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鲁强，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勇，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兴宽，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生，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鲁强因与被上诉人丁兴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鲁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105876元、医疗费168834.16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35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7500元、误工费970830元，共计人民币1270390.16元;三、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四、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反诉受理费、鉴定费及上诉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具体如下：第一、本来公安机关对本案事实的调查就存在明显的偏袒，对事实认定明显不公，法院应当是把守正义的最后关口。但是一审法院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可以说是完全按公安机关的意见报告照本宣科地抄了一遍，全然不顾客观事实。而本案客观事实是：首先，本案事件的起因是由于被上诉人倒车撞到上诉人的车，而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时，被上诉人态度恶劣，拒绝赔偿且要上车开走，一走了之，导致双方撕扯，进而相互推打，所以导致本案事件发生的责任完全是在被上诉人一方；其次，根据监控视频，明显看出上诉人右脚受伤是在双方撕扯、推打过程中发生的，而且13:05：55上诉人倒地之前一刻，被上诉人明显有向上诉人冲扑的动作，紧接着上诉人倒地受伤，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动作及时间与上诉人的受伤结果是连贯的，足以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受伤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是对此重要与关键的细节却视而不见。第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确有致伤被上诉人面部左鼻翼行为更是错误的。本案所有的证据包括被上诉人的病历诊断都没有说到左鼻翼受伤，也没有对此进行治疗的记录。尽管有病历检查记录“双侧鼻甲肥大，鼻中隔偏曲”，但检查时间是2017年2月8日，距事发已经十多天，而且也没有任何治疗记录。另外，监控视频中，也没有看到上诉人有致被上诉人左鼻翼受伤的行为，所以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面部左鼻翼的受伤是上诉人的行为所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完全是颠倒是非，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更是错误的。故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处，还以上诉人公道。被上诉人丁兴宽答辩称，1、有证据显示郭鲁强的右脚早有旧伤，深圳市公安机关南山分局鉴定意见书深公（南）鉴通字（2016）0371号是2016年12月23日作出的，在本案事发2017年1月26日之前一个多月鉴定意见就作出了，那么也就是说在鉴定之前就已经有伤了。2、郭鲁强说不清其右脚伤是如何形成的，其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所以其起诉、上诉均没有根据。3、我们看到法医的鉴定只有内伤没有外伤，如果有外力作用于脚踝，那么外皮肤上面一定有挫伤或者瘀伤的痕迹，但是检验报告均没有，郭鲁强在其陈述也均没有提到其右脚有什么伤，也就是没有外力导致其脚受伤。4、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我方当事人有任何对郭鲁强的身体有伤害的行为，其脚没有外伤，身体其他地方也没有外伤，相反我方的当事人丁兴宽其身上有伤，我方在一审时也提出来了，一审法庭也予以认可和采信了。综合以上四点理由，所谓郭鲁强其伤是怎么回事，我方认为其有旧伤，而且与本案没有关系，完全是碰瓷。事后又反复辱骂骚扰我方当事人，其不仅仅在碰瓷，而且还激怒我的当事人，让别人造成一种受伤害的假象。故我方认为上诉人上诉的第一项的事实和理由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完全正确。关于其上诉状第二点，我方认为该点在一审时我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向法庭声明的理由均已经很清楚证明这一点，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正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应予以驳回。郭鲁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270390.16元（包括医疗费168834.16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7500元、误工费970830元、残疾赔偿金10587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丁兴宽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郭鲁强赔偿丁兴宽223090元（包括医疗费712元、营养费5712元、财产损失费5867元、误工费1115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判令郭鲁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丁兴宽为本案花费的律师费5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26日13时22分，郭鲁强报警称在深圳市南山区华侨城香XX期X栋X单元地下车库，因汽车刮碰产生纠纷引发争执，导致双方打架，本人受伤。2017年1月27日11时3分，被告丁兴宽妻子颜某红报警称1月26日13时许，其老公丁兴宽在深圳市南山区华侨城香XX期X栋X单元地下车库开车时不小心与一辆黑色奔驰车（粤Ｂ×××**）刮碰，后双方因此事发生争执与大家，27日8时许，其借到对方亲戚的威胁及恐吓电话（186××******／189xxxxx5）和短信，故报警求助。2017年2月8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丁兴宽损伤程度为：面部软组织擦伤，46牙齿缺损。综合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7年2月13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郭鲁强损伤程度为：右侧外踝粉碎性骨折，右侧后踝线形骨折。综合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原告郭鲁强在沙河派出所做的笔录中陈述事实经过时称：“我伸手抓住对方的衣服拽，对方伸腿踢了我一脚，我把对方拽下车，对方用拳头打了我一拳头部，我也动手扇对方的脸部，两人扭打起来……我在与对方扭打时摔倒在地上……我摔倒后站起来就感觉右腿脚踝疼痛得很厉害……”（右脚脚踝）“是在我们双方厮打时受伤的，具体怎么伤的我记不清了。”被告丁兴宽在沙河派出所做的笔录中陈述事实经过时称：“一开始对方将我从车内拽出来之后，一手抓住我胳膊并一直在骂我，骂着骂着就用拳头打了我右边太阳穴一拳，然后又继续抓了我脸部一下，直接把我的眼镜抓到地上去了。后来就是我弯下身子捡眼镜时对方冲过来踢了我一脚，之后对方站不稳就倒在地上了。”“从出事那天起对方就不停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对我进行恐吓威胁、谩骂，估计有20次到30次不等。”被告妻子颜某红在沙河派出所做的笔录中陈述事实经过时称：“一开始对方将我老公从车内拽出来之后，一手抓住我老公的胳膊并一直在骂我老公，骂着骂着就用拳头打了我老公右边太阳穴一拳，然后又继续抓了我老公脸部一下，直接把握老公的眼镜抓到地上去了。后来我老公在弯下身子捡眼镜时，对方冲过来想用脚踢我老公，可是还没有踢到我老公就自己摔倒在地上了。”