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3行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游，男，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代理人刘攀，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河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河西镇新府街**。 法定代表人谢杰松，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帆，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河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西镇政府”）行政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高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303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3月，南充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招商引资中将圣菲亚项目引进化工园区落户，需要占用××镇××村××组的部分土地修建办公、生产用房、职工宿舍及其他配套设施，该项目征地范围内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由河西镇政府实施。2016年4月13日，河西镇政府作出《房屋拆迁公告》，并在征地范围内宣传张贴，内容为：“1.根据核定，申请所涉及河西镇9村4社部分房屋属此次拆迁范围，此范围内房屋产权人和使用人（以下简称被拆迁人）应进行搬迁，房屋及其他建筑物、附属设施必须拆除，拆迁补偿安置事宜，由河西镇政府具体实施；2.被拆迁人必须于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5月2日持有效证件在拆迁现场办公室办理完善房屋产权认定、房屋登记核实、签订房屋拆迁协议等相关事宜；3.被拆迁人的房屋拆迁可选择货币补偿或者产权调换方式，选择货币补偿的，其房屋的补偿金额依照《办法》和《标准》规定执行，选择产权调换安置的，其还房由拆迁人统一规划在文峰街道办事处元宝山还房小区，具体安置办法按南市建局（2004）79号《南充市公开自选安置房暂行办法》的规定办理，结算按《办法》规定执行。拆迁区域被拆迁户搬迁交房之日起，一年内为被拆迁人的过渡期限。实行产权调换安置的各被拆迁人的住宅房拆迁后，自找周转房过渡，由拆迁人按《办法》规定发放临时过渡补助费；4.被拆迁人应在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5月2日搬迁腾房，凡在此规定期限内提前搬迁交房的，按产权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给予5.00元奖励（共计奖励时间为20天）”。 因周游的住宅房在征地规划红线附近，周游主动提出拆迁申请，河西镇政府将其确定为申请拆迁户，一并纳入圣菲亚项目征拆补偿安置。在征拆过程中，周游根据房屋拆迁公告规定，向河西镇政府提供了案涉房屋的集建（96）字第01872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地籍调查审批表，确认房屋土地使用权人周建平，地址××镇××村××社，建筑占地面积166.38平方米，当时申请宅基地建房的家庭成员有户主周建平、父周绍刚、母莫国珍、妹周三妹，同时呈交原南充县政府84年为周游父亲周绍刚核发的房产所有证存根复印件，证明周绍刚在拆迁范围内享有50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占地面积71平方米。在核实登记周游家庭成员现状及房屋产权证件的基础上，河西镇政府安排人员对周游及周绍刚的住宅房进行现场勘丈，并于2016年3月29日分别制作了《被拆迁房屋现场勘丈登记表》，实测周游二楼一底房屋面积362.77平方米，周绍刚一楼一底房屋面积101.7平方米，在勘丈的同时，还对周游的地面附着物进行清点，其中产沼气和未产沼气的沼气池各一个、广柑窖8个、苕窖1个、水井1口、机井1口、洗衣台2个、1.5ｍ³水缸1个。2016年4月19日，周游在自行腾空房屋后与河西镇政府签订《河西乡征地拆迁钥匙交接明白卡》、将其房屋交由河西镇政府委派的房屋拆迁公司予以拆除，另行在曲水镇场镇租房居住生活至今，并从2016年9月21日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办理了注册号511304600177865营业执照，核准经营场所为嘉陵区曲水镇正街，经营范围为百货、五金家电及家电维修。周游与周建平系同一人。 1984年8月，原南充县人民政府为周绍刚核发了南房字第17**《房产所有证》，确定本户共有瓦房5间，房屋面积50平方米，占地面积71平方米，家庭成员包括户主周绍刚、妻莫国珍、子周建平、女周三妹以及周游的祖父母，随后周游的祖父母相继去世，至1996年该农村家庭户籍上的人口由6人减为4人，户主由周绍刚变更为周建平，经周游申请，原嘉陵区国土管理局于1996年4月为周游为户主的农村家庭审批宅基地166.38平方米重新修建住宅房，并核发集体土地使用证。2011年3月8日，周游与苟志会自愿登记结婚，苟志会婚后将其户口迁入周游为户主的农村家庭，并生育长女周欣、次子周正。周三妹因婚嫁从该户农村家庭将其户籍迁出。2016年4月25日，周游与苟志会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自愿到嘉陵区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同时就婚生子女抚养、家庭财产分割达成协议，内容为：“1.婚生女周欣由周游负责抚养，抚养费自行承担，婚生子周正跟随苟志会生活，由周游按月向苟志会支付生活费800元，直至周欣年满18岁止；2.家庭财产位于嘉陵区××镇××村××组××号砖木结构占地面积166.38平方米的住宅房归周游所有，位于嘉陵区××镇××村××组××房产证登记的房屋（面积58.85平方米）赠与苟志会所有”。