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教兵，男，汉族，1973年8月14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匹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 法定代表人：江游。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承剑、翁晨伟，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教兵、八匹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匹马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9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袁正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教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八匹马公司支付石教兵保险费垫付款437153.85元及以本金437153.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令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全部由八匹马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2019年1月至4月，八匹马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投保机动车辆保险累计609单，保费金额共计1094948.72元，八匹马公司先后共计支付保险费657794.87元，尚有保险费437153.85元未支付。二、根据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八匹马公司与石教兵之间事实存在的保险费委托付款关系，以及周伟芬等人刷卡垫付保险费应当算作石教兵垫付的保险费金额，并结合两份新证据，可以进一步认定石教兵和周伟芬等人刷卡之外的垫付保险费金额173799.11元实际是石教兵垫付的事实。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石教兵的上诉请求。 针对石教兵的上诉，八匹马公司答辩称，主要答辩意见同八匹马公司的上诉内容一致，补充：第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分公司）与八匹马公司结算保险费的依据是八匹马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本案中，石教兵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分公司）也归入浙江分公司可结算的范围与中标通知书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四川分公司被归入金额为352595.47元。第二，石教兵主张的垫付款依据不充分。浙江分公司与八匹马公司之间存在保费结算的利害关系，其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且几份情况说明是相互矛盾的。第三，关于石教兵17万元系“公账认领”与“见费出单”的要求自相矛盾。因此石教兵并没有权利向八匹马公司主张任何保费。 八匹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教兵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石教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八匹马公司与石教兵之间存在事实的委托关系，并认定石教兵为本案适格主体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本案所涉的费用是基于八匹马公司与浙江分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的保费，保险费的结算主体为浙江分公司与八匹马公司。2、八匹马公司出具的《委托刷卡说明》对象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中心支公司），是与杭州中心支公司之间就欠保费如何先行出保单所做的安排，其目的系通过员工刷卡满足“见费出单”的监管需求，实质上八匹马公司是“欠费出单”的，之后保费还是由八匹马公司与保险公司结算。所以石教兵及其他人作为杭州中心支公司的员工涉及被该公司要求垫付保费问题属于其企业内部业务处理问题，应由其内部自行解决。3、2019年5月15日由八匹马公司相关人员和浙江分公司石教兵（石教兵代表浙江分公司）签署的《会议通知》，再次证实保费问题是八匹马公司与浙江分公司之间的问题，而并无任何记载表明需要与石教兵个人结算保费（或所谓的垫付款)。4、保险合同、《委托刷卡说明》支付欠缴保费的路径设置（八匹马公司→浙江分公司→刷卡的个人）、《会议通知》能够互相印证八匹马公司向浙江分公司结算所欠保费是明确的，结合石教兵此前提供的八匹马公司支付的三笔保费，足以再次证明欠付的保费从来都是公对公结算的，不存在因“垫付”而出现对私结算的情况，八匹马公司向浙江分公司付保费是合同约定下明确的法律行为，而不是一审认定的路径选择差异问题。