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5行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于贵，男，汉族，1959年4月19日出生，住当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忠，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当阳市玉阳办事处东群路**。 法定代表人王春，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程博，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世华，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副主任。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星，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徐道元，男，汉族，1947年2月15日出生，住当阳市， 原审第三人当阳市淯溪镇马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当阳市淯溪镇马店村 法定代表人李京善，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李于贵因诉被上诉人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83年原当阳县人民政府向徐道元颁发NO.0031757《山林证》，该证载明，徐道元承包经营的林地位于淯溪镇××组胡堰坡，四至范围为：东至胡堰冲边，西至山脊公路徐道元屋沟边，南至殷家大堰角，北至殷家老屋胡大堰横路。1993年8月13日，当阳市人民政府向李于贵颁发当阳集建（93）字第03020008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宅基地的四至范围为：东至李于贵禾场边沿，南至空地边沿，西至荒山边沿，北至李于贵旧宅基地边沿。2009年7月11日，当阳市人民政府为徐道元换发新的林权证，即当政林证字（2009）第604193号《林权证》，该证载明徐道元承包经营的山林位于当阳市淯溪镇马店村四组，小地名为胡堰坡，面积30亩，四至范围为：北从胡堰边沿横路抵公路，东至胡堰冲田边，南至殷家大堰角，西至徐道元屋边水沟、公路。2016年8月27日，当阳市人民政府为李于贵颁发鄂（2016）当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502696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地总面积3.59亩，，地块7块李于贵认为徐道元的《林权证》中登记的山林，包含有李于贵的宅基地、自留山和自留地，属登记错误，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当政林证字（2009）第604193号《林权证》，并由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诉讼费。 原判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于贵对徐道元在胡堰坡实际管护的山林未提出异议，徐道元对李于贵实际占有、管护的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也未提出异议，即双方对对方实际权利的行使均无异议。李于贵起诉的理由在于，认为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其享有权利的宅基地、自留山和自留地登记在徐道元的《林权证》中。在诉讼过程中，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徐道元均认为，徐道元的《林权证》登记的林地范围并不包含李于贵的宅基地、自留山和自留地。双方产生争议的根源在于，双方对该《林权证》中登记林地东至边界的理解存在差异，本案争议的焦点也集中在上述林地东至边界是否描述错误。关于上述林地东至边界的描述，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案庭审中作了解释说明，也承认界限的描述不是很精确。对此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林权证》载明的东至边界不精确，确有不当，但并未影响李于贵、徐道元实际权利的行使，若仅因东至边界描述不精确就撤销林权证，将使实际行使无争议的、已经登记确认的用益物权重新处于不确定状态。当然，东至边界描述的不精确也会使李于贵产生困惑，其提起本案诉讼即源于此。边界描述不精确但未对实际权利的行使产生影响的，应属行政登记中的瑕疵，为消除其困惑，登记机关对上述瑕疵可予治愈，消弭分歧。基于以上考量，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于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于贵负担。 上诉人李于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应当适用《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登记机关在受理登记申请后，履行公告程序，排除利害关系人异议主张，再进行后续审核工作。而事实上，登记机关并未进行公告就办理了林权登记，属于严重违法。同时，登记机关在进行现场勘查时，并未通知相邻权人李于贵到场指界并签字确认。李于贵与徐道元存在林权争议，说明徐道元申请登记的林地位置、四至界限不准确，存在权属争议，不符合登记发证的条件。2.原审法院认为被诉林权证载明的东至边界不精确，确有不当，那么就不符合林权登记的条件，就不应当发证。3.2009年4月14日的《林权勘测现场记录表》中的相邻权人黄万福不是真正的相邻权人，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提供黄万福是相邻权人的证据。4.《非国有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上“四至”载明的“西至徐道元屋边水沟、公路”，表明徐道元的房屋及道路都不在登记的林权范围内，而载明的“东至胡堰冲田边”，却把李于贵的房屋、责任田、薪火林地及进户公路均包含在登记的林权范围内了，是典型的错误登记，将导致林权纠纷、道路通行纠纷及宅基地使用纠纷，进而引发社会矛盾。5.被诉《林权证》登记的林权范围绝大部分没有合法的来源。载明的林权面积为30亩，提供的林权来源仅为1983年的《山林证》，而该证载明的林权面积仅为5亩，也就是说其中25亩没有合法来源。6.马店村的《公示证明》与本案完全无关，是一份虚假的证明。出具证明的马店村也无林权公示的证据材料。故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不充分，且明显违法，不符合法定程序，不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发证条件，应当依法撤销，而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本案，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鄂0582行初27号行政判决；2.撤销当政林证字（2009）第604193号林权证；3.