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铁山镇富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66198815N。 法定代表人：郭拔卿，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商务运营中心—太古广场房屋的第五层第501、502、503、5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69254547W。 负责人：邱祥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福建法元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胤清，福建法元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嘉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岩经济技术开发区曲潭路**-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MA2YE44W62。 法定代表人：简月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琦，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英，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福金，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嘉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谢福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8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诉辩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存在遗漏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谢福金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导致本公司无法及时关闭引水渠进水阀门。一审判决不区分引水渠的类型直接认定决口点未按图纸设计要求填土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因果关系认定错误，导致责任分配明显失当。1.上诉人水电站选址、设计、建设都需经相关部门审批并经验收后才能投入生产。一审判决依据已被破坏的事故现场照片、单凭肉眼观察，认为上诉人的水渠存在年久失修、未按图纸设计施工、工程质量等问题，缺乏任何客观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认为引水渠决口处未按设计图纸设计要求夯土，导致水渠外围的堆土不够导致水渠决口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对侵权因果关系的认定上存在逻辑错误，应当根据民法中因果关系的基本原理逐一排除以确定本次事故最直接的决定性因素。一审判决未进一步对因果关系作出法律评判，在无任何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主观拟制出多个原因进行责任分担，明显有违公平公正。3.本案事故与本公司的损失及附近村民农田、农作物损失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是根本原因。车辆罐体直接堵塞引水渠，造成引水渠内形成积水而溢出。若溢水点未发生决口，则溢出的水也会流向附近的农田，造成农田及农作物损失。4.谢福金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却将事故责任的60%归结于上诉人明显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谢福金作为本案的实际侵权人，理应承担赔偿本公司及附近村民农田、农作物的损失。 人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以下上诉请求。1.不赔偿水电公司主张的村民农田及农作物损失122550元×40%=49020元。2.不赔偿决口点水渠修复费27030元×40%=10812元。3.一审诉讼费633元不应由其负担。4.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辩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水电公司主张的赔偿决口点修复费用27030元、村民农田及农作物损失计122550元缺乏事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水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决口与撞击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也无法对撞击与决口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作出鉴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2、水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为《赔偿协议书》，属于孤证，该部分损失系水电公司自愿支付，未经其他赔偿义务人同意。3.《赔偿协议书》中确定的村民农田及农作物的损失中，并非全部系直接损失，不排除存在村民的可期待利益损失，该部分损失应认定为间接损失。4.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物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及条款约定，间接损失部分上诉人有责任免除权利。5.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一审诉讼费633元，明显错误。上诉人已就不承担诉讼费的免责事由对被上诉人龙岩市嘉丰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依法享有免除责任权利。 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合理，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水渠决口是多因一果所致。被上诉人谢福金驾驶的车辆侧翻至上诉人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水渠后，车辆的罐体并未全部堵塞水渠的过水断面，撞击点并未出现决口。本案的水渠决口出现在离撞击点上游300多米的地方，中间还间隔了约300米长的涵洞。水渠决口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水电公司的水渠本身的问题，水渠未按规范设计、决口位置的水渠未严格按照图纸设计施工、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没有对水渠渠体进行专项维护，年久失修，未及时发现水位异常并及时采取措施,而被上诉人谢福金的肇事行为仅是其中的诱因之一。基于此，一审法院确定水电公司因引水渠决口所产生的相关损失由被上诉人谢福金承担40%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合理，应予维持。2.人寿公司主张决水口修复费用、农田农作物损失为间接损失，应免除其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水渠决口、农田农作物损失是水渠决堤直接导致，故决水口修复费用、农田农作物损失均属于直接损失范畴，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谢福金未作答辩。 