5、石教兵提供的杭州中心支公司、浙江分公司先后出具《关于保费收缴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其一，从证据的形式上看，属于单位证明范畴，没有经办人签字，形式要件不合法，不具有证据效力；其二，两个单位都不具有法人资格，没有独立作证的民事行为能力；其三，平安财险与石教兵是单位和员工的关系，按《会议通知》确定平安财险又与八匹马公司存在保费结算和手续费抵扣未决问题，即平安财险与本案的处理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证不具有客观性；其四，按照说明的内容，出现平安财险的保费让石教兵来主张，手续费却避而不谈的情形，一审明知平安财险与八匹马公司间存在保费权利和手续费义务，权利义务转让需要当事人同意，但却在未获八匹马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认定保费权利让渡给了石教兵，违背了合同法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规定；其五，八匹马公司与平安财险就保费结算和手续费抵扣问题的权利义务并存可以相互制衡，所以该说明是平安财险在存在利害关系下为自己谋取有利地位的不客观表达。故该情况说明无法达到证明保费权利让渡的事实。6、一审认定八匹马公司对手续费没提反诉，所以本案对该问题不作处理是建立在一个错误前提下的结论。根据《会议通知》记载，“保费欠款=保险公司承保保费+批增的保费-(对应的手续费+批减批退的保费）-已经支付的费用+实际已经收到的费用，”所有项目的费用都是八匹马公司与平安财险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向石教兵主张手续费等各项应减的费用。二、一审判决认定石教兵垫付保费金额为921149.61元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该金额的依据《员工垫付情况说明》，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为证。其一，说明都是由个人签字的，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必须出庭作证，且除石教兵外的8个人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石教兵本人签字也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其二，证人应当独立作证，该说明有多人联签，还有当事人本人签署，更不具有真实性；其三，说明中各名字所对应金额也无客观的银行支付凭证加以证实。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石教兵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针对八匹马公司的上诉，石教兵答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双方递交的证据材料，尤其是八匹马公司出具的《委托刷卡说明》，认定八匹马公司通过向平安财险出具书面说明的方式，委托平安财险的员工即本项目实际负责人石教兵来进行刷卡。该项事实认定没有任何错误，事实非常清楚，证据也非常充分。二、关于代为垫付保费以及垫付的主体。根据八匹马公司先后向浙江分公司出具的4份书面材料能够认定石教兵代为垫付保费的事实。三、关于石教兵及其部门相关员工共计代付的保费金额。一审判决之后，石教兵通过内部签报的方式拿到了浙江分公司关于具体的垫付保费金额以及垫付方式的明确说明。根据该说明能够认定平安财险承保八匹马公司共计609单机动车辆保险业务，一共109万余元的保费，实际是由八匹马公司转账支付、石教兵代为垫付以及石教兵团队业务员代为垫付以及直接扣取石教兵账户余额的方式进行支付，且相关保费在出单时已经全部到账。四、中标通知书系在2018年度出具，2019年度继续由平安财险承保八匹马公司在全国各地的业务，延续2018年中标的政策。因2019年度实际发生了四川分公司承保八匹马公司下属关联企业部分机动车辆的事实，对于四川分公司承保的保费，八匹马公司同意由浙江分公司结算支付。因此该部分的保险费用也是由石教兵进行垫付。五、关于手续费的约定，保险行业主管机关以及行业协会是明令禁止的。浙江分公司从来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向八匹马公司表明过支付手续费，八匹马公司与石教兵之间也没有关于手续费的明确约定。因此，八匹马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石教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八匹马公司立即支付车辆保险费垫付款437153.85元；二、依法判令八匹马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10928.85元(以437153.85元为基数按照6%/年的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计算为人民币10928.85元，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上述标准另行计算)；三、依法判令八匹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月8日，八匹马公司向浙江分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内容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招标文件，2018年度智行(杭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车辆保险项目(招标编号：BPMZCZB-2017001)的开标评审工作已经圆满结束，现确定由你单位主导的中标标段及对应承保机构如下： 标段名称 承保机构 武汉、福州、海口、昆明、南京、三亚、上海、深圳、芜湖、贵阳、嘉兴、绍兴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分公司） 广州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 贵阳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分公司） 2018年1月25日，八匹马公司向浙江分公司就理赔主要部分进行报备。