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电波，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宝，黑龙江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七台河市农信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2309000974484767，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宏伟镇河东村。法定代表人：张道临，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丹，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电波因与被上诉人七台河市农信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4民初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电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宝，被上诉人七台河市农信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道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电波上诉请求：1.撤销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4民初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撤销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三倍赔偿94,395.00元；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法院犯有人为的主观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主要证据“借据”中借款人“邹电波”的签名虽然与上诉人的日常签名很相似,但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否认非本人签名。“销售单”客户名称“邹典波”为机打字体,没有上诉人签名且上诉人的名字为“邹电波”而非“邹典波”。一审没有经过司法鉴定程序确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案涉化肥的直接买卖关系,上诉人并不否认购买过案涉化肥的数量和金额,但案涉化肥的买卖发生的主体是上诉人与七台河市仁平大豆农民专业合作社之间,由于仁平大豆合作社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或者委托销售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3.原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向七台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被上诉人非法经营三无化肥案件(即生产、销售案涉化肥),该局对上诉人的举报进行了书面答复,回复可以证明案涉的化肥买卖发生在上诉人与仁平大豆合作社之间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二、原审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支持保护判决违背法律。1.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当中并没有化肥的生产和销售的经营资格,属于非法生产和超范围经营。2.被上诉人与仁平大豆农民专业合作社共同生产的“狄米特1号”包装袋上已经标注“合作社内部专供,非市场流通品”,而上诉人并非是被上诉人以及仁平大豆合作社的社员,向上诉人出售该化肥属于违法经营。三、原审程序违法,违反辩论原则和处分原则，判决书没有对双方质证进行阐述，证据认定不准，未进行说理。1.“借据”中的“邹电波”签名未明示鉴定便予以认定。且原审对上诉人提供的实物证据,没有组织质证程序违法。2.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在庭审过程中已由反诉状中的农业收益减产损失199,680.00元损害赔偿变更为“购买伪劣商品的三倍赔偿94,395.00元”惩罚性的求偿权,原审在判决书所作判决第三项仍是反诉状中的反诉请求,对上诉人变更后的反诉请求没有进行审理和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四、上诉人(反诉人)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作为“狄米特1号”化肥的生产者,上诉人在仁平大豆合作社购买了价值31,465.00元的化肥,由于该化肥不具有常规化肥的使用性能而且仅能供应合作社内部成员使用,被上诉人通过仁平大豆合作社对外进行销售,根据《产品质量法》规定,可以界定为假冒伪劣商品。《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55条规定,上诉人请求三倍的赔偿具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判。七台河市农信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判令上诉人履行给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原判。答辩人提交被答辩人签名的借据和出库单，销售单、证人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被答辩人2018年从答辩人处赊购农资31,65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合作社为大合作联社成员，向成员销售并不超经营范围。二、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其反诉事实存在，原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其从仁平合作社购买的“狄米特1号”肥即为从答辩人处购买的玉米标准肥和中化尿素，更无证据证明其玉米损失存在，以及其损失与答辩人销售农资具有因果关系，答辩人提交了所销售农资生产厂家包装，销售产品合格并不是三无产品，“狄米特1号”并非答辩人生产，监管部门已调查确认。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答辩人否认借据是本人签名，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未尽到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并不存在审理程序违法。四、被答辩人因赊购农资故将欠货款出具借据，由于双方明确约定利息，此利息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反诉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而原审法院未支持答辩人逾期付款利息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本案。七台河市农信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给付货款本金31,465.00元，利息10,859.98元，本息合计42,324.9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邹电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31,465.00元的三倍给付赔偿；2.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七台河市农信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属农民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4年2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张道临，成员出资金额为500万元，业务范围是谷物种植；组织销售成员生产的产品；依法为成员提供运输、贮藏；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生产资料；引进新技术、新品种、开展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咨询服务。2010年4月13日经北兴农场仁平大豆合作社彭仁平介绍，被告（反诉原告）邹电波从原告（反诉被告）赊购农资并形成借据，借据显示客户名称邹典波，人民币贰叁万壹仟肆佰陆拾伍元整￥31465.00元，借款用于购买农信合作社农资，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前，约定利息为9.33，逾期加罚5.67，担保人彭仁平，借款人邹电波。同日原告为被告出具销售单，销售单名称（客户）均为邹典波，货品名称为玉米标准配方肥和中化尿素，规格分别为40千克、50千克，货品产地为2018农信，出货仓库为农资1号库，单位分别140.00元、105.00元，数量包装数分别为173袋、69袋，显示金额分别为24,220.00元、7,245.00元，合计31,465.00元。2018年4月23日，被告邹电波提取玉米标准肥173袋，并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6月10日提取尿素69袋，并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后经原告向被告及担保人追索相关欠款，被告以农资（化肥等）系被告从仁平大豆合作社购买且农资存在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损失为由拒付，担保人彭仁平亦下落不明。