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茂生，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文，莆田市秀屿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年，男，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高茂生因与被上诉人杨大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茂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大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条的落款时间虽为1999年8月29日，但借条中约定自2004年4月起计息，且利息及本金的偿还期限并不明确，故不能确定杨大年的权利在2000年5月14日前即已受到侵害，故高茂生辩称杨大年的诉讼请求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借款日期（亦为借条书写日期）1999年8月29日计算，本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计息系出借人在借款条中以砍头息（1999年至2004年按民间2分计息共4万元，实际借款5万元）后注明再从2004年4月起计算利息。杨大年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只出借6.4万元，其余为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即“砍头息”。故以砍头息后再计算利息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计算，不仅不符事实，更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杨大年一审提供的借条疑似复印件，而非原件。一审法院认定“本院审查认为，杨大年提供的该证据已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可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实杨大年主张的借款事实”，而事实上庭审时待法庭调查后才质证，高茂生核对原件后提出质疑，经办法官认真看后也询问杨大年是否原件，因此望二审法院认真审查该借条是否原件。3.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杨大年的自认、其实际出借本金为64000元”，但判决仍以9万元为基数再支付利息，对其砍头息予以保护更是错误的。事实是1999年8月20日实际才借款5万元，4万元是砍头息，故条子写9万元。当时条子写以疏港公路工程款作抵押，当时工程款已拨付5万元给杨大年抵扣借款。5万元产生的利息，高茂生也还清。杨大年待20年后才起诉完全是想混水摸鱼，因为时间久了，一是高茂生的还款证据难以保存，二是路桥公司的财务拨款时间已久也已提取不到杨大年以工程款抵扣拨付的证据。4.涉案款项于2012年就已经还清。1999年工程款拨付了5万元，其中杨大年扣走3.5万元。之后高茂生每年断断续续还了几千元，2011年还1万元，杨大年没有写收条，2012年还款5万元，高茂生不在家，杨大年补写了一张收条给高茂生妻子，当时杨大年也同意自此借款全部结清。到了2019年，杨大年认为有点吃亏，高茂生本来想过年再与杨大年协商，但因为疫情故没有办法协商。 杨大年辩称，与高茂生认识到现在，除了拿6万元外没有收到其他还款。杨大年本人比较马虎，高茂生借走款项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接电话，杨大年也只有在2012年前一两年的年底有去找高茂生拿钱。高茂生说陆陆续续有还钱是无稽之谈。涉案借款本金是6.4万元，2004年结账时，高茂生说还不起，故双方稍微结账补写了9万元的借条，故利息从2004年算起。因为6.4万元借款是从1999年借款的，所以借条上写1999年。而1999年之前还另有借款。高茂生说因为疫情不方便沟通不属实，可以通过电话沟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大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茂生偿还借款9万元并支付利息124500元（自2004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按月利率1%计息，扣除已支付的利息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茂生向杨大年出具落款时间为1999年8月29日的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兹向杨大年同志暂借现金人民币玖万元正（90000.-元）。利息从2004年4月起算，按百分壹（1.00%）计。此据。注：本欠款以疏港公路工程款作抵押。”后双方因还款产生纠纷，致引起诉讼。庭审时，杨大年自认其实际仅支付本金64000元，其余26000元为本金64000元自1999年至2004年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上述借条的落款时间虽为1999年8月29日，但借条中约定自2020年4月起计息，且利息及本金的偿还期限并不明确，故不能确定杨大年的权利在2000年5月14日前即已受到侵害，故高茂生辩称杨大年的诉讼请求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9万元，高茂生辩称其实际借款金额为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杨大年的自认，其实际出借本金为64000元；其现主张本金9万元及利息124500元（自2004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按月利率1%计息，扣除已支付的利息6万元），经计算自2004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174600元，扣除已付利息6万元后为114600元；前述9万元本金及应付利息114600元、已付利息6万元之和，未超过本金64000元及该款自1999年8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之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高茂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大年借款9万元并支付利息114600元（自2004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按月利率1%计息，扣除已支付的利息6万元）；二、驳回杨大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7.5元，减半收取为2258.75元，由杨大年负担104.25元、高茂生负担2154.5元。 二审期间，高茂生提供收条一份，拟证明其于2011年还了1万元，2012年还了5万元还清借款。当时约定还5万元后就此了结，还5万元时，高茂生不在家，其配偶让杨大年写了收条。杨大年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有收到1万元及5万元，该收条是杨大年主动要写给高茂生的，5万元也是从高茂生手里拿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大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高茂生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杨大年提供如下证据：1.短信一份，拟证明高茂生打电话不接，故杨大年发了短信给高茂生，但是高茂生也没有回话；2.声明一份，拟证明其于1998年年底或1999年年初左右收到高茂生支付的3.2万元，该款项系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 高茂生质证认为，对证据1，因时间太久了，手机早就坏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个声明可以证实借款以后路桥公司拨款偿还杨大年3.2万元，该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高茂生对杨大年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高茂生提出异议如下：对借款本金有异议，实际借款为5万元；借款后，通过工程扣款3.5万元，杨大年每年到高茂生家，高茂生均有偿还一些，高茂生2011年还了1万元，2012年还了5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因为高茂生不在家，所以借条没有拿回来。高茂生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杨大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高茂生的异议涉及案件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判决理由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庭审中，高茂生对借条是否原件的事实表示“搞不清楚”，并表示没有必要鉴定，故本院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1999年存在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为权利被侵害之日。本案中，因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现根据双方的陈述，无法确定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且高茂生自认杨大年2019年还有催讨，故高茂生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借条落款时间虽然为1999年8月29日，但借条却是从2004年4月起算利息。高茂生主张借款本金仅为5万元，借款当时即把1999年至2004年按2%计算的利息4万元一并计入本金，但经本院计算，1999年8月29日至2004年4月有4年半时间，而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有55000元以上，对于为何要提前将4年半的利息计入本金，为何利息要减免为4万元，以及为何从2004年4月开始要按月利率1%计息，高茂生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上述主张并非民间存在的“砍头息”，亦与民间交易习惯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而杨大年主张双方于2004年4月结算重新出具了涉案借条，原借款6.4万元加上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后写了本案借条，综合其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其该主张更加具有证据盖然性，应予采信。因该结算本金9万元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故一审以9万元为基数进行核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高茂生主张涉案借款于2012年还清，与其未要求杨大年在收条上备注或收回借条的做法相悖，现杨大年仍持有借条原件，故对高茂生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茂生主张其另于2001年1月份（1999年农历）以疏港公路工程款偿还3.5万元，杨大年认可有收取3.2万元，但该款系于1998年农历年底或1999年年初收取，且认为该款项系偿还其他款项。因双方对于高茂生偿还的3.2万元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前还是之后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但如前所述，本院对于杨大年关于双方于2004年4月结算的主张予以确认，故该3.2万元款项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抵扣。高茂生主张另有还款，但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按双方均予以确认的还款事实进行抵扣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高茂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9元，由高茂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