水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渠道修复费68995元、工程预算费1000元、农田及农作物损失赔偿款126100元、停业损失207130.77元（49815度/天×13.5天×0.308元/度），共计403225.62元，其中被告人寿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不足部分由被告谢福金、物流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7月20日12时左右，被告谢福金驾驶闽Ｆ×××××号重型罐式货车从龙岩市新罗区铁山镇林邦村育华碎石厂往林邦村方向行驶，行至林邦村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路段时因车辆失控，导致车辆侧翻至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本案原告）的引水渠，造成被告谢福金轻微受伤、原告的引水渠损坏、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车侧翻至原告的引水渠道内后，肇事车的罐体堵塞了水渠渠道，造成水位抬高。事故发生后约一小时左右，在距离事发地点300-330米之间的上游引水渠发生决口，水流冲毁了引水渠决口附近的农田及农作物。二、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被告谢福金负事故全部责任。三、原告的引水渠情况：原告的引水渠是于2004年设计修建，2008年建成后投入生产，水渠的总长度3920米，采用洞渠结合，水渠共有两个涵洞，涵洞用钢筋水泥混凝土浇筑，水渠渠墙采用片石砌筑。本案肇事车侧翻位置的水渠与上游决口点水渠的距离为300-330米之间，中间为涵洞，涵洞的入口离决口点距离大概为10米，涵洞的长度大概为300米，涵洞的出口离事故点的距离大概为15米。根据原告提供的引水渠道纵断面施工图，渠墙外围应用素土夯填。从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所见，决口点的水渠外围未按图纸设计要求填土。四、原告受损情况：事故发生后，经预算，原告的引水渠（肇事车侧翻位置及上游决口位置的引水渠）的修复费用为67995元，工程预算费为1000元。2019年7月26日-2019年8月2日，原告的引水渠进行修复，修复完毕后，原告支付引水渠修复费用71826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赔偿协议书，2019年7月25日，原告赔偿村民农田及农作物损失共计12255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龙岩市物价局关于调整新罗区电网电价的通知、上网电量明细表，2019年7月原告的日发电量为47979度，电价为0.308元／度。原告共停业13.5天（2019年7月20日下午至8月2日），停业期间原告于7月30日、31日对修复后的水渠进行测试，测试后发现修复后的水渠存在漏水情况于8月1日、8月2日继续进行修复，因需要对修复后的水渠进行测试产生电量2310度（7月30日产生电量2010度，7月31日产生电量300度）。五、车主、车辆投保情况及其他情况：闽Ｆ×××××号重型罐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谢福金，闽Ｆ×××××号重型罐式货车挂靠在被告物流公司经营。事故发生时，闽Ｆ×××××号重型罐式货车罐体装载着14吨左右的石粉，在车辆施救过程中，车辆无法直接吊起，只能拆解后吊起，2019年7月22日车辆的施救才完成。闽Ｆ×××××号重型罐式货车在被告人寿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含不计免赔率、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寿公司向该院提供投保单证明已就上述约定向投保人物流公司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六、受害人获赔情况：事故发生后，各被告均未支付原告赔偿款。七、鉴定情况：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寿公司向该院申请对闽Ｆ×××××号重型罐式货车侧翻与上游引水渠渠道损坏、决口作因果关系鉴定；对渠道破损修复费用［货车侧翻位置的水渠修复费用、上游引水渠道修复费用（闽Ｆ×××××号重型罐式货车侧翻与上游引水渠渠道损坏、决口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作鉴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以情况复杂、因果关系鉴定项目已超出鉴定能力为由退回鉴定材料。后该院委托备选机构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以因果关系鉴定项目超出鉴定资质范围为由退回鉴定材料。被告人寿公司在两家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后坚持要求对渠道的破损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并申请对农田、农作物的损失进行鉴定，被告谢福金申请对原告的停业损失进行鉴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福建明鉴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机构以无法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为由退回鉴定材料。后该院委托龙岩华泰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被告人寿公司为此垫付评估费9000元。经龙岩华泰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渠道修复费用为36660元，其中撞击点渠道的修复费为9630元、决口点渠道的修复费为12790元、决口点渠道底部的修复费为14240元。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龙岩华泰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证据使用。对于农田、农作物的损失鉴定，龙岩华泰资产评估房产地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无法对损失的农田及农作物原状况进行确认核实，无法对损失进行鉴定为由退回鉴定材料。对于停业损失鉴定，在该院向被告谢福金送达缴费函后，被告谢福金以鉴定费用过高无法缴纳为由向该院申请撤回停业损失鉴定申请。经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该院指定厦门欣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闽Ｆ×××××号重型罐式货车侧翻与上游引水渠渠道损坏、决口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机构以现场已修复不具备鉴定条件、无专用检验设备为由退回鉴定材料。八、其他情况：诉讼中，原告要求本案的赔偿款汇入原告指定的账户中，即户名为：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开户行为：龙岩农商银行裕景园支行，账号为：90×××7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认定被告谢福金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可作为本案当事人划分责任的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谢福金驾驶的车辆侧翻至原告引水渠与上游引水渠发生决口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就因果关系问题，该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两家鉴定机构分别以因果关系鉴定项目已超出鉴定能力、因果关系鉴定项目超出鉴定资质范围为由退回鉴定材料。