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丛，男，194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山东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骏，山东仁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男，195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建成，男，195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娟，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飞，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振丛与上诉人杨**、薛建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9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振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条判决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利息327748.89元（其后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本金653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振丛与黄海公司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1.8%，双方虽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是从黄海公司出具给李振丛1995年1至12月的利息欠条和1996年1月、2月的利息欠条中可以看出，黄海公司是按月息1.8%连续且有规律的向李振丛实际支付利息的（1995年1月和2月的借款本金为53000元，利息分别为954元；1995年3月15日借款本金增加到55325元，利息为976.2元；1995年4月至9月的借款本金为55325元，利息分别为995.85元；1995年10月至12月的借款本金为65325元，利息10月、11月分别为1175.85元，12月为1215.05元；1996年1月和2月借款本金为65325元，利息分别为1215.05元、1136.65元），该连续且有规律的支付利息，足以印证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而且从借款的目的来看，李振丛将资金借给黄海公司，其目的是通过提供借款来获取利益，且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期间也并未变更过利率。因此，自1996年3月开始，应该继续以本金653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向李振丛支付相应的利息，直至债务清偿之日为止，相应偿付义务由两被上诉人承担。2、原审法院认定黄海公司与李振丛未对利息进行协商约定，双方的集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宜，对李振丛显失公平。黄海公司因经营之需向李振丛集资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李振丛向黄海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系自然人与公司之间的有息借贷行为，其目的在于通过借款获取利息收益，该行为属于典型的商业投资行为，不应该参照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根据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自1994年李振丛向黄海公司出借款项，至今26年之久，结合经济发展及物价、通货膨胀情况，李振丛主张从1996年3月按照月息1.8%（即年利率21.6%）计算利息，符合青岛当地的交易习惯及市场利率，法院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自1996年3月开始，黄海公司与李振丛之间的集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宜。"系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院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依据此项规定，则黄海公司应当按照借期内利率（月息1.8%）支付给李振丛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鉴于此规定，该借款行为属于自然人与公司之间的借贷，出借人主张利息，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按照月息1.8%向李振丛支付利息。 杨**、薛建成辩称，一、已清偿了上诉人的集资款本金，并自愿给付了利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清结。在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及其指定的人分别于2002年5月23日、2006年12月15日、2007年7月14日以借款或其他形式从杨**、薛建成取得100000元、20000元、12200元款项，双方之间的集资款已结清，同时，也正是因为上诉人李振丛的集资款及利息均已清偿完毕，杨**、薛建成才为其核算并代缴了集资利息个人所得税8448.81元。二、一审法院有关"双方并未约定借款的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事实认定清楚准确，上诉人李振丛主张月利率1.8%的利息毫无依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也未对利息做出任何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已作出认定。上诉人所称口头约定1.8%月利息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有关1.8%月利率的主张没有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青岛市黄岛黄海食品有限公司自愿给与上诉人一定期间和比例的利息，并不构成实际还款之日前的剩余借款期利息确认。黄海公司所给与上诉人的1995年及1996年1月、2月利息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并考虑公司经营情况而确定，其利率是变动的，上诉人所提供的利息计算清单也反映了该期间每个月的具体利率并不是上诉人所称1.8%的固定月利率。（二）黄海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包括上诉人李振丛在内的七名自然人集资借款是本案事实，但双方并未就利息做出约定也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所谓月利率1.8%符合青岛当地的交易习惯及市场利率明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并未就借款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做出任何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主张适用的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即便按此条规定，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也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适用于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而本案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并非约定不明，这一点已在一审判决中予以确认。