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9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设，萧县白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9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宝（系刘某之父），男，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萧县杨楼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朱某、刘某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某返还347593元或发回重审，由刘某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2019年1月31日朱某经媒人赵继忠（刘某姨夫）介绍与刘某相识，在刘某亲戚的督促下双方于××××年××月××日举行结婚仪式。但当日，刘某以改口礼未得到满足为由与朱某家人发生争执，当晚携带金手镯、金项链、一对金戒指、金耳环及钱款回娘家，未与朱某共同生活一天。2.××××年××月××日二人举行结婚仪式时刘某与他人因婚约牟取不正当利益发生纠纷，被起诉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的事实足以说明刘某本案仍是以婚约为由牟取不正当利益。3.举行结婚仪式后朱某支出的开支是建立在家庭关系基础上，但刘某在较短的时间内脱离家庭关系，一审法院仍认定朱某的开支是“互相有家庭礼节”不当。依据法律规定，无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返还。一审法院未全额支持朱某的诉讼请求，酌定支持200000元于法无据，使用自由裁量权不当。4.刘某借婚约索取的钱财系彩礼还是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应综合界定。刘某借婚约索取钱财并非只有两起，据刘某本村人说已经有三四起，此行为如不严厉制裁会有更多的人受到损害。朱某的诉讼请求包含两种款项，一是彩礼，一是借婚约牟取不正当利益。对于彩礼的范围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案涉大礼200000元、金手镯、金项链、一对金戒指、金耳环合计27094元，小礼金60100元（见面礼）、买手机5799元，礼金10000元，改口费16600元、礼金16000元、礼金10000元，压箱现金2000元，合计347593元，是法律规定应当返还的钱物，属于刘某借婚约为由牟取的不当利益，系法律明令禁止行为，应当全部返还。一审法院酌定返还200000元，但未对此判项的原因进行释明。5.一审时刘某抗辩只收到大礼130000元，朱某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刘某银行账户，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除200000元大礼外，朱某支出的其他费用亦是因为刘某借婚约索取，均应予返还。 刘某辩称，1.其只收到见面礼60080元和130000元，举行结婚仪式后二人共同生活几个月，刘某支出了一部分，包括二人共同生活的开支、购买陪嫁物品，均应在返还彩礼数额中扣除。2.刘某与朱某举行结婚仪式后礼尚往来部分不应返还。 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朱某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刘某与朱某经媒人介绍相识，刘某实际收取见面礼60080元，大礼1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彩礼260000元错误。2.刘某与朱某举行结婚仪式后共同生活至2020年3月，一审法院认定二人未同居生活错误。3.在共同生活期间，刘某给付朱某几万元，又在生活费和陪嫁物品上进行支出，彩礼已经消费完毕。 朱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260000元彩礼虽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但并不错误。法律并未对彩礼范围进行明确，刘某实际收取彩礼数额大于260000元。朱某支出如下：（1）2020年1月25日按刘某要求，刘某姥爷去世转账1000元；（2）2019年10月3日按照刘某要求转账600元、269元、1114元、180元；（3）2019年10月5日压箱底现金2000元；（4）××××年××月××日改口礼16000元、朱某奶奶给付600元；（5）2019年9月25日，按照刘某要求，刘某奶奶去世出殡前购买衣服860元；（6）2019年9月26日按照刘某要求，刘某奶奶去世出殡给16000元；（7）××××年××月××日，举行结婚仪式前给付彩礼200000元（转账130000元、现金70000元用ＡＴＭ存入刘某银行卡），四金27094元；（8）2019年6月27日，按刘某要求，刘玉丹生小孩满月给2000元；（9）××××年××月××日，按刘某要求，刘玉佳结婚给10000元；（10）2019年7月28日，按刘某要求微信转账3899元；（11）2019年8月27日，按刘某要求，微信转账520元；（12）2019年9月14日，按刘某要求，到刘某亲戚家支出607元；（13）2019年2月8日，按刘某要求，见面礼60100元；（14）购买手机5799元，买衣服2038元。上述合计375704元。2.朱某购买鞋、烟酒、食品等消耗品合计28111元。3.举行结婚仪式当天因为改口费数额未能满足刘某，其与朱某家人发生争执，当晚便回娘家，这在朱某村里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刘某主张二人共同生活至2020年3月与事实不符。4.刘某并未举证证明与朱某共同生活支出了几万元的费用。刘某已达到法定婚龄，朱某多次要求先办理结婚登记后举行结婚仪式，刘某均不同意，只愿意按照风俗举行结婚仪式。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全额返还彩礼情形。 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某返还彩礼款3757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朱某与刘某经赵继忠介绍（刘某的姨夫）相识,并于××××年××月××日按农村风俗、未办理结婚登记举行了仪式。期间刘某接受朱某大礼200000元，小见面60100元，三金等。