部分不予支持，对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不作审查。综上，俊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3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中山市俊兴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施工完成的世宝广场商业、商业塔楼幕墙工程在工程款4541112.68元范围内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山市俊兴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766元（中山市俊兴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俊兴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233元，由中山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9533元。一审鉴定费100000元（中山市俊兴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由中山市俊兴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2000元，由中山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858元（中山市俊兴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俊兴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026元，由中山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832元。以上中山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负担费用共计18536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中山市俊兴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法院不另行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