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涛，男，1989年9月7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锐，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凤英，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陇川县城子美兴火烧猪饭店，经营场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经营者：王美兴，女，1967年12月1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庭祥，男，1968年7月28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上诉人董涛因与被上诉人陇川县城子美兴火烧猪饭店（以下简称美兴饭店）、穆庭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4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涛上诉请求：1.撤销陇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3124民初85号民事判决，改判董涛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兴饭店、穆庭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仅是行政部门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依据，并非人民法院处理民事侵权案件的直接和唯一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明真实的起火原因和责任人，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内容来看，消防部门并未查清真实的起火原因和引火源，也未明确具体的责任人员，该事故认定书仅能证实此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和地点，以及火灾造成的损失。其次，从消防部门搜集的证据来看，大多为利害关系人的言词证据，并无确凿的书证、物证，也没有能相互印证的充分证据证实排除和不能排除引发火灾可能的几种情形是成立的，大多属于主观臆断和推测。再次，从现场勘验、调查的整个过程来看，并无证据证实董涛在起火前逗留在其承租的商铺二楼内使用过火种或有引火源，消防部门对此并未进行详细的调查核实，而是仅凭现场烟熏度、碳化度和烧损情况，以及其他承租商户的不利证言就认定起火点位于董涛承租的商铺二楼室内，且排查起火原因的依据严重不足，缺乏论据支撑。最后，在消防部门认定起火原因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更应该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分配举证责任，并通过庭审调查查明的真实起火原因和行为人，而不是将消防部门作出的起火原因不明的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并将董涛是否存在过错、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的举证责任错误给董涛承担，想当然地认定董涛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并因此导致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错误。本案经多次开庭，除起火原因仍未查明外，对董涛是否存在过错和穆庭祥存在明显过错的事实已查清，即董涛事发当时不在商铺内、未在商铺内使用过明火或做出有可能留下火种的行为，出门时也锁好了门窗，董涛第一个到达火灾现场时立即报警和抢救，说明董涛己尽到了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不应再将该义务扩大至其在商铺外活动的范围（其与受损商铺的承租人是一样的，起火时不在商铺内，管理职责不应扩大，锁好门窗、关好电源，其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应区别对待），穆庭祥作为起火商铺的所有人，是消防安全第一责任人，穆庭祥出租的商铺在房屋结构、建筑材料、消防设施、日常管理、租户经营范围等方面均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且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安装消防设施，致使消防部门到达现场后不能立即扑救，花费较长时间和路途去取水，耽误救火四个多小时，从而导致火灾由最初的小火蔓延扩大成为难以扑灭的大火，这才是造成本案重大损失的重要原因。首先发现起火的承租商户也认可刚到达现场时过火面积并不大，若扑救及时、消防设施能使用，很多商铺是可以完全避免损失的。因此，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火灾起因及其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方面来说，应由穆庭祥对本案火灾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从各商户的经营范围和日常管理方面来说，他们明知承租的商铺存在较大的火灾隐患，仍堆放易燃物品，极易引发火灾，故美兴饭店也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三）美兴饭店未经鉴定的财产损失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酌情按其估算金额的30%予以支持，属于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本案中，美兴饭店的损失已经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穷尽了一切方法搜集所有能证明财产损失的材料，鉴定机构经现场勘验也无法作出认定），未经鉴定部分是美兴饭店的单方陈述，根本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即使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但因现场烧损严重不可见，根本无法分辨物品类别、型号、厂地、数量等，且购货单不等于付款凭证和火灾前的存量。更重要的是，美兴饭店主张的未经鉴定部分的损失均为香烟的损失，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实其为受损财产的合法权利人，也不能证实该损失是真实存在的，故在具体的损失大小（金额多少）根本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仍须由美兴饭店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而不能任意免除美兴饭店的举证责任。既然鉴定部门无法鉴定，那么所谓的损失金额就不确定，酌情支持的比例基数就不确定，一审法院就不能进行随意认定，这是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和法官居中审判原则的。综上，一定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董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美兴饭店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穆庭祥未按本院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美兴饭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涛、穆庭祥向美兴饭店赔偿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款122,852.61元；2.判令董涛、穆庭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4日20时30分许，陇川县简易商铺发生火灾，经陇川县公安消防大队现场勘验和对火灾相关当事人询问、对周边群众走访和调取现场群众拍摄视频，作出陇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起火点）位于西南方起第七间商铺**室内西侧纸盒堆放处，排除雷击、燃放烟花爆竹、自燃、人为放火、电气线路故障、小孩玩火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用火不慎、遗留火种等引发火灾的可能。该《火灾事故认定书》送达相关人员后，董涛不服，向德宏州公安消防支队申请复核，德宏州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德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决定撤销陇川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陇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责令陇川县公安消防大队重新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陇川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6月21日重新作出陇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起火点）位于西南方起第七间商铺**室内西侧纸盒、床等物品堆放处，排除雷击、燃放烟花爆竹、自燃、人为放火、电气线路故障、小孩玩火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用火不慎、遗留火种等引发火灾的可能，董涛收到该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后不服，再次向德宏州公安消防支队申请复核，德宏州公安消防支队于2018年8月3日作出德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陇川县公安消防大队重新作出的陇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的内容。2018年3月22日经云南卓尔司法鉴定中心对美兴饭店在此次火灾中财产损失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房屋装修损失7,381.43元，营业用设备损失29,617.7元，商品7,891元，原材料6,400元，低值易耗品2,000元，合计53,290.13元。现场不可清点部分，根据当事人陈述受损财产情况，经现场勘验，该户部分财产因烧损严重，现场不可见，无法确定其数量，此部分损失未列入损失统计中，鉴定人员对该部分受损财产进行文字及拍照记录（附《现场状况记录报告》）。