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锐，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江，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宏伟，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原审第三人：刘颖，女，197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二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二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靓。上诉人刘勇因与被上诉人周金江、原审第三人王宏伟、刘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0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月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锐，被上诉人周金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原审第三人王宏伟及其与原审第三人刘颖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金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金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勇一审举示的证据显示，刘勇不仅向周金江直接转账10.5万元，还向刘颖转账95万元左右。刘颖系周金江案涉工程的会计，一审因故没有到庭，一审法院无法查实刘勇向刘颖的转账是否系刘颖代周金江收取。2.刘勇代周金江支付了工人赔偿款及医药费20万元左右，故刘勇不再欠付周金江任何款项。周金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双方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060136元，刘勇仅向周金江支付了105000元工程款，刘勇向刘颖的转账以及刘勇支付的赔偿款或医疗费均与本案无关。2.周金江并未委托任何人收取案涉工程款，刘勇尚欠周金江工程款955136元。王宏伟、刘颖共同述称，王宏伟与周金江在案涉工程中是合伙关系，刘颖是王宏伟的妻子，是工程的财务人员。刘颖作为财务人员收到刘勇支付的款项，周金江也认可，刘颖收到的金额以法院审查为准。请法院依法裁判。周金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勇立即支付周金江劳务费955136元，并从2017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551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5日，刘勇与周金江签订《宝圣东路至黄桷坪公园道路改造工程Ｂ段肋板式锚杆挡墙劳务承包协议》，约定：1.周金江向刘勇承包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肋板式锚杆挡墙劳务；2.合同工期为周金江进场之日起45天完成；3.刘勇提供工程所需的砂石、水泥、钢筋、抽水和发电所需的油料，其他设备和人员由周金江提供，周金江自行解决吃住，分项单价见附件《单价表》；4.合格工程，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现场实际收方单，每月支付75%，在工程完工后支付至80%，余款经有关部门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清所有工程款项；5.因本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双方可向渝北区人民法院申请调解和起诉。2015年2月6日，刘勇与周金江签订《宝圣东路至黄桷坪公园道路改造工程结算清单》，案涉劳务的结算金额1060136元。周金江举示的银行回执显示，刘勇于2014年1月21日向周金江转账10000元、5000元，2014年3月12日转账30000元，2014年6月18日转账10000元，2014年10月17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1月3日转账30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10000元。刘勇认为2017年1月26日转账的10000元并非工程款，双方在2015年进行结算前后就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周金江做纯人工，如果不支付款工人早就闹事了，不存在4、5年还未支付。刘勇举示的银行流水转账显示，其除向周金江转账105000元外，还向“刘颖”的账户转账837440元，刘勇称刘颖是项目会计。刘勇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工程款共计932440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的1万元是借款；通过信用卡刷卡的方式分别支付了5万元、5万元、3万元；通过刘勇老婆信用卡刷卡3万元；支付周金江项目工人伤残费14万元、医疗费7万元，累计支付1312440元，已经超额支付，不存在拖欠周金江工程款的情况。信用卡刷卡及其他证据未带，因时间太久了，没有留存。刘勇还称，周金江系与王宏伟共同承接的案涉工程，刘勇之前并不认识周金江，由王宏伟介绍认识，周金江的项目会计为王宏伟的妻子刘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工程系公共道路工程，刘勇与周金江均无相应的劳务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但工程完工并竣工验收，刘勇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周金江支付工程款。2015年2月6日，双方签订的结算书载明，周金江的施工工程价款为1060136元，然刘勇举示的证据显示其仅向周金江支付了105000元，尽管其称还向刘颖转账，但未举示证据证明该部分转账系支付工程款，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刘勇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故刘勇尚欠周金江工程款955136元。刘勇称于2017年1月26日向周金江打款10000元系周金江借款，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双方在无其他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周金江主张该款系其追讨工程款后刘勇支付的工程款，该院予以采纳。另双方签订的结算清单并无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从周金江举示的证据显示，周金江一直有向刘勇主张权利，因此其主张的工程款未过诉讼时效。