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应豪，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巷69号1栋4E。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思茗，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坚荣，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嘉敏，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艺强，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洲心洲心管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慧杰，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利锋，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应豪、何思茗因与被上诉人汤艺强、麦慧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应豪、何思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协议书是上诉人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投入273万元，一审判决未查明该节事实。双方合作以来，被上诉人实际掌控了几乎所有门店的收支情况，上诉人对公司的盈亏状况并不清楚。双方签订协议书前，被上诉人称其已经投入两家公司共273万元，同意以180万元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不了解被上诉人的实际投入及公司营收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涉案协议书。事后，上诉人经查阅公司账册等资料，发现公司的营收情况与被上诉人所称的不符。为此，上诉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的财务状况出具审计报告，显示公司收入远超过支出，且被上诉人实际投入的273万元没有任何财务凭证。上诉人仅凭一张协议书，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验证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而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显示的结果是客观真实的，结合银行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明效力大于协议书。二、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又于2019年11月11日在工商登记机关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为0元，本案的股权转让关系应以该份合同为准。三、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将酷跳公司股权转让给上诉人的义务，而是直接将酷跳公司解散注销，故其主张转让款和违约赔偿没有依据。四、上诉人何思茗不是股权转让主体，何思茗不是标的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无权向何思茗主张权利。汤艺强、麦慧杰答辩称：一、答辩人实际投入273万元，在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双方盘点后才签订的协议书。二、对于上诉人单方委托出具的审计报告，答辩人不认可。三、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后及二审上诉期间，均承认18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四、协议书明确约定注销酷跳公司，故上诉人该节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汤艺强、麦慧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应豪、何思茗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000元；2、徐应豪、何思茗支付违约金540000元；3、徐应豪、何思茗支付律师费3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徐应豪、何思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汤艺强、麦慧杰共同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徐应豪、何思茗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确认“乙方于2014年注册成立清远魄力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魄力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原为个人独资，2018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甲方受让乙方名下魄力公司的部分股权并进行投资。2019年5月23日，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设立清远酷跳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酷跳公司），甲方各持股30%，乙方持股40%。经双方盘点确认，乙方对甲方总投资2730000元予以认可，对公司现有的装修、设备、会员余额、经营场所租赁押金等债权债务情况均已知悉并确认”。基于以上事实，双方在该《协议书》中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甲方同意将名下的魄力公司以及酷跳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1800000元（该金额为实收）转让给乙方，乙方夫妇同意以该价格购买甲方全部股权（交易价格为固定价格，后续双方不作调整），特别约定乙方受让上述全部债权债务后注销酷跳公司并自行注册成立新的企业（企业类型不限，由乙方自行决定）；二、上述转让款，乙方同意三年内支付完成（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为第一年，以此类推），即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600000元（全年十二个月中，除每年8月份外，余十一个月乙方每月须向甲方支付20000元，每年8月份，甲方应向乙方支付380000元），甲方指定收款账号为麦慧杰622*************410；三、乙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转让款，任一期未足额支付或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按转让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低于实际损失的，按实际损失计算，同时，甲方主张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徐应豪分别于2019年12月1日、2020年1月10日向麦慧杰的银行账户（协议指定账户）分别转存20000元、20000元，合共40000元，汤艺强、麦慧杰认为上述40000元即为徐应豪、何思茗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因徐应豪、何思茗未再依约履行支付义务，扣减已付40000元后，徐应豪、何思茗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760000元，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并为此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0元。庭审中，徐应豪、何思茗对汤艺强、麦慧杰主张的违约金提出异议认为过高。工商登记显示，魄力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徐应豪。庭审中，双方确认2019年11月12日，魄力公司股东由汤艺强、麦慧杰、徐应豪变更为徐应豪。酷跳公司已于2019年12月31日核准注销登记。此外，2019年11月11日，汤艺强、麦慧杰分别与徐应豪另就魄力公司股权转让事项签订了合同并在工商部门备案。该合同约定汤艺强、麦慧杰同意将各自持有魄力公司30%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徐应豪。除本案魄力公司及酷跳公司股权转让事实外，汤艺强与徐应豪还约定，由汤艺强将其成立的清远市清城区新城茄子健身馆（简称茄子健身馆）内现有装修、设备、会员余额、经营场所租赁权及押金等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徐应豪，徐应豪同意向汤艺强支付转让款84000元，每月固定支付7000元至指定账号（麦慧杰622*************410）。为证明徐应豪已部分履行上述义务，汤艺强、麦慧杰提供了银行流水，证实2019年12月23日徐应豪向麦慧杰上述账户转存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股权转让引发的纠纷。汤艺强、麦慧杰与徐应豪、何思茗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载明了魄力公司、酷跳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并对股权转让款项、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做出了明确约定。