后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该院指定厦门欣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机构以现场已修复不具备鉴定条件、无专用检验设备为由退回鉴定材料。被告谢福金驾驶的车辆侧翻至原告引水渠与上游引水渠发生决口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院认为应当结合原告的引水渠状况、事故的发展经过等进行全面分析。根据原告提供的引水渠道纵断面施工图，渠墙外围应用素土夯填，从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所见，决口点的水渠外围未严格按图纸设计要求填土，堆土不符合设计要求；从使用年限上看，原告的水渠已投入使用十多年，原告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水渠的维护保养情况以及水渠的质量合格情况，因此，原告的水渠存在年久失修、未按图纸设计施工、工程质量等问题。被告谢福金驾驶的车辆侧翻至原告水渠后，车辆的罐体堵塞了水渠的过水断面，造成水位抬高，撞击点离上游决口点之间有300米长的涵洞，积水无法从涵洞排出，只能从涵洞外的水渠溢出，而决口位置的水渠外围的堆土不够，积水溢出后冲刷了渠墙的基石，最终导致决口，从事故发生到上游水渠决口时间仅间隔1小时左右，结合整个事故的发展经过可见被告谢福金驾驶的车辆侧翻至原告水渠诱发上游水渠决口，即被告谢福金的肇事侵权行为与原告水渠决口存在因果关系，而原告的水渠存在年久失修、未按图纸设计施工、工程质量等问题也是造成水渠决口的原因，综合上述分析，酌情确定原告因引水渠决口所产生的相关损失由被告谢福金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原告主张水渠修复费用68995元、工程预算费1000元，被告人寿公司对此有异议，并申请对水渠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龙岩华泰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渠道修复费用为36660元（撞击点渠道的修复费为9630元、决口点渠道的修复费为12790元、决口点渠道底部的修复费为14240元）。据此，原告的水渠修复费用应按36660元计算。原告主张农田损失及农作物损失赔偿款126100元，被告人寿公司对此有异议，并申请对农田、农作物的损失进行鉴定，但由于无法对损失的农田及农作物原状况进行确认，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从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可见，由于上游水渠决口，水流冲入了引水渠附近的农田及农作物，必然造成农田及农作物的损失，原告赔偿村民农田及农作物损失共计122550元，该费用有原告提供的赔偿协议书为依据，予以认定。农田、农作物损失系因上游水渠决口直接引起，属于直接损失，被告人寿公司认为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停业损失207130.77元（49815度／天×13.5天×0.308元／度），被告谢福金对停业损失有异议，申请对停业损失进行鉴定，但因鉴定费用过高向该院撤回鉴定申请。根据原告提供的龙岩市物价局关于调整新罗区电网电价的通知、上网电量明细表，2019年7月，原告的日发电量为47979度，电价为0.308元／度。原告共停业13.5天（2019年7月20日下午至8月2日），停业期间原告于7月30日以及31日对修复后的水渠进行测试，产生电量2310度（7月30日产生电量2010度，7月31日产生电量300度），据此，原告的停业损失为198785.2元（47979度／天×13.5天×0.308元／度-2310度×0.308元／度）。被告物流公司主张原告的停业损失应扣除不合理的工期，且日均发电量应提供近三年同月份的发电量来平均。该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因为车辆施救以及农田、农作物损失赔偿等客观原因，原告无法立即对水渠进行修复，且水渠修复需要一定的工期，原告共停业13.5天并未不合理，被告物流公司主张原告的停业损失应扣除不合理的工期，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为水电公司，电量的产值直接受到水量的影响，根据龙岩当地的雨水情况，7月份属于丰水期，由于每年7月份的降雨量并不一致，日均发电量以当年当月的发电量为准较为公平、合理，被告物流公司主张日均发电量应以近三年同月份的发电量来平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有：撞击点水渠修复费9630元、决口点水渠修复费27030元、农田及农作物损失122550元、停业损失198785.2元，共计357995.2元。鉴于被告谢福金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寿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结合事故责任以及原因分析，被告人寿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水渠修复费、农田及农作物损失共计69462元（撞击点水渠修复费9630元＋决口点水渠修复费27030元×40%＋农田及农作物损失122550元×40%）。对于停业损失的赔偿，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停业损失属于免赔范围，且被告人寿公司向该院提供投保单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物流公司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人寿公司主张停业损失不予赔偿，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告的停业损失为198785.2元，由于撞击点的水渠修复与决口点的水渠修复是同时进行，而决口点的水渠修复工程量大，修复时间必然长于撞击点的水渠修复，故原告因撞击点的水渠修复产生的停业损失不再独立计算，该停业损失198785.2元作为原告因水渠决口产生的损失由被告谢福金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被告谢福金应赔偿原告停业损失79514.08元（198785.2元×40%），被告物流公司系被告谢福金驾驶的车辆的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告物流公司应当与被告谢福金对上述停业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69462元（履行办法：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该款汇入原告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在龙岩农商银行裕景园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90×××75）。二、被告谢福金、龙岩市嘉丰物流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原告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79514.08元（履行办法：被告谢福金、龙岩市嘉丰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该款汇入原告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在龙岩农商银行裕景园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90×××75）。