2018年7月16日，为简化手续，提高实效，八匹马公司向浙江分公司出具投保资料免盖章说明，明确了八匹马公司及其下属公司不再对浙江分公司投保单进行盖章。同日，八匹马公司还向浙江分公司出具开票兑账说明，明确了其下属公司投保人由总公司即八匹马公司支付保费。同时承诺，为确保车辆保险及时承保生效，如果浙江分公司工作人员垫付保费，八匹马公司保费到账后，同意退回垫付人员。2019年1月23日，八匹马公司向杭州中心支公司出具《委托刷卡说明》一份，说明如下：我单位向贵司投保车辆保险，保费因转账延时支付，该保费无法及时到达贵司账户。为保证车辆不脱保，故委托贵司员工代为刷卡支付保费。以上情况属实，待保费到账，烦请贵司安排将保费退至支付人员账户。谢谢！该委托说明长期适用。根据石教兵提供的保单，2019年1月至4月，八匹马公司向平安财险承保机动车辆保险累计609单。保费金额总计1094948.72元，各分公司承保保费金额分布如下： 承保机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保费金额（元） 四川分公司 352595.47 贵州分公司 125390.86 浙江分公司 583787.73 深圳分公司 33174.66 合计 1094948.72 八匹马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度向浙江分公司投保保费共计为583787.73元，其他分公司的保费金额均不予认可。2019年2月2日、2月28日、3月29日，八匹马公司向杭州中心支公司分别转账150000元、233057.14元、274737.73元，均备注：支付保险费（跨行转账），合计657794.87元。2019年5月15日，针对保险公司欠款统计工作召开多方会议，参会人员包括八匹马公司的张俊平、郑美芳、陈雅婷、卜丽春与浙江分公司的石教兵。会议主要内容：1、明确保费欠款统计计算公式为保费欠款＝保险公司承保保费＋批增的保费-（对应的手续费＋批减批退的保费）-已经支付的费用＋实际已经收到的费用，其中承保保费、批改保费、手续费由保险公司提供校验，已经支付、已经收到由财务提供数据。2、各保险公司的业务关系和人物关系梳理、保险欠款公式各项指标数据核对，包括有效协议、数据统计、会议纪要、划款凭证、刷卡小票等有效凭证。3、提供会议内容达成的共识，形成会议纪要、大家签字确认。经过讨论，沟通和达成意见一致如下：1、保费计算规则按照：保费欠款＝保险公司承保保费＋批增的保费-（对应的手续费＋批减批退的保费）-已经支付的费用＋实际已经收到的费用。2、承保保费、批改保费、手续费金额和比例由保险公司提供并签字，已经支付、已经款项收到由八匹马公司和保险公司财务提供校验数据。3、业务合作经过、保费结算和手续费用结算方式需要出书面说明并签字确认。4、浙江分公司提供保费欠款数据统计、相关会议纪要、协议、划款凭证、刷卡小票等有效凭证核对。5、统计校对工作本周五（5月17日）前完成。6、初步核对保险公司与保险专员陈雅婷提供的保费欠款数据相差不大，浙江分公司欠费43万多，深圳分公司欠费84万多。上述内容形成《会议通知》一份，各参会人员签字确认。一审中石教兵提交了以“浙江分公司”名义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落款处盖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专用章”。《情况说明》的内容为：根据《中标通知书》（20180108）中标标段和对应承保机构的内容以及八匹马公司关于“统一理赔”、“统一投保”、“统一支付保费”、“统一兑账”、“保费前期垫付”等书面要求，八匹马公司及其下属公司（详见被保险人清单）的机动车保险业务由本公司员工石教兵（公民身份证号码：×××163Ｘ）负责。八匹马公司及其下属公司所有已经投保的车辆，分别由平安财险对应各地分支公司（浙江分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等）录单承保，如果发生车辆保险理赔事故，上述承保车辆可享受平安财险全国服务网点提供的“全国通赔”服务。我公司各承保机构已经承保的该公司及其下属公司所有车辆的保险由石教兵根据八匹马公司的要求先行垫付。特此说明。 2020年2月24日，由石教兵、周伟芬、孙岚、金星超、娄俞芳、王燕、吴莹、徐霄华、朱丽娜等人共同出具并签字确认《员工垫付结清说明》一份，内容如下：八匹马公司委托浙江分公司牵头投保车辆保险，保费因转账延时支付，为保证车辆不脱保，委托平安财险员工代为支付保费。平安财险员工周伟芬等已全额收到项目牵头人石教兵支付保费。垫付保费已结清。周伟芬，126686.09元，共5笔；孙岚，33657.25元，共3笔；金星超，25392.8元，共3笔；娄俞芳，144722.65元，共17笔；王燕，34889.04元，共6笔；吴莹，221809.93元，共20笔；徐霄华，38479.25元，共2笔；朱丽娜，51722.08元，共3笔；石教兵，243790.52元，共87笔。合计：1094948.72元。