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爱东，男，194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明。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华新区横朗小学，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办事处下横朗村。法定代表人：徐学清，系该学校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春，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爱清，男，196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全发，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江源县。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卿，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爱东、深圳市龙华新区横朗小学（以下简称横朗小学）、徐小春、徐爱清、梁全发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爱东上诉请求：1.判令横朗小学、徐小春、徐爱清、梁全发支付劳动报酬655366元（其中冤狱赔偿法律服务报酬和奖金37366元，拆迁赔偿法律服务报酬和奖金618000元）；2.诉讼费用由横朗小学、徐小春、徐爱清、梁全发承担。事实和理由：1.《法律服务合同（附件）》是合法有效的，《奖金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奖金协议》是对工作者特有成就的表彰，而《法律服务合同（附件）》是对工作者的正常报酬的约定，两者的名称、内容都不同，一审法院认为《奖金协议》推翻了《法律服务合同（附件）》的有关4%标准的收费约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认可横朗小学没有收到拆迁补偿款是错误的。文爱东从来没有对此予以认可，反而是文爱东提供了“经龙华新区领导决定给横朗小学补偿618万元”，条件已经成就的证据。横朗小学拆迁赔偿案件作为行政赔偿案件，从2018年11月2日进入诉讼至今，已有20多个月，从法定审限看，绝对已经审结，横朗小学一定持有行政赔偿案件的判决书，而故意不向法庭提供，根据证据规则“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当推定政府已经向横朗小学赔偿支付了618万元；3.一审法院判令横朗小学只支付文爱东劳动报酬22420元，减少支付632946元，因为本案系文爱东与横朗小学之间的劳动争议，根据证据规则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横朗小学已取得618万元拆迁赔偿款的事实不应当由文爱东举证，应当由横朗小学举证，举证不能的，则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当承担败诉后果。横朗小学、徐小春、徐爱清、梁全发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横朗小学、徐小春、徐爱清、梁全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爱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文爱东的履行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特殊贡献，横朗小学等人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文爱东的按6%的比例付款的要求。文爱东并未举证证明自己作出什么特殊贡献，文爱东的主要工作是为横朗小学的两个案件进行公民代理，因其不专业最终败诉，对横朗小学而言没有任何特殊贡献。文爱东在一审庭审时拒绝回答是否作出特殊贡献的询问；2.冤狱赔偿涉及的四位当事人在刑事案件中分别聘请了律师作为辩护人，此后由自己向国家赔偿机关申请国家赔偿，文爱东不是律师，不能作为冤狱赔偿案件的辩护人，无法以辩护人的身份进行会见、辩护，文爱东未参与代理申请国家赔偿，一审法院为支持文爱东的诉求，而错误认定文爱东在徐爱清等人前期获释和申请赔偿仍有参与，并且将辩护工作与国家赔偿混为一谈。在《关于法律服务报酬合同中赔偿总金额的具体说明》上签名的仅“徐学清、徐小春、梁全发”，徐学清并未在本案一审列为被告；3.本案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横朗小学没有收到征收补偿款外，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并终止，横朗小学也向文爱东就其相应劳务支付了基本工资和报销了相应费用，文爱东未再进行后续工作，此后即便横朗小学获得征收补偿款也与文爱东无关。文爱东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文爱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横朗小学、徐小春、徐爱清、梁全发支付冤狱赔偿法律服务报酬和奖金40000元；2.判令横朗小学支付拆迁赔偿法律报酬和奖金618000元；3、诉讼费由横朗小学、徐小春、徐爱清、梁全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爱东系华容县司法局公证处原公证员，退休干部。徐学清、梁全发系横朗小学的董事会成员、股东，因学校旧校址被政府征用修建公路后，就迁址补偿问题与政府未达成共识而组织人员上访，2013年11月8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事拘留后，文爱东经案外人徐连科邀请前往深圳为横朗小学、徐学清等提供法律服务。2013年11月20日，文爱东与徐爱清签订法律服务合同（附件），该合同中约定“双方同意乙方收取法律服务费，收费金额为本拆迁项目赔偿款项总额的4%”，2014年3月22日文爱东与徐爱清签订“奖金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按横朗小学拆迁项目赔偿款项总额的6%作为特殊贡献奖，奖给文爱东个人”，并载明其他或以前的同类协议作废。