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北路二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6592546XY。法定代表人：刘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重庆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旸，重庆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东，男，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勇，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上诉人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下称永辉超市）因与被上诉人秦东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7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辉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有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涉案产品系竹荪干制品，并未人为添加，不能通过某一件产品的鉴定推定同批次的产品是否合格；3.涉案产品质量合格，应当以上诉人提供的脱水率作为计算依据。被上诉人秦东答辩：上诉人未尽到查验义务，其未举示涉案同批次产品的检验报告。涉案鉴定系双方共同选取鉴定机构，程序合法，上诉人也未要求对每包产品进行鉴定。在不能提供鲜品实测含水量情况下应采用公认的科学依据。原审原告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辉超市退还秦东货款28.50元，并赔偿秦东1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4月9日，秦东在永辉超市开设的门店购买新绿蒂竹荪20g三袋，支付货款28.50元。新绿蒂竹荪由重庆康野食品有限公司分装，生产日期为2018年10月6日，保质期12个月，执行标准为GB7096，贮存条件为置于阴凉干燥处，开袋后请存放于冰箱中，以长久保持其品质和风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菌及其制品》GB7096-2014中规定，污染物限量应符合GB2762的规定。庭审中，秦东申请对涉案产品的镉含量（实测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对生产日期/批号为2018年10月6日的涉案产品的镉含量进行鉴定。该检测中心出具了检测报告：涉案产品镉的检测值为2.8mg/kg，检测方法为GB5009.15-2014。另查明，秦东于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在永辉超市开设的门店购买含案涉食品在内生产日期为2018年10月6日的新绿蒂竹荪20g共计四十一袋，支付货款合计407.80元。秦东就前述食品均已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永辉超市退还货款并支付惩罚性赔偿。秦东在庭审中举示了2019渝中证字第4603号公证书，2019渝中证字第4604号公证书，《农村下脚料栽培竹荪致富》等文献资料，《云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企业标准《干制食用菌》（Q/YML0001S-2015),《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企业标准《干制食用菌》（Q/LDS0001S-2014），拟证明竹荪的水分含量约为90%；举示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制（修）订项目管理规定》，拟证明科学文献是设定标准指标的基础；举示了《广元市农业农村局关于晏勇举报信的回复》及其附件《青川县农业农村局关于废止的函》，拟证明脱水率需要实测验证或具有科学依据。永辉超市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竹荪的脱水率与产地、生产方式、采摘季节、厂家的制作工艺均有关，不能通过其他厂家或其他来源确定涉案产品的脱水率。永辉超市在庭审中举示了：1.重庆康野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复印件、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出厂检验报告5份（生产日期/批号分别为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10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30日），拟证明永辉超市已对涉案产品、生产厂家尽到作为销售者的审查义务；2.《关于我县（乡）竹荪干制品脱水率的说明》、华测检测出具的《检测报告》，拟证明涉案产品的脱水率为95%；3.秦东涉诉案件大数据报告，拟证明秦东系职业打假人，永辉超市不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秦东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证照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对5份出厂检验报告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合法性和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关于干制食品相关问题的回复函》等国家标准、行政机构的官方意见，干制食品的脱水率或浓缩率是指干制食品重量与其相应新鲜食品原料重量的比值；脱水率和浓缩率可通过对食品的分析、生产者提供的信息以及其他可获得的数据信息等确定；干制食品重量及其相应新鲜食品原料重量无法通过实测获得而是采用相关资料估算，则应尽可能采用公认的科学依据。本案中，因无证据证明涉案竹荪新鲜原料的实测值，亦无法通过鉴定等其它方式获知涉案产品的脱水率，故只能通过生产者提供的信息、对食品的分析、科学依据及其他可获得的数据信息确定。