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民再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现住甘肃省玉门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现住湖北省监利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日喀则市二合春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加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加某，现住日喀则市。   再审申请人张某因与被申请人李某、日喀则市二合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合春公司）、加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2民终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藏民申1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某与被申请人李某到庭（远程视频）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二合春公司、加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申请再审称：一、李某将张某和加某列为被告属错误，张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李某向法院提交的《不锈钢防护栏承包协议书》，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李某与二合春公司，而非李某与张某、加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某应当以二合春公司为被告，张某、加某向李某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能因职务行为列为本案被告；二、张某是工地负责人，在《欠条》上签字，主要是李某强求的，签字只是证明有这回事，而不是担保，不应负连带责任；三、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提出责任划分应由二合春公司承担，而没有要求张某承担责任。   综上，二审判决程序不合法，判决张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张某再审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日喀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2民终1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再审申请人张某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合春公司和李某承担。   李某辩称，张某和加某是二合春公司的股东，他们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我并不清楚，现只想要回剩余欠款。   二合春公司未作答辩。   加某未作答辩。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加某、张某向原告支付欠款70 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4日，李某与二合春公司签订《不锈钢防护栏承包协议书》，协议由李某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二合春公司在谢通门县达木夏乡、列巴乡、美巴切勤乡共三乡职工周转房窗户防护栏的安装。实际开工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完工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工程总造价为124 000元，二合春公司已支付50 000元，其中30 000元是从二合春公司账上支付给李某,20 000元是由加某私人垫付给李某。尚欠74 000元，后于2018年12月14日李某与加某、张某针对尚欠的余款进行协商后李某同意减掉4 000元，加某、张某当天向李某出具了70 000元的《欠条》。至今二合春公司没有履行支付欠款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某与二合春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李某在二合春公司的工地上安装防护栏，李某作为承揽方已按约定完成了承揽工作，作为定作方的二合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承揽报酬，已构成违约。加某、张某向二合春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基于其向债权人李某的承诺。加某作为二合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签字虽系职务行为，但其在庭前调解过程中表示愿意承担本案的部分债务。因此加某向李某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视为对本案债务的加入。张某主张自己只是作为证人在《欠条》上签字一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欠条》上明确写明今欠人为“张某、加某”，并没有注明张某系本案的证人，因此应当认定张某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也是债务加入行为。加某、张某加入债务后成为债务人。而本案中的原债务人是二合春公司，因此二合春公司与加某、张某均负有向李某清偿债务的义务。综上李某主张的70 000元欠款应由二合春公司、加某、张某共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日喀则市二合春建设有限公司、加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李某支付70 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 550元，由被告日喀则市二合春建设有限公司、加某、张某各负担516.7元。   张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张某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合春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合春公司股东加某住址与二合春公司的经营场所完全一致。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张某所述一审法院超诉请判决，程序不合法方面，李某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诉请为“支付欠款70 000   元”，在一审庭审中的诉请为“被告支付70 000元”，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欠款主要由二合春公司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李某的诉请“判令被告支付70 000元”写成“判令被告加某、张某向原告支付欠款70 000元整”，属书写错误，该错误并不属于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在此对一审判决书中李某的第一项诉请纠正为“判令被告支付欠款70 000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并经征询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案涉欠款70 000元应由谁来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李某与二合春公司签订的《不锈钢防护栏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李某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日喀则市谢通门县达木夏乡、列巴乡、美巴切勤乡职工周转房窗户防护栏安装完毕，二合春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剩余款项的义务。加某作为公司股东，其个人住所与公司经营场所一致，且已向李某支付的50 000元款项中加某个人支付了20 000元，且在未支付的70 000元款项中公司股东张某与加某以个人名义向李某出具了《欠条》，这足以证明公司与股东的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由于加某和张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使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将案涉欠款70,000元的责任由二合春公司、加某、张某共同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更改。   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西藏自治区谢通门县人民法院（2019）藏0227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日喀则市二合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支付欠款70,000元；三、张某及加某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日喀则市二合春建设有限公司、张某、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合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某和股东张某各持公司50%的股份。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责任承担的主体。李某与二合春公司签订的《不锈钢防护栏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加某和张某系二合春公司的股东，其二人向李某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及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应由二合春公司承担责任。二审法院不应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突破有限公司独立法人地位而判决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某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日喀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2民终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日喀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2民终1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日喀则市二合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成  艺  审  判  员   白玛央宗  审  判  员   慕 艳 梅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王 晓 俊  书  记  员   邱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