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冬，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女，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柯，北京奥东（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友，鄂州市古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立武，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莲珍，女，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匀、姜雅姬，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晏，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原审第三人：杨灯秋，男，196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杨建冬、马洪因与被上诉人贺立武、刘莲珍、王海晏及原审第三人杨灯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建冬、马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柯，被上诉人贺立武及其与被上诉人刘莲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匀，被上诉人王海晏、原审第三人杨灯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冬、马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贺立武、刘莲珍共同偿还上诉人40万元并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8日汇款40万元是过账，属认定事实错误。贺立武称其收到的40万元是过账，即汇款40万元贺立武后，其当即取现金给上诉人。这一辩解是谎言。上诉人与贺立武非亲非故，如果向贺立武转账40万元是为了通过贺立武获得现金，上诉人马洪是银行金卡客户可向银行即时支取大额现金，就算通过他人过账，也会在亲属之间，而不必在借款人之间产生无法收回款项的风险，且贺立武并未向法院提交其当即40万元现金的银行流水。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陈述1月20日还款是偿还1月18日60万元不符合常理”，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张两次借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14日60万元（以下简称14日60万元）、同年1月18日60万元（以下简称18日60万元），第一笔有担保人，上诉人当然要求首先偿还没有担保人的第二笔。如果2014年1月20日支付60.8万元是偿还14日借款，明显金额不对。由于第一个月的“砍头息”已扣减，贺立武实际收到第一笔借款金额60万元，因此，当月还款无须支付60.8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举证规则出发，上诉人对第二笔借款中的20万元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即使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贺立武收到1月18日40万元借款有汇款凭证。如果贺立武认为不是借款应提供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就算是账务往来，贺立武1月20日支付的60.8万元也应首先返还该40万元，其尚欠14日60万元的借款本息仍应得到支持（由于第二笔借款中20万元尚未提供直接证据，上诉人保留该20万元的权利）。贺立武、刘莲珍答辩称，1.过账的问题。答辩人因资金周转需要，经杨灯秋介绍找上诉人借款，发生在2014年1月14日。同年1月18日经过与杨灯秋商量提前还款，达成一致意见是，由答辩人帮杨灯秋过账，再支付8,000元利息，所以过账后，同年1月20日偿还60.8万元。2.第一笔60万元借款有担保没有偿还情况下，仅隔4天又出借60万元却不需要担保，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主张本案发生的40万元为借款却不能提供除转款外的其他证据，根据相关规定，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借贷关系，只是普通的帮助行为，不存在举证责任问题。答辩人从未认可王海晏出具的收条，该收条是伪造的。王海晏答辩称，其担保的资金是60万元，是2014年1月14日那一笔，不清楚贺立武是否还清。杨灯秋述称，贺立武第一次找其借钱时，通过王海晏担保，第二次也准备让王海晏担保，但电话联系王海晏当时没有过来，因第一次熟悉了，第二次就没有要担保。现金过账的事不存在，不需要过账。对上诉状无意见。杨建冬、马洪向一审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贺立武、刘莲珍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58.8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4年1月19日起算至2018年2月19日止，已扣除王海晏代付利息2万元）；上述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116.8万元，后期利息按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王海晏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冬与马洪，贺立武与刘莲珍系夫妻关系。杨灯秋系杨建冬父亲。2014年1月14日，杨建冬向贺立武汇款37.3万元，贺立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兴聚龙投资有限公司期限三个月，月息4.5%”。王海晏在该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并注明“至还清之日起止”。2014年1月18日，马洪向贺立武汇款40万元。2014年1月20日，贺立武向杨灯秋汇款60.8万元。