永辉超市举示的《关于我县（乡）竹荪干制品脱水率的说明》系案外人书面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永辉超市在庭审中称脱水率的数据和生产产地、采摘时间以及生产工艺均有非常大的关系，干品的损耗也会造成脱水率的数值上升，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生产工艺、损耗率等，故对永辉超市关于涉案产品水分含量为95%的陈述不予采信。秦东举示的科学文献记载中，竹荪的水分含量均未超过90%；秦东举示经备案的企业标准证明竹荪脱水率为10%；上述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涉案产品的脱水率，但可证明通常情况下竹荪的含水量，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无其他证据能推翻上述数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涉案竹荪鲜品含水量最大不超过90%，即脱水率为10%。关于涉案产品镉限量值标准，双方均认可采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的标准，该标准中对新鲜食用菌中镉限量值为0.2mg/kg，食用菌制品中镉限量值为0.5mg/kg。该标准同时规定，“限量指标对制品有要求的情况下，其中干制品中污染物限量以相应新鲜食品中污染物限量结合其脱水率或浓缩料折算。脱水率和浓缩料可通过对食品的分析、生产者提供的信息以及其他可获得的数据信息等确定。有特别规定的除外。”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秘书处在《关于对GB2762-2017中干制食用菌相关问题的回复函》中答复“GB2762-2017标准中食用菌制品不包括干制食用菌……根据GB2762-2017第3.5项干制食品中污染物限量折算的规定，限量指标对食用菌制品有要求的情况下，干制食用菌中污染物限量应以新鲜食用菌中污染物限量结合其脱水率进行折算获得”。本案中，涉案产品为干制竹荪，故根据前述标准其镉限量值应为0.2mg/kg。关于结合脱水率如何折算涉案产品中的镉含量（实测值），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干制品中污染物限量=相应新鲜食品中污染物限量÷干品与鲜品的比值（脱水率）。故涉案产品的污染物限量为2.0mg/kg（0.2mg/kg÷10%），而涉案产品镉的检测值为2.8mg/kg，已超过限量值，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永辉超市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食品是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因其未尽到该义务，致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流入市场，故秦东要求退还货款的请求，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秦东要求永辉超市支付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秦东对在同一经营者处购买的同一批次同类产品均主张惩罚性赔偿，其赔偿请求系基于同一侵权行为，故应合并计算食品价款以计算惩罚性赔偿的基数。现秦东主张惩罚性赔偿的食品价款总金额已超过一百元，故增加赔偿的金额按食品价款十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秦东货款28.50元；二、被告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秦东惩罚性赔偿金285元；三驳回原告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上诉人永辉超市在本案中应否承担退货并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1.涉案鉴定应否采信。本案中，经秦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并由双方随即抽取送检样品，由广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对涉案产品的镉含量进行鉴定。因秦东针对竹荪镉含量问题进行诉讼的系列案件涉及两个生产批次，一审法院按鉴定部门的要求分别移交送检样品，鉴定部门对此也进行了说明。同时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鉴定结论客观科学，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涉案产品的镉含量。2.本案脱水率如何认定。涉案竹荪系干制品，干制品中污染物限量需以相应新鲜食品中污染物限量结合其脱水率或浓缩料折算。现无证据证明涉案竹荪新鲜原料的实测值，亦无法通过鉴定等其它方式获知涉案产品的脱水率，故只能通过生产者提供的信息、对食品的分析、科学依据及其他可获得的数据信息确定。结合双方对脱水率的举证，秦东依据的科学文献及备案的企业标准具有高度盖然性，也更为客观和科学，原审予以采信并按照脱水率10%计算折算涉案产品中的镉含量，本院予以确认。3.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为干制竹荪，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的标准规定，新鲜食用菌中镉限量值为0.2mg/kg结合脱水率10%，涉案产品的污染物限量应为2.0mg/kg，而涉案产品镉的检测值为2.8mg/kg，已超过限量值，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上诉人永辉超市在本案中应否承担退货并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如前所述，秦东购买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永辉超市举示的检验报告与涉案产品生产批次不具同一性，不能证明其作为销售者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秦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请求永辉超市退还货款并进行惩罚性赔偿，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辉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