经核算，上述金额合计应为：921149.61元。为证明上述差额部分，石教兵补充提交证据《个人刷卡及公账认领明细》一份，证明差额部分173799.11元为公账认领金额，并解释为：因为是前期垫付，保费到达公账后应该退回个人刷卡账户，再进行下一步刷卡，但为了流程简便，没有进行退费操作，直接领用了。但不影响总账进出变化。 2020年3月9日和5月20日，杭州中心支公司和浙江分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保费收缴的情况说明》，确认：根据八匹马公司的《委托刷卡说明》，2019年1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我司(浙江分公司以及其他各分公司)承保的八匹马公司、其下属公司、关联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费用(具体详见电子保险单)，由本项目负责人石教兵负责代为先行垫付。经查询，上述机动车辆保险录单过程中，主要由石教兵本人刷卡垫付，部分保单保费由其委托的周伟芬、孙岚、金星超、娄俞芳、王燕、吴莹、徐霄华、朱丽娜刷卡垫付，石教兵已对其他垫付人员结清。周伟芬、石教兵、孙岚、金星超、娄俞芳、王燕、吴莹、徐霄华、朱丽娜所属部门为浙江分公司团体直销一部，上述人员编制在杭州中心支公司，周伟芬为部门负责人，石教兵系涉案项目负责人。特此说明。另查明，浙江分公司是平安财险的二级机构，杭州中心支公司是平安财险的三级机构，从属于浙江分公司，是负责该区域业务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石教兵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以及其实际垫付保费金额的问题，构成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一、石教兵的主体是否适格，应当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评述。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八匹马公司与平安财险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八匹马公司负有向平安财险支付保费的义务；八匹马公司向平安财险投保车辆险累计为609单，保费金额达1094948.72元；八匹马公司除已付657794.87元外，尚有437153.85元的保费未支付；石教兵等为其垫付了部分保费。根据八匹马公司“为保证其车辆及时投保、不脱保，委托杭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为其刷卡垫付保费，并承诺待保费到账后退还给当时垫付保费的员工”的意思表示，该保费本应由八匹马公司向平安财险支付后，由平安财险向其子公司员工予以退还。现八匹马公司抗辩请求支付保费的权利主体应为平安财险（具体为浙江分公司），而非石教兵。对此，虽然支付保费的请求权源于平安财险，石教兵与八匹马公司之间亦不能建立保险合同关系，但是：一方面，石教兵通过其垫付保费行为，事实上已经与八匹马公司间接建立了委托关系，八匹马公司为委托人，而石教兵是受托人之一，受托事项即为垫付保费；而且，事实上从杭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为八匹马公司垫付保费的一刻起，在相应的保险合同关系中，八匹马公司已经并不拖欠平安财险相应的保费。上述石教兵等代为支付的保费也是八匹马公司本应退还为其垫付保费的受托人（杭州中心支公司员工）而已，八匹马公司向平安财险付费后由平安财险退费还是由八匹马公司直接向受托人退费，仅仅为形式上或者路径选择上的差异，这并不影响作为垫付人之一的石教兵直接向其主张相应权利。另一方面，杭州中心支公司、浙江分公司先后出具的《关于保费收缴的情况说明》，事实上已经明确或者同意将其要求八匹马公司支付剩余保费的权利让渡给其员工石教兵。故石教兵作为垫付保费的杭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之一，其依法、正当取得对八匹马公司就其实际垫付保费项下的支付请求权，应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关于石教兵实际垫付保费金额的问题。以石教兵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垫付了保费1094948.72元，该金额应为受托人（多人）共计为八匹马公司垫付的2019年度保费金额，而非作为受托人之一的石教兵垫付的保费金额。当然石教兵向周伟芬等人支付的原由该等人垫付的部分，应当算作石教兵垫付的金额。依据《员工垫付结清说明》、《关于保费收缴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应的付款凭据，可以认定石教兵实际垫付的保费金额为921149.61元，扣除八匹马公司已经支付的保费657794.87元，石教兵名下的权利份额应为263354.74元（921149.61元-657794.87元）。关于利息损失问题，酌情判令八匹马公司支付以保费金额263354.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石教兵诉请中的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据充分，对此应予支持。另，八匹马公司在答辩中主张的手续费问题，因石教兵对其主张的手续费比例未予认可，且八匹马公司未就其请求于本案中提起反诉，故本案对该问题不作处理。