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25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济源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源市第一行政区。法定代表人石迎军，市长。委托代理人赵斌，济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葛清林，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济源王屋山品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王屋镇愚公村。法定代表人樊双旗，总经理。上诉人济源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济源市政府）因与济源王屋山品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屋山品牌公司）行政给付纠纷一案，不服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96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济源市政府委托代理人赵斌、葛清林，被上诉人王屋山品牌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双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屋山品牌公司一审诉称，济政[2017]14号《济源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济源市加快科技创新驱动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以下简称《济源市科技创新政策》）第十三条规定，对当年授权的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每件分别给予1000元、500元的资助；对企业年专利申报量达20件不满50件且发明专利申请不少于20%的，给予一次性5万元的资助。其两个实用新型专利已获得授权，济源市政府应给予其2000元资助；其2017年专利申报量为20件，其中发明专利4件，济源市政府应给予其一次性5万元的资助。2018年6月20日，济源市政府作出济政[2018]21号《济源市人民政府关于对2017年度科技创新项目进行奖补的决定》（以下简称《奖补决定》），其位列其中。一审请求：1、济源市政府向其支付获得2件实用新型专利资助资金2千元。2、济源市政府向其支付申报专利20件的资助资金5万元。3、济源市政府向其支付5.2万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济源市政府对不符合条件的企业发放资助资金的行为作出解释。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7年4月24日，济源市政府印发《济源市科技创新政策》，该文件第四部分第十三项载明：“扶持技术发明创新。……对当年授权的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每件分别给予1000元、500元的资助；……对企业年专利申报量达20件不满50件且发明专利申请不少于20%的，给予一次性5万元的资助。”2017年6月至7月，王屋山品牌公司申请专利20件，其中发明专利4件、实用新型专利2件、外观设计专利14件。2018年6月16日，济源市政府作出《奖补决定》，该决定第二十四项显示：企业年专利申请量达20件不满50件，且发明专利申请不少于20%，各资助5万元，合计115万元。其中，包含王屋山品牌公司。2018年12月12日，济源市政府、济源市科技局分别发出关于停止执行扶持技术发明创新资助政策的公告，决定停止执行《济源市科技创新政策》第四部分第十三条扶持技术发明创新资助政策。2019年1月8日，王屋山品牌公司2项实用新型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授权，该两项实用新型的专利申请日均为2017年7月7日。一审认为：一、行政允诺是指行政主体为实现特定的行政管理目的，向行政相对人公开作出的当行政相对人作出一定的行为即给予其利益回报的意思表示行为。当行政相对人作出符合行政允诺事项的行为时，行政主体应按照其允诺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本案中，《济源市科技创新政策》明确载明：对企业年专利申报量达20件不满50件且发明专利申请不少于20%的，给予一次性5万元的资助。王屋山品牌公司按该文件要求申请资助，济源市政府于2018年6月16日作出《奖补决定》，对王屋山品牌公司资助5万元。诚信原则是行政允诺义务的客观基础，《奖补决定》一经公布即产生法律效力，济源市政府要为社会公众因对承诺的信任产生责任，并对此承诺负有法定履行义务，否则即构成不作为。济源市政府按照相关政策文件要求，对专利资助范围、标准开展督查并无不当，但在没有确认王屋山品牌公司的专利申请行为系非正常专利申请行为或套取专利资助行为，也没有撤销资助5万元行政允诺的情况下，财政资金不到位、停止执行扶持技术发明创新资助政策、以及王屋山品牌公司未提供合理说明的答辩理由，均不足以成为履行行政允诺的阻却事由。因此，济源市政府应给予王屋山品牌公司5万元资助费用。二、《奖补决定》只针对2017年申请、授权专利事项作出决定，王屋山品牌公司的2项实用新型专利是2017年申请、2019年获得授权，不具备当时的奖补条件，因此，王屋山品牌公司要求支付2项实用新型专利资助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三、王屋山品牌公司要求支付5.2万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王屋山品牌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即对不符合条件的企业发放资助资金的行为作出解释，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在庭审中也已释明，不予审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济源市政府在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王屋山品牌公司支付专利资助资金5万元；二、驳回王屋山品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济源市政府负担。济源市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下级人民政府应服从上级人民政府是行政管理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决定发放5万元专利资助资金前，2018年8月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下发《国家知识产权局办公室关于开展专利申请相关政策专项督查的通知》（国知办发管字【2018】27号文件），内容为:为避免相关部门采用财政资金补助的方式盲目拉升专利申请量，与中央要求有偏差的情况，要求开展专利申请相关政策调整落实情况进行专项督查政策。2018年8月14日河南省知识产权局下发《河南省知识产权局关于转发国家知识产权局的通知》（豫知【2018】51号文件），要求:各省辖市、省直管县（市）知识产权管理部门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办公室关于开展专利申请相关政策转向督查的通知》要求的五个督查重点，开展全面自查，针对工作中存在的主要问题和不足，积极进行整改。2018年11月27日河南省知识产权局又下发《河南省知识产权局关于开展专利质量问题专项整治的紧急通知》（豫知【2018】67号文件），要求:全省各级知识产权局对本辖区内的专利质量积极开展自查整改工作，进一步优化专利资助政策，坚决杜绝非正常专利申请，严格专利资助范围和标准，坚决杜绝授权前资助，严厉打击专利资助套利行为，专利资助方向必须为授权后的国内发明专利和授权后的国外专利，并要求全省各级知识产权局及时按照本通知要求调整资助（奖励）政策。上诉人作为下级政府应服从国家和河南省所作出的决定。被上诉人通过专利代理机构在2017年6月26日一天内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13项外观专利申请;2017年7月4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1项外观专利申请;2017年7月7日一天内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4项发明创造专利申请，2项实用新型专利申请，专利申请量刚好20项。上诉人通过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查询被上诉人申请的20项专利中有12项被视为撤回。为全面落实国家、省知识产权局前述的文件精神，暂停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几家专利资金资助，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未能获得授权的合理说明，以便上诉人进行复审，再做决定，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对被上诉人暂停授权前的专利资助是符合国家和省里的文件精神要求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专利资助资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屋山品牌公司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承诺的效力在于承诺已经做出并送达，要约人合同即告成立，要约人不得加以拒绝。济源市政府要为社会公众应对承诺的信任产生责任，并对此承诺负有法定履行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济源市政府下发的《济源市科技创新政策》第十三条的规定，完成专利申请量达到20至50件且其中发明专利申请不少于20%的企业，可获得一次性5万元的补助，这里的“专利申请量”只是申请数量，并没有相应的条文规定以审查批准为获得补助的前提条件。王屋山品牌公司在2017年完成专利申请量20件且其中有四项发明专利，符合济源市政府为鼓励创新所设定的补助条件，应获得补偿。从济源市政府2018年作出的《济源市人民政府关于对2017年度可继续创新项目进行奖补的决定》也可以看出，当时济源市政府认可应给予王屋山品牌公司5万元的补助。至于后来鼓励创新的政策发生变化后，不再以专利申请数量为标准决定补助，这是济源市政府承担补助义务以后发生的，不应对已经生效的补助义务产生法律上的影响，济源市政府应基于政府诚信及信赖保护的原则，继续履行原《济源市科技创新政策》第十三条所规定的补助义务。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源市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王凤强审判员 卢 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袁楠书记员玄晟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