三、驳回原告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48元，减半收取为3674元，由原告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负担2317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33元，被告谢福金、龙岩市嘉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24元。鉴定费9000元，由原告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500元。 二审诉讼中,水电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转账凭证、蒋武溪水电站零星工程结算表、领款单、蒋武溪电站水坝维修工资及材料费、龙岩市滴人贸易有限公司货款结账单、收据、溢水口扩大工程结算单、送货单、水电公司后壁段围栏误工情况表、领款单、记账本。共同证明：2013年至2018年水电公司每年都有对水电站内的设施、引水渠等进行维护管理的事实。人寿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主张，相应支付的费用以及是否属于日常维护，无法从该组证据中明确认定。物流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人寿公司、物流公司、谢福金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水电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二审诉讼中，水电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如下：1.对“根据原告提供的引水渠道纵断面施工图，渠墙外围应用素土夯填。”有异议，认为实际上引水渠的设计为等腰梯形，不需要用素土夯填。2.对“从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所见，决口点的水渠外围未按图纸设计要求填土。”有异议，认为其提供的照片是引水渠绝口后的照片，一审判决仅依据破坏后的照片认定绝口点水渠未按图纸设计，要求填土是错误的。水电公司还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根据谢福金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12时左右，谢福金在事故发生后未在第一时间内报警，直至12时23分才报警，水电公司在13时左右才接到通知引水渠决口。谢福金未及时报警的行为导致其无法及时关闭引水渠进水阀门。2.事故发生地至决口处长约330米，水渠内水流速度为每秒8立方米（吨），事故发生到上游水渠决口时间间隔1小时左右，则1小时内330米长的引水渠水流量达到28800吨（8立方米/秒×3600秒）。另，引水渠设计的水渠深度为2.5米左右，容纳的正常水位为2米，最高水位不超2.4米，设计已充分考虑到暴雨袭击时泥土流入渠内的情形。人寿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根据原告提供的赔偿协议书，2019年7月25日，原告赔偿村民农田及农作物损失共计122550元。”有异议，认为该赔偿协议蒋武溪水电站与村民签订的协议，对数额以及是否实际支付均有异议，无法确认真实性。物流公司和谢福金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涉水渠渠道纵剖面图中说明第三项内容，“采用过水断面：应根据地形、、地势的具体情况分段实施采用断面为梯形或直角梯形断面为主”，决口处水渠是否需要用素土夯填取决于所采用的过水断面和所在具体地形、、地势而在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水渠决口位置应采用直角梯形设计而进行素土夯填。故对水电公司二项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他异议，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当事人其他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应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财产的，依法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涉及的是水利工程设施损害导致的财产损失，而引发的原因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结果：由谢福金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可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根据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1、事故车辆侧翻至水电公司引水渠与上游水渠发生决口及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关于水电公司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3、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相关赔偿责任的分配问题；4、因决口所产生相关损失及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是否应由上诉人人寿公司承担。 关于本案事故与上游水渠发生决口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事故及决口的查明事实，事故车辆侧翻至水渠后，车辆罐体堵塞水渠造成水位抬高，撞击点离上游决口点之间有300米长的涵洞，积水无法从涵洞排出，只能从涵洞外的水渠溢出，积水溢出后冲刷了决口位置的水渠基石，最终导致决口。一审认定谢福金的肇事侵权行为与水渠决口存在因果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水电公司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引水渠受撞击点和决口点渠道修复费用。该费用经龙岩华泰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上述费用为36660元，水电公司一审中对该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一审采信该评估报告确认引水渠受撞击点和决口点渠道修复费用为36660元正确，水电公司上诉认为该费用应为68995元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因事故造成的水电公司停业损失，一审法院以事故当月的日均发电量并扣除测试水渠时所产生的电量计算停业损失共计198785.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对因事故造成农田及农作物损失赔偿款，一审法院以水电公司提供的赔偿协议书为依据认定该部分损失共计122550元正确，水电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应以126100元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撞击点水渠修复费用和因水渠上游决口所产生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分配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水电公司提供了《取水许可证》证明其水渠经法定机关确认。根据《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取水工程或者设施竣工后，申请人应当按照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取水审批机关报送取水工程或者设施试运行情况等相关材料；经验收合格的，由审批机关核发取水许可证。”