所以民间借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明显不适用于本案。退一步讲，即便按本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事实是，黄海公司在1994年至1996年期间向包括上诉人李振丛在内的七名自然人筹借集资款，在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情况下，黄海公司按不断调整的银行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并结合公司经营状况向其余几位集资人支付了集资款利息，这就是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并不存在其他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李振丛所主张的1.8%的月利息根本毫无依据，根本无法体现其所谓的青岛当地交易习惯及市场利率，如此将未约定的利息强加于答辩人，完全不顾其他集资人的清偿惯例，反而实质违反了公平正义。三、上诉人李振丛自1994年至1996年期间向黄海公司出借集资款65325元，但时至2019年才向杨**、薛建成主张返还集资款及利息，历时23年之久，已远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综上，杨**、薛建成在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黄海公司在1994年至1996年期间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七名自然人筹借集资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黄海公司综合考虑当时的银行定期存款利率及公司盈利情况每年向集资人出具集资利息表，自1997年起黄海公司经营亏损，按银行定期（一年）存款利率为各集资款出借人计算利息。且黄海公司和杨**、薛建成后续已经清偿了集资款本金，单方自愿给付了利息，并代缴了上诉人李振丛的集资利息个人所得税，杨**、薛建成提交的证据已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债务已经完全清偿完毕。一审判决确认了双方借贷关系未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的事实，但对于清偿债务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对于支付利息资金占用费等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杨**、薛建成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9630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原青岛市黄岛黄海食品有限公司已清偿了被上诉人李振丛全部借款本息。一审判决有关借款本息的债务清偿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首先，有关2006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李振丛向上诉人杨**借款20000元，系归还原青岛市黄岛黄海食品有限公司集资款，而不是集资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两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已明确约定该笔20000元借款系用原青岛市黄岛黄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公司）集资款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该规定，在本案双方已就该20000元款项明确约定用主债务集资款归还的情况下，应遵照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上诉人杨**支付的集资款利息毫无依据。其次，有关2002年5月23日被上诉人李振丛之子代为领取的100000元款项，系归还的黄海公司欠付被上诉人李振丛的集资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而不予处理，系认定事实不清。两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青岛国际经济贸易公司退给黄海公司的出口退税款100000元由李振丛之子李金杰领取，李金杰向黄海公司及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条，收到条上有上诉人杨**于同日签写的"同意付款"及署名。李振丛及其子李金杰与黄海公司及两上诉人之间并无其他任何业务交易，被上诉人李振丛在一审中抗辩称该款项系其产品出口产生的退税，与本案集资款无关，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在民事诉讼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所证明的事实不能达到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情况下，只能按照"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作出判断。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反驳两上诉人有关该100000元系归还集资款及利息的主张，仅凭口述，一审法院即采纳了其主张，实属事实认定不清，损害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再次，有关为被上诉人代缴的集资利息个人所得税8448.81元应在其利息收入中予以扣除，两上诉人已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集资款及利息均已清偿完毕，两上诉人才为其核算并代缴了集资利息个人所得税。一审判决称黄海公司缴纳的税款不能证明系为李振丛代缴的个人所得税而不予采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综上，两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提供的证据说明，黄海公司在1994年至1996年期间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七名自然人筹借集资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黄海公司综合考虑当时的银行定期存款利率及公司盈利情况每年向集资人出具集资利息表，自1997年起黄海公司经营亏损，按银行定期（一年）存款利率为各集资款出借人计算利息。且黄海公司和两上诉人后续已经清偿了集资款本金，单方自愿给付了利息，并代缴了被上诉人的集资利息个人所得税，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债务已经完全清偿完毕。一审判决确认了双方借贷关系未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的事实，但对于清偿债务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对于支付利息资金占用费等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双方借款期内并无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6%承担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查明：黄海公司向李振丛集资借款65325元，借贷关系成立，但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未明确约定借款的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李振丛可以随时要求黄海公司偿还集资借款。