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平，男，1964年4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人,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才玉，男，1961年4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正元，男，1974年1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平坝区东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安平办事处塔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1775341791E。法定代表人:黄昌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祖铭，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住安顺市平坝区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陈忠平与被上诉人魏才玉、郭正元、安顺市平坝区东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房开）健康权纠纷一案，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08月04日作出(2020)黔040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忠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忠平上诉请求：撤销平坝区人民法院下达的（2020）黔040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东风房开承建了位于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建设工程，将该楼盘的建筑废料清理发包给了被上诉人魏才玉，同时被上诉人魏才玉雇佣被告上诉人为其干活，上诉人受被上诉人东风房开雇佣运输建筑废料。上诉人在实施运输工作时，完全受被上诉人东风房开的控制和支配，且系在被上诉人东风房开指定的工作场所为其工作，双方之间存在明显的雇佣关系，最终受益人为被上诉人东风房开；被上诉人郭正元用斗车推建筑废料来倾倒时，未像往常一样观察提示上诉人注意就将建筑废料直接往车里倾倒，上诉人发现为时已晚，被被上诉人郭正元倾倒废料中的废砖砸到从车上摔下受伤，被上诉人郭正元为直接侵权人；被上诉人魏才玉与被上诉人郭正元系雇佣关系，应做到人员及安全的管理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郭正元为直接侵权人，造成上诉人受伤，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魏才玉系被上诉人郭正元的雇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伤系在为被上诉人东风房开提供劳务工作时所受，东风房开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本案也属于高空抛物和高度危险作业，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魏才玉、郭正元承担，其未举证证明损害后果与他们的倾倒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东风房开是该建筑物的施工管理人，亦应当对上诉人损害后果给予补偿。被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东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其是承揽关系，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魏才玉、郭正元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陈忠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70172.94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东风公司承建了位于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建设工程,主体完工后,东风公司将该楼盘的建筑废料清理工作交由被告魏才玉完成，魏才玉雇佣郭正元等人到现场进行建筑废料的清理，每个班组约有6-7人，操作流程为用小推车将建筑废料从预留的倾倒口倾倒至接运废料的车辆内。被告东风公司又将接运建筑废料的工作交给陈忠平完成，运输车辆由其自行负责，双方口头约定，每拉满一车支付150元，依据东风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渣土运输凭证结算。2019年10月7日，原告在接运废料工作时受伤。原告称系被告郭正元在倾倒废料时未注意观察也未提示原告，致其被从倾倒下来的砖头砸伤后摔下车。原告受伤后，被送至贵航303医院住院治疗85天，经诊断为：腰2-4左侧横突骨折，产生医疗费11511.81元，其中被告魏才玉垫付6200元。原告对其伤情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评定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600元。原告住院病历第1页载明“主诉：摔伤致腰部疼痛2＋小时，现病史：患者于2＋小时前因干活时不慎滑倒摔伤（具体机制不祥），当时即感腰部疼痛，不能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所受之伤与被告魏才玉、郭正元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与被告东风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三、原告之主张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原告所受之伤与被告魏才玉、郭正元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庭审查明，被告魏才玉取得东风公司建筑废料清理工作后，组织郭正元等多名工人分班组作业，由魏才玉与东风公司结算报酬后，再向其组织的具体施工人员进行结算，其本人并没有参与郭正元等人的共同作业，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即郭正元系魏才玉的雇员。事发当天，郭正元在建筑废料场地，原告诉称系郭正元倾倒废料时的砖头将其砸伤，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郭正元为致其受伤的直接侵权人这一事实的存在，其在法庭陈述中亦回答“上面倒灰没有喊我，受伤当时昏迷，后来苏醒后，房开公司发票工作人员喊郭正元扶我，我就认为是郭正元砸的我”，其受伤后在贵航303医院的住院病历首页中又载明“主诉：摔伤致腰部疼痛2+小时，现病史：患者于2+小时前因干活时不慎滑倒摔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不能证明其所受之伤与被告郭正元、魏才玉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其所诉之事实不予认定。关于焦点二，原告与东风公司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东风公司不属于自然人，因此，双方之间不适用上述法律所调整的个人劳务关系。其次，需要界定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之间的区别。该两者均是基于劳务合同而产生的法律关系，所不同的是雇佣关系更具有相对的人身依附性，即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反之，则应认定为承揽关系。本案中，陈忠平与东风公司口头约定的报酬计付方式为按其接运废料的车辆数给付报酬，接运废料的车辆系由陈忠平自行提供，双方之间除此之外没有继续性提供劳务的事实。从双方的约定及履行情况来看，陈忠平不需要遵守东风公司相关管理制度规定的约束，其工作时间也不受东风公司的限制，以交付相应的劳动成果即可结算报酬，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关系；劳动工具（接运车辆）系由陈忠平自行提供，工作任务是由陈忠平以自己的设备独立完成；劳动报酬不按工作时间定期支付，而是按工作量一次性支付；陈忠平是临时接受东风公司接运废料的工作任务，并未形成长期固定的用工关系。因此，双方之间更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要件。陈忠平与东风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关于焦点三，原告之主张应否支持。根据上述分析，原告未举示有效证据证实其所受之伤与被告郭正元、魏才玉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基础，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其要求东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忠平未提供证据证实东风公司对接运废料工作有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其该项请求亦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忠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1元，由原告陈忠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郭正元是否系上诉人陈忠平受伤的侵权人及上诉人陈忠平与被上诉人东风房开在此次劳务中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陈忠平诉称其受伤是因为被上诉人郭正元用斗车推建筑废料来倾倒时，未像往常一样观察提示上诉人注意就将建筑废料直接往车里倾倒，废料中的废砖将其砸到致其从车上摔下，被上诉人郭正元为直接侵权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同时，根据上诉人陈忠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上面倒灰没有喊我，受伤当时昏迷，后来苏醒后，房开公司发票工作人员喊郭正元扶我，我就认为是郭正元砸的我”及上诉人陈忠平受伤后在贵航303医院的住院病历首页中又载明“主诉：摔伤致腰部疼痛2+小时，现病史：患者于2+小时前因干活时不慎滑倒摔伤”的事实，上诉人陈忠平诉称的被上诉人郭正元是其受伤的直接侵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承揽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承揽工作，定作人接受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合同。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地为定作人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成果。定作人所注重的，是承揽人的人力、技术设备等劳动条件，定作人与承揽人不具有雇主对于雇员的那种管理、支配和指示的权力，承揽人对定作人没有人身依附关系。本案中，东风公司将接运建筑废料的工作交给上诉人陈忠平完成，运输车辆由陈忠平自行提供，由东风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后按每拉满一车支付150元结算，上诉人陈忠平以自己车辆独立地为被上诉人东风房开完成拉渣土工作，以拉满渣土车次交付成果，计算报酬，上诉人陈忠平可以较自由地安排自身的拉渣土工作，与被上诉人东风房开没有人身依附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特征，因此，上诉人陈忠平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东风房开系雇佣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另，本案属上诉人在承揽工程时受伤，不符合高空抛物和高度危险作业行为特征，故上诉人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忠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元，由上诉人陈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熹审判员  王爽审判员  谢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姜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