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昌润北路与兴华西路西南角临街商务楼**。 负责人: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月,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景全,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莘县中医院退休职工,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中勤,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家迎,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军,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栋,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兴燕保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莘县燕店镇燕店村九队**/div> 法定代表人:李连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栋,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住所地莘县武阳街中段iv> 法定代表人:张海峰,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奎,该管理处职工。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景全、秦家迎、王书军、莘县兴燕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县兴燕公司）、莘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莘县环卫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聊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具体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刘景全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景全系受害人刘某3的侄子,并不是其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从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刘景全与刘某3即使存在真实的遗赠抚养关系,但这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收养关系，一审法院对收养关系的认定也不符合收养法的规定。而且一审中提交的莘县特困人员供养申请审批表明确记载,受害人刘某3享受五保户待遇的原因就是无儿无女,无依无靠,体弱多病,无经济来源。如果被上诉人刘景全与刘某3是养父母关系,刘景全作为退休的医务人员,对其尽赡养义务，刘某3又为何以无儿无女的理由享有国家的五保户待遇,这明显矛盾,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刘景全根本不是刘某3的近亲属,无权主张相应的权利,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压缩式垃圾车属于大型货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大型货车须持有B2驾驶证。本案中驾驶人员秦家迎事发时持有的是C1驾驶证,明显不具有驾驶压缩式垃圾车的资格。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事项,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免责事项上诉人提交了保险条款,因为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时系电子网上投保。根据电子投保操作流程，投保人在投保时只有阅读完所有保险条款,明确无异议后,才可以进行下一步缴费操作，完成整个投保流程。因此,上诉人事实上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明确提示及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 刘景全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刘景全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因为刘景全与死者具有遗赠扶养及继承协议,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刘景全对死者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2.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上诉人针对免责事项未履行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原审中,上诉人针对此问题,未尽到应尽的举证责任,未就是否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提交任何证据。因此,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内范围内承担责任。 秦家迎辩称:被上诉人秦家迎开的车不是大型的垃圾车,既然雇佣被上诉人秦家迎,就说明被上诉人秦家迎持有C1驾驶证能够驾驶压缩式垃圾车,况且交警也没有认定违法。 王书军、莘县兴燕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同意上诉人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中第一部分意见，被上诉人刘景全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二、即使刘景全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也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1.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于本次事故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先予赔偿。2.虽然上诉人主张因驾驶人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但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也未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涉案车辆保险为莘县燕店镇政府购置,据答辩人了解,购置保险时网上投保并不是投保人进行的操作，而是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操作完成后，将保单下载打印并加盖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莘县支公司的印章之后,通知投保人领取的保单。期间投保人并未在场,上诉人不可能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莘县环卫处辩称:同意莘县兴燕保洁公司的答辩意见。 刘景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3926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20元、护理费1391.64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35.3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03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5时40分许，被告秦家迎驾驶压缩式垃圾车,沿省道333线自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33线(266KM+100M)王炉路口处，与自北向南横过道路的步行的刘某3发生侧面刮碰,致刘某3受伤。事发后,刘某3即被送往莘县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双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侧锁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第3肋骨骨折、右锁骨骨折可疑、冠心病,在该院治疗5天,于2019年11月6日18：30分抢救无效死亡。住院病历记载死亡原因为：1.体位性低血压？；2.肺栓塞？；3.心脏骤停？；4.颅脑损伤？。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9265.49元。