现有证据只能将李振丛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作为其索要款项的时间，而在此之前的期间均为借款期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结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情况，在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情况下，李振丛所主张的月息1.8%借款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便按照《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也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来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黄海公司在1994年至1996年期间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七名自然人筹借集资款，在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情况下，黄海公司按不断调整的银行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并结合公司经营状况向其余几位集资人支付了集资款利息，并按此标准向被上诉人清偿了包括集资款及利息在内的款项，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应属笔误，真正适用的是《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一审判决判定两上诉人自1996年3月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三、李振丛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求。被上诉人李振丛自1994年至1996年期间向黄海公司出借集资款65325元，但时至2019年才向两上诉人主张返还集资款及利息，历经23年之久，已远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且除了黄海公司及股东清偿其款项（最后的日期为2006年12月15日）之外，李振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一审法院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依法驳回其诉求。 李振丛辩称，一、杨**主张的2006年12月15日李振丛向其借款2万元，系归还原青岛市黄岛黄海食品有限公司欠李振丛的集资款本金，而不是集资款利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借据载明的"用黄海公司集资款归还"，系用黄海公司欠李振丛的集资款利息来抵扣该2万元借款，而不是用黄海公司欠李振丛的集资款本金来抵扣该2万元借款。李振丛向黄海公司出借集资款是出于通过商业投资获取利息收益的目的，如果用集资款本金来抵扣该2万元借款，而不用集资款利息来抵扣从而使自己的利益遭受损失，明显有悖社会常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该规定，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或约定不明确的，该2万元借款应当先用于抵扣黄海公司所欠李振丛的集资款利息，而对方主张的用于归还所欠集资款本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杨**主张2002年5月23日被上诉人李振丛之子代为领取的10万元款项，系归还的黄海公司欠付李振丛的集资款及利息，无事实依据。对方提交的证据《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青岛国贸公司账户现金壹拾万元整"，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集资款无关，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三、对方当事人主张的其为被上诉人代缴的集资利息个人所得税8448.81元应在其利息收入中予以扣除，无事实依据。相关证据属于对方当事人单方制作的证据，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四、李振丛与黄海公司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1.8%，双方虽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是从黄海公司出具给李振丛1995年1至12月的利息欠条和1996年1月、2月的利息欠条中可以看出，黄海公司是按月息1.8%向李振丛连续且有规律的实际支付利息的（1995年1月和2月的借款本金为53000元，利息分别为954元；1995年3月15日借款本金增加到55325元，利息为976.2元；1995年4月至9月的借款本金为55325元，利息分别为995.85元；1995年10月至12月的借款本金为65325元，利息10月、11月分别为1175.85元，12月为1215.05元；1996年1月和2月借款本金为65325元，利息分别为1215.05元、1136.65元），该连续且有规律的支付利息，足以印证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且从借款的目的来看，李振丛将资金借给黄海公司，其目的是通过提供借款来获取利益，且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期间也并未变更过利率。因此，自1996年3月开始，应该继续以本金653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向李振丛支付相应的利息，直至债务清偿之日为止，相应偿付义务由两被上诉人承担。黄海公司因经营之需向李振丛集资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李振丛向黄海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系自然人与公司之间的有息借贷行为，其目的在于通过借款获取利息收益，该行为属于典型的商业投资行为，不应该参照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根据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自1994年李振丛向黄海公司出借款项，至今26年之久，结合经济发展及物价、通货膨胀情况，李振丛主张从1996年3月按照月息1.8%（即年利率21.6%）计算利息，符合青岛当地的交易习惯及市场利率，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鉴于此规定，该借款行为属于自然人与公司之间的借贷，出借人主张利息，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按照月息1.8%向李振丛支付利息。五、黄海公司与李振丛之间的集资借款，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李振丛可以随时要求偿还集资借款，黄海公司也未明确表示拒绝偿还集资借款，2019年期间黄海公司委托律师多次找李振丛协商结算欠款事宜，但因被告结算数额过低，原被告双方未达成协议。 李振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薛建成归还李振丛集资借款本金65325元及利息327748.89元（利息暂时计算至2019年11月底，其后顺延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薛建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青岛黄岛黄海食品有限公司（下称黄海公司）系1994年3月17日注册成立的私营企业，股东为杨**、薛建成。2019年4月2日，黄海公司出具了清算报告，对黄海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清算后如有未尽事宜，由黄海公司股东承担，杨**、薛建作为黄海公司的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签字。