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铜陵华科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经济开发区翠湖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MA2MWEY26Y。法定代表人：王天堂，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亮，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安市华阳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工业园内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6984716713。法定代表人：龚慧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铜陵华科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华阳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华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亮，被上诉人华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阳公司向华科公司赔偿损失237666.67元；2、判令华阳公司承担因恶意保全行为牵连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交通差旅费5000元；3、诉讼费由华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科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了借款协议、转账凭证、利息结算清单、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华科公司与出借人已履行借款协议，且华科公司已按约支付利息。2、华科公司与出借人均是具有一定规模的公司，对于相应的法律风险均严格控制，双方不存在特意伪造借款的可能性。3、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华阳公司申请保全行为存在过错，华科公司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华阳公司辩称：1、华科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华阳公司已提交品质异常通知单、扣款单等相关证据证明，起诉后的申请保全行为合法。2、借款协议中载明的金额与（2018）赣0802民初3752号案件所涉金额相差巨大，无法对应。华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阳公司赔偿损失237666.67元（自2019年5月6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止共计249166.67元，扣除按0.3%计算的存款利息11500元）；2、判令华阳公司承担华科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与交通差旅费用5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阳公司承担。华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驳回华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华科公司赔偿损失800000元；2、诉讼费由华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科公司系一家经营覆铜箔层压板、印制电路板、电子级增强材料生产、研发、销售、技术咨询服务等业务的企业。华阳公司曾多次在华科公司处购买货物。2018年9月13日，华阳公司以华科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致其受有损失为由将华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科公司赔偿其损失68万元，后又以货物质量问题导致其产生呆滞库存（板材25401张）为由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华科公司赔偿其损失400万元，并申请财产保全。后，该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赣0802民初375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华科公司的银行存款400万元，期限为一年，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5月10日，该案庭审过程中，华阳公司申请对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本院遂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并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双方对华阳公司库存板材数量共计10399张予以确认。2020年3月2日，鉴定机构向该院发送一份书面通知，要求华阳公司结清鉴定尾款。后华阳公司未缴纳鉴定尾款，鉴定程序终止。同年3月18日，华阳电子公司以双方庭外协商为由申请撤回对华科公司的起诉，并于3月23日申请解除该案对华科公司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经审查，该院于3月24日分别作出（2018）赣0802民初3752号之五和（2018）赣0802民初3752号之六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华阳公司撤回起诉以及解除该案对华科公司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依照该规定，财产保全申请人因保全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申请人是否存在保全错误行为，应当以相关事实是否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一般侵权构成要件为标准予以判定。就本案而言，华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华科公司应就以下事实的存在举证加以证实：1、华阳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2、华科公司受有实际损失；3、华阳公司的过错行为与华科公司的实际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可以认定华阳公司在（2018）赣0802民初3752号案件中申请保全的行为具有过错。理由如下：其一，在（2018）赣0802民初3752号案件中，华阳公司主张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这一待证事实是该案的争议焦点，也是判断华阳公司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前提条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华阳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该待证事实的判断属于专门性问题，经华阳公司申请，该案进入鉴定程序。按照正常的审理程序，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后，该案将继续围绕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导致华阳公司受有损失等事实进行审理。但经鉴定机构催缴，华阳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时支付鉴定费，致使鉴定程序终止，之后华阳公司以双方协商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其撤诉申请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其诉请华科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否合法有据无法查明，同时使得华阳公司先前的保全申请行为失去正当依据。因此，就申请保全而言，华阳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其二，根据该案庭审笔录可知，华阳公司诉请标的金额也即申请保全财产金额，部分由呆滞库存板材的赔偿金额构成。但在之后的鉴定过程中，华阳公司确认的库存板材数量却明显少于其诉请中主张的数量，对此华阳公司解释称公司资金运转困难因此使用了部分库存板材。即便如此，华阳公司既未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亦未就库存板材数量的变化申请减少保全金额，应当认定华阳公司对此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关于华科公司是否受有实际损失的认定。华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产生的后果是华科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其银行账户资金400万元。对于该保全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华科公司仅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铜陵大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3000万元）、双方盖章的利息结算清单及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而未提供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的相关凭证，亦未提供其实际偿还了借款利息的银行转账凭证（协议已明确约定），致使该借款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存疑。基于此，华科公司是否因华阳公司保全错误造成实际损失这一待证事实无法查明，负有举证责任的华科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华科公司诉请华阳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华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差旅费，因其未举证证明该两笔费用的发生系由华阳公司保全申请行为造成，故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华阳公司反诉请求华科公司赔偿其损失80万元，一方面，其提交的异常通知单、费用承担通知单等材料既不足以证明华科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损失金额达成了一致。另一方面，案涉货物质量是否存在瑕疵属于专门性问题，经当庭询问及释明，华阳公司明确表明其不申请鉴定，故其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是否存在无法查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于华阳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科公司诉请华阳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的借款利息损失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华阳公司反诉请求华科公司赔偿因货物质量造成的损失亦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华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华阳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240元，减半收取2620元（华科公司已预交），由华科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华阳公司已预交），由华阳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华科公司提交了徽商银行电子回单、徽商银行业务凭证、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农业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因华阳公司错误保全行为造成华科公司多个账户被查封（包括一个存有400万美元的账户），华科公司遂向铜陵大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借款3000万元，且按年息6.5%支付了相应的利息。被上诉人华阳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只是申请保全400万元，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评析认证如下：结合华科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利息发票、利息结算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华科公司在2019年5月17日向铜陵大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期一年），并按照年息6.5%支付了相应利息的事实。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5月17日，华科公司向铜陵大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期一年）。后，华科公司按照年息6.5%按季支付了相应利息。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诉讼诚信是社会诚信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提起诉讼方式维护合法权益，制裁民事违法行为，是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的正当之举，但必须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以防止滥用诉讼权利，给他人合法权益造成侵害。诉讼过程中，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申请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裁判作出前处分用以执行的财产或者争议标的物，保障生效裁判得以执行的合法权利。但是，为防止保全措施用滥用，法律同时规定了申请错误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华阳公司在（2018）赣0802民初3752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保全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此已作出详细的阐述，二审不再赘述。故华阳公司依法理应对造成华科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华科公司的损失认定问题。本案审理期间，华科公司已提交了借款合同、收到借款的徽商银行电子回单和徽商银行业务凭证、支付利息的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农业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华科公司因华阳公司错误申请保全行为造成其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因此，综合考量华阳公司的过错程度、资金被保全冻结的时间、华科公司借款途经选择的合理性、存贷利息差以及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等，酌情确定由华阳公司向华科公司赔偿损失15万元。至于华科公司上诉主张的律师费、交通差旅费，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华科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吉安市华阳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铜陵华科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5万元；四、驳回上诉人铜陵华科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40元，减半收取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元，合计7860元，由上诉人铜陵华科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160元，被上诉人吉安市华阳电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被上诉人吉安市华阳电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