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株洲市宇泰建筑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金山路**金山家园****。法定代表人：雷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兵文，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峰，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佳云，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株洲市宇泰建筑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卜兵文与被上诉人肖佳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建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上诉人卜兵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峰、被上诉人肖佳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卜兵文与肖佳云共同向上诉人返还规格型号5610塔式起重机，并由卜兵文赔偿2018年8月之后的设备租金损失人民币286000元，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具体损失以13000元/月租金计算至塔吊设备返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侵占财产与侵占财产造成的损失赔偿认定为两起案件，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未要求肖佳云购买标准节，亦不知晓任何所谓标准节，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肖佳云返还23000元设备标准节购置费缺乏事实依据。卜兵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宇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已经实际发生转移，即已经归由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原物，属事实认定不清。肖佳云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请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宇泰公司承担。肖佳云与宇泰公司、卜兵文的纠纷没有关系。宇泰公司、卜兵文公司的法人变更未告知肖佳云，肖佳云并未在收条上签字。答辩人与宇泰公司的纠纷在荷塘法院已经解决，答辩人与宇泰公司不存在任何纠纷。在一审中我们对上诉人提出了反诉，希望解决标准节购买的问题。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规格型号5610”塔式起重机；2.判令被告卜兵文向原告赔偿2018年8月之后的设备租金损失286000元（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具体损失以13000元/月租金计算至塔吊设备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是一家从事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的企业，2013年9月8日，肖佳云与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的股东卜兵文签订了一份《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型号TC5610；塔机租金13000元/台/月；租赁费用每月结算一次，每月5日结算上月租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与义务、施工现场安全责任、违约责任等，卜兵文和肖佳云均在合同上签字。后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向肖佳云交付了所租赁的塔吊，该塔吊安装在“醴陵新天世纪项目”工地使用。2014年10月11日，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内部股东股份发生变更，卜兵文以120000元的价格转让其所有的股份给股东雷建新，所有股东签订《株洲市宇泰建筑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4年4月14日，卜兵文作为甲方，雷建新作为乙方签订了《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占有公司14.28%的股权，根据原合营公司合同书规定，甲方就已经投资的120000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14.28%的股权以120000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应于农历2014年12月22日前按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货币和金额一次性付清给甲方；3.乙方如不能按时将120000元支付给甲方，甲方有权收回本协议所确定转让的个人股权。如没有如期还完，所产生的一些费用和法律责任，甲方不承担。2014年10月21日，肖佳云与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再次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型号：5610；租赁期限从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10月21日；塔吊租金13000元/台/月，不足一月按天计算为430元/台/天；租赁费用每月结算一次，每月5日结算上月租金；宇泰公司所收租金13000元每月，不含维修、保养、安装等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与义务、施工现场安全责任、违约责任等。该合同有肖佳云签字，宇泰其中机械租赁公司加盖公章并有雷建新签字。该协议签订后，肖佳云继续使用安装在“醴陵新天世纪项目”的塔吊。2017年5月25日，因卜兵文一直未收到120000元退股金，雷建新向卜兵文出具《借条》，载明：雷建金借到卜兵文1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止，期间按年利息一分二计算，到期连本带息付清；到期未付款，卜兵文有权私自出售雷建新有关的任意资产，用于追回借款；备注：此借条要株洲宇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在工商局办理转让手续到雷建新名下才生效。另有手写“（此条已经生效2017年8月21号），（注：无息），（以此条为准2017年9月9号以前的条都作废）”的字样。雷建新、卜兵文均在《借条》上签字捺印。2018年8月25日，卜兵文向肖佳云收回案涉塔吊，卜兵文向肖佳云出具《收条》，载明：株洲市宇泰建筑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在醴陵新天世纪项目部3#塔吊整机一台（40米高13接）包括连墙一套标准节5个，另收肖佳云购5节新标准节（购接费用23000元），在塔吊租赁用扣除。另查明，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2017年8月31日将法定代表人由文建忠变更为雷建新。再查明，原告株洲市宇泰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肖佳云、赵荣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湘0202民初2745号民事调解书，三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原告株洲市宇泰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肖佳云20**年1月至6月的建筑设备租赁费78000元。被告肖佳云自愿于调解书签收之日支付40000元；余款38000元自愿于2020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被告肖佳云逾期履行，按年利率12%计算违约利息；三、被告赵荣奇自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的问题，即定性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还是返还原物纠纷；2.被告卜兵文、肖佳云是否返还原告“规格型号5610”塔式起重机；3.