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东荣，男，汉族，1973年7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吉水县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金苟，男，汉族，1975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吉水县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杰，男，汉族，1953年6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萍，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燕飞，女，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吉水县，现住江西省吉水县。上诉人胡东荣、聂金苟因与被上诉人刘英杰、杨燕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东荣、聂金苟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彭建军，被上诉人刘英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萍，被上诉人杨燕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东荣、聂金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英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是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上诉人的合同权利义务是转让其持有的19%的股份中的13.31%（及总合同合伙份额的6%），收取转让费，刘英杰的合同权利义务是受让上诉人持有的19%的股份中的13.31%（及总合同合伙份额的6%），支付转让费。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已依约履行了义务，且至今上诉人认可刘英杰所持有的13.31%（及总合同合伙份额的6%）合伙份额，因此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中没有“证照扩界办证、合作开采煤矸石”的约定，因此因“证照扩界办证、合作开采煤矸石”而解除的合同是其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刘英杰解除《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根据《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胡东荣只有提供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照（资质）的义务，并不对行政机关不颁发采矿许可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证照扩界办证、合作开采煤矸石”作为合同解除事由，并将合同解除归责于胡东荣、聂金苟，明显错误。刘英杰应为自己的商业投资行为承担风险。被上诉人刘英杰辩称，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因上诉人无法履行扩界义务，导致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刘英杰请求解除合同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刘英杰股权转让款31.3万元，是基于合同的解除并不是一方导致的，所以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杨燕飞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刘英杰与胡东荣、聂金苟签订的《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2、判决胡东荣、聂金苟、杨燕飞共同返还刘英杰股权转让款42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168280元（从2013年9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日）及此后的利息至付清止；3、本案诉讼费由胡东荣、聂金苟、杨燕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方纯与胡东荣、朱方根、周江洪合伙租赁自己的山场300亩［林权证编号：C360600685077，林权证为吉水县林证字（2006）第016157号，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朱方纯，面积313.8亩］，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了《荒山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朱方纯将吉水县白水镇白水岭德上自留荒山租赁给朱方根、周江洪、胡东荣、朱方纯经营开采露天炭质岩矿，从办好所有证件开工起算，租期十年，租金每年8万元整，先预付租金10万元，其余金额70万元在2011年12月30日前付清…等。2012年1月3日，上述四人又对《荒山租赁协议书》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三、在租赁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让。四、如政府行为不允许开采煤矸石，与朱方纯无关。…七、合作经营方式：共同出资共同担风险。…九、股份分配出资比例为：朱方纯占该矿股份25%，按所占股份应出资20万元。胡东荣占该矿股份19%，按所占股份应出资15.2万元…等”，胡东荣、聂金苟在庭审中相互认可聂金苟隐名在胡东荣名下在“胡东荣占该矿股份19%，按所占股份应出资15.2万元”中有股份3%，且胡东荣还陈述还有其他人有股份隐名在该19%中，对此刘英杰表示不清楚。2012年1月4日，胡东荣、周江洪、朱方根向朱方纯履行给付租赁款60万元的义务，朱方纯出具了收条“今收到胡东荣、周江洪、朱方根荒山租赁费陆拾万元整，今收人朱方纯”为凭。2013年7月18日，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郭某、王某签订了一份《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约定“甲方（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提供矿区地面山权证，面积以林权证为准约300亩，期限为拾年，如遇停产，合同顺延，股份占四股半。乙方（郭某、王某）以白水大队煤矿以山栋到水为界的其中甲方300亩的林权证山场作为采矿区占该项目的四股半，另外乙方现有的房屋、地磅、变压器、电提供出来给项目部使用，项目完工后归乙方处理，其他地面资产和生产设备、现有能动产，乙方应尽快处理。