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2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西停，男，1952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西学，男，1968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再审申请人郑西停因与被申请人郑西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豫15民申15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西停与被申请人郑西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西停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3,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1996年12月27日计算至再审判决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判定被申请人郑西学向申请人郑西停偿还本金1,350元及利息并无直接证明借款本金为1,350元的具体证据。同时，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计算的判定无法保障申请人的法定利益。因此，申请人请求法院根据申请人提供的“欠条”证据，认定借款本金及计算相应的利息。郑西学辩称：1．其从申请人郑西停处借款本金为1,300元，借款28天后将本金1,300元、利息50元共计1,350元交给经手人简某，由简某转交给申请人郑西停，其已还清欠款。2．其摁手印的是1,300元欠条，未在案涉3,000元欠条上摁手印，案涉3,000元欠条系伪造。3．申请人郑西停二十多年未向被申请人郑西学主张还款，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郑西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000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27日，被告郑西学经简某介绍向原告郑西停借款1,350元，约定月息5分。后被告郑西学未能向原告郑西停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郑西学当庭自认向被告借款的事实，双方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双方约定的利率明显超过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被告抗辩已归还借款本息，但未能实际给付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原告已实际收到借款本息。故本院对被告抗辩提出的事实，无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郑西学偿还原告郑西停借款本金1,35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1996年12月27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以上判决的金钱给付时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元，由被告郑西学负担。郑西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郑西学承担。郑西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西停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郑西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上诉人郑西学申请证人简某出庭作证称：上诉人郑西停一审举证的“条子”中经手人名字系其签写的，但钱数不对。郑西学说是1,350元，简某记不起来具体金额。简某将1,350元转还给郑西停了。其给郑西停钱后第三天去郑西停家里拿条子，郑西停家属下地把门锁住了，就没有给简某条子，一直到现在。本院二审认为，针对上诉人郑西停的上诉理由，经本院审理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条子”，从内容上显示不是一张完整的借款条，该条据主要部位有明显涂改的痕迹，上诉人郑西学也不承认在该条据上签名。从形式上看该条据书写人不能确认，亦不符合一般借款条或者欠款条的基础事实关系的要件，故该“条子”不能作为起诉上诉人郑西学欠款的凭证，上诉所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郑西停依据“条子”主张上诉人郑西学欠款的事实未予审查，认定事实部分显属错误。针对上诉人郑西学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郑西学在一审当庭陈述自认了向上诉人郑西停曾经借款1,350元，但又主张不到一个月就偿还的事实，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也未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言属孤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二审上诉人郑西学未举证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郑西停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故上诉人郑西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系上诉人郑西学自认的借款数额，对利息无其他书面或口头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郑西学从1996年12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事实不清与证据不足，且判决主文亦无履行期限，本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郑西停、郑西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表述不当，应于变更。本院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47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郑西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郑西停借款本金1,35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23日计算至本判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二上诉人各负担172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申请人郑西停为主张郑西学偿还借款3,000元及利息，向原审法院提交借条书证原件一份，载明“今日拿郑西停现金叁仟元正；郑西学拿；经手人简某；利每元6分；1996年12月27日；4个月付利”。郑西学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其向郑西停借款本金为1,300元，借款28天后将本金1,300元、利息50元共计1,350元交给经手人简某，由简某转交给申请人郑西停，其已还清欠款。该3,000元欠条有涂改，系伪造。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郑西停提供了借条书证原件，该原件载明了出借人、借款人、经手人、借款本金、约定利息、借款时间、还款时间，郑西学虽辩称借条上“叁仟元”处有涂改，其仅在1,350元借条上按手印，但郑西学在一审中认可“叁仟元”处手印是其所按，且未在本院规定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借款本金为3,000元予以采信，二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350元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郑西停的再审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郑西学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郑西学于二审、再审中提出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2．郑西学向郑西停借款本金为3,000元还是1,350元，以及郑西学是否已向郑西停偿还借款本息；3．本案借款利息起算时间为1996年12月27日还是2019年1月23日。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一、郑西学于二审、再审中提出的本案已过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抗辩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二十年诉讼时效是法律规定的最长时效，但其性质仍属于诉讼时效，故债务人应主动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法院不得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郑西学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再审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郑西停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二审对郑西学提出的本案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郑西学向郑西停的借款本金为3,000元还是1,350元，以及郑西学是否已向郑西停偿还借款本息的问题。申请人郑西停为主张郑西学偿还借款3,000元及利息，向原审法院提交借条书证原件一份，郑西学虽辩称借条上“叁仟元”处有涂改，其仅在1,350元借条上按手印，并认可曾收到过借款，但郑西学在一审中认可“叁仟元”处手印是其所按，且未在本院规定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借款本金为3,000元予以采信，二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350元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纠正。郑西学辩称其于借款28天后将本金1,300元、利息50元共计1,350元交给经手人简某，由简某转交还给申请人郑西停，其已还清欠款。二审中简某出庭作证，简某表示其将1,350元还给了郑西停。因该证人证言为孤证，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故仅以该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郑西学已向郑西停还款的事实，原审对郑西学还款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借款利息起算时间为1996年12月27日还是2019年1月23日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款期限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郑西停提交的借条上载明“4个月付利”，可看出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期4个月内的利息约定为每月每元6分，而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对于期限届满后即1997年4月27日后的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息的，可以按照借期内的利息来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约定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的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原审依法调整利率为年利率24%。故郑西停再审请求自1996年1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实际上是主张逾期利息与借款期内利息均为年利率24%，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二审判令自2019年1月23日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郑西停的再审理由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2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2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西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郑西停偿还借款本金3,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1996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均由被申请人郑西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萍审判员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小桂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