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梅，女，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女，199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莹，女，199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陵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临沂兰山众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晓峰，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玉帅，山东广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军梅、刘美、吴莹因与被上诉人顾晓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0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梅、刘美、吴莹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0225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顾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在一审法院中认定的事实，并不是真正的事实。王军梅、刘美、吴莹工作的场所为临沂市兰山区轩妃服装店，该店系上海婷婷服饰有限公司下属营业分店，王军梅、刘美、吴莹受其管理，并且临沂市兰山区轩妃服装店的营业执照法人为周忠，也不是本案的顾晓峰，故本案的顾晓峰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顾晓峰提交的《转让协议》真实性，根据其提交的单方证据来认定本案的事实，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判决错误。二、在一审案件诉讼过程中，顾晓峰提出对非营运车辆进行停运损失主张，显然也不应该对该损失予以认定。该车辆系上海婷婷服饰有限公司所有，系公司内部车辆，并且车辆行驶证上的营运性质为非营运，而一审法院根据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予以认定损失，显然不符法律规定的。三、一审过程中，对于顾晓峰要求的留置期间的服装滞销损失，法院多次委托评估，评估公司因其服装均为多年库存等多方面原因未能给予出具评估结果，而顾晓峰单方委托对其进行的评估结果，王军梅、刘美、吴莹不予认可，而一审法院对其结果做出了30%的认定，显然也没有法律依据的。四、本案争议的发生，系由上海婷婷服饰有限公司对临沂市兰山区轩妃服装店非常规撤店开始，对于撤店后引起的王军梅、刘美、吴莹与临沂市兰山区轩妃服装店法人周忠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王军梅、刘美、吴莹已另案处理。本案的顾晓峰只是上海婷婷服饰有限公司的一名受委托来处理后续事情的员工，其本身不具备法人的身份，也不是留置车辆的车主，为了符合主体适格，顾晓峰提供了《转让协议》等一系列证据，该系列证据，王军梅、刘美、吴莹均不予认可，王军梅、刘美、吴莹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上海婷婷服饰公司与临沂市兰山区轩妃服装店的从属关系，兰山轩妃店的法人周忠与顾晓峰均为上海婷婷服饰公司的员工，涉及利害所制作出来的所谓《转让协议》、《车辆租赁合同》等证据的真实性显然不足以采信，对此，王军梅、刘美、吴莹保留追究其虚假诉讼的责任。一审中，未考虑客观事实，就依据顾晓峰提交的所谓一系列证据做出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一审中，王军梅、刘美、吴莹提交的录音材料及各项证据均明显可以看出，并且王军梅、刘美、吴莹系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及自身的权利不受侵害，故对本案涉及的车辆进行了留置处理，并积极要求上海婷婷服饰有限公司及周忠来进行处理，其目的及动机均是善意的，在一审提交的录音材料中可以看出，王军梅、刘美、吴莹对车辆的留置保管是接受了顾晓峰的同意和授权保管的，而一审判决对自2019年4月17日起开始计算车辆租赁费，显然也没有法律依据。 顾晓峰辩称，1、兰山区轩妃服装店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主体，答辩人于2017年8月6日从周忠手中整体转让过来，三上诉人也是答辩人在将服装店转让来后招聘而来的，日常也是答辩人安排管理，所以答辩人主体适格，临沂市兰山区轩妃服装店不是上海婷婷服饰有限公司的下属营业分店，与婷婷服饰公司之间也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对此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不能主观臆断为伪造证据。虽然服装店营业执照登记者为周忠，但是通过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与周忠的通话录音证实三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没有和周忠进行过沟通，只是在被上诉人起诉后补充的证据；2、车辆损失是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依法予以认定；3、服装被非法扣押，必然造成不能及时销售的损失，因一审法院两次委托鉴定无果，答辩人无奈之下只好单方委托鉴定，答辩人提供的鉴定结论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在严格依法审查后予以采信，酌情支持符合法律及事实；4、不管本案上诉人有什么样的理由，但行使其权利都要在法律规定的框架内实施，更不能以名义合法的理由来践踏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顾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或调解被告返还原告沪Ｃ6××××号大通商用车及车内货物，共计价值约40万元；2.