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忠，男，1965年7月14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仙，女，1969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大伟，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新，男，1958年1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仙，女，1957年6月6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元，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嘉忠、刘跃仙因与被上诉人刘正新、李惠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5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嘉忠、刘跃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正新、李惠仙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1.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04年4月21日，由李嘉忠向刘正新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正新赔还李嘉忠房屋投资费伍万陆仟元（56000元）。2004年10月29日，李嘉忠与黄绍青的离婚纠纷，经本院调解协议离婚，其中涉及本案房屋的共同投资款54500元由黄绍青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未明确刘正新是否已将购房款56000元赔还给其，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04）易民一初字第272号案件中的《收据》，而李嘉忠出具该《收据》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证明刘正新已经归还了购房款，是为了让黄绍青认为该款已经归还，涉案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以期不被黄绍青在离婚诉讼中分割涉案房屋。刘正新在一审法庭调查时明确表示该款至今未归还，一审法官还详细询问刘正新打算何时还，刘正新明确表示等卖房后还。可刘正新在看到该《收据》后就矢口否认之前的陈述，说记不清了。试想如此大额款项，如果真的归还了怎会忘记，刘正新如此前后矛盾的陈述，违反日常生活经验和思维逻辑。另，李嘉忠出具该《收据》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构成法律上的自认，不能以此来认定购房款已归还。且李嘉忠还当庭提交了双方于2005年2月28日形成的《房屋抵押合同书》原件一份，以证实涉案购房款56000元并未实际归还，以反驳刘正新的陈述。但因刘正新夫妇拒绝质证，一审法院以已超过举证期限为由对证据三性不予评判。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李嘉忠与黄绍青离婚时支付给黄绍青的54500元，就是涉案房屋的共同投资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04年其与黄绍青离婚时所支付的54500元是当时夫妻共有的存款，与涉案房屋56000元购房款没有任何关联，也不能因此就认定刘正新夫妇已经归还了该购房款。2.一审法院既已对刘某的证言及牟增葵的陈述予以采信，就可证实李嘉忠夫妻二人对涉案房屋三层半到四层半之间进行加盖的事实，但又只认定“2010年以李嘉忠、刘跃仙为主对涉案房屋的后半部分再次进行了加盖”，如此前后相互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最终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既已对李嘉忠提交的《房屋转让合同书》三性予以认定，便可以确定涉案房屋已于2003年9月份由刘正新夫妇转让给了李嘉忠和其前妻黄绍青，李嘉忠和黄绍青已支付了购房款56000元，刘正新夫妇也认可收到过56000元的事实。因此，《房屋转让合同书》已成立并生效，依据《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为李嘉忠。2.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04）易民一初字第272号案件中的《调查笔录》《关于李嘉忠、黄绍青住进刘正新房屋情况的说明》《收据》、民事审判笔录等证据是在离婚纠纷一案中形成，因当时李嘉忠与黄绍青的立场和利益冲突，必然会避重就轻的陈述对己方有利的事实，进而隐瞒不利事实，由此形成的材料并不一定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离婚案件系经调解结案，一审法院并未就双方所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和认证。一审法院调取上述证据后未全面客观地进行核实就直接采信，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3.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嘉忠夫妇对涉案房屋的后半部分进行了加盖，就应对加盖部分进行折价补偿，现直接将整栋房屋判给刘正新夫妇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调取证据的情况下，依职权调取与本案无关的离婚案件中证据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另，如果按照举证期限来说，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也超过了举证期，但一审法院仍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采信了所调取的证据，李嘉忠提交《房屋抵押合同书》原件就在质证结束之后，且该合同与本案具有重大的关联性，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也未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评判，属程序违法。刘正新、李惠仙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正新、李惠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嘉忠、刘跃仙于十日内腾空并返还其位于易门县房屋；2.判令李嘉忠、刘跃仙支付商铺使用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正新、李惠仙系夫妻关系，李嘉忠、刘跃仙系夫妻关系，李惠仙与李嘉忠系姐弟关系。1990年前后，刘正新夫妇通过向兴文街社区东街四社购买集体土地后××于××街道东环路××号砖混结构房屋一间二层。1993年左右，李惠仙的父母李世兴、何盛英搬来案涉房屋和刘正新夫妇共同生活。1998年期间，刘正新夫妇将案涉房屋由二层加建为三层半（临街为四层，后半部分为三层）。2002年，因李嘉忠和前妻黄绍青下岗后无居住的地方，同时也为了方便照顾父母，刘正新夫妇同意李嘉忠与前妻黄绍青搬到案涉房屋共同居住生活，房屋一楼用于李嘉忠个人经营的“易门龙泉易龙净水器经营部”销售净水器及配件。