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榆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55274376A。法定代表人：庄申安，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占臣，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峰，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公共照明管理中心，住所地凯里市苹果山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601G73351051D。法定代表人：杨通金，系中心主任。上诉人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安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里市公共照明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共照明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7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安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黔2601民初74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上诉人的律师费（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为113.8万元，实际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律师费总计为20万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资金占用费和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是上诉人的两项合法权益，二者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而发生，是不能混同的。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的资金占用费已经得到支持，逾期付款利息高于实际损失”的认定，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的采购标的高逾千万，付款期限长达五年，上诉人有权利基于垫资的事实，根据《政府采购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不可忽视的是，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只计算到2019年12月，并不包括对于被上诉人违约即上诉人在2019年12月以后的资金收益损失，原审法院所支持的资金占用费当然也不包括这一部分。退一步讲，即便如上诉人之诉请，资金占用费总计182.08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的违约付款利息是113.8万元，两项合计295.88万元，而上诉人的应收货款尚有910.4万元，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未超过实际损失的30%。2、逾期付款利息是违约金的具体形式。为了防范被上诉人逾期付款、保障上诉人的合同权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违约付款的责任：以逾期付款金额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采购合同书》第十条第3款）。显而易见，该约定既有惩罚性，又有补偿性。不难看出，上诉人基于垫资行为而享有的资金占用费权益和基于被上诉人违约行为而享有的逾期付款利息之权益不是一回事，二者不重合、不交集，不能混为一谈。二、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引发诉讼，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既有事实依据，也有合同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第十条第5款明确约定，由于一方违约引发诉讼的，违约方应当承担对方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由于上诉人饱受债务拖欠之累，上诉人尚未向代理律师支付费用。但是，尚未支付，不等于不再支付。上诉人与代理律师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诺诚合同，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中律师费的发生有合同依据；律师的代理行为已经发生且尚未终结，故上诉人支付律师费有事实基础。代理人并没有放弃主张律师费的权利，故其有权依据该协议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费20万元。总之，上诉人支付律师费20万元，既有合同依据，也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没有实际支出、属于举证不能”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径行否定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恳望依法判处所请。公共照明中心未作出答辩。申安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付货款910.4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82.08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3.8万元（第二期逾期付款利息：已欠付货款22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为227.6万元*10%*2.5=56.9万元；第三期逾期付款利息：以22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8年12月1日起暂算至2020年5月1日为227.6万元*10%*1.5=34.14万元；第四期逾期付款利息：以22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9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为227.6万元*10%*0.5=11.38万元；第五期逾期付款利息：以22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9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为227.6万元*10%*0.5=11.38万元。前述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总计为113.8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原告的诉讼代理费用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原、被告经过协商一致共同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凯里地区道路亮化提升工程主材采购及安装。由原告提供名称为牡丹栖凤景观灯、凤舞九天景观路灯、蝶翼景观路灯、金孺牛景观灯、电缆、PE管，各种规格型号的货物，总价值11380000.00元。付款方式为五年，每年按建设决算总金额的20%付款，同时支付每年未付工程款金额的资金占用费（占用费比例按8%计），建设期内当年不付款（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计取），付款时间金额明细如下：第一次付款时间及金额：2016年12月前付款20%。人民币小写：2276000.00元整，资金占用费比例年8%，资金占用费为910400.00元整，第二次付款时间及金额：2017年12月前付款20%既小写2276000.00元整，资金占用费比例年8%，资金占用费728320.00元整，第三次付款时间及金额：2018年12月前付款20%既小写：2276000.00元，资金占用费比例年8%，资金占用费为546240.00元整，第四次付款时间及金额：2019年12月前付款20%既小写：2276000.00元整，资金占用费为364160.00元整，第五次付款时间及金额：2019年12月前付款20%既小写2276000.00元整，资金占用费比例年8%，资金占用费为182080.00元整。违约条款，被告未按时付款，未付款部分按每年的10%年利率计息，未付款部分，如一方违约，双方未能就赔偿损失达成协议，引起诉讼或仲裁时，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外，还应承担对方因诉讼或仲裁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延迟不得超过一年。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后，由双方当事人签名盖章认可，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履约期间原告依约提供了各种规格、标准的货物，总价值11380000.00元，并投入安装，2015年7月25日原、被告双方经过验收制作了《政府采购货物验收单》双方签名盖章认可。2017年1月26日被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里北京路支行向原告支付第一期货款2276000.00元，资金占用费910400.00元，共计3186400.00元。余下货款和资金占用费至今未付，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经过协商一致共同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义务。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从内容理解应为《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付款期限过后，被告未依约支付货款和资金占用费，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10.40万元和资金占用费182.08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113.80万元，虽然合同有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10%年利率的利息，但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已获得支持，该逾期付款利息高于实际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20万元，虽然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供已实际支付代理费的依据，属举证不能，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凯里市公共照明管理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货款910.40万元，资金占用费182.08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176.00元，由原告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770.00元，由被告凯里市公共照明管理中心负担77406.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利息和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不予支持是否恰当?1、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的《政府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五年，每年按建设决算总金额的20%付款，同时按8%支付每年未付工程款金额的资金占用费；同时约定未按时付款，未付款部分按每年的10%年利率计息”。虽然被上诉人公共照明中心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被上诉人公共照明中心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申安投资公司所造成的损失，申安投资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在此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被上诉人公共照明中心逾期付款，给上诉人申安投资公司造成了本可以获得金钱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因上诉人申安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共照明中心已经明确约定了年8%资金占用费，根据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为原则，上诉人申安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共照明中心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已经足以弥补上诉人申安投资公司的损失。因此，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一审中，虽然上诉人申安投资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没有提供已实际支付代理费20万元的依据，且一审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律师没有出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规定，对于上诉人申安投资公司是否实际产生律师代理费20万元的损失，证据不足。因此,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申安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2.00元，由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潘虹兵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