因刘勇一直未支付欠付款项给周金江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周金江要求刘勇支付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周金江工程款955136元，并以95513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周金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351元，减半收取6676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勇负担。二审中，刘勇举示了证据：1.华开斌出具的收条、华开斌关于受伤情况的说明，拟证明刘勇向周金江的工人华开斌支付了12.5万元伤残赔偿金；2.刘勇制作的刘颖收款统计表，拟证明其向刘颖支付855000元的具体时间及支付方式。周金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形式有异议，华开斌应当作为证人出庭，刘勇确实向华开斌支付过赔偿款，但基于刘勇与周金江签订的协议第九条，该费用不应计算为工程款，工程结算清单中没有写明需扣除该费用，赔偿金发生在结算前；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没有统计双方签字。王宏伟、刘颖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真实，是否应扣除工人赔偿，合同没有约定，由法院认定。王宏伟、刘颖举示了一份有周金江签字的《黄角坪边坡支出情况统计表》，拟证明刘勇支付给刘颖的款项是案涉工程款的一部分，刘颖是项目劳务方认可的收款人。刘勇质证认为：认可统计表的真实性，统计表显示周金江分担了华开斌1万余元医药费，能证明王宏伟和周金江是合伙人，周金江也认可刘颖作为项目财务人员收取刘勇支付的款项。周金江质证认为：对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统计表有6处涂改，其中4处使用涂改液，真实性无法认定，对统计表上的周金江署名不申请鉴定；统计表未显示黄角坪项目就是案涉工程，也无法证明合伙关系，即使存在合伙或其他关系，也不能认定刘勇支付给刘颖的钱就是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对前述证据，刘勇举示的证据1，收款人未出庭，也缺乏其他证据印证，证据2实为刘勇个人主张；王宏伟、刘颖举示的统计表，有周金江签名，虽然其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也未举示反驳证据，本院对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宝圣东路至黄桷坪公园道路改造工程B段肋板式锚杆挡墙劳务承包协议》第九条第5款约定：刘勇负责购买一份保额为60万的商业保险，第6款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1000元以下的由周金江负责，1000元以上至保险额度内的先由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额度以外的部分（包含其他费用和有关部门罚款），刘勇承担70%，周金江承担30%的方式计算，在工程款中扣除。刘勇陈述，周金江未提供保险名单，导致其未购买保险。2.2016年9月1日《黄角坪边坡支出情况统计表》载明：收入支出列为刘颖、周金江及黄发全三个部分，其中，刘颖从刘勇处划款收入855000元，从周金江处收入138000元，实际支出942901.4元（含保证金5万元），王宏伟总收入为993000元（855000元＋138000元）；周金江从刘勇处划款80000元，实际支出33740元（含华开斌医疗费12486元），尚欠周金江合计91740元（138000元＋33740元-80000元）。该统计表末尾签署“结算各方签字：周金江”，后附刘颖、黄发全的签名。3.一审中刘勇申请追加李颖、王宏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李颖、王宏伟未参加庭审。李勇陈述，经王宏伟介绍其与刘勇认识，双方存在多个工程合同关系，王宏伟与周金江系合伙做工程；周金江陈述，王宏伟仅是介绍人，二人不存在合伙做工程的事实；王宏伟陈述，其与周金江除了案涉工程，还有其他项目合作，包括六盘水项目、酉阳项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勇是否向周金江付清案涉工程款。关于刘颖的收款对周金江是否有约束力。周金江等人于2016年9月1日签署的《黄角坪边坡支出情况统计表》明确记录了刘颖因“刘勇划款”收入85.5万元，对所有收入及支出进行了统计。周金江虽然认为“黄角坪”与本案无关，但未说明“黄角坪”项目与案涉的“黄桷坪”项目系不同的工程，其虽然不认可该统计表的真实性，但既不申请鉴定，也不能给出合理解释，其还提出统计表上的部分手写内容存在涂改，但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认定。周金江在统计表末尾签署“结算各方签字”并签名，能够反映其知晓并认可刘颖从刘勇处收款85.5万元的事实。此外，案涉劳务合同第七条约定进度款每月支付75%，工程完工后支付至80%，余款验收合格后付清。双方工程款结算时间为2015年2月6日，双方无异议的收付款95000元发生于2014年-2015年期间，周金江于2019年8月才提起本案诉讼。综合前述两点，刘勇关于刘颖代周金江收款855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周金江、王宏伟等人之间的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关于华开斌的受伤赔款。刘勇上诉认为其代周金江支付了工人赔偿款及医药费20万元左右。首先，刘勇仅举示125000元的华开斌收条。其次，根据双方所签劳务合同第九条第5款约定，刘勇负责购买保额60万元的商业保险，发生意外事故时，1000元以下的周金江负责，1000元以上至保险额度内先由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额度以外的部分刘勇承担70%、周金江承担30%。刘勇确认并未购买商业保险，其虽称周金江拒绝提供名单但未举示相应证据，双方亦无有关名单的约定。最后，根据《黄角坪边坡支出情况统计表》，周金江已支出华开斌医疗费12486元。综上，刘勇要求扣除华开斌赔款20万元，不能成立。关于刘勇的欠付金额。双方对2014-2015年期间刘勇已付工程款95000元无异议，周金江自认另收取2017年1月26日的10000元，加上李颖代收的855000元，刘勇向周金江支付工程款共计960000元。双方工程款结算金额为1060136元，刘勇尚欠周金江工程款100136元。刘勇还认为其另通过信用卡向周金江支付工程款160000元，但经一二审审理均未举示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勇对一审判决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二审新证据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0475号民事判决；二、刘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金江工程款100136元，并以此款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周金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76元，由刘勇负担699.91元，周金江负担5976.09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1.36元，由刘勇负担1399.75元，周金江负担11951.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