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刑初137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湖北省仙桃市。系被害人高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女，1959年7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北省仙桃市。系被害人高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高健，男，1987年5月9日出生，系高某1、汤某之子。诉讼代理人高丽荣，女，1983年5月21日出生，系高某1、汤某之女。被告人邓颖双,男，1979年6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住湖北省荆门市钟祥市。2003年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姚忠明，湖北精图治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八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颖双犯抢劫罪，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汤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同年9月20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静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颖双及其指定辩护人姚忠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高健、高丽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重大复杂，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2月13日晚，被告人邓颖双窜至武汉市江岸区新成里小学校园内，趁被害人高某2（女，1984年1月17日出生）不在，溜门进入其在该校租住的一楼房间，企图盗窃钱财。此时被害人高某2回到自己房间，被告人邓颖双见状躲藏在房间木柜后面。被害人高某2清洗完毕后上床休息，被告人邓颖双在逃离房间时将其惊醒。被害人高某2大声呼喊，被告人邓颖双立即上前将其按在床上，用手捂住被害人的嘴，致使被害人高某2窒息死亡。随后，被告人邓颖双将被害人高某2拖到木柜后面地上藏匿，并用被子包裹，然后逃离现场。次日被告人邓颖双乘坐长途汽车回到老家钟祥。2019年8月，公安机关经过指纹比对，确定现场墙上的一部电话机上提取的一枚指纹系被告人邓颖双所遗留，遂于2019年8月19日在湖北省钟祥市将被告人邓颖双抓获。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邓颖双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被害人高某2户籍证明等书证；2、证人裴某、熊某、郭某、罗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邓颖双的供述和辩解；4、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法医鉴定书、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安部物证鉴定书等；5、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犯罪现场笔录等；6、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颖双在入户盗窃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捂嘴等暴力行为制止被害人高某2喊叫，造成被害人高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颖双自愿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并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建议对被告人邓颖双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邓颖双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246238元。被告人邓颖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但在庭审中公诉机关变更量刑建议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被告人邓颖双认为变更的量刑建议过重，不予认可。被告人邓颖双的辩护人提出，邓颖双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应当采纳公诉机关庭前的量刑建议；邓颖双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如果公诉机关变更量刑建议，辩护人则认为指控邓颖双犯抢劫罪的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13日晚，来汉学习酿酒技术的被告人邓颖双窜至武汉市江岸区新成里小学校园内，趁租住该校的打工人员高某2不在，溜门进入其租住的一楼房间企图盗窃钱财。此时高某2回到自己房间，邓颖双见状躲藏在房间木柜后面。高某2清洗完毕后上床休息，邓颖双在逃离房间时将其惊醒。高某2大声呼喊，邓颖双立即上前将其按在床上，用手捂住高某2的嘴并扼颈致其窒息死亡。随后，邓颖双将高某2拖到木柜后面地上藏匿，并用被子包裹，然后逃离现场。