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招红，男，汉族，1971年2月6日出生，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之寒，男，汉族，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代理人：张丽，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招红因与被上诉人程之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招红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依法撤销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一次性偿还上诉人借款54,000元人民币，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完全偿付上诉人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诉人借款利息；三、本案上诉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依约需支付工程进度款70万元，但因资金困难，还有5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到位。上诉人多次催要后，恳请上诉人自行化解，同意将该5万元工程欠款转化为借款。2018年11月和2018年12月，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各借2,000元，并于2019年1月27日出具借条，5万元工程款和2千元借款两项相加，共计54,000元。上诉人考虑到装饰合同纠纷和借贷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准备按两个诉讼处理。故装饰合同纠纷一案在鄱阳法院庭审时，上诉人承认了70万元进度款己按期支付到位，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收到了被上诉人65万元工程款和5万元借条。上诉人在庭审中已将该案真实情况向法庭做了如实陈述。案涉借条的实质是双方对被上诉人按工程进度应付未付工程款的结算，具有合同性质，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欠付5万元工程款的认可（另4,000元属实际借款），被上诉人己以其行为表明同意将欠付的5万元工程款转化为借款，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被上诉人自愿调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符合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故双方将被上诉人欠付的5万元工程款转化为借贷款项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借条内容履行偿还上诉人借款5万元（另加4,000元实际借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要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之寒答辩称，案涉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答辩人出具的《借条》，注明了系酒店装修工程款，该款项已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本次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程之寒一次性返还原告借款54,000元；2、判决被告自借期届满之日至完全返还全部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27日，被告程之寒向原告胡招红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招红人民币伍万肆仟元整。（在2019年底付清）”。原告胡招红在借条上注明“（54000元）用于酒店装修付工程款”。之后，原告向被告催要上述借款，被告以未收到原告提供的任何借款，该借款实际系工程款的欠条，该工程款已经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为由，拒绝付款。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裁决。另查明，鄱阳县桔家生活酒店将“鄱阳县桔家生活酒店”装饰工程发包给程之寒，程之寒将工程转包给胡招红。2018年4月10日，胡招红与案外人周建平作为乙方与甲方程之寒签订《装饰工程协议书》，约定：承包“鄱阳县桔家生活酒店”装饰工程，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140万元人民币，乙方垫资50%即70万元人民币，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40万元；进入油漆阶段，支付10万元；安装地板阶段，支付20万元。酒店开业后，乙方从甲方每月的营业额中支付5万元，余下工程款年内付清。假如甲方在年内未付清工程款，乙方有权持有该酒店的40%经营股权。工期从2018年4月10日至7月10日。合同签订后，周建平退出，胡招红依约进行施工。后胡招红与程之寒因为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胡招红起诉至本院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41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之寒已将合同约定的上述70万元进度款按期支付到位。原告垫资的70万元工程款，程之寒支付了29万元，仍欠41万元工程款未付。程之寒并于2019年1月27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2月1日前还款30万元，于2019年3月1日前还款5万元；于2019年2月3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2月16日前还款10万元，如违约让出个人在酒店内的10%股权抵工程款。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确认工程欠款为40.5万元。为此，一审法院做出（2019）赣1128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程之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胡招红工程款计40.5万元；二、驳回原告胡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程之寒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胡招红仅凭程之寒出具的借条，向程之寒主张返还54,000元借款，而程之寒则抗辩该借贷关系并不真实存在，借款实际是工程款的欠款，原、被告之间关于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已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相关的裁判文书已经生效。胡招红应当就其与程之寒个人之间存在54,000元真实借贷关系继续举证双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出借款项的来源、款项交付情况等事实，只有在胡招红的陈述得到合理解释，并且举证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令人确信的程度，其请求权才能依法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供的有效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证据认定规则，认为胡招红起诉的本案54,000元借贷事实存在合理性怀疑，胡招红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事实实际发生。具体理由为：1、从借款时间来看，胡招红在诉状称“酒店装修期间，被告作为酒店股东，因无钱于2019年1月27日向原告借款5.4万元”，后在庭审中又陈述“2018年11月，原告向被告有4,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大概2018年6、7月份有50,000的现金支付，当时被告答应一个月之后给我。借条是2019年补的”，该两次陈述显示的借款时间前后不一致。2、从借款用途来看，胡招红在诉状中称“酒店装修期间，被告作为酒店股东，因无钱于2019年1月27日向原告借款5.4万元，用于向其他材料供应商支付工程款”，在借条上也注明“（54,000元）用于酒店装修付工程款”，但是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协议书约定，该工程包工包料，不存在程之寒支付材料供应商的工程款问题。3、从款项的性质来看，胡招红在庭审中陈述70万元工程进度款，程之寒差5万元没有支付，该陈述与胡招红认定的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相矛盾，也与本院（2019）赣1128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程之寒已将合同约定的上述70万元进度款按期支付到位”的事实相矛盾。综上，胡招红虽以程之寒出具的借条为依据向程之寒主张返还借款，但在程之寒提出异议，且该事实本身存在合理性怀疑的情况下，胡招红仍应对借款事实的实际发生负有举证责任。在胡招红对借款用途、款项性质等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举证不足或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招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原告胡招红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招红与被上诉人程之寒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胡招红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程之寒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要求被上诉人偿还5.4万元借款，虽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两份合计4,000元的微信支付记录为证，但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胡招红在与程之寒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可程之寒已支付完毕70万元工程进度款，现胡招红在本案中又陈述案涉借款中5万元系程之寒尚欠的工程进度款转化而来，两次陈述自相矛盾，且就该5万元实际由上诉人胡招红垫付的事实，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实，故就该5万元的借款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此外，结合《借条》内容，案涉借款系用于支付工程款，但同日，程之寒又向胡招红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胡招红工程款64万元，既然如胡招红所述，案涉借款系其代垫的5万元工程款，那么完全可在双方就工程款结算时，在《付款承诺书》中予以明确，而本案双方却另以《借条》方式予以确认，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无法必然、排他地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形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论证详实充分，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胡招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胡招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余林娣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