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自强路**。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新兴，男，198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欣，女，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冯新兴、董国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军，男，195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经济开发区。系冯新兴、董国欣的姨夫。 冯新兴、董国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改山，石家庄市新乐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永利，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立安，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霞，女，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新兴、董国欣、贾永利、韩立安、刘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误工费5237元，验尸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遗体整容费58000元，共计：115237元。2.一审及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1.贾永利案件处在刑事案件中，交通肇事罪属于公诉案件，且贾永利负全责，受害人死亡，当属被追究的责任范围，贾永利也被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羁押措施，被上诉人冯新兴和董国欣提起精神抚慰金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2.根据《刑诉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费一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害人因为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由以上法律规定可以明显看出精神抚慰金不适用于刑事处罚，我国刑事处罚和行政处罚及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为我围现行法律的三个层级的担责方式。一事只能一罚是基本的法律原则，让侵权者既承担刑事责任又承担民事责任不符合基本法律原则，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判决我司承担精神抚慰金使三大法律体系人为的交义冲突，也违背了我国明确的法律规定，应该予以纠正。 二、处理丧葬的误工支持过高，丧葬交通费不应该予以支持，验尸费不应该支持。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根据以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的丧葬误E、丧葬交通、验尸费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的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法官自由裁量权仅限于证据的证明力和证据效力法定外的自由裁量，而非随意酌定。但丧龚交通确属被诉人方发生的费用，按照风俗习惯可以支持3人3天按居民服务标准主张，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不应该按交通运输业标准支持。 三、遗体整容费58000元属于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也与新乐法院及其它法院的判决认定方式和价值适用冲突，违反了一般的价值审判原则。 侵权法第十六条明确了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遗体整容属于丧葬费用的范畴，是死者家属对死者死后的一种情感表达，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付范畴，且整体整容费用不但发生在被上诉人家甲，系是在每一浙去的家里人都会发生的费用，只是或大或小依家庭情况量力而行罢了，从未见新乐法院和其它法院支持过其它受害人家属的请求，违反价值统一原则，开了司法审判恶劣先例，自由裁量也是依法对尺度的自由裁量，不是随意增加赔偿项目。另外这个遗体整容包含了被上诉人警像的衣服、服务及其它费用，属于铺张浪费，更不宜提倡。对此58000元的支持属于错误判决，应该坚决予以纠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决。 冯新兴、董国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存尸费、验尸费、整容费、鉴定费、交通费及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食宿费等86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0日20时55分许，被告贾永利驾驶车牌号为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6**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新赵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新乐市（1ＫＭ）时，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行人冯家豪相撞，造成冯家豪被碾压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18420200000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永利承担全部责任，冯家豪无责任。新乐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编号：新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0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四、分析说明.......尸表检验见:头面部呈左右扁平样畸形，右眼部塌陷，说明颅脑严重毁损。......尸表检验见胸骨及胁骨多发骨折，胸壁塌陷，触之空虚，说明胸部损伤严重。尸表检验见：胸腹部及盆腔部碎裂，挫碎的肠管、肝脏、肾脏等益腹腔脏器游离外露，骨签骑形......”。 原告冯新兴、董国欣系死者冯家豪的父母。被告贾永利驾驶的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被告刘霞系该车辆登记车主及车辆保险投保人，被告韩立安系实际车主。被告贾永利的驾驶证照合法有效。被告人保财险称，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合理合法的损失，超出部分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但诉讼费、鉴定费不在其赔偿范围。被告贾永利称，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被告刘霞、韩立安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被告贾永利的财产进行了诉前保全。经（2020）冀0184财保54号民事裁定书，本院查封了贾永利存放于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 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当事人争议事项： 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59940元，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20年。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原告要求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659940元（329974元/年X20年）本院予以支持。 2、原告主张丧葬费35816.5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要求丧葬费35816.5元（71633元/12月X6月），本院予以支持。 3、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称贾永利正在取保候审阶段。原告未表示不追究其刑事责任，不应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贾永利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死者冯家豪年龄尚小死状俊烈，被告抗辩贾永利正在取保候审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4、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9929元，计算5人误工费，其中三人从事运输行业应按照月工资12000元计算，二人按农林牧渔行业标准按每天64.29元，计算15天。原告提交了劳动合同，从业资格证、银行交易明细、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有涂改是虚假的。且银行交易明细未显示是单位发放的工资，应按照每天64.29元三人三天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够证实处理丧葬事宜的冯新兴、董国章、张辉系从事运输行业，但该三人月工资均为12000元的证据不足，应按2019年该行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十日，即6276元（76366元/365X10天X3人）。 5、原告主张验尸费1000元，并提交票据。被告认为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验尸费1000元是事故发生后进行鉴定发生的必然费用，本院予以支持。 6、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0元，未提交证据。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根据原告生活居住地均在新乐认可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原告住址及处理丧葬事宜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处理该事故产生的交通费为1000元。 7、原告主张存尸费、火化费885元，提交票据一张。被告认为，属于丧葬费范畴，是重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存尸费、火化费均属于丧葬费范畴，原告已主张丧葬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8、原告主张遗体整容费58000元，提交票据一张。被告认为，属于丧葬费范畴，是重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的描述，冯家豪死状修烈，身体各部分受创严重，其亲属为保持遗体完整而支付较高遗体整容费用不违反殡葬习俗，亦寄托了死者近亲属的情感，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且原告提交了相关票据，其主张在丧葬费之外被告另行承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共计830571元，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损失81203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冯家豪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二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获得相应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应获得赔偿的损失，应由被告人保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 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5元，验尸费1000元，因丧葬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丧葬人员误工费6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遗体整容费58000元，共812032.5元。首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1万元，其中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优先在该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付。剩余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验尸费、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丧葬人员误工费，遗体整容费等各项费用702032.5元(812032.5元-1100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因二原告的各项损失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要求被告刘霞、韩立安、贾永利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再支持。被告韩立安、刘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冯新兴、董国欣，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10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冯新兴、董国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验尸费、遗体整容费等共计702032.5元； 三、驳回原告冯新兴、董国欣对被告刘霞、韩立安、贾永利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00元，减半收取62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72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956元，被告贾永利负担6103元，二原告负担1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目前，被上诉人贾永利尚未被追究刑事责任 对一审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发生事故致冯家豪死亡，且死者年龄尚小，死状惨烈，势必造成家人心理及精神创伤，原判给予冯新兴、董国欣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理。且现肇事司机贾永利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不承担精神抚慰金，不能支持。 一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原告住址及处理丧葬事宜实际情况，酌定处理该事故产生的交通费为1000元，基本合适。冯家豪死状修烈，身体各部分受创严重，其亲属为保持遗体完整而支付较高遗体整容费用不违反殡葬习俗，亦寄托了死者近亲属的情感，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且原告提交了相关票据，被上诉人冯新兴、董国欣主张在丧葬费之外由被告另行承担，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马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