双方如有纠纷，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八匹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石教兵保险费垫付款263354.74元及以本金263354.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石教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2元，减半收取4011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760元，合计6771元，由石教兵负担2791元，八匹马公司负担3980元。 二审中，石教兵提交了浙江分公司出具的《关于保费收取情况的说明》一份，欲证明：平安财险承保的八匹马公司609单机动车辆保险的保费共计1094948.72元已经全部实收，八匹马公司先后支付了保险费657794.87元，剩余的保险费437153.85元“已经通过石教兵及其业务团队垫付以及浙江分公司直接从石教兵业务账户扣款的方式进行了财务处理”。八匹马公司质证认为，该说明与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另外出具的说明自相矛盾，单位证明没有制作人员签名，形式要件不合法，浙江分公司没有独立作证的民事行为能力，且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说明的内容与中标通知书确定的中标结算范围不符。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八匹马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对于石教兵是否有权向八匹马公司主张支付垫付的保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八匹马公司出具的《委托刷卡说明》中的意思表示及石教兵垫付保费的行为，并结合杭州中心支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作出石教兵事实上已经与八匹马公司间接建立了委托垫付保费关系，石教兵取得了对八匹马公司就其实际垫付保费项下的支付请求权，应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的认定，说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二、虽然《中标通知书》中未涉及四川分公司的承保业务结算内容，但在八匹马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15日《会议通知》中，参会人员包括八匹马公司均确认尚欠浙江分公司保费43万余元，八匹马公司自认四川分公司保费已经计算在该43万余元中，故八匹马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四川分公司保费不应一并结算的抗辩，与事实相悖。三、对于石教兵实际垫付保费金额的问题。石教兵主张其已垫付八匹马公司发生的保费1094948.72元，由石教兵本人及其业务团队刷卡和公司从石教兵业务账户扣款组成。依据《委托刷卡说明》、《员工垫付结清说明》、《关于保费收缴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应的付款凭据，可以认定石教兵通过刷卡垫付的保费金额为921149.61元。对石教兵主张的“公账认领”垫付保费173799.11元，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杭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关于保费收缴的情况说明》中，“经查询，上述机动车辆保险录单过程中，主要由石教兵本人刷卡垫付，部分保单保费由其委托的周伟芬、…刷卡垫付”等内容与石教兵所述并不相符；虽石教兵在二审中提交了浙江分公司出具的《关于保费收取情况的说明》，提及“剩余保费437153.85元已经通过石教兵和其业务团队垫付以及我司直接从石教兵业务账户扣款的方式进行了财务处理”，但石教兵仍未就“公账认领”发生的具体情况完成进一步举证，八匹马公司对该证据提出的“与杭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说明自相矛盾”、“浙江分公司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等异议具有一定合理性。鉴于石教兵是否有案涉保费请求权是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之一，且石教兵诉请的理由亦是已经为八匹马公司垫付保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本院认为，石教兵主张其通过“公账认领”的方式已垫付保费173799.11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该部分保费可由浙江分公司向八匹马公司另行主张结算。综上，石教兵和八匹马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21元（双方当事人各已预缴8021元），由石教兵负担3189元，八匹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32元。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袁正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