2014年9月11日，徐学清、梁全发、徐小春与文爱东签署《关于法律服务报酬合同中赔偿总额的具体说明》约定：总金额含1、可得利益的赔偿，冤狱赔偿；………。2015年12月4日，横朗小学的董事会成员徐学清、梁全发、徐小春对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附件）及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奖金协议”进行了补充签名认可。签订合同后，文爱东为对方涉及的法律事宜、法律纠纷撰写材料出具报告，并在除对方涉及的刑事案件外以公民代理身份出庭参加诉讼。同时对于文爱东提供的法律服务，横朗小学按照约定的12000元/月的标准，支付6个月工资给文爱东，后因事情进展不顺利，经双方协商文爱东工资降至3000元/月，横朗小学按30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文爱东工资至2015年10月，并报销了文爱东服务期间的差旅费用。横朗小学于2015年12月26日口头通知文爱东终止服务合同，徐学清于2015年12月27日向文爱东出具欠条一份，欠文爱东横朗小学法律顾问贰个月工资6000元。经横朗小学口头通知终止合同后，就劳动报酬履行的问题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8月1日文爱东遂提起诉讼。2019年6月27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判决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奖金协议》及2014年9月11日签订的《关于法律服务报酬合同中赔偿总金额的具体说明》有效，拆迁赔偿款及国家赔偿金问题因付款条件未成就，待条件成就时，文爱东可另行提起诉讼。2016年12月23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对徐小春等人因无罪逮捕申请国家赔偿事宜作出了国家赔偿决定书，徐小春等人亦认可每人已经获得国家赔偿93416.9元（其中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7341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事实，有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1155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6）粤03委赔1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法律服务合同（附件）、《奖金协议》、民事答辩状、《关于法律服务报酬合同中赔偿总金额的具体说明》、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焦点1.双方所签协议是否有效，文爱东应否获得报酬及相应比例；焦点2.横朗小学、徐爱清、徐小春、梁全发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即横朗小学、徐爱清、徐小春、梁全发是否收到了冤狱赔偿款和拆迁款等两笔款项。关于焦点1.双方先后签订了三个协议：《法律服务合同（附件）》、《奖金协议》、《关于法律服务报酬合同中赔偿总金额的具体说明》，后两个协议已由上级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但对《法律服务合同（附件）》则没有予以确认，而且在2015年12月4日，双方在《奖金协议》中补充追认约定“其他或以前的同类协议作废”，应视为对之前双方约定的4%予以了推翻。由此可以看出，上级法院和双方当事人均对《法律服务合同（附件）》中规定收费标准的主要条款没有予以认可。事实上，无论是法律服务费还是特殊贡献奖，双方的分歧主要是协议中对文爱东收取费用是之前确定的4%和之后确定的6%相加，总计为10%，还是只有后面协议中确定的6%，根据常理，如果是之前确定的4%与之后确定的6%相加为10%的话，双方理应在之后的总金额说明中予以明确。同时，文爱东在合同期间为提供法律服务，领取了工资及相关费用，再收取法律服务费，也于理不合，对横朗小学、徐小春、徐爱清、梁全发也有失公平。至于另行约定特殊贡献奖，系双方意思自治，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综上，文爱东获得报酬的比例应为总金额的6%。关于焦点2.对于冤狱赔偿款，双方均认可相关当事人已收到该笔款项，且冤狱赔偿款已列入了《关于法律服务报酬合同中赔偿总金额的具体说明》的总金额中，但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家赔偿决定书的认定，徐小春等人每人获得国家赔偿的具体数额为93416.9元，四人共计373667.6元，按6%的比例计算，文爱东应获得的报酬为22420元。徐小春等人认为冤狱赔偿款这一项是文爱东自行添加进总金额说明中的，徐小春等人没有证据证实，也没有申请笔迹鉴定，况且在之前上级法院的生效判决中更没有予以驳回。另外，徐小春等人认为己方是在与文爱东解除合同后申请的赔偿，文爱东没有付出劳动，不应得到报酬。事实上，对申请国家赔偿事宜，不是能一蹴而就的，需要花费较长时间和精力，徐小春等人也不可否认文爱东在前期为徐小春等人获释作出工作及申请赔偿仍然有参与，如果完全排除文爱东获得报酬的权利，也有失公平。故一审法院对徐小春等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拆迁款，因双方均认可横朗小学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横朗小学的付款条件仍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对文爱东在本案中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付款条件成就后，文爱东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横朗小学、徐小春、徐爱清、梁全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文爱东报酬22420元；二、驳回文爱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0元，减半收取5190元，由文爱东负担5000元，横朗小学、徐小春、徐爱清、梁全发共同负担19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的深宝检刑不诉（2015）716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被不起诉人为徐学清、徐小春、梁全发、汤再兵，而本案上诉人徐爱清不是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犯罪嫌疑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只对徐学清、徐小春、梁全发、汤再兵作出了《国家赔偿决定书》，对徐爱清未作出国家赔偿。