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科龙，男，1964年9月18日生，汉族，职业：上饶绿地城木工项目包工头，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代理人:熊俊盛，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来平，男，1962年4月22日生，汉族，职业：南昌市青山湖区红运建材店经营者，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代理人:丁诗保、魏思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科龙因与被上诉人杨来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俊盛、被上诉人杨来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诗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熊科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未付货款为1223117.7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其中：未付到期债权823117.7元的利息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3.85%结算；未到期的债权40万元的利息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5.00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货物的价款1567775.2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货物的实际价款为1527917.7元。首先，被上诉人的送货单上所计算的方料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不符。其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供的方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尺寸，因此，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尺寸的方料单价应当依法按被上诉人提供货物的市场价进行结算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281553.84元，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04800元，为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为1223117.7元。首先，上诉人已通过转账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30万元。一审法院在认定该笔30万元时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共计13778.64元作为支付利息先行扣除，剩余286221.36元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是错误的。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时间有效，但该合同并未约定前期付款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在合同第七条只是约定了最后一笔货款未付的每月按2%利息向乙方作出赔偿。其次，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4800元的卸车费。依据行业的交易习惯和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的价格为货到上诉人工地的价格，含运费和装卸费。而在合同履行的过程汇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雇人卸货，故货到工地后，均是上诉人代其雇人卸货的，并代被上诉人支付了卸车费4800元（300元/车×16车）。对此，应当依法冲减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三、一审法院认定未到期债权只有10万元，且因上诉人违约而加速到期，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中尚有40万元的货款属于未到期债权。合同第七条是针对剩余垫资40万元的货款支付时间应当在2020年阳历十一月底付清的约定，而该时间尚未到期，因此，垫资剩余的40万元货款依法属于未到期的债权。本案显然不是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7条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未到期债权依法加速到期，不仅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而且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1.5%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主张的到期债权应为823117.7元，因双方对该货款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依法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未到期债权40万元的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1.5%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未到期债权的支付时间是在2020年阳历十一月底，一审法院对未到期的债权进行判决是不能成立的。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加速到期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1.5%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也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只能从2020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5.005%（3.85%×130%）计算。 被上诉人杨来平辩称，一、答辩人向上诉人所送材料价款总额为1567775.2元，前述金额系根据熊科龙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及收条累计而来。采购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因供货时间较长，双方需要根据市场行情确定不同时期的单价，但不需要再签合同，以送货单及验收单上单价为准。答辩人十六次送货，熊科龙明知方料尺寸及单价与合同约定不完全相同，但其不仅没有退货，而且实际使用中使用前述材料，证明答辩人系根据熊科龙实际施工需要而确定供货规格。二、上诉人与答辩人没有约定卸车费由答辩人承担，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4800元卸车费，故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4800元卸车费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上诉人未付货款是否为到期债权的问题。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七条的约定，截止到2020年8月31日，除10万元货款未到期外，其他货款均为到期债权。根据合同法第167条第1款的约定，上诉人于2020年1月22日通过万某转账支付30万元款项，扣除利息13778.64元，实际支付货款数额仅为286221.36元，拖欠货款数额为1281553.84元，拖欠占比达到全部价款的81.7%，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答辩人应当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本案属于分期付款买卖形态。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1.5%向答辩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充分考虑了答辩人的受损情况、上诉人违约事实、合同履行情况以及答辩人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上诉人主张的利率严重背离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 杨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科龙向杨来平支付货款1286146.53元、逾期付款利息153480.15元(以熊科龙欠付杨来平的货款1286146.5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到2020年7月20日，利息为153480.15元，实际计算至熊科龙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熊科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熊科龙与杨来平双方签订《模板、方料采购合同》一份，对模板、方料的规格、价格、送货时间、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8日止，杨来平陆续向熊科龙供应模板、方料，熊科龙收货后累计向杨来平出具送（销）货单16张和收条3份，模板、方料供货价款合计为1567775.2元。2020年1月22日，熊科龙委托他人向杨来平支付了300000元款项。