2003年9月27日，刘正新夫妇与李嘉忠、黄绍青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因刘正新、李会仙所建房屋欠下贷款，经双方协定，由弟李加忠、媳黄绍清补偿给刘正新、李会仙伍万陆仟元整（56000.00）赔还贷款，此房的使用权、自主权归李加忠、黄绍清所有。如果以后发生的产权转让及其它外来的房屋纠纷、矛盾，由刘正新、李会仙、李加忠、黄绍清共同协商解决。”《房屋转让合同书》尾部有刘正新、李会仙、李加忠、黄绍青四人的签名。签订协议后，李嘉忠、黄绍青已支付刘正新款项56000元。2004年4月21日，由李嘉忠向刘正新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正新赔还李嘉忠房屋投资费伍万陆仟元正（56000.00元）”。2004年10月29日，李嘉忠与黄绍青的离婚纠纷，经一审法院调解协议离婚，其中涉及本案房屋的共同投资款54500元由黄绍青所有。后李嘉忠与刘跃仙2005年再婚后，刘跃仙遂搬来和李嘉忠一起生活居住。2010年，以李嘉忠、刘跃仙为主对案涉房屋的后半部分再次进行了加盖。因需要办理新的房产证，刘正新夫妇将持有的龙泉街道东环路37号房屋旧的房产证交还不动产登记中心。2017年12月8日，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刘正新夫妇颁发云（2017）易门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且为共同共有。2016年3月李世兴去世，2018年2月何盛英去世。刘正新夫妇曾于2018年1月5日向云南易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000元，用龙泉街道东环路37号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现因刘正新夫妇已经搬到玉溪生活居住，欲出售龙泉街道东环路37号房屋，但李嘉忠夫妇认为房屋属自己所有，不同意出售房屋且拒绝搬离，刘正新夫妇遂诉至一审法院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信息可以证实刘正新夫妇系龙泉街道东环路37号房屋的权利人，虽然其二人以前曾经同意李嘉忠夫妇搬来和自己生活居住，现在其二人要求李嘉忠夫妇腾空并返还龙泉街道东环路37号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正新夫妇主张的商铺使用费，因其二人并未举证证实当时将一楼铺面交给李嘉忠用于经营净水器需要支付相关费用，因此对于刘正新夫妇主张的房屋使用费50000元，因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李嘉忠夫妇辩称案涉房屋刘正新夫妇已于2003年通过56000元的价款转让给其，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证实李嘉忠和前妻黄绍青虽然于2003年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后支付过56000元的款项给刘正新，但是2004年4月21日李嘉忠出具的收据已经载明收到刘正新赔还的房屋投资款56000元，且该笔款项在李嘉忠离婚时确定由黄绍青享有，结合李嘉忠在离婚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房屋是我姐夫刘正新他们的，只不过我们拿着56000元给我姐夫他们建盖，现在我们暂时住着，56000元李嘉忠夫妇投着了，但那是以前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子是我姐夫他们的，不是我们的”的内容；结合案涉房屋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后又被刘正新夫妇用于抵押办理银行贷款的实际情况，故对李嘉忠夫妇提出的房屋已转让给其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李嘉忠、刘跃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退并返还原告刘正新、李惠仙位于易门县龙泉街道龙泉东路37号房屋。二、驳回原告刘正新、李惠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李嘉忠夫妇对一审认定李嘉忠出具《收据》的内容及李嘉忠与黄绍青离婚纠纷调解中涉及本案房屋的共同投资款54500元由黄绍青所有提出异议，认为事实上刘正新夫妇并没有偿还《收据》中所载的56000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刘正新夫妇对一审认定的房屋加盖情况提出异议，认为1998年加盖房屋为整两层即前后都是四层，李嘉忠没有加盖过四楼的半层，仅在四楼顶用木料和石棉瓦搭建了鸡圈，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关于李嘉忠夫妇提出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在案书面证据内容客观记述该部分事实并无不当，至于56000元是否偿还是本案争议焦点所在，将在评析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至于刘正新夫妇提出的异议，经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牟增葵的调查笔录及证人刘某的陈述，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刘正新夫妇的主张无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采纳。对双方无争议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05年2月28日，刘正新夫妇作为房主与父亲李世兴、母亲何盛英及李嘉忠签订《房屋抵押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刘正新、李会仙将所建盖龙泉东路14号房屋一幢，抵押给李加忠、父亲李世兴、母亲何盛英共同居住使用，李嘉忠出资伍万陆仟元（56000元）正，给刘正新、李会仙赔还贷款。如果发生外来原因及家庭事情，在任何时候情况下，刘正新、李会仙赔还李加忠现金伍万陆仟元（56000元），同时有权收回龙泉东路14号全部房屋。双方共同立此据为证。”本院认为，虽然根据（2004）易民一初字第272号李嘉忠与黄绍青离婚纠纷一案中的《收据》及《关于李嘉忠、黄绍青李嘉忠、黄绍青住进刘正新房屋情况的说明》所载内容显示，案涉56000元刘正新已偿还，但刘正新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该56000元尚未偿还，再结合刘正新二审中对其于2005年2月28日出具的《房屋抵押合同》予以认可，据此应当认定56000元尚未偿还。现刘正新夫妇主张该56000元系借款，李嘉忠夫妇则主张是房屋买卖转让款，而离婚案件又称之为投资款，其性质不明。另，李嘉忠夫妇于2010年对第四层后半部分投资进行加盖，双方对此如何约定也不明。因此，在56000元的性质及双方针对房屋加盖情况如何约定不能明确的情况下，刘正新夫妇要求腾还案涉房屋及支付商铺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李嘉忠、刘跃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5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正新、李惠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刘正新、李惠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析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