2019年4月9日，黄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黄海公司在经营期间，因经营需要，向李振丛等人集资借款，分别于1994年3月10日向李振丛集资30000元、1994年6月6日集资10000元、1994年6月9日集资1000元、1994年6月17日集资12000元、1995年3月15日集资2325元、1995年9月29日集资10000元，以上合计65325元。以上集资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1995年12月30日，黄海公司向李振丛出具了1995年集资利息欠款条，确认合计欠付李振丛1995年1月至12月集资款利息12426.05元。1996年元月8日，黄海公司向李振丛出具了1994年和1995年集资利息欠款条，确认合计欠付李振丛1994年和1995年集资款利息10053.89元。1996年2月29日，黄海公司向李振丛出具了1996年集资利息欠款条，确认欠付李振丛1996年1月至2月集资款利息2351.70元。此后，黄海公司与李振丛未再对集资借款利息进行确认。 2006年12月15日，李振丛向杨**借款20000元，李振丛为杨**出具了借据，载明该借款用黄海公司集资款归还。2007年7月14日，李振丛为杨**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李振丛欠付杨**12200元。李振丛认为上述两笔款项系杨**支付的集资款利息，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2002年5月23日，李振丛之子李金杰为黄海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青岛国贸公司账户现金100000元。杨**、薛建成认为该款系李振丛要求其子李金杰领取，属于黄海公司支付李振丛涉案集资款及利息，因此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振丛主张该款系其产品出口产生的退税，与涉案集资款无关，不应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因黄海公司已于2019年4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续责任应由股东杨**、薛建成承担。黄海公司与李振丛的之间的集资借款，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李振丛可以随时要求黄海公司偿还集资借款，黄海公司也未明确表示拒绝偿还集资借款，因此对于杨**、薛建成辩称李振丛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海公司向李振丛集资借款65325元并出具借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产生相应法律效力。黄海公司借款后，应向李振丛履行还款责任，在黄海公司被吊销后，李振丛要求杨**、薛建成偿还借款本金65325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黄海公司与李振丛的之间的集资借款行为，从借款目的探究，一方是为了企业的生产经营，一方是为了投资产生收益，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借款的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黄海公司只对与李振丛之间的集资借款在1994年至1996年2月期间的利息进行了确认。此后，黄海公司与李振丛均未对利息进行协商约定，因而简单认定其后的集资借款利息仍然按前述利率计算或者认定其后不支付利息，有违公平原则，也有悖于当初黄海公司与李振丛之间产生集资借款的本意。有鉴于此，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自1996年3月开始，黄海公司与李振丛之间的集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宜。因此黄海公司与李振丛之间的集资借款利息应为117919.77元（24831.64元+65325元×6%×23年+65325元×6%÷12×9个月，暂计算至2019年11月），李振丛已借取及欠付杨**合计32200元，此款李振丛同意抵顶杨**应支付的利息。因此黄海公司应支付李振丛集资借款利息为85719.77元，相关偿付义务应由杨**、薛建成承担。李振丛之子李金杰从黄海公司领取的1000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以另案起诉处理。黄海公司缴纳的税款，不能证明系为李振丛代缴的个人所得税，对杨**、薛建成辩称李振丛应返还相应代缴税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杨**、薛建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振丛集资借款本金65325元；二、杨**、薛建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振丛利息85719.77元（其后利息自2019年12月起以本金653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振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8元，由李振丛负担2515元，杨**、薛建成负担1383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薛建成提交证据：青岛市黄岛黄海食品有限公司与青岛国际经济贸易公司之间两笔基础交易的增值税发票（发票号分别为0033752、0033753），证明：该证据和上诉人杨**、薛建成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五《收到条》共同证明，《收到条》中的10万元款项系青岛国际经济贸易公司退给青岛市黄岛黄海食品有限公司的出口退税款，该款项的所有权人为黄海公司，用于偿还李振丛的集资借款及单方自愿给付其利息。《收到条》上杨**于同日签写"同意付款"及署名，也印证了该笔款项的权属问题。被上诉人李振丛在一审主张该款项系其产品出口产生的退税，与集资款无关，明显与事实不符。李振丛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李振丛与黄海公司之间借款利息数额的认定；二、2006年12月15日的20000元是否系偿还借款本金；三、2002年5月23日李金杰收到的100000元款项是否系偿还黄海公司欠李振丛的借款本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1996年之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各执一词，本院认为，李振丛与黄海公司之间的收款凭证并未载明利息数额，也未约定借款期限，黄海公司只对与李振丛之间的集资借款在1995年至1996年2月期间的利息进行了确认，出具了集资利息欠款条。对于之后是否存在利息以及利息的数额均未予以明确，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定自1996年3月开始，黄海公司与李振丛之间的集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关于2006年12月15日的20000元，双方仅约定用黄海公司集资款归还，未明确系抵扣本金还是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先扣利息再还本金，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杨**、薛建成主张10万元系偿还李振丛黄海公司集资款，李振丛抗辩该款系其通过黄海公司与国贸公司贸易，国贸公司的出口退税。因该收到条缺乏与黄海公司集资款偿还的关联性，不予采纳，如有纠纷，相关各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李振丛、杨**、薛建成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96元，由李振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96元，由杨**、薛建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