2016年1月10日，湖北兴聚龙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王海晏代贺立武偿还借款利息20,000元”、“系付2014、1、14号贺立武借款600,000元”。2017年11月17日，湖北兴聚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聚龙投资公司）以贺立武、刘莲珍、王海晏借款未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贺立武、刘莲珍、王海晏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55.2万元（其中2016年1月10日还2万元），合计113.2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鄂0704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认定：贺立武向兴聚龙投资公司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兴聚龙投资公司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实已依借条约定向贺立武实际支付60万元，因杨建冬、马洪及杨灯秋未到庭说明情况，无法查清从杨建冬、马洪的银行账户转账至贺立武银行账户的77.3万元系受兴聚龙投资公司委托支付给贺立武60万元借款的客观事实，以及贺立武向杨灯秋的账户转账汇款60.8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还是另外的资金往来关系。综上，兴聚龙投资公司要求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53.2万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兴聚龙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兴聚龙投资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证明涉案借款资金为杨建冬和马洪所有，非公司资金，认可与贺立武发生借贷关系的系杨建冬、马洪，款项亦应偿还给杨建冬、马洪，兴聚龙投资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关于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如何确认的问题。兴聚龙投资公司曾以债权人身份向法院主张过权利，而在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中也认定了兴聚龙投资公司与贺立武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兴聚龙投资公司又出具说明一份，确认该笔借款与公司无关，系杨建冬、马洪出借，而无论是在兴聚龙投资公司作为原告的案件中，还是在本次诉讼过程中，贺立武均未对主体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选择，认可杨建冬、马洪与贺立武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与兴聚龙投资公司无关。对于涉案借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杨建冬、马洪认为，其分别于2014年1月14日、1月18日分两次共计向贺立武出借120万元资金，贺立武出具两份借条（以下称14日借条、18日借条），贺立武于2014年1月20日偿还的60.8万元，系偿还18日60万元的借款本息，故18日借条收回作废，因14日60万元未偿还，贺立武应承担还款责任。贺立武认为，14日60万元属实，1月20日的60.8万元系偿还该次借款，未收回借条是因还款当日14日借条未在还款现场，且有汇款凭证作证，故未收回14日借条；至于杨建冬所说的18日60万元，实际汇款40万元，非借款而是过账，故未出具借条，无还款义务。结合庭审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在诉状中，杨建冬、马洪陈述18日60万元“汇款40万，其余为现金”，但庭审时贺立武陈述无现金交易，均为转账，杨灯秋对此亦无异议，法庭要求杨建冬及杨灯秋在指定期限内提供18日60万元中的另外20万元的转款凭证拟证实其陈述的事实，但杨建冬、杨灯秋未提供证据证实，这是其一；其二，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4.5%，属高息放贷，按常理分析，债务人偿还借款时应按借款时间顺序偿还，以减少高息的产生，而本案中，杨建冬、杨灯秋陈述1月20日的还款是为偿还18日60万元借款，不符合常理；其三，在14日60万元的借款时，贺立武实际收款57.3万元（目前证据显示银行汇款37.3万元），杨建冬预先按月利率4.5%收取一个月利息2.7万元，即“砍头息”，如18日60万元系借款，仍会扣除“砍头息”而杨建冬当日实际汇款40万元。综上分析，贺立武的辩论意见更符合客观事实，杨建冬、马洪以现有证据要求贺立武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其要求刘莲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海晏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建冬、马洪及杨灯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12元，由杨建冬、马洪及杨灯秋负担。二审期间，贺立武提交了新的证据，即银行取款凭证两份，以证明贺立武提前准备现金于2014年1月18日给杨灯秋过账。杨建冬、马洪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案外人不是证人，不能证明该钱与本案有关系。本院认为，贺立武提供的两份取款凭证显示，贺立武2014年1月16日取款13万元，及案外人刘洪祥2014年1月17日取款100万元，该两笔取款是否支付给杨灯秋的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根据杨建冬的申请调取了贺立武农行卡号为62×××13的部分银行交易流水。该流水显示，杨建冬于2014年1月14日向贺立武分别汇款20万元、37.3万元，马洪于2014年1月18日向贺立武分别汇款20万元、40万元。贺立武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4年1月18日的60万元是用于过账。