依法判令三被告自2019年4月17日起按照每月141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车辆租赁费并赔偿服装滞销损失，直至三被告将车及货物返还之日止；3.本案相关的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律师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沂市兰山区轩妮服装店于2017年5月2日注册，经营场所位于临沂市兰山区××路××号××路××路北，经营者是周忠，组成形式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零售（服装、鞋帽、箱包、食品）。该经营场所系周忠租赁使用，租赁期间自2017年5月1日起到2020年4月30日止。2017年8月6日，周忠与顾晓峰签订《转让协议》，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个体经营服装店（包括临沂市兰山区轩妮服装店、罗庄区雅怡服装店等共7处店铺）整体打包，以转让经营权的方式转让给顾晓峰经营，并约定：经营期限至房屋合同终止日期为止，店铺经营权、店内所有设施、货品账目、人员工资的后续费用均由顾晓峰承担。《转让协议》签订后，临沂市兰山区轩妮服装店通过姓名为贾粘（音）和赵敏（音）的大店长开展相关管理活动，2017年11月左右招聘王军梅任店长、招聘刘美、吴莹为店员，该事宜顾晓峰未直接参与。该店一直以临沂市兰山区轩妮服装店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并未更换营业执照，悬挂一直是经营者为周忠的营业执照，店铺未与王军梅、刘美、吴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服装店与上海婷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婷婷公司）系合作关系，婷婷公司负责供货（服装），店铺负责销售、不需支付货款，其经营情况、销售业绩报婷婷公司管理，店面费用、员工工资均从每月销售额中支付，王军梅等人也曾到婷婷公司接受培训。2019年4月1日，婷婷公司将其名下的沪Ｃ6××××号大通商用车提供给顾晓峰使用，双方签订《车辆租赁协议》，约定使用期限1个月、租金14100元。后顾晓峰因故撤店，但并未直接或通过其他途径明确告知王军梅、刘美、吴莹，2019年4月16日从店员处取得了店铺钥匙。2019年4月17日，沪Ｃ6××××号大通商用车在临沂市兰山区轩妮服装店将店内服装打包装车运往其他店铺，王军梅发现后即与刘美、吴莹一起至罗庄区的店铺，发现该车辆后即对撤离行为予以制止，并要求处理好会员充值卡余额、赔偿房东租金损失、拖欠店员工资及保险费等情况，协商未果即将车辆扣留，车辆停放于临沂联森物业有限公司。2017年5月5日，临沂市兰山区轩妮服装店登记注销，注销原因为无力经营。至2019年7月31日，三被告向临沂联森物业有限公司交纳车辆管理费共计2万元。后双方多次协商未达成意见，顾晓峰遂提起本案诉讼。王军梅、刘美、吴莹分别作为原告，以周忠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7月8日和9日立案为（2019）鲁1302民初11444号、11390号、11389号。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顾晓峰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服装在扣押期间的滞销损失进行鉴定评估、对沪Ｃ6××××大通商用车在被扣押期间的租赁费损失数额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了委托，山东金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评估结论，为“日停运损失为400元”，同日出具《关于“服装在被扣押期间的滞销损失”的说明》，主要内容为：由于原告提出的服装在被扣押期间的滞销损失，主要包括服装本身的损失和车辆被扣押的停运损失。现在车辆在被扣押期间的日停运损失已完成，但因服装部分的损失是间接损失，考虑到不是商场专柜产品，且市场上对过期产品的喜好不同等原因，评估公司无法确定其合适价值，所以导致该部分鉴定无法正常进行。为进行该评估，顾晓峰支付评估费1000元。顾晓峰认为其服装不能及时出售必然造成损失，要求继续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再行委托后，山东博尔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关于对退回鉴定委托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接受委托后即成立了项目评估小组，先后同原被告双方进行联系，并完成了第一次现场勘验。通过调查了解可知，该价格评估项目比较复杂，难度较高，本价格评估机构现有业务水平和技术力量，难以胜任此项价格评估工作，致使该项价格评估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现将司法鉴定委托书及相关资料予以退回，同时结束该项目的价格评估工作”。顾晓峰因认为服装损失无评估结论，故自行委托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结论为“服装因不能销售造成其成本损失价值评估总金额为262499.03元”。为进行该评估，顾晓峰支付评估费3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军梅、刘美、吴莹作为临沂市兰山区轩妮服装店的店长、店员，应当在接受临沂市兰山区轩妮服装店的管理同时在其职权范围内从事相关经营活动，对店铺内物品不享有所有权，顾晓峰系临沂市兰山区轩妮服装店的实际经营者，有《转让协议》予以证实，《车辆租赁协议》亦可佐证，故顾晓峰对店内物品享有所有权，有权自行处分。临沂市兰山区轩妮服装店的注册经营者虽为周忠，王军梅、刘美、吴莹以周忠为被告提起劳动争议纠纷之诉与顾晓峰作为店铺的实际经营者提起返还原物之诉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两者并无冲突。