案涉引水渠于2004年设计修建，2008年建成后投入生产，水电公司名下引水渠竣工后经验收合格，依法取得取水许可进行生产经营，目前持有的取水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且在二审诉讼中，水电公司提交水渠清淤、维护等日常保修、运营的相关资料，证明其根据电站管理规范对水渠进行了必要的保养、维护。现物流公司认为水电公司的水渠存在质量问题、未按规范设计、决口位置未严格按照图纸设计施工、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未对水渠进行专项维护导致年久失修，与在案的行政职能部门的取水合法确认及水电公司对水渠的合规管护证据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水渠存在其主张的上述问题，而一审法院仅以事故现场照片和水渠修建年限即认定水电公司水渠存在年久失修、未按图纸设计施工、工程质量等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水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水渠可能存在的如水位暴涨、水渠堵塞等异常情况尽到按时巡查、应负处置等维护义务，其对引水渠决口产生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过失责任，综合上述分析，对于事故撞击点水渠修复费由谢福金负全责，本院酌定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撞击点水渠修复费用和因水渠上游决口所产生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谢福金承担90%的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水电公司自行承担。 关于本案水电公司因决口所产生相关损失（含农田、农作物损失及决口点水渠修复费）是否应由上诉人人寿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表明只要是财产权益均是赔偿范围；第二，人寿公司主张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依据，却无法证明其对条款中的间接损失的含义向被保险人进行了释明；第三，本次事故与引水渠决口存在因果关系，水电公司在事故所在地镇政府、村委会调解下先行赔付由引水渠决口造成附近农田及农作物损毁所产生损失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损失由人寿公司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寿公司以该损失为间接损失，与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及系水电公司自愿支付行为为由，主张不予赔偿该部分费用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胜、败诉情况判决确定本案的诉讼费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故人寿公司称其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水电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有：撞击点水渠修复费9630元、决口点水渠修复费27030元、农田及农作物损失122550元、停业损失198785.2元，合计为357995.2元，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水电公司水渠修复费、农田及农作物损失共计144252元（撞击点水渠修复费9630元+决口点水渠修复费27030元×90%+农田及农作物损失122550元×90%）。关于停业损失的赔偿，根据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确认该部分属免赔范围，由谢福金承担178906.68元（198785.2×90%)，且物流公司与谢福金就上述停业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水电公司自行承担34836.52元。 综上，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82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8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69462元（履行办法：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该款汇入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在龙岩农商银行裕景园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90×××75）”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144252元（履行办法：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该款汇入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在龙岩农商银行裕景园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90×××75）。” 三、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82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谢福金、龙岩市嘉丰物流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79514.08元（履行办法：被告谢福金、龙岩市嘉丰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该款汇入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在龙岩农商银行裕景园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90×××75）”为“被上诉人谢福金、龙岩市嘉丰物流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上诉人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178906.68元（履行办法：谢福金、龙岩市嘉丰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该款汇入原告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在龙岩农商银行裕景园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90×××75）。”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687元，谢福金、龙岩市嘉丰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333元，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负担649元。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480元，谢福金、龙岩市嘉丰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36元，龙岩市蒋武溪水电有限公司负担3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邹 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