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4日，杨建冬向贺立武分别汇款20万元、37.3万元，贺立武出具一张借条，内容是“今借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兴聚龙投资有限公司期限三个月，月息4.5%”。王海晏在该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并注明“至还清之日起止”。该款用于家具生意。2014年1月18日，马洪向贺立武分别汇款20万元、40万元。2014年1月20日，贺立武向杨灯秋汇款60.8万元。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是，贺立武2014年1月18日是否收到马洪60万元，该款是否用于过账，是否属于借款。杨建冬、马洪称，2014年1月18日借给贺立武第二笔借款60万元。在一审期间，马洪提供了2014年1月18日向贺立武汇款40万元凭证，但未提供同日20万元凭证。贺立武称，没有借第二笔60万元，杨灯秋（马洪）2014年1月18日汇款40万元是用于现金过账，因其要求提前偿还14日60万元借款，而杨灯秋要求帮忙现金过账，于是其在车上交给杨灯秋现金37.3万元（扣除了14日60万元借款的砍头息2.7万元），杨灯秋（马洪）就向其汇款40万元。在二审期间，贺立武提供了其16日取款13万元和案外人17日取款100万元的取款凭证。本院在二审期间调查查明，马洪于2014年1月18日向贺立武分别汇款40万元和20万元共计60万元。对此，贺立武称该60万元全部用于现金过账。本院认为，贺立武提供的两份取款凭证虽然能证明其本人和案外人取款100万元的事实，但是该款是否交给杨灯秋不能证明。同时，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贺立武的陈述有诸多不合常理，一是如果杨灯秋要求贺立武提供大笔现金过账才同意提前还款，那么贺立武在与杨灯秋不熟悉情况下应要求杨灯秋出具现金收据，因为一方现金一方汇款会发生争议，但是从事家具生意的贺立武并未要求杨灯秋出具收据，这与常理不符；二是贺立武称，其扣除了14日60万元借款的砍头息2.7万元后，支付给杨灯秋现金37.3万元，尔后杨灯秋（马洪）向其汇款40万元过账。贺立武是请求方，杨灯秋满足贺立武提前还款要求的同时也让利（退回砍头息），这不符合常理；三是按照贺立武的陈述，贺立武14日支付砍头息2.7万元，18日过账收回2.7万元，20日又支付8,000元利息。18日现金过账结算一次，20日还款又结算一次，一件事两次结算，也不符合常理；四是一审期间及二审庭审期间贺立武均称杨灯秋（马洪）用于过账的汇款金额是40万元，但经本院调查核实马洪18日汇款60万元后，其又改称该60万元均是用于现金过账。贺立武前后陈述不一，其陈述的真实性存疑；五是贺立武称，其偿还14日60万元借款时，因杨灯秋的原因未能收回14日借款借条。但是，贺立武也没有要求杨灯秋出具已偿还14日借款的收条，且在双方存在现金过账没有收条可能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不要求出具还款收条，这与常理不符。因此，贺立武主张过账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8日汇款60万元是否借款。杨建冬、马洪上诉称，该60万元是借款，退一步讲，就算是账务往来，贺立武20日支付的60.8万元也应首先返还18日40万元，尚欠14日60万元的借款本息仍应得到支持（由于第二笔借款中20万元尚未提供直接证据，上诉人保留该20万元的权利），并据此上诉请求是偿还40万元及自2014年1月14日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息。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本院对第二笔60万元按无息借款处理。关于尚欠本息。2014年1月20日贺立武偿还杨建冬、马洪60.8万元，该款先偿还18日60万元中的40万元，余下20.8万元偿还14日60万元借款。14日60万元借款已支付砍头息2.7万元，则实际借款本金为57.3万元。杨建冬、马洪主张自2014年1月14日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息。该主张不违法，本院予以支持。按月息2%计算至2014年1月19日，利息为1,910元。2014年1月20日余下本金为366,910元（57.3万-20.8万+1,910）。至2018年2月19日，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364,953元，减去王海晏偿还的2万元，欠息344,953元。2018年2月20日后的利息，以366,91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为止。至于18日60万元中的20万元，杨建冬、马洪可另行主张。关于刘莲珍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贺立武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开办的家具店经营，且在贺立武、刘莲珍夫妻存续期间，故刘莲珍对贺立武以上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杨建冬、马洪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二、贺立武、刘莲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建冬、马洪借款366,910元及截至2018年2月19日利息344,953元，之后的利息以366,91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为止。三、驳回杨建冬、马洪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贺立武负担14,187元，杨建冬、马洪负担6,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贺立武负担6,497元，杨建冬、马洪负担8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伸审判员缪冬琴审判员张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刘林立书记员周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