王军梅、刘美、吴莹虽系店长、店员，但因招聘行为并非顾晓峰本人进行、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系周忠、顾晓峰从未亲自到店、撤店前未明确告知等因素造成王军梅、刘美、吴莹的误解，认为周忠或者婷婷公司才是真正的业主，故对顾晓峰使用车辆搬走服装的行为进行制止，原本并无不当，但双方在当天协商过程中王军梅、刘美、吴莹对此已明确知情，继续留置车辆及服装的行为侵犯了顾晓峰的合法权益，对此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王军梅、刘美、吴莹所称会员充值卡余额、赔偿房东租金损失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无需其承担民事责任，所称拖欠店员工资及保险费应当通过协商或者诉讼等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现其扣留车辆及服装的行为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返还原物、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同时，三被告称婷婷公司才是该店铺的实际经营者与其以周忠为被告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自相矛盾；顾晓峰虽非沪Ｃ6××××车辆的所有人，但该车系其租赁使用，故其主张返还该车辆并要求支付相关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王军梅、刘美、吴莹称“顾晓峰并非服装及车辆所有人，故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信。 王军梅、刘美、吴莹等将车辆扣留后并未及时将车辆停放地点告知顾晓峰，庭审中称汽车钥匙在顾晓峰手中且多次告知顾晓峰开走车辆但顾晓峰未将车开走亦未提交证据，结合三被告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交纳车辆管理费单据等证据，可以看出三被告所称“顾晓峰同意暂扣车辆”并非顾晓峰自愿而系无奈之举，顾顾晓峰确实无法将车辆开走系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三被告称不应承担留置车辆造成的损失、车辆管理费亦应由顾晓峰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顾晓峰申请鉴定评估时，同时要求对其服装在扣押期间的滞销损失和沪Ｃ6××××大通商用车在被扣押期间的租赁费损失数额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了委托，故山东金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王军梅、刘美、吴莹称“沪Ｃ6××××号大通商用车的所有人为婷婷公司，该车并非营运车辆不存在停运损失”的意见不予采信，《车辆租赁协议》显示顾晓峰租赁该车辆的费用为一个月14100元，计算为每日为470元，该数额高于山东金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日停运损失400元”，故该评估结论更加符合客观情况，予以采信。服装不能按季销售必然造成损失，但服装的价格随市场行情、个人喜好等原因造成价格波动系众所周知的事实，顾晓峰对此完全知情才申请鉴定评估，但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两家评估机构均未作出评估结论，顾晓峰单方申请评估系无奈之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予以认定，但考虑到服装应予返还、返还后出售价格尚不确定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按评估结论的30%予以支持，即78749.70元。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评估时，顾晓峰先行支付的鉴定评估费1000元系合理必要的支出，应当由王军梅、刘美、吴莹承担；顾晓峰自行委托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支付的评估费3700元，由王军梅、刘美、吴莹承30%即1110元；顾晓峰因本案诉讼花费的保全保险费1500元和律师费25000元并非合理必要的支出，应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四）（六）项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军梅、刘美、吴莹向原告顾晓峰返还沪Ｃ6××××车辆及车内服装一宗；二、被告王军梅、刘美、吴莹向原告顾晓峰偿付沪Ｃ6××××车辆被留置产生的车辆租赁费（自2019年4月17日起支付至该车辆实际交付之日止，以每日400元计算）；三、被告王军梅、刘美、吴莹向原告顾晓峰赔偿被留置的服装因不能销售造成成本损失价值78749.70元；四、被告王军梅、刘美、吴莹向原告顾晓峰支付评估费2110元；五、驳回原告顾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被告王军梅、刘美、吴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同时查明，2020年5月21日，顾晓峰已将案涉车辆及车内货物拉走。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顾晓峰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让协议》、《车辆租赁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顾晓峰系该店的实际经营人，其对店内物品享有所有权、处分权，因此其对本案有权提起诉讼。关于车辆损失，三上诉人对于顾晓峰使用车辆搬走服装的行为进行制止，原本正当，但在顾晓峰说明自己是店铺实际经营者的情况下继续留置车辆及服装，侵犯了顾晓峰的合法权益，对此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服装损失，服装不能按季销售必然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对于顾晓峰单方委托的评估价值，结合服装这种物品的实际情况，酌定按30%的比例赔偿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军梅、刘美、吴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军梅、刘美、吴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