此后，熊科龙未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五个方面的争议焦点，详述如下：一、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熊科龙辩称杨来平经营模板、方料未办理经营许可证，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进而导致买卖合同关系无效，因杨来平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在林区经营（含加工）木材，必须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规定，在最新的2018年3月19日修改后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中已将该规定予以删除，且杨来平未提供其他相关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模板、方料采购合同》每一页上都有双方的本人签名确认为证，且熊科龙在向杨来平出具的16张送（销）货单和3份收条上也均有其本人签名确认为证，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部分送（销）货单上模板、方料的规格及单价有所调整是否符合双方约定、交易习惯？是否应支持熊科龙调减价款的意见？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模板、方料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三、因供货时间较长，双方需要根据市场行情确定不同时期的单价，但不需要双方再签合同，以送货单及验收单上单价为准。”，且杨来平在送（销）货单上明确注明了调整后的材料规格及单价，熊科龙在送（销）货单上签名进行了确认，并在此后向杨来平出具的收条上再次签名确认，应视为双方对部分模板、方料的规格及单价达成了新的意思表示，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应以送（销）货单上注明的规格和单价为准，模板、方料供货价款合计为1567775.2元，杨来平主张按送（销）货单和收条上注明的规格和价款计算货物价款，事实充分，证据确凿，该院予以支持；熊科龙要求调减部分材料价款的意见，事实和理由均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熊科龙辩称其在送（销）货单上签名仅是对数量进行确认，且当时市场价格是下跌的不符合市场行情，该院认为，因送货数量和规格、单价均在同一张纸上，且熊科龙未提供证据证明熊科龙签名确认时的市场行情，故该院对熊科龙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三、本案未付货款是否属于未到期债权？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模板、方料采购合同》中“超过壹佰万元，乙方每到一车模板或方料货款，甲方必须在7天内付清给乙方，否则乙方可停止向甲方供货，甲方所造成损失自负，乙方不负任何责任。”的约定，截至2019年12月16日，熊科龙有567775.2元的到期货款需付给杨来平；根据《模板、方料采购合同》中“乙方所垫资的壹佰万货款，甲方必须在2019农历12月28日之前付给乙方60万元”“剩下未付清货款，甲方应在2020年阳历6月底、7月底、8月底这三个月，每个月向乙方付款壹拾万元整”的约定，截至2020年8月31日，熊科龙有900000元的到期货款需付给杨来平；杨来平向熊科龙实际供货模板、方料价款合计为1567775.2元，其中已有1467775.2元的货款属到期需付给杨来平的货款，而熊科龙仅向杨来平支付了300000元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杨来平可以主张剩余未到期100000元货款加速到期，可以要求熊科龙支付全部剩余未付价款，故该院对熊科龙辩称杨来平主张的未付货款为未到期债权的意见，不予采信；杨来平要求熊科龙支付全部剩余未付货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四、杨来平主张熊科龙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如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从何时起计算？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模板、方料采购合同》中“七、剩下未付清货款，甲方应在2020年阳历6月底、7月底、8月底这三个月，每个月向乙方付货款壹拾万元整，剩下未付清所有货款，甲方必须在2020年中秋节前付给乙方所剩下货款50％的货款(阳历9月底)2020年阳历十月底甲方再付剩下货款的50％给乙方，2020年阳历十一月底甲方必须全部付清乙方所有货款。若未付清，甲方必须每个月按2％利息向乙方作为赔偿。”的约定，加上熊科龙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杨来平剩余货款的事实清楚，杨来平主张熊科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熊科龙辩称双方洽谈合同时并未涉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是杨来平擅自增设的条款，且熊科龙不认识字，根本不知道逾期利息条款应是无效条款，该院认为，熊科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口头洽谈的内容，且即使存在口头洽谈，按照习惯一般也是口头洽谈在先，签署书面合同在后，熊科龙在书面合同上签名确认，应视为同意书面合同上的全部内容，熊科龙以不认识字为由不知道该逾期利息条款的存在，该理由不足以推翻该条款的有效性，故对熊科龙辩称合同中逾期利息条款应是无效条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熊科龙主张如果法院判决熊科龙承担违约金，双方约定月息2%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降违约金，该院认为，因熊科龙未提供证据说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该院结合杨来平受损情况、熊科龙存在违约的事实，兼顾合同履行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熊科龙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杨来平支付逾期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杨来平主张567775.2元的到期未付货款逾期利息应在超过垫资1000000元后每车货物到货7日后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杨来平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故按月利率1.5%算至2020年1月22日共计13778.64元，同时从熊科龙已支付的300000元款项中扣除该笔利息13778.64元，剩余286221.36元为已支付货款金额；杨来平垫资1000000元中的600000元货款在2019年农历12月28日即阳历2020年1月22日到期应付，加上此前的567775.2元的到期未付货款，扣除熊科龙于2020年1月22日已支付286221.36元货款，杨来平主张熊科龙2020年1月22日前到期未付货款应为881553.84元，该881553.84元未付货款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1月23日；杨来平垫资1000000元中的剩余400000元未付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其中2020年阳历6月底、7月底、8月底分别有100000元到期应付，故该3笔100000元未付货款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分别为2020年7月1日、2020年8月1日、2020年9月1日，另有100000元加速到期未付货款逾期利息，该院酌定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20年9月1日。五、卸车费是否存在？如存在，应由谁支付？该院认为，熊科龙辩称双方约定供货价格包含运费和装卸费，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来平委托熊科龙代为雇人卸货，故货到工地后，均是熊科龙代其雇人卸货，并代杨来平支付卸车费300元/车，但熊科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卸车费的约定以及实际支付了卸车费，故该院对熊科龙主张应在货款中扣减卸车费4800元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来平向熊科龙供应了货物价款共计1567775.2元，扣除熊科龙已付货款286221.36元，熊科龙尚欠杨来平货款本金应为1281553.8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杨来平要求熊科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实际逾期时间为起算点，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按该院酌定的月利率1.5%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熊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杨来平剩余未付货款1281553.84元；二、熊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杨来平剩余未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881553.8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以200000元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杨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57元，减半收取887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879元由熊科龙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供货总金额的认定。