故对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徐应豪、何思茗抗辩认为上述协议系受汤艺强、麦慧杰胁迫而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述协议是双方针对魄力、酷跳两家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而订立，且徐应豪已实际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酷跳公司注销的事实也与协议约定一致，该协议与2019年11月11日订立的魄力公司股权以0元转让的协议并不冲突，徐应豪、何思茗亦未进一步提供受汤艺强、麦慧杰胁迫而签订协议的书面证据，故徐应豪、何思茗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何思茗也已作为受让方在《协议书》中签名捺印，其亦应接受《协议书》约束，履行协议书中受让方的义务，故关于何思茗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魄力公司及酷跳公司股权转让的金额，结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应以双方在2019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准，徐应豪、何思茗应向汤艺强、麦慧杰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000元。汤艺强、麦慧杰自认徐应豪、何思茗已分两次支付了共40000元，该事实有汤艺强、麦慧杰提供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本案无证据显示还有其他付款事实，徐应豪、何思茗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汤艺强、麦慧杰有权根据协议书关于“任一期未足额支付或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的，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按转让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要求徐应豪、何思茗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76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方面，虽协议书约定徐应豪、何思茗违约则按转让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但徐应豪、何思茗提出异议认为违约金过高，鉴于徐应豪、何思茗未按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造成了汤艺强、麦慧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汤艺强、麦慧杰主张的违约金，可以未付款176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并以汤艺强、麦慧杰主张的540000元为限。汤艺强、麦慧杰要求徐应豪、何思茗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至于徐应豪、何思茗提交的审计报告、证人证言、提现记录等证据，均不足以对抗双方在2019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徐应豪、何思茗以此为由抗辩其应承担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汤艺强、麦慧杰基于《协议书》关于“甲方主张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的约定，要求徐应豪、何思茗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请求，汤艺强、麦慧杰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且该项费用未超出收费标准，故汤艺强、麦慧杰该项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徐应豪、何思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汤艺强、麦慧杰支付股权转让款176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7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并以540000元为限）；二、徐应豪、何思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汤艺强、麦慧杰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汤艺强、麦慧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7880元，由汤艺强、麦慧杰负担3314元，徐应豪、何思茗负担14566元。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微信记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承认拖欠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并于上诉期间再行支付4万元，尚欠172万元未支付。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上诉人提出的拒绝付款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上诉人提出四个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本院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对其抗辩理由是否成立逐一进行分析。其一，上诉人认为协议书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所称的欺诈事由是关于被上诉人对标的公司的投资情况，上诉人为此提交一份审计报告，拟证明被上诉人投资数额未达到273万元。审计报告是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材料出具，并不能全面的反映标的公司的财务状况。且审计报告主要内容是反映标的公司的盈亏状况，对于被上诉人投资数额并未明确体现。即使上诉人单独提出的两笔投资款，审计报告也仅显示无票据支持，并非未投入。相反，协议书中已经明确交代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前已经过盘点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投资的数额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以此为由认为受到欺诈，理由不成立。另一方面，股权交易的对价是双方意志的体现，并不必然与投资数额挂钩，且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在诉前对于转让的对价并未提出过异议，并表示会尽力履行义务，再次佐证协议书就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以欺诈为由拒绝付款，理由不成立。其二，上诉人提出要求按照双方在工商登记机关签订的合同以零对价受让涉案股权。对于双方2019年11月11日在工商登记机关签订的合同，双方均承认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而签订。也就是说，该份合同的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故上诉人主张按照该份合同履行义务，本院不予采纳。其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酷跳公司注销，未完全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涉案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后注销酷跳公司并由上诉人另行成立新企业，被上诉人已将股权全部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其后注销酷跳公司符合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其四，上诉人认为何思茗并非标的公司股东，故不应当承担责任。何思茗与徐应豪是夫妻关系，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夫妇”，且何思茗也在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即使最终股权全部变更登记在徐应豪名下，也是其夫妻内部关系，不影响何思茗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拒绝付款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但被上诉人自认在一审判决后又收到上诉人支付的4万元股权转让款，故本院将该笔款项从应付款项中扣除，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数额为17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徐应豪、何思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汤艺强、麦慧杰支付股权转让款17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7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并以540000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132元，由上诉人徐应豪、何思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