在周游与苟志会离婚前，周游及其妻、父母、子女均为同一农村家庭户。 周游在审理中要求河西镇政府给予营业用房安置补偿，并提供了川南嘉工商个字7061号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该证核准经营范围为家电修理，经营方式为修理服务，发证时间1998年10月27日，经营有效期为2002年10月26日。周游要求河西镇政府赔偿其位于嘉陵区××镇××村××组××楼××建筑面积340平方米房屋被强制拆除所遭受经济损失272万元或给予等面积还房补偿安置，河西镇政府也同意按此次建设项目征地房屋拆迁相关政策给予还房补偿。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河西镇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河西镇政府对周游住宅房拆除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3.周游的房屋被征拆后是否应按政策规定享受营业用房还房安置补偿；4.周游被拆迁房屋补偿面积和标准。 一、关于河西镇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河西镇政府作为化工园区圣菲亚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的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实施单位，在组织征拆中，拟定了拆迁补偿方案，并在征地范围内张贴《房屋拆迁公告》，广泛开展宣传活动，组织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调查登记，书面通知相关部门停止办理房屋征收范围的新建、扩建、改建房屋和改变房屋用途等相关手续，与被拆迁户签订补偿协议，依法建立房屋征收补偿档案等，按照谁实施、谁负责的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规定“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的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之规定，周游在本案提出的确认河西镇政府对其在征地范围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违法，并赔偿其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河西镇政府是适格被告。 二、关于河西镇政府在案涉建设项目征拆中对周游住宅房拆除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之规定，周游经申请被河西镇政府确定为案涉建设项目的被拆迁户，并自行腾空房屋将钥匙交给河西镇政府，双方自愿签订了《征地拆迁钥匙交接明白卡》，河西镇政府随即组织人力对周游及周绍刚的房屋予以拆除，双发因意见分歧较大至今未签订补偿协议。在没有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以及河西镇政府未向周游履行安置补偿义务的前提下，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并未转移给国家，周游仍然是该房的合法产权人，依法享有排除任何第三人干涉的法定权利，河西镇政府未征得周游同意，擅自拆除其所有的房屋，其行为构成对周游合法财产的侵害，应当确认××镇××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周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三、关于河西镇政府对周游是否按规定给予商业用房安置补偿的问题。按案涉建设项目征地拆迁政策规定，征拆范围内的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在土地征收时在家从事经营活动，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办营业执照，应给予适当的营业用房安置补偿。周游要求河西镇政府对其进行营业用房还房安置，虽提供了本人持有的有效期为1998年10月27日至2002年10月26日在××镇××村××组经营家电维修的营业执照，但河西镇政府对周游的房屋进行勘丈时间为2016年3月29日，营业执照的有效期限未对河西镇政府的征拆工作形成覆盖。且周游所持有注册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经营百货、家电维修的营业执照，其经营地点在曲水镇场镇,不属于房屋勘丈当时当地有效的经营行为。因此，不能认定周游在拆迁时有营业房的事实。周游在审理中要求给予营业还房安置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四、关于周游被拆迁房屋补偿面积和标准的问题。从1984年至2016年3月期间，周游及其祖父母、父母、幺妹和妻子、儿女一直是同一农村家庭户籍上成员，只是祖父母因患疾病去世后户籍被注销，周三妹因婚嫁其户口从该家庭户迁出，户主由周绍刚变更为周游，至2016年3月，该户口上家庭成员有户主周游、父亲周绍刚、母亲莫国珍、妻子苟志会、女儿周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标准”之规定，周游及其家庭成员不得重复享受宅基地建房或者再次获得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本着有利于被拆迁人的原则，应按集建（96）字第01872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确认的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建筑占地面积166.38平方米，以农村住宅房二层楼为限，认定周游为户主的农村家庭有效房屋产权面积332.76平方米，周游的被拆迁楼房实测面积为362.77平方米，多出的30.01平方米房屋按残房进行补偿。双方在审理中均同意按产权调换方式由河西镇政府对周游给予还房补偿，双方只是对被拆迁房屋的有效产权面积认定存在分歧，就补偿方式是一致的，西河镇政府可按本判决认定的周游被拆迁房屋的产权面积给予还房安置补偿，同时还应按规定向周游支付临时过渡费、搬迁费、房屋附着物补偿费以及按时交付被拆迁房屋的奖励费等。