2.文爱东举证的《罗志辉等人制造横朗小学重大冤案的报告》第（六）项记载“2015年7月8日，龙华新区维稳办通知横朗小学到其会议室开会，其实只是听了梁新华主任一个口头通知：经龙华新区领导决定，给横朗小学补偿618万元，如接受就与同胜股份合作公司签订协议，若不接受……”。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谁获得了国家赔偿款？获得国家赔偿款的人应否向文爱东支付法律服务报酬款？文爱东获得报酬款的比例如何认定？2.文爱东请求横朗小学支付有关征收补偿款法律服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焦点1.根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的深宝检刑不诉（2015）716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被不起诉人仅为徐学清、徐小春、梁全发、汤再兵，而本案当事人徐爱清不是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犯罪嫌疑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只对徐学清、徐小春、梁全发、汤再兵作出了《国家赔偿决定书》，对徐爱清未作出国家赔偿，徐爱清并未获得国家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徐爱清也获得了国家赔偿款，并判令徐爱清向文爱东支付冤狱赔偿法律服务报酬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徐学清，因为不是本案的被告，本案中不能审理，文爱东可以另行向徐学清主张权利。横朗小学亦不是国家赔偿款的获得者，一审法院判令横朗小学向文爱东支付冤狱赔偿法律服务报酬款，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奖金协议》、《关于法律服务报酬合同中赔偿总金额的具体说明》已被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以上约定履行。文爱东为了徐学清、徐小春、梁全发等人能获得释放，多次书写材料，向政府和司法机关反映情况，履行了提供法律服务的义务。双方直至2015年12月27日才解除法律服务合同，而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仍在文爱东提供法律服务期间。文爱东为他们获得了释放和不予起诉决定提供了法律服务，他们的获释和不予起诉为以后申请国家赔偿奠定了良好基础，徐小春、梁全发应当向文爱东支付冤狱赔偿服务报酬款。双方解除法律服务合同是因为横朗小学、徐爱清等人提出解约才造成的，不是因为文爱东的个人原因，不能继续提供法律服务的责任不在文爱东，故横朗小学、徐小春、梁全发上诉主张文爱东的履行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拒付冤狱赔偿法律服务报酬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是按获得国家赔偿款金额的6%还是10%的标准支付的问题，《奖金协议》明确约定“按赔偿款项总额的6%奖给文爱东，其他或以前的同类协议作废”，说明双方已经变更了《法律服务合同（附件）》的内容，该法律服务合同不再对双方有约束力，文爱东主张在《奖金协议》约定的6%之外，还要加上《法律服务合同（附件）》约定的4%，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本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文爱东主张付款条件已成就，文爱东就需承担举证责任。为此文爱东举证经龙华区新区领导决定给横朗小学补偿618万元的报告，实际上《罗志辉等人制造横朗小学重大冤案的报告》第（六）项记载“2015年7月8日，龙华新区维稳办通知横朗小学到其会议室开会，其实只是听了梁新华主任一个口头通知：经龙华新区领导决定，给横朗小学补偿618万元，如接受就与同胜股份合作公司签订协议，若不接受……”，该报告表达的意思是横朗小学不接受618万元的补偿金额，并不是横朗小学同意618万元的补偿金额，文爱东的举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奖金协议》约定的是在横朗小学收到赔偿款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完毕，该约定系附条件的合同条款，文爱东不能举证证明横朗小学已经实际取得了赔偿款及其具体金额，横朗小学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文爱东要求横朗小学按618万元征收补偿款计付法律服务报酬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文爱东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横朗小学、徐爱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文爱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二、由徐小春向文爱东支付法律服务报酬5605.01元（93416.9×6%），梁全发向文爱东支付法律服务报酬5605.01元（93416.9×6%）；三、驳回文爱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0元，减半征收计5190元，由文爱东负担5090元，深圳市龙华新区横朗小学、徐小春、梁全发共同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由文爱东预交的10130元，由文爱东负担，由深圳市龙华新区横朗小学、徐小春、梁全发、徐爱清预交的361元，由深圳市龙华新区横朗小学、徐小春、梁全发共同负担180.5元，文爱东负担18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