次日邓颖双乘坐长途汽车回到老家钟祥。2019年8月，公安机关经过指纹比对，确定现场房间外墙上的一部电话机下方上提取的一枚指纹系邓颖双左食指所遗留，并于2019年8月19日在湖北省钟祥市将邓颖双抓获。由于邓颖双的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汤某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2330.5元。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武汉公安局江岸区分局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2001年2月14日，江岸区公安分局接群众裴某报警称，江岸区新成里小学平房内打工人员高某2死在屋内，接警后，公安人员迅速开展现场勘查，并在房间门外面墙上的一部电话机下方提取到一枚灰尘指纹，后公安机关将该枚指纹纳入公安部指纹库。2019年公安部开展积案清理专项行动，通过指纹比对发现，2001年2月14日新成里小学现场遗留的一枚指纹与2003年强奸案的犯罪人邓颖双所留指纹相同，并将该线索提供给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2019年8月19日，江岸分局在钟祥市将邓颖双抓获，邓颖双到案后如实交代了作案经过。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现场位于武汉市江岸区车站路友益街新成里小学，中心现场位于该校内一栋两层楼房一楼东面第一间小房内。室内门窗完好无损，抽屉、柜门无明显的翻动破坏痕迹，床下摆着两双死者的鞋子，比较整齐。尸体位于两层楼一楼东侧一单间小房内储藏间门槛地面，头朝北，脚朝南，呈侧卧姿势。该房面积约8平方米，储藏间面积约2平方米（呈长方形），进门靠西墙放折叠式单人床一张，床头紧靠一旧式文件木柜，东面靠墙门口放一小课桌，旁边是一小水池。室内经勘查发现校门南面围墙内有一处攀登痕迹。在中心现场房门外墙上的一部电话机下方发现一枚灰尘指纹，并在房间地面提取一些毛发。3、武汉市公安局指纹系统人员数据库截图证实（1）公安机关于2001年6月5日将从上述现场提取的可疑指纹纳入数据库。（2）公安机关于2003年10月28日将邓颖双涉嫌犯强奸罪的指纹纳入数据库。4、鉴定意见（1）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物鉴（指）字[2019]7号鉴定书证实：中心现场单身宿舍房门外的墙上的一部电话机下方拍照提取的检材手印（编号：2019-09372-J1）与送检邓颖双样本手印（编号：2019-09372-Y1）的左手食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2）法医鉴定书岸公刑技法字2001第1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尸体左颈部上段胸锁乳突肌内侧有一2×1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颈部上段胸锁乳突肌内侧有一4×2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颈部下段在5×1.5cm范围内有5处散在点线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0.7×0.1cm，最小0.1×0.1cm。解剖见相应部位皮下组织及左右胸锁乳突肌有出血。右面额部、鼻尖部、左颈部、左肩部、右髂部、右肘部、右外踝、左足部内侧、左足部外侧分别有擦伤。后背部第一腰椎处有两处擦伤。解剖见死者心脏大血管内血液呈暗红色流动性，心肺浆膜面可见出血点。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颈部有扼痕，相应部位皮下组织及肌肉有出血，结合其尸体窒息征象，说明高某2系被他人扼颈致死。（3）公安部（2001）公物证鉴字第063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高某2甲缝提取物内DNA谱带与其本人DNA谱带相同。毛发中4根为B型，1根为O型。5、证人证言（1）证人裴某（新成里小学教导主任）证实：我爱人罗某开了一个复印社，请了一个女工姓高，我在新成里小学帮小高租了一间平房。2001年2月14日上午9点钟，雷校长告诉我，我爱人打电话说小高没有去复印社上班，于是我到学校一楼小高租住的房间去看，看到桌子上小高学习的纸张、生活用品都在，高低柜的柜门都打开了，床上有一个枕头，进屋查看，发现高低柜好像被移动了，到柜后一看，发现被窝被竖起来了，我把被窝角一拉，小高的头露出来了，再把被窝一拉，小高的身体蜷缩在一起，脸色已经变了，我跑出屋报了警。警察进到现场之前没有任何人进入现场。（2）罗某（被害人高某2老板）证实：2001年2月14日9时，高某2还没有来上班，就打电话到学校的雷校长，让她到一楼高某2的租住地看一下，过了十分钟，她就打电话通知我要我赶快到学校里来，我到高某2房间柜子里看了一下，就说赶快通知公安局。（3）证人熊某（新成里小学门卫）证实：2001年2月13日晚10点多，我烧了开水送到小郭屋里，小高坐在小郭房里看电视。（4）证人郭某（新成里小学另一租户）证实：2001年2月13日上午9点，我从市中医院下班回到新成里小学，晚上9点小高多到我房间来，我和男友、小高一起看电视，晚上10点多钟，我男友先睡了，我和小高继续看电视，一直看到11点多钟，看完电视，我陪小高一起上了厕所，小高回房睡觉了，我也回房睡觉了。高某2到我房间来看电视她没有锁她房间的门，她平常到我房间来看电视都不锁门，她还说过学校蛮安全。（5）证人周某证实：2001年2月13日下午7时许，同在学校租房的一个姓高的姑娘跑到我们这里找我朋友谈话，她俩谈了刻把钟。晚上，小高又到我女友房里来看电视。（6）证人刘某证实：我将小高介绍到洞庭街罗某开的打字复印社打工，我听说罗某后来就介绍她到新成里小学里住，其他的和小高基本上没什么联系。（7）吴某（新成里小学勤杂工）证实：2001年2月14日8时许，我到高某2租住的房间里去拿洗把拖地，将门一推就开了，我拿了洗把就出了门，再没往房里走。