火灾事故简易商铺所有人为穆庭祥，其中起火点商铺即西南起第七间商铺的承租人即实际使用人为董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此条法律规定，美兴饭店作为此次火灾的财产损害物权人，对其遭受的财产损害有请求侵权人赔偿的权利。一、关于陇川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陇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本案中，火灾事故发生后，陇川县公安消防大队作为消防救援机构，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首先对火灾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对相关人员以及群众进行了走访调查，并在火灾现场提取了物证，委托有资质的部门对提取的物证进行了检验，在经过复核程序后，陇川县公安消防大队再次对火灾事故进行了认定，最终作出陇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并且该《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经德宏州公安消防支队复核后，维持了该鉴定意见书的认定结论。陇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系职权部门出具，其制作程序合法，董涛对陇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有异议，但在未提交证据推翻该《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的情况下，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关于美兴饭店的损失问题。1.现场可清点部分的损失，有云南卓尔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佐证，对经鉴定确定的财产损失金额53,290.13元，予以支持。2.对不可清点部分的财产损失，虽本案美兴饭店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实具体损失情况，但经消防部门的现场勘验、鉴定意见证实该部分财产因烧损严重，无法确定其数量，鉴于美兴饭店实际存在遭受该财产损害且又无法鉴定的客观事实，美兴饭店主张董涛、穆庭祥赔偿其该财产损失中64,562.48元过高，酌情予以支持30%，即19,368.74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对其他损失估计的5,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以上两项合计72,658.87元。三、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一）此次火灾事故的起火点位于董涛租赁商铺二楼室内西侧纸盒、床等物品堆放处，其作为承租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故董涛应对本次火灾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二）穆庭祥作为起火点商铺的出租方和所有权人，其建盖简易钢架房屋用于出租，本身从房屋结构、建筑材料、消防设施上应比其他房屋有更高的要求，虽本次火灾事故并非穆庭祥导致，但其作为商铺的消防安全责任人，且从其出租商铺的房屋结构、建筑材料、消防设施、租户经营范围、日常管理看，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其未能切实履行管理职责，对此次火灾造成财产损失的扩大应承担一定责任。（三）结合此次火灾的起火原因，美兴饭店对此次火灾的发生以及损失的扩大不具有过错，不应再承担责任。综上分析认定，结合各方当事人过错及引发本案事故的原因力等因素，对美兴饭店的损失72,658.87元，确定董涛承担70%的责任，即50,861.21元（72,658.87元×70%），穆庭祥承担30%的责任，即21,797.66元（72,658.87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陇川县城子美兴火烧猪饭店损失50,861.21元；二、穆庭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陇川县城子美兴火烧猪饭店损失21,797.66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陇川县城子美兴火烧猪饭店负担455.1元，由董涛负担461.2元，由穆庭祥负担197.7元。二审中，上诉人董涛、被上诉人美兴饭店、穆庭祥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董涛对“此部分损失未列入损失统计中，鉴定人员对该部分受损财产进行文字及拍照记录（附《现场状况记录报告》）”有异议，认为没有现场状况记录报告，一审认定的该事实可能与另案相混淆了，同时认为一审还遗漏认定火势发展扩大情况、原因和救援情况，应查明该部分事实。被上诉人美兴饭店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穆庭祥未按本院传票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核实，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分户鉴定意见表》中并无“此部分损失未列入损失统计中，鉴定人员对该部分受损财产进行文字及拍照记录（附《现场状况记录报告》）”的内容，故对上诉人董涛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陇川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陇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被上诉人美兴饭店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三、对本次火灾事故，上诉人董涛、被上诉人美兴饭店、穆庭祥应否承担责任及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董涛主张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仅是行政部门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依据，并非人民法院处理民事侵权案件的直接和唯一依据。本案中，火灾事故发生后，陇川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陇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经复核程序后，陇川县公安消防大队再次对火灾事故进行了认定，最终作出陇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且该《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经德宏州公安消防支队复核后，维持了该《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的认定结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消防救援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的规定，陇川县公安消防大队是火灾事故调查、处理的法定机构，其作出的陇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是人民法院是处理火灾事故案件的重要证据，上诉人董涛未能提交证据推翻该《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综合考虑本案的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情况，一审法院采信该《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董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依据云南卓尔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分户鉴定意见表》，被上诉人美兴饭店可清点部分的财产损失53,290.13元，上诉人董涛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美兴饭店主张的不可清点部分财产的损失为64,562.48元。本院认为，对该部分损失，结合被上诉人美兴饭店的经营卷烟销售和卷烟订货等情况，必要的经营用品客观存在，虽因过火及现场客观因素限制而无法逐一清点财产数量、品种等以供评估损失，但不能以此否定该项损失的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综合被上诉人美兴饭店财产损失的申报情况和实际经营情况，酌情支持被上诉人美兴饭店主张的不可清点财产损失64,562.48元的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陇川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陇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起火点）位于西南方起第七间商铺**室内西侧纸盒、床等物品堆放处，排除雷击、燃放烟花爆竹、自燃、人为放火、电气线路故障、小孩玩火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用火不慎、遗留火种等引发火灾的可能。本院认为，此次火灾事故的起火点位于上诉人董涛租赁商铺二楼室内西侧纸盒、床等物品堆放处，上诉人董涛作为该商铺的承租人，因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应对本起火灾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同时，结合此次火灾的起火原因，被上诉人美兴饭店的经营者对此次火灾的发生以及损失的扩大不存在过错。综上，结合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和引发本案事故的原因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董涛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美兴饭店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穆庭祥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董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上诉人董涛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陇川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 萍审判员 王赶红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