由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1.被诉《林权证》系由徐道元申请，经所在村委会同意、相关部门现场测绘、报镇和市主管部门批准后登记发证，程序合法。2.李于贵现在的宅基地原包含在徐道元1982年的山林证中，但徐道元在2009年换发林权证后，李于贵现在的宅基地已不包含在徐道元林权证中，即李于贵19**年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所载宅基地与徐道元林权证不重合，因此并非重复登记。3.李于贵的宅基地、承包地都有独立的权利证书，对各自的权利均有明确记载，权属清楚，与徐道元林权证不重合、不矛盾。4.李于贵的宅基地在1982年徐道元山林证中，印证了李于贵以其岳父的山林与徐道元换宅基地的基本事实。5.李于贵的宅基地位于徐道元林地的中间靠东侧，描述清楚。6.该林权证并不影响李于贵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李于贵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徐道元述称：1.李于贵虚构事实，徐道元的林地有合法来源，有《山林证》、《林权证》为证。2.黄万福作为相邻权人签字，是因为其购买了殷永贵的房屋、田、林地，因此，黄万福成了徐道元林地的新的相邻权人，其签字是合法的。3.李于贵的证据都是虚假的，均是与其有利益关系的人作证。 原审第三人当阳市淯溪镇马店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陈述意见。 李于贵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材料，涉及本案的林地、宅基地、公路、田地、堰塘的谷歌地图图片打印件4张及根据谷歌地图图片和实际情况绘制的黑白示意图1张。拟证明：本案争议林权证载明的“东至胡堰冲田边、南至殷家大堰”已经将李于贵合法取得的宅基地、承包的农田、菜地、烟火山林及进户公路均包含在内，且重要的明显地物标志没有标注，属于严重的四至界限错误，严重侵犯了李于贵的合法权益。李于贵并未与徐道元争山林地，只是为了证明由李于贵合法承包的土地应当在林权证中标注出来，而并不是要侵占徐道元的林地。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属于无效证据，因为并非是由有资质的单位出具的图纸，里面涉及到很多权属界址的问题，需要有指界人认可，不能自己指界，故不认可该证据。林权证载明的四至，都是借助主要的地物进行的描述，而不能只以四至确定林权范围，要结合登记档案、图纸确定具体林权证的范围。此外，“东至胡堰冲田边、南至殷家大堰”是主要的地物，图4中的殷家大堰与真实的南至的界限不相连，还有一定距离，充分说明了只是借助主要地物来描述界限。在林权证的档案资料中记载的林权宗地图中，东至已经通过勾绘把李于贵的房屋排除在徐道元的林权范围之外，面积也是通过万分之一地形图勾绘求算，并不包含李于贵主张的宅基地和承包地的面积。徐道元不予发表质证意见，坚持认为应以其持有的合法的证书为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并非专业机构出具的图纸资料，且只能从位置上进行初步判断，故不能达到李于贵的证明目的。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当阳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7月11日为徐道元颁发的《林权证》。关于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所涉（2019）鄂05行终168号行政裁定已作详细论述，故不再重复。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该《林权证》登记是否合法。 《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对林权登记的相关要求和程序作出了明确规定。原湖北省林业局于2002年7月9日出台了《全省林权登记换发林权证书实施方案》，对林权登记换发证书的范围和原则，林权登记换发证书的机关、程序和时间要求等内容作出了具体规定。其中，在原则中规定了“坚持稳定山林权属的原则”，即:这次林权登记换发证书不是重新确定林权,而是进一步稳定山林权属。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权没有发生变化的,都要予以承认,并换发新的《林权证》。对于具体程序，从提出申请、审核登记、换发证书、验收建档、时间要求五方面予以了明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1983年，徐道元取得小地名为胡堰坡的《山林证》。2009年，徐道元申请换证，并提交了权属证书等相应材料，主管部门工作人员对该林地的四至、面积、树种等进行现场踏勘后，于同年4月14日出具《林权勘测现场记录表》，并由相邻权人签字，后经逐级审核报批，颁发了被诉《林权证》，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且该《林权证》与1983年《山林证》所涉山名相同、四至描述基本相符，由于2009年《林权证》仅是对1983年《山林证》的换证，在1983年《山林证》未被否定的情况下，李于贵请求撤销2009年《林权证》也不能予以支持。 李于贵一再主张，被诉《林权证》中包含了其宅基地和承包地，故属于登记错误。本院认为，1.单从位置上来看，李于贵持有权属证书的宅基地和部分承包地确实位于徐道元的林地范围内偏东侧位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于李于贵持有合法权属证书的上述土地，与徐道元的林地在土地属性上并不相同，李于贵的涉案土地为宅基地和承包地，故不存在将宅基地和承包地错误登记为林地的情况，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此也不持异议。而对于不同权利人的土地在位置上存在包含关系时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当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称，一般是通过剔除的方式分别予以登记。具体到本案，自1993年李于贵取得相应土地权属证书后，该部分土地就在2009年给徐道元换发《林权证》时予以了剔除，即在林权宗地图中，通过勾绘的方式将李于贵的房屋所占土地予以排除。2.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对于经登记部门审查核实认为符合登记条件的，应予核发林权证。也就是说，对于林权登记，不同于土地确权，颁证行为本身只是对当事人土地权利的确认和登记，而非创设权利。李于贵提起本案诉讼，系认为主管部门将自己的土地错误登记在了徐道元的林地范围内，并非是认为权属存在争议。如李于贵认为其除持有合法权属证书以外的土地也被登记在徐道元的林地范围内，即认为权属存在争议，则应先行通过土地确权的方式予以主张。因此，李于贵关于登记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于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李于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 杨 审判员 胡振元 审判员 胡建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乔 书记员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