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彪，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圣伦，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烽，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学，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能斌，重庆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秀群，女，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杨彪因与被上诉人李中学及原审被告周秀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杨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圣伦与被上诉人李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能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李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条》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可以证明其向李中学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其不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仅根据常理和交易习惯错误推定其定期归还的借款本金的行为是在归还利息，进而推定双方约定了利息错误。李中学辩称，杨彪称双方未约定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借条》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条》是对之前的借款和利息进行结算之后出具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彪偿还其借款1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周秀群负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用由杨彪、周秀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6日，李中学通过其本人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帐户以转账的形式向杨彪名下银行帐户中转账30万元。杨彪通过其本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帐户以转账的形式向李中学名下银行帐户转款明细如下：2012年9月15日，转账1万元；2012年10月17日，转账1万元；2012年11月20日，转账1万元；2013年2月9日，转账1万元；2013年3月23日，转账2万元；2013年5月19日，转账14.7万元；2013年7月16日，转账1万元；2013年8月20日，转账7000元；2013年12月17日，转账4万元；2014年2月16日，转账3000元；2014年4月25日，转账7000元；2014年7月26日，转账5400元。以上共计为27.94万元。上述款项，杨彪辩称系偿还2012年8月16日的借款30万元，李中学陈述称上述转款部分系偿还借款本金，部分系偿还借款利息，当时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利率3%，中间转过几次借条，最终于2017年1月17日形成最终的结算依据，并由杨彪向李中学出具了相应的借条。2017年1月17日，杨彪向李中学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李中学人民币壹肆万元正（140000.00元）XX份还20000元正。担保人：蒋光建（签字并捺印）借款人：杨彪（签字并捺印）2017.1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李中学、杨彪间的银行转账流水，双方均认可杨彪于2012年8月16日向李中学借款30万元的事实，借款后杨彪分12次向李中学转款共计为27.94万元。按照常理和民间的交易习惯，民间借贷双方若约定为无借款利息时，杨彪方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偿还完毕全部借款本金或者当金融较大时，分几次偿还完毕，而非本案中杨彪向李中学转账相应款项时，在每个月几乎固定的时间节点（比如2012年9月15日、2012年10月17日、2012年11月20日、2013年2月9日，每月前后时间相差不大），以固定金额（前述时间节点均为每月转账10000元）完成相应的支付行为，另间隔一个月后，2013年3月23日杨彪又向李中学转账2万元。且截至杨彪于2013年5月19日向李中学支付14.7万元前，杨彪共计转账支付李中学的款项共计为6万元，而截至2013年5月19日的借款时长为7个月。而上述行为恰巧符合我国民间借贷中借款利息月结月付的一般性规律原则。再结合本案庭审过程中李中学陈述借款月利率3%等内容，可以确认上述款项符合支付借款利息的一般规则。经计算，若按借款月利率3%计算，杨彪截至2013年5月19日应付李中学7个月利息共计为6.3万元。其后，杨彪向李中学的转账行为等也基本符合上述转款规律。综上所述，杨彪、李中学上述的转账行为，与李中学陈述及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次借条系2012年8月16日借款后，杨彪在支付部分利息和本金后，于2017年1月17日进行结算而出具的，故本案案涉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所以对李中学诉请杨彪偿还借款14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借款利息部分，该院认为，2017年1月17日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双方在结算民间借贷关系时已经就利息部分进行了确认，即自结算时起不再计算利息，故该院确认上述借条约定的借款行为为无利息约定的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李中学有权主张自借款逾期之日的利息，现李中学自愿放弃从2017年1月17日起至起诉前的利息请求，是其本人对其权利的处分，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鉴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均统一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以该院决定支持以14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关于周秀群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在周秀群否认其知悉李中学与杨彪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且否认杨彪的上述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时，应由李中学继续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举示证据用于证明杨彪的上述借款用于了杨彪、周秀群的共同生活经营，但李中学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该院确认周秀群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对李中学诉请周秀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中学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李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中学向本院递交申请书，拟申请蒋光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已经能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且一审中，证人杨某已经就相关事实出庭作证，故李中学申请蒋光建出庭作证对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是否系双方对此前借款的结算；2.杨彪是否应向李中学支付借款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李中学主张案涉《借条》系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杨彪主张案涉《借条》系新的借款合意但李中学未实际支付借款。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表明，李中学与杨彪在杨彪出具案涉《借条》前存在借款关系，故案涉《借条》系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其次，证人杨某虽与李中学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在本案中，杨某的证言并非唯一证据，其证言与李中学、杨彪的打款记录以及李中学的陈述等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予以采纳，并无不当，证人杨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案涉《借条》系李中学与杨彪对此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而非双方新的借款合意。最后，杨彪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含义，若案涉《借条》确系双方达成的新的借款合意，那么在李中学未支付相应借款的情况下，杨彪既未向李中学主张返还案涉《借条》，也未要求李中学按照《借条》约定支付借款，则明显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情况，案涉《借条》系李中学与杨彪对双方此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条》系李中学与杨彪对双方此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杨彪关于案涉《借条》系双方新的借款合意而李中学未实际支付借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本案系于2020年1月6日立案，故应适用2015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条》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李中学可要求杨彪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现李中学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向杨彪主张还款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从2020年1月6日（本案一审立案受理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李中学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此予以认可。故杨彪关于其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杨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