丙方（胡东荣）将新街煤矸石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件提供出来扩大采矿区为条件，股份占壹股。合作后所产生的费用，股东应按出资比例出资…如果丙方（胡东荣）证照不能扩界或因其他原因关闭，丙方概不承担…等”。签订协议后，胡东荣、聂金苟、刘英杰三方协商，将胡东荣名下的在《荒山租赁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享有山场300亩×19%的租赁权利义务，其中山场300亩×13.31%的租赁权利义务作价42万元转让给刘英杰，刘英杰于2013年8月25日、2013年9月5日通过现存及转账方式共支付了42万元到胡东荣妻子杨燕飞账户上；2013年9月9日，胡东荣、聂金苟、刘英杰在未经《荒山租赁协议书》、《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的其他合同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了《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以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为准），约定“一、甲方（胡东荣、聂金苟）将购买朱方根林权证300亩中的13.31%转让给乙方（刘英杰）。二、总山权股份用于煤矿合作开采（见总合同书），乙方占该总里面的百分之六的股份（6%）。三、购买13.31%股份为42万元整，以转账为准。四、如需要乙方参与管理，乙方应主动参与。本合同一式两份，签字生效，注，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书一份”，同时，胡东荣向刘英杰出具了收到股份转让款42万元的收条。另查明，胡东荣应用于《荒山租赁协议书》、《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中的证照：采矿许可证（证号：C3608222011067130113892，采矿权人胡东荣，矿山名称吉水县白水新街碳质页岩矿，开采方式：露天开采，有效期限至2019年6月4日）因2017年9月11日吉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文《吉水县进一步深化非煤矿山专项整治实施方案》明确“煤矸石及白泥矿山，鉴于此类矿山都是露天开采，对环境破坏严重，造成严重水土流失，原则上此类矿山采矿许可证到期后不再延期”，致使该采矿许可证在2019年6月4日到期后，至今未办理延期，且该采矿许可证从2012年12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有效期间，矿区面积未扩大（未扩界），一直为0.1086平方公里；吉水县白水新街碳质页岩矿营业执照（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胡东荣、合伙期限2010年6月12日至长期）已于2020年4月30日注销。因证照上述原因，《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的合同当事人除签订该协议认可合伙各自出资方式及明确了相关权利义务外，并未实际履行其他合伙事务。现刘英杰以受让胡东荣、聂金苟名下的股份，协议签订后，至今胡东荣一直未办理采矿许可证范围扩大至约定范围，协议无法履行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成立有效后，履行完毕前，合同据以订立客观情形出现，以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若继续维持合同原有效力有悖于诚实信用，将导致显失公平的后果，则应允许变更合同内容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刘英杰同胡东荣、聂金苟签订的《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实际上是胡东荣将其名下的在《荒山租赁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享有山场300亩×19%的租赁权利义务，其中山场300亩×13.31%的权利义务作价42万元转让给刘英杰，刘英杰同时享有《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中股份份额6%的权利义务，刘英杰分别在《荒山租赁协议书》与《补充协议》、《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中享有的权利义务，对外隐名在胡东荣名下即由胡东荣代持即由胡东荣代其在《荒山租赁协议书》与《补充协议》、《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中行使权利义务，在胡东荣享有或承担相关权利义务后，刘英杰、胡东荣、聂金苟之间再按《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来分享或分担权利义务。综上，刘英杰、胡东荣、聂金苟签订的《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实际上属合伙协议，系刘英杰、胡东荣、聂金苟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现刘英杰以受让胡东荣、聂金苟名下的股份，协议签订后，至今胡东荣一直未办理采矿许可证范围扩大至约定范围，协议无法履行为由，要求解除刘英杰与胡东荣、聂金苟签订的《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而胡东荣、聂金苟辩称，刘英杰与胡东荣、聂金苟签订的《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已履行完毕，刘英杰要求解除该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刘英杰、胡东荣、聂金苟签订《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的目的是与胡东荣、聂金苟合作开采煤矸石，且在签订协议时，胡东荣、聂金苟已将《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交刘英杰一份，且在协议中明确了“以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为准”，因此刘英杰应知道《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的内容，且该协议内容在《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的合伙人刘英杰、胡东荣、聂金苟之间适用；从查明事实可知，合伙人刘英杰、胡东荣、聂金苟之间仅仅履行了协议“部分股份转让受让、收受转让款及明确相应权利义务”，然而与《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目的（合作开采煤矸石）相关的、记载于《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中有关证照扩界办证、合作开采煤矸石的协议内容，并未实际履行，且政府部门也已明文明确了“煤矸石及白泥矿山，鉴于此类矿山都是露天开采，对环境破坏严重，造成严重水土流失，原则上此类矿山采矿许可证到期后不再延期”，何谈扩界，更谈不上实现合同目的。