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7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奉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犀，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某，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0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之前的抚养权纠纷案件(案号：2018沪01**民初42852号)中自认2014年1月21日至2017年10月29日期间是与上诉人一起共同生活的。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房产至少有六套，除了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用于自住外，其他房产均用于出租且租金一直由被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在他案诉讼中对此是认可的且自认每月的租金收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00-8，000元。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系争房屋的还贷资金来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被上诉人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2017年10月29日以后，系争房屋由被上诉人一人占有使用，其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占有使用费。综上，上诉人认为占有使用费及上诉人可得租金足以覆盖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贷款本息，甚至还超额，上诉人保留请求返还超额份额的权利。三、在(2018)沪0106民初16588号及(2019)沪02民终288号案件中，法院确认截至2014年1月21日止，系争房屋的贷款本金余额为1，303，862.35元，在上述判决中，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贷款本金，就贷款利息按份承担并未做处理。根据双方在上海市宝山区公证处公证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系争房屋1／4的还贷义务，而还贷义务既包括清偿贷款本金也包括贷款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垫付贷款费415，706.85元，未扣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贷款利息部分。故即使按照所有权份额承担贷款本息，扣除2019年4-5月份的贷款本息后，上诉人应承担的贷款本息应为349，503.938元。四、2019年7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签署执行笔录，上诉人在应付金额基础上额外支付被上诉人9万元，其已经涵盖了(2019)沪02民终288号判决生效至系争房屋卖出前的所有贷款本息，且在分配时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故其无权再重复主张。董某某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离婚后，双方已经不存在共同财产，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了属于其的房屋租金。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系争房屋贷款3／4的还款金额和对应贷款部分的增值部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全部的贷款金额而不是只支持3／4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林某垫付了系争房屋银行贷款，该贷款构成房屋价值的一部分，房价离婚后增长的59％应由董某某享有，折算金额为576，958.5元，要求由林某向董某某支付上述款项；2、判令林某偿还董某某归还的2014年1月至2019年3月系争房屋贷款本金183，639.9元；3、如果第一项诉请未获支持，则主张由林某偿还董某某归还的2014年1月至2019年3月系争房屋贷款本金及利息420，000元；4、判令林某偿还判决生效后由董某某支付的2019年4月和5月系争房屋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11，078.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某某和林某于2003年5月19日登记结婚。2009年10月董某某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并将该房屋登记在其一人名下，购置房屋的总价款为2，350，000元(其中首付款950，000元，贷款1，400，000元)。2012年1月，董某某与林某签订经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公证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四分之一房产份额为董某某个人所有、四分之三房产份额为林某个人所有，银行贷款还款义务按照二人各自在上址房产中的产权份额承担。2014年1月21日，董某某与林某在民政局自愿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系争房屋归董某某所有，林某放弃份额，剩余贷款由董某某一人承担。2014年8月21日，董某某与林某再次签订协议，约定“婚后房产仍按公证书执行”、“五、经济补偿与经济帮助：男方同意一次性向女方支付经济补偿和经济帮助金合计￥600万元(大写：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协议签订之日起每年按照10％来递增，该款项应于男方再婚之日前支付完毕；若女方先于男方再婚的，则男方无须支付上述款项。六、特别约定：男方若先于女方再婚的(包括未领取结婚证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之情形)，本协议第五条将直接执行”。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就林某诉董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作出(2018)沪0106民初16588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均提起上诉。双方在该案审理中一致确认系争房屋截至2014年1月21日离婚时尚有贷款本金1，303，862.35元未归还，房屋价值按照8，300，000元进行处理。2019年3月29日，本院作出(2019)沪02民终288号判决，其中第三条为“现登记在董某某名下的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林某所有，上址房屋所余贷款由林某负责偿还，林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董某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749，100元，董某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上址房屋，并配合林某办理上址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上址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林某负担”。经查，董某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闸北支行贷款账号XXXXXXXXXXX********、地址为共和新路******房屋贷款账户自双方2014年1月21日离婚后，共扣除贷款本金174，204.96元、利息248，501.89元，合计422，706.85元(2014年2月至2019年5月)。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审审理中，林某表示2019年4月的房贷已向董某某补偿并提供了一份与董某某于2019年4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林某通过微信向董某某转账7，000元，转账的备注为“2019年4月份房贷”，董某某在聊天中陈述：“收到房贷四月份”、“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居住3106室，一周之内搬清东西”。董某某对收到林某微信转账7，000元及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钱款并非还贷补偿，而是林某支付给董某某提前搬离系争房屋的补偿款，其在收取微信转账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备注内容，林某对董某某的说法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聊天记录及转账备注已清楚地显示林某支付该笔钱款的目的是为归还董某某为其垫付的贷款，董某某虽持不同意见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董某某与林某经判决离婚，法院已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将系争房屋判归林某所有，且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该房屋的剩余贷款由林某偿还，同时该份判决明确了剩余贷款的余额计算至2014年1月21日双方离婚时，故2014年1月21日之后的还贷义务应当由林某负担。关于林某主张还贷资金来源于董某某、林某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由于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形成证据链，故对其相关观点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如其认为尚有未经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进行主张。但根据林某提供的证据，其已于2019年4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董某某支付贷款7，000元，故对该部分应当予以扣除。另林某关于2019年5月的房贷已在执行中支付的辩解意见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董某某要求享受房产增值部分的诉求，由于(2018)沪0106民初16588号民事案件以及(2019)沪02民终288号民事案件已就该房屋扣除贷款后的现存价值进行了分割，故董某某再次主张房价增值部分权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林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董某某垫付贷款费415，706.85元；二、驳回董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8.38元，由董某某负担1，779.85元，林某负担1，278.5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董某某认可双方在和解协议中林某多支付的9万元包括了2019年5月份以后的贷款，但认为2019年3月至5月份这三个月的贷款是董某某支付，林某应返还。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2018)沪0106民初16588号及(2019)沪02民终288号案中，双方确认系争房屋分割时剩余贷款的截止时间节点为2014年1月21日，而系争房屋的价值是按照该案审理时的时间节点予以确定，并据此确定了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房屋折价款。在2019年3月19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主文明确“现登记在董某某名下的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林某所有，上址房屋所余贷款由林某负责偿还……”，该判决书对判决之后的房屋贷款明确了承担人，但对2014年1月21日至判决之日止期间的贷款未作明确。鉴于该案系按照审理时的时间节点确定的房屋价值及房屋折价款，其中包括了对2014年1月至该时间节点系争房屋应付贷款的增值部分，故本院认为，该期间系争房屋的还贷义务不宜由上诉人一人承担。根据本案及已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系争房屋的约定系对2014年1月21日《自愿离婚协议书》中该部分财产的变更，故系争房屋的份额约定自双方离婚时予以确定。从2014年1月21日至系争房屋分割期间，系争房屋维持双方按份共有状态，期间，双方已经离婚但均有使用房屋的情节，故系争房屋的贷款亦应按约承担。关于2019年3月之后的系争房屋的剩余贷款，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7，000元支付了4月份的贷款。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确认在执行中支付的9万元包含了2019年5月之后的贷款，上诉人主张2019年5月份的房屋贷款已在执行中支付没有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已垫付的贷款金额，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及本案在案证据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认为系争房屋的还贷资金来源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的主张，没有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系争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主张，不是本案处理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0642号民事判决；二、林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董某某垫付贷款费人民币353，131.38元；三、驳回董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58.38元，由董某某负担人民币1，779.85元，林某负担人民币1，27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58.38元，由董某某负担人民币764.60元，林某负担人民币2293.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