河西镇政府在对周游及其家庭成员所有的位于××镇××村××组房屋进行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应当承担对周游所造成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强拆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赔偿，应赔偿被拆迁人的直接损失，即赔偿标准应当与周游在正常的房屋拆迁补偿程序中可获得的利益相当。鉴于本案周游请求河西镇政府赔偿方式包括房屋产权调换和金钱赔付，各金钱赔付的款项尚无法确定具体金额，应作出原则性判决，按房屋拆迁补偿政策规定执行。至于周游请求被告赔偿其4亩农村家庭承包地在征拆中被强制占用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60万元，因未举证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判决：1、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河西镇人民政府在建设项目征地拆迁中对原告周游位于嘉陵区××镇××村××组××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由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河西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按照房屋拆迁补偿政策规定对原告周游332.76平方米有效产权面积的被拆迁房屋给予还房安置补偿；3、由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河西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按照房屋拆迁补偿政策规定和原告周游被拆迁房屋产权面积认定赔偿原告周游因其房屋被拆除应获得补偿的临时过渡费、搬迁费、房屋附着物费、房屋残值费以及按时交付房屋的奖金；4、驳回周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河西镇人民政府负担。 周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其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营业房的认定错误。是否属于营业房，应当以该房是否实际进行商业经营作为依据，而营业执照的有效期，仅仅是经营过程中未续办相关手续的问题，并不影响拆迁时该房一直在进行经营的实质。2、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应当得到的是“赔偿”范围的认定错误。上诉人请求4亩农村家庭承包地被违法强制占用的赔偿未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起诉时，上诉人要求的是按照等面积赔偿，而一审判决的是补偿，改变了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河西镇政府答辩称，1.河西镇政府实施征地拆迁工作是受嘉陵区人民政府委托，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河西镇政府拆除周游的房屋是合法的；3.周游提出的诉讼请求实质是对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的安置补偿方案有异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先行申请行政裁决，后提起行政诉讼，周游未经行政裁决径行提起诉讼，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周游的起诉；4.周游要求河西镇政府赔偿因占用其承包地所遭受的损失共计60万元，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周游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周游的诉讼请求或起诉。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周游被拆除房屋中是否有营业房80平方米；2、上诉人周游主张被上诉人河西镇政府强占其承包地应予赔偿是否有事实依据。 关于第一个问题。上诉人周游称其被拆除房屋中有约80平方米是营业房，应当按照营业用房的标准进行安置补偿。但周游仅提供了有效期1998年10月27日至2002年10月26日经营家电维修的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已失效。上诉人称虽然营业执照过期，但实际一直在经营，村委会可以证明。但上诉人没有提供交纳税费依据，其主张被拆除房屋中80平方米系营业房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上诉人周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强占其4亩承包地的依据，其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第二个诉讼请求是“被告因强制拆除原告1楼1底砖混结构建筑面积340平方米房屋以单价8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赔偿损失共计272万元或者按产权调换方式给予相同面积的还房安置；”，该项请求的意思是两种方式之一均可。一审法院按照第二种方式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补偿未超出其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庄 娟 审判员 李 旸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双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