郭鲁强向深圳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报称被丁兴宽故意伤害，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经审查，于2017年7月5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无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因郭鲁强申请复议，又作出了深南公刑不立复字[2017]0006号刑事复议决定书。2017年11月25日，深圳市公安局作出《刑事复核决定书》，认为郭鲁强控告丁兴宽涉嫌故意伤害的行为不符合立案条件，郭鲁强提出的复核理由不成立，决定维持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作出的深南公刑不立复字[2017]0006号刑事复议决定书。郭鲁强又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来访反映情况，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5日出具《答复函》称审查后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郭鲁强的脚踝骨折系丁兴宽所造成，无法直接认定丁兴宽涉嫌构成故意伤害罪。法院根据事发现场的视频资料查明：视频显示时间1月26日13:02：20丁兴宽、颜某红出电梯走向停车位置，13:02:51撞车，13:03:48郭鲁强倒车，倒车后郭鲁强与丁兴宽、颜某红交涉，至13:05：14未见发生肢体冲突，13:05:14郭鲁强妻子来到现场，13:05:44出现肢体冲突迹象（拉扯）并发生肢体冲突，13:05:54丁兴宽弯腰（疑似捡眼镜），13:05:55郭鲁强起右脚踢丁兴宽并导致自己倒地，13:05:55郭鲁强起身，右脚走路异常（一拐一拐）。郭鲁强、丁兴宽被双方妻子分开劝停，至此双方未再发生肢体冲突。原告郭鲁强提交了其病历资料、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拟证明其因本次事件冲突导致右脚脚踝骨折，为此支付医疗费168834.16元，并产生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7500元等损失。原告郭鲁强提交了广东永恒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郭鲁强右踝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3276元。原告郭鲁强提交了税收完税证明、工资表等证明，拟证明原告每月收入138690元，因手术住院、休养而产生了误工损失970830元。被告丁兴宽提交了其病历资料、CT拍片、医疗费票据、收据，拟证明其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用损失712元。被告丁兴宽提交了眼镜发票、新配眼镜发票，拟证明被告因本次事故导致眼镜损毁，重新配的眼镜费用折合为人民币5867元。被告丁兴宽提交了其工资、补助收入、出入境记录等的相关证据，拟证明其每月收入情况，因本次事故耽误工作44日，损失离家补助4.4万元、艰苦补助8844元、基本工资58667元。被告丁兴宽提交了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被告倒车时与原告车辆发生刮碰，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继而产生肢体冲突，法院经仔细观看现场视频记录，视频资料未能显示丁兴宽致伤郭鲁强右脚骨折部位的画面，无证据证明郭鲁强右脚踝受伤系丁兴宽外力伤害导致；且深圳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深圳市公安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各份文书亦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郭鲁强的右脚踝骨折系丁兴宽所造成。因此，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显示被告对原告的右脚踝受伤存在过错，原告主张其因右脚踝受伤所产生的全部损失1270390.16元（包括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由被告承担100%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丁兴宽的反诉请求。《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并未超过其诉讼时效。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在发生肢体冲突时，郭鲁强确有致丁兴宽面部左鼻翼行为，被告因此产生医疗费712元，被告主张该部分费用由原告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的眼镜财产损失5867元，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原告有在本次事件冲突中造成被告眼镜损毁的事实，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赔偿规定，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其律师费由原告负担，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郭鲁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丁兴宽712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鲁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丁兴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郭鲁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7538.03元，由原告郭鲁强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460.88元，由原告郭鲁强负担1.47元，被告丁兴宽负担459.41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丁兴宽一审提交的2017年1月26日病历记载“颜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牙有外伤”。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关于丁兴宽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委托鉴定单位为沙河派出所。丁兴宽二审称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系2017年2月8日在医院的检查费用，该检查系按照公安机关要求为了做司法鉴定而做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右脚受伤是在双方撕扯、推打过程中发生，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受伤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深圳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深圳市公安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文书，均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郭鲁强的右脚受伤系被上诉人丁兴宽造成，视频资料并不足以证明郭鲁强右脚受伤系丁兴宽外力伤害导致。上诉人不予认可该视频，但未提供充分反驳依据，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因右脚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其无需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本院认为，根据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丁兴宽损伤情况，丁兴宽面部软组织擦伤，46牙齿缺损，该诊断与丁兴宽在事发当天2017年1月26日就诊的医院病历记载吻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即是为了本案受伤一事进行看诊而产生的医疗费，故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丁兴宽该笔医疗费71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支付该笔医疗费，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鲁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8.03元，由上诉人郭鲁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