当时我还问了我们学校的出纳雷红“怎么那个姑娘伢么有关门。”我们事务室有那间房的钥匙，门上是一把挂锁，门后有一个插销，我们事务室的洗把等东西就放在那个房里。没有注意房里情况，我拿了洗把就出了门。平时那个姑娘伢每天早上7点30左右出门上班，比我们上班时间稍早点。（8）吴某1（邓颖双表姐夫）证实：2001年，我与他一起到武汉学过酿酒技术，但没有搞成，只是去过武汉二三天。具体学习酿酒的地点在青山区（杨园附近）国税还是地税局旁边。具体时间确实记不清楚，只记得当时天气不蛮热，好像是开年之后去的武汉。邓颖双是否到汉口去过我实在是回忆不起来。6、被告人邓颖双供述：2001年的刚过完春节不久的一天晚上，我路过一个学校的门口（滨江公园附近），没有看见门卫就走了进去，发现一楼的一间房门是开着的，灯亮着，里面没有人，就进了这间房，想偷些东西变钱。我看见桌上有一对黑色的小喇叭，想把它偷走。这时听见房间外面有人说话，我害怕就躲在房间的衣柜后面，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房间，女孩洗漱完，几分钟后灯关了，过了十几分钟女孩睡着了，我从衣柜后面走出来，没走几步，灯亮了，女孩在床上大喊，我十分害怕就扑到床上捂住女孩的嘴，女孩一直在反抗，用手将我的脸和手抓伤了，我就掐女孩的脖子，直到女孩没有挣扎了。我看见女孩没有反应了，就用床上的被子把女孩盖住，把她拖到衣柜旁边的地上放好，然后把桌上的小喇叭拿了，打开房门离开了房间，然后爬学校的院墙跑了。我回到武昌长江二桥下租住房，姐夫在家，他看见我脸上有伤就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撒谎说是跟别人打架了，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我就回钟祥老家了。小喇叭被我带走了，现在不知放到哪里去了。我当时和表姐夫来武汉学酿酒技术的，案发当天我从武昌学酿酒的地方坐公汽到汉口去的。我之前在滨江公园附近的一家酒店上过班，在餐馆里当服务员和传菜员，对附近的地方熟悉一点。我当时在滨江公园玩了一会，因为身上没钱了就从公园出来，结果转到了案发地点。7、指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20日，邓颖双带领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指认，其来到江岸区新成里38号，其于2001年2月在此地杀害过一名女孩，是在最右边两间房中的一间。这里已经改造了。8、新收押人员健康体检状况表证实：邓颖双入所时无伤痕，符合收押条件。9、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证实：2003年12月25日，邓颖双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0、公安机关的户籍资料、死亡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邓颖双、被害人高某2的身份情况。关于被告人邓颖双的辩护人提出，邓颖双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应当采纳公诉机关庭前的量刑建议；邓颖双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邓颖双在公诉阶段签署虽然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以抢劫罪判处邓颖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公诉机关考虑到邓颖双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当庭将刑罚变更为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该变更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本院当庭进行听取了邓颖双的意见，鉴于其不同意变更，故本案未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作出判决。鉴于邓颖双系公安机关掌握其现场留有的指纹后将其作为重大嫌疑人抓获归案，丧失了投案的主动性，不构成自首，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虽有赔偿的意愿但无赔偿之实，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邓颖双入户盗窃，为抗拒抓捕采取暴力致被害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汤某提出赔偿丧葬费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他诉求于法无据或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被告人邓颖双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并当庭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邓颖双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邓颖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汤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2330.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吴 晶审判员 胡祥新审判员 赖瑞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姜复书记员李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