被告（反诉原告）对原告的起诉提起反诉，称2018年5月6日从仁平大豆合作社购得狄米特1号存在假农资问题，给被告（反诉原告）当年的经营造成损失199,680.00元。2019年12月26日，被告邹电波，案外人雷翔向七台河市监督管理局举报原告七台河市农信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非法经营“三无”化肥，七台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确认，举报人邹电波（反诉原告）、雷翔（案外人）所购买的化肥是仁平大豆农民专业合作社销售的，被举报人七台河市农信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化肥来源是其与七台河市仁平大豆农民专业合作社共同购买原料加工，供应两个合作社内部社员使用未构成“三无”产品行为，经监管人员调查核实与被举报人没有产生交易事实的凭证及依据，未构成合作社对外销售化肥的行为，因此我局决定不予立案。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未举出关于被告从仁平大豆农民专业合作社购买使用的狄米物1号即为从原告处购得的玉米标准配方肥和中化尿素，未举出从原告处购得的农资给被告（反诉原告）造成了多少损失及损失与从原告处购得农资（化肥）存在因果关系，亦未举出狄米特1号（被告从仁平大豆农民专业合作社购得）就是原告销售的玉米标准配方肥和中化尿素，就是“三无”产品，以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承认在2018年4月23日从原告处提取玉米标准化肥173袋，在2018年6月10日提取尿素69袋的两份出库单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签名，比对原告提供的销售单及借据相互印证，货品名称、规格、出货仓库、价格、数量及金额相互吻合。虽原告提供的借据存在大写金额与小写金额的差异，被告邹电波否认借据为其本人签名，但不影响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行为。即2018年4月13日，被告从原告处赊购农资（玉米标准肥173袋，中化尿素69袋）合款31,465.00元。买卖关系形成后被告（反诉原告）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6月10日两次提取货品，双方买卖关系完全建立，买卖合同实际形成，被告理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农资款31,465.00元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2018年4月13日借据为原告方提供，格式条款且利息约定模糊，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反诉时明确陈述其所涉假农资及假农资给其经营造成损失为被告邹电波从仁平大豆农民专来合作社购买的狄米特1号，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狄米特1号系原告生产或销售的；没有证据证明狄米特1号就是玉米标准配方肥或中化尿素；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销售给被告的农资系假农资；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用的农资给被告造成了多少经营性、减产性损失；更没有证据证明损失与原告销售给被告的农资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庭审中多次强调原告超范围经营，所销售农资属非法收入，原告辩驳其是否超范围经营或是否属非法收入应由行业主管部门认定或处罚，本院认为原告的辩驳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邹电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七台河市农信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农资欠款31,465.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七台河市农信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邹电波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704.00元，其中52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邹电波负担、另18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七台河市农信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自行承担；反诉费352.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邹电波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黑龙江狄米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网站截图2张，证明狄米特1号是该公司生产，不是被上诉人生产。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狄米特的高级董事，狄米特1号属于合作社内部专供，在包装袋上有体现。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农资的买卖关系，案涉玉米标准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三倍赔偿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及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案涉农资款的问题。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农资的买卖关系问题，被上诉人为此举证借据、销售单、出库接收单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上诉人对出库接收单证上的本人签名处系本人及妻子签名没有异议，也承认收到了玉米标准肥173袋及尿素69袋，价款为31,465.00元。虽对借据中签名有异议，提出不是本人签名，但并未申请鉴定，该借据不影响双方案涉农资买卖关系成立的事实存在。且就被上诉人出售案涉农资一事，上诉人曾向七台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被上诉人，认可所购农资系被上诉人提供的事实。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案涉农资的买卖关系。关于案涉玉米标准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三倍赔偿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共接收173袋玉米标准肥及69袋尿素，对其中69袋尿素质量上诉人没有异议，但对173袋玉米标准肥质量有异议，认为使用该化肥导致土地减产。对此问题，上诉人二审庭审陈述，上诉人在开始使用玉米标准肥时就认为该化肥质量存在问题，但并未及时向有关人员提出质量问题，也未向有关部门反映此情况，而是在认为化肥有问题的前提下仍将接收的化肥直接使用，在被上诉人向其索要货款起诉时以案涉化肥存在问题抗辩并反诉。抗辩时也未提供化肥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证据，同时也未举出证据证明在使用被上诉人出售的玉米标准肥时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存在，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认定。虽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非法经营三无化肥向七台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但该局并未认定案涉玉米标准肥是三无产品。上诉人一审庭审变更反诉请求，要求按货款31,465.00元的三倍给付赔偿，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购买的化肥系假冒伪劣商品，其要求三倍赔偿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未支持反诉请求正确。关于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案涉农资款的问题。上诉人已经接收并使用案涉农资，对案涉农资价款为31,465.00元认可，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给付货款。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已经接收货物（案涉农资）并使用，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故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案涉农资款31,465.00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利息问题，因其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邹电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00元，由上诉人邹电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丽杰审判员  申丽英审判员  张鹏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刘秀娜书记员焉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