上诉人熊科龙上诉称本案货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货物规格尺寸计算，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尺寸的方料单价应按照被上诉人提供货物的市场价进行结算。经查，虽然被上诉人杨来平提供的送（销）货单上载明的规格尺寸和单价与双方签订的《模板、方料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规格、单价存在不一致的情形，然而，该采购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因供货时间较长，双方需要根据市场行情确定不同时期的单价，但不需要双方再签合同，以送货单及验收单上单价为准”，而熊科龙不仅在每一份送（销）货单上签字确认了，还向杨来平出具了三份收条再次确认了货款金额，且熊科龙在收到杨来平货物后直至本案起诉前均未向杨来平提出货物规格和单价的异议。综上，杨来平依据熊科龙签字确认的送（销）货单和收条主张其总计向熊科龙供应价值1567775.2元的货物，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熊科龙主张的4800元卸车费能否成立以及如果成立，应由谁承担。上诉人熊科龙上诉称其代被上诉人杨来平垫付了4800元的卸车费，该笔费用应由杨来平承担并应冲抵货款。经查，虽然上诉人熊科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4800元卸车费，但案涉采购合同约定了杨来平负责将货物送达工地，杨来平也自认如果货物系送到南昌工地，则由杨来平找人卸货，且杨来平对本案应当存在卸货及支付卸货费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酌情认定熊科龙支付的卸车费为4000元，该笔费用应由杨来平承担。 三、关于上诉人熊科龙已支付3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即系全部支付货款还是应先扣除逾期付款利息）。案涉采购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超过壹佰万元，乙方每到一车模板或方料货款，甲方必须在7天内付清给乙方”，依据该条的约定，杨来平供货金额超过100万元后，超过的该部分货款熊科龙应在七天内支付给杨来平，而熊科龙并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故杨来平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笔30万元依照先扣除逾期付款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货款本金的顺序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本案未到期债权数额及应否加速到期的认定。依据杨来平提供的送（销）货单，截止2019年11月16日，杨来平供货金额就达到1088127.6元，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熊科龙应于2019年11月23日前支付超出100万元部分的货款88127.6元；2019年11月24日，杨来平供货合计196729.2元，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熊科龙应于2019年12月1日前支付该笔货款；2019年11月28日，杨来平供货86209.2元，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熊科龙应于2019年12月6日前支付该笔货款；2019年11月29日，杨来平供货110500元，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熊科龙应于2019年12月7日前支付该笔货款；2019年12月8日，杨来平供货86209.2元，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熊科龙应于2019年12月16日前支付该笔货款；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熊科龙应于2020年1月22日前支付杨来平垫资的100万元中的60万元；垫资100万元中的剩余40万元，根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熊科龙应于2020年6月30日、同年7月31日、同年8月31日前分别支付10万元，于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5万元，于2020年10月31日支付2.5万元，于2020年11月30日支付2.5万元。经查，杨来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7月27日，故截止杨来平提起本案诉讼时，杨来平尚有30万元债权未到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所以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熊科龙的付款进度，认可杨来平的未到期债权加速到期的主张。经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在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后，买受人将其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限内分批向出卖人支付的特殊买卖合同，然而，本案供应的货物是建筑工地所需的模板、方料，卖方供应货物的模式是在接到买方要货通知后分批次将货物运送至工地，故付款也是依供货的批次分批支付，该形式并不属于分期付款的买卖形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规定认定本案未到期债权加速到期，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截止杨来平提起诉讼时，本案未到期债权为30万元，直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杨来平尚有2.5万元债权未到期。 五、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如前所述，熊科龙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货款，显然构成违约，故对杨来平主张熊科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案涉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剩余为未付清货款，甲方应在……付清，若未付清，甲方必须每个月按2%利息向乙方作为赔偿”，从该合同的整体内容来看，该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应当是适用于合同约定的所有付款节点，一审法院也对该违约金标准进行了调整，即调整为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熊科龙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881553.84元到期应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垫资款中剩余40万元的10万元自2020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另10万元自2020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另10万元自2020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另5万元自2020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另2.5万元自2020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最后剩余的2.5万元如熊科龙在2020年11月30日前未付清，应当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熊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杨来平剩余未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881553.8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扣除卸车费4000元；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以100000元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以50000元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以25000元基数，自2020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最后剩余的2.5万元如熊科龙在2020年11月30日前未付清，应当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 四、驳回杨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57元，减半收取887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上诉人熊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李 扬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阮焱焱 书 记 员  万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