综上，刘英杰、胡东荣、聂金苟签订的《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属未完全履行合同，且相关协议“证照扩界办证、合作开采煤矸石”已履行不能，导致该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刘英杰诉请解除该合同，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英杰要求合同相对人胡东荣、聂金苟返还其已支付的股份转让款42万元，系要求恢复至双方合同签订前状况，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该合同的解除并非刘英杰、胡东荣、聂金苟任何一方违约或过错导致的，因此该合同部分履行所产生投资亏损，应按照刘英杰、胡东荣、聂金苟之间协议约定或出资比例分担。一审法院认为，胡东荣名下的在《荒山租赁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享有山场300亩×19%租赁权利义务的出资是15.2万元，且胡东荣也是以其享有山场300亩×19%租赁权利义务入伙《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占总10股中0.855股即4.5股（300亩）×19%［另胡东荣以提供相关证照件来扩大矿区为条件占1股，这与胡东荣一方提供的证据《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上自己记载“即胡东荣有1.855股”相符］，现《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从签订至今未实际履行“证照扩界办证、合作开采煤矸石”，因不能合作开采煤矸石，胡东荣实际投资亏损为15.2万元；胡东荣、聂金苟辩称，其名下的在《荒山租赁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享有山场300亩×19%租赁权利义务，并将其中山场300亩×13.31%的权利义务作价42万元转让给刘英杰，刘英杰同时享有《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中股份份额6%的权利义务，系刘英杰对投资预期回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自愿合法，刘英杰就应以其投资42万元来承担风险即不用返还。胡东荣、聂金苟辩称要刘英杰就应以其投资42万元来承担风险无可厚非。问题在于，一、胡东荣其名下的在《荒山租赁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享有山场300亩×19%租赁权利义务的出资是15.2万元，且其也是以此租赁权入股《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以此享有《合作开采煤矸石协议》0.855股权；二、胡东荣、聂金苟以出资15.2万元享有的0.855股权，其中0.6股作价42万元转让给刘英杰。胡东荣、聂金苟现以是刘英杰对投资预期回报所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自愿合法的为由，要求刘英杰就应以其投资42万元来承担风险即不用返还，理由不充分，有悖诚实信用、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显失公平合理。综上，并根据刘英杰、胡东荣、聂金苟签订的《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合同的相对性，胡东荣、聂金苟应返还刘英杰股份转让款31.3万元（42万元-15.2万元×0.6/0.855）。至于胡东荣辩称其也是高价收购隐名在其名下投资人股份（含聂金苟），再转让给刘英杰的，对此其未提供证据且也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关于刘英杰要求胡东荣、聂金苟承担返还股份转让款的利息，并要求杨燕飞共同承担返还投资转让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英杰与被告胡东荣、聂金苟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二、被告胡东荣、聂金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英杰股份转让款31.3万元；三、驳回原告刘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83元，由原告刘英杰承担3688元，被告胡东荣、聂金苟承担59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关于购买白水朱方根、朱方纯、胡东荣山场林权证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将300亩山场林权中13.31%的份额转让给刘英杰，转让价款是42万元；该协议并无上诉人与刘英杰对被转让的财产份额共享利益和共担风险的约定，也无胡东荣为刘英杰代持财产份额的约定。因此，该协议依法是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是合伙协议没有法律和约定依据。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财产份额的目的是为了将受让的山场林权用于和煤矿的开采合作并使受让方在和煤矿的开采合作事业中占6%的财产份额。而本案当事人确认刘英杰受让财产份额后吉水县白水新街碳质页岩矿矿区面积没有扩大，即没有扩大到上述转让的300亩山场，且因政策原因采矿许可证到期后未再办理延期，该矿并于2020年4月30日注销。因此，上述受让的山场林权还未用于和煤矿的开采合作，也无法再用于和煤矿的开采合作，刘英杰在和煤矿的开采合作事业中占6%的财产份额更无从谈起。综上，上述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且可以认定为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刘英杰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一审判决解除上述协议，并判决上诉人返还刘英杰财产份额转让款31.3万元，刘英杰对此没有上诉，一审判决因此对刘英杰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与上述协议的约定不符，依法依约上诉人在上述协议解除后应当返还刘英杰财产份额转让款。综上，胡东荣、聂金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3元，由上诉人胡东荣、聂金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