被告卜兵文是否承担从2018年8月至返还之日止的设备租金损失；4.被告肖佳云反诉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审理后确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规格型号5610”塔式起重机，该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属于原告，被告卜兵文在收到被告肖佳云租赁到期的租赁塔式起重机后，未予返还给原告，双方为此产生纠纷，故本案应定性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肖佳云与原告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租赁到期后，被告肖佳云应被告卜兵文之要求，将租赁到期物即塔式起重机交给被告卜兵文，被告卜兵文向被告肖佳云出具了《收条》，原告未告知被告肖佳云其公司的股东发生变更，被告肖佳云将租赁物交给被告卜兵文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没有过错，且被告卜兵文也表示已经收到了被告肖佳云所移交的租赁物。现被告卜兵文没有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维护其120000元股金的合法权益，而私自扣留公司财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故原告要求被告卜兵文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请求被告卜兵文赔偿按照每月13000元，自2018年8月25日计算至塔式起重机实际归还之日的租赁损失，因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原告该赔偿标准系参照其与被告肖佳云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该请求原审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被告（反诉原告）肖佳云反诉是否成立，原告（反诉被告）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肖佳云签订租赁合同期间，原告（反诉被告）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的前股东将设备的5个标准节拆走至设备无法运营，被告（反诉原告）肖佳云自购5个标准节花费23000元，且租赁到期后，被告卜兵文收取租赁物后出具了收条，并明确表示该5个新标准节系被告（反诉原告）肖佳云所购，并花费了23000元，因该财物系原告（反诉被告）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所有，且标准节系特定设备，故被告（反诉原告）肖佳云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承担该23000元标准节的购置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但被告（反诉原告）肖佳云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承担该23000元的资金占用费253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卜兵文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株洲市宇泰建筑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规格型号5610”塔式起重机；二、驳回原告株洲市宇泰建筑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株洲市宇泰建筑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23000元设备购置费给被告（反诉原告）肖佳云；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肖佳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0元，减半收取2795元，反诉费219元，共计3014元，由原告株洲市宇泰建筑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承担1616.5元，由被告卜兵文承担1397.5元。二审中卜兵文提交证据：证据1、《宇泰公司相关的登记信息》，拟证明卜兵文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提前解除了与雷建新的借款合同，通过雷建新及宇泰公司的同意，合法取得了塔吊所有权。证据2、文建忠、雷建新、股东邓如厚的儿子邓敏阳向卜兵文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宇泰公司的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如果雷建新未能如期偿还所欠资金，以塔吊的所有权抵偿。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被告提供的是公司股东的个人信息，与本案无关。雷建新与其他公司的债务2020年9月全部偿还，已经解除了执行黑名单。对证据2三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其伪造，上面只有卜兵文自己的签名。肖佳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宇泰公司相关的登记信息》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收条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主张卜兵文与肖佳云共同返还规格型号5610塔式起重机并由卜兵文承担设备租金赔偿是否有依据；2、肖佳云主张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返还23000元设备购置费是否有依据。焦点1，卜兵文基于其与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建新之间因股权转让形成的债务纠纷从承租方肖佳云收回案涉塔式起重机，因案涉塔式起重机系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所有，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可以要求卜兵文返还，但因卜兵文系公司前股东，且2013年9月8日《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系卜兵文与肖佳云签订，无证据证实肖佳云对公司内部股东人员变动知情，故肖佳云返还给卜兵文并无过错，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上诉人要求肖佳云返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参照其与肖佳云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标准要求卜兵文承担设备租金赔偿。经查明，2014年4月14日，卜兵文以120000元的价格转让其所有的股份给股东雷建新，约定雷建新应于农历2014年12月22日前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否则卜兵文有权收回其转让的个人股权。此后卜兵文一直未收到股权转让款，根据卜新文与雷建新股权转让协议，逾期付款卜兵文有权收回其转让的个人股权，卜兵文可以收回股权的意思表示收回案涉塔式起重机，其行为并无主观过错，故公司要求卜兵文承担设备租金赔偿不符合侵权赔偿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焦点2，肖佳云签订租赁合同期间，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的前股东将设备的5个标准节拆走导致设备无法运营，肖佳云自购5个标准节花费23000元，肖佳云主张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承担该23000元标准节的购置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宇泰起重机械租赁公司、卜兵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上诉人株洲市宇泰建筑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590元，上诉人卜兵文负担5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姜胜强书 记 员 段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