举行仪式后双方未同居生活，为此，婚约解除，朱某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朱某与刘某确立恋爱关系后，朱某为达到与刘某结婚的目的，依照风俗，给付刘某彩礼260100元及礼品、礼金，现双方婚约关系解除，且双方未同居生活，刘某接受朱某彩礼数额较大，给朱某家庭生活造成一定困难，彩礼依法应当返还。但双方举行仪式后互相有家庭人情礼节往来开支，故酌定刘某返还朱某彩礼200000元。朱某给付刘某的其余礼品系为增加双方感情的赠与物品，不予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某彩礼款200000元；二、驳回朱某对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36元，减半收取3468元，由刘某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某提供如下证据：1.萧县杨楼镇高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2.证人证言三份。上述两份证据以证明刘某因不满改口费数额在举行结婚仪式当天携带首饰回娘家。刘某质证认为，证据1形式不合法，村民委员会系集体单位，并未参加二人婚礼，在该证明上签字人员也非村委会成员。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刘某举证四张照片，以证明二人婚礼如期举行。朱某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之后因为改口费数额发生纠纷。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朱某提供的证据1加盖村委会印章及证明人签字，本案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刘某不予认可，本案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刘某提供照片显示二人举行结婚仪式，本案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除“举行仪式后双方未同居生活”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朱某为刘某购买首饰支出27094元，举行结婚仪式当天朱某家人给付刘某改口费15600元。 本院认为，按照本地习俗，彩礼系男方为与女方缔结婚姻关系，一般通过媒人之手或在亲朋好友见证下，由男方交给女方的财物。对于大礼数额，刘某只认可转账的130000元，朱某主张当天通过ＡＴＭ以现金方式向刘某银行账户存款70000元，并申请调取刘某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调取后通知双方进行质证，故朱某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从刘某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该银行卡系××××年××月××日开户，当日除有朱某转款130000元外，还有陆续通过ＡＴＭ机以现金的方式存入的70000元，该款项存入时间及方式与朱某之前陈述一致，且虽刘某一审认为该款项系其自己收入，但未能举证或说明该笔款项的合理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大礼为200000元并无不当。刘某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从朱某提供购买“三金”的支出时间显示，发生在××××年××月××日给付大礼当天，结合“三金”价值、购买时间及当地经济水平判断，亦是朱某为与刘某缔结婚姻所支出大额的财物，故对朱某主张“三金”系彩礼范畴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朱某主张给付刘某改口费16600元，刘某认可15600元，朱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给付刘某改口费16600元，应以刘某认可的数额为准，即便按照刘某陈述其家人给付朱某8000元改口费，朱某多给付的部分仍系彩礼范畴。 朱某在与刘某确立恋爱关系或举行结婚仪式后，因刘某家存在婚丧嫁娶事宜或节假日到亲戚家所支出的费用系按照当地风俗人情礼节往来，虽从朱某主张和刘某认可的部分数额确实较大，但并不改变该支出款项的性质，朱某认为该部分款项属彩礼或刘某牟取的不当得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朱某与刘某对于举行结婚仪式后是否共同生活的事实存在争议。从双方举证及陈述内容看，二人于××××年××月××日举行结婚仪式，朱某于2020年4月提起诉讼，虽不能得出朱某与刘某完全未共同生活的事实，但也非刘某陈述共同生活数月，二人在举行结婚仪式后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且从朱某提供的与刘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朱某家人提出大礼200000元超出其经济水平、存在给付困难时，刘某仍坚持索要200000元彩礼，存在借婚约索要彩礼的情形，该行为与我市推动移风易俗、树立文明乡风十条意见中抵制“天价”彩礼的精神相悖。结合朱某给付彩礼数额、当地经济水平、二人共同生活时间长短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刘某返还200000元偏低，本院调整为240000元为宜。 综上，朱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刘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部分款项性质未予认定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朱某对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某彩礼款200000元”为“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某彩礼款240000元”； 三、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朱某负担1073元，由刘某负担2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36元，由朱某负担2146元，由刘某负担4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