2019年11月7日，莘县交警大队委托莘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刘某3的死亡原因进行了法医学尸体检验，该机构于2020年2月16日作出(莘)公(刑)鉴(尸)字[2019]2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刘某3系肺动脉栓塞死亡。分析论证部分载明:“根据检验所见,死者肺动脉血栓的形成系因头胸腹部受伤后卧床致血液流动性减少，在下肢静脉或受伤部位形成血栓，栓子脱落形成肺动脉栓塞造成猝死。血栓栓塞致死与交通事故受伤具有关联性。”2020年2月26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作出第3715221201900007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家迎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车速、观察不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3无责任。秦家迎驾驶的压缩式垃圾车未申领机动车行驶证和车辆号牌，购买人为莘县环卫处。莘县环卫处购车后将车辆移交给莘县燕店镇人民政府，用于城乡环卫一体化工作。燕店镇政府将镇内的该项工作发包给了莘县兴燕公司，车辆也一并交由该公司使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保洁车辆保险由燕店镇政府购买，兴燕公司保洁员、车辆出现任何事故均与燕店镇政府无关。被告王书军系莘县兴燕公司的实际经营负责人，其找到秦家迎来为公司驾驶垃圾车。秦家迎持有C1驾照,事发时其正为公司运送垃圾。燕店镇政府为该车辆在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部分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大地财险聊城公司主张涉案压缩式垃圾车属于中型专业货车和营运车辆，需要B2驾照并且办理运输证、从业资格证才能驾驶,秦家迎持有的C1驾照不具备驾驶该车辆的资格且该车辆未办理相关营运手续，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审法院(2019)鲁1522民初3143号案件中对与本案车辆类型相似的车辆的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以被鉴定车辆长度为6460mm，符合中型载货汽车中车长大于6000mm的规定，确定车辆类型为中型专业作业车)。王书军和莘县兴燕公司质证称，鉴定意见书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本案车辆也需B证驾驶，保险公司也未就该免责情形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且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秦家迎不具备驾驶资格，商业三者险应予赔偿。 另查明:本次事故受害人刘某3于1943年2月9日出生，住所地，住所地为莘县村特困人员供养待遇。刘某3父母已去世,终身未婚,未生育子女,兄弟姐妹也已去世。刘某3现有原告及其哥哥在内的两个侄子。原告称其自10岁左右就过继给叔叔刘某3,与其一同生活,由刘某3供养其上学,结婚事宜由刘某3操办。刘某3年老后,也是由自己对其进行照顾,丧葬事宜也是自己按照儿子的身份给其办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并且双方之间存在书面的扶养及继承协议，自己具有赔偿权利人身份。原告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落款日期为2005年11月6日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刘锁昌抚养父亲刘金太,宅基归刘锁昌继承。刘景全抚养叔父刘某3,宅基归刘景全继承。刘锁昌的宅基在刘金坡的前面。刘景全的宅基在刘景州的后边。注：刘锁昌、刘景全的父亲如有重大疾病和安排后事,刘景全负担三分之一的费用。证人:马某、马海祥、刘张青、刘金锁、刘某1、刘金明、刘锁银。2005年11月16日”。证据二:莘县委会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民刘某3生前未婚,无子女,刘景全60年代中期因家困难,被告父母过继刘某3并长期在一起生活,刘某3抚养刘景全并出钱供他上学。近年来,刘某3一直由刘景全扶养,刘某3发生交通事故在医院花的钱也是刘景全出的。刘某3逝世后,也是刘景全按照农村风俗为其办理的丧事。证明人:刘金起、刘某2。”证据三:莘县委会出具的继承人关系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刘某3,男,汉,76岁(身份证号码：),父母已去世,未婚无子女,由其侄子刘景全,男,汉,64岁(身份证号码:)继承赡养,特此证明。2019年12月18日,刘某2、刘金起”。证据四:证人马某的证人证言。马某出庭作证称:“我是刘景全的表叔,刘某3是刘景全的亲叔。刘景全再早就归刘某3抚养,双方都有这个意思,但是没有签订书面协议。2005年时才达成了一个协议,明确了之前说定的事情,说好由刘景全负担刘某3的事情，包括吃、穿、住、生活花销。我知道签这份协议的情况,上面的内容是我写的,下面的签名是他们自己的。从那以后,刘景全对刘某3照顾的很好,我很满意。证据五:证人刘某1的证人证言。刘某1出庭作证称:“我是刘景全族里的一个叔叔,刘景全兄弟姐妹四人,家庭条件差,从其刚上初中时起,就由刘某3供养其上学。2005年时他们签了一个协议，明确今后怎么处理刘某3的供养问题，当时我在场,还有刘金锁、张清、金明、以及刚才来的那个证人。证据六:证人刘某2的证人证言。刘某2出庭作证称：“我是王炉村村委会主任,刘景全是我们村的人,但户口不在村里。刘某3是刘景全的叔叔,刘景全跟着刘某3一起过。听上年纪的人说,他们从小就在一起,现在刘景全在城里住,刘某3的啥事都归刘景全管。刘某3没有结婚,父母去世了,兄弟姐妹3人也都不在世了。在村里除了刘景全这个侄子,还有刘景全的哥哥。平时都是刘景全进村管刘某3,刘某3的丧葬事宜也是刘景全负责的。” 再查明:事发后,王书军与秦家迎一起参与处理了事故事宜王书军在原告住院期间交纳了医疗费7939元,另在刘某3去世后向交警队交纳丧葬费30000元，共计37939元。原告刘景全收取了上述款项,并出具了收到条。王书军称其系以个人名义垫付了上述钱款,要求返还给其个人,原告称上述费用系王书军为了处理莘县兴燕公司事务而垫付的,如果王书军与该公司没有关系,也就没有义务来垫付该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景全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是否有权获得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的赔偿;二、各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三、赔偿权利人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首先,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来看,死亡赔偿金是对未来收入的赔偿，其性质属于财产损失赔偿。侵害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导致受害人未来生存年限中的收入丧失，给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家庭共同体造成财产损失，使受害人的继承人或其他有权分配其遗产的人，不能继承其在正常生存情况下个人消费部分以外的全部收入。这部分财产损失,侵权人应予以赔偿。其次,从死亡赔偿金分配原则来看,虽然其不属于遗产,但与死者的人身权、生命权和财产权紧密相关,与遗产属性相近,可以参照继承法中的遗产处理原则进行分配已成为司法理论和实务中共同的认知和做法。关于遗产分配人,我国继承法规定,除了法定继承人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亦有权参与遗产的分配。在遗产继承纠纷诉讼中,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以其个人名义参加诉讼,主张权利，即具备权利请求人主体资格并享有实体权利。最后,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未将与继承法规定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性质相同的“对受害人生前尽了全部或主要扶养义务的人”纳入赔偿权利人范围,但由于死亡赔偿金与遗产的属性相近、分配原则相同，赋予“对受害人生前尽了全部或主要扶养义务的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资格,并不违背立法本意，且有利于弘扬扶老携幼、助弱扶困的社会美德。本案中,受害人刘某3死亡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近亲属，从刘景全提交的具有遗赠扶养协议性质的证明、刘某3居住地村委会出具证明及证人马某、刘某1、刘某2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刘景全在未成年时就按农村习俗过继给其叔叔刘某3，刘某3实际抚养了刘景全并负担了其上学费用。2005年,刘某3年老后,在家族亲戚的见证下，双方以书面的形式明确了由刘景全扶养刘某3并继承其宅基。几位证人均陈述刘景全很好的履行了对刘某3的扶养义务，并且刘某3受伤后由刘景全在医院照顾并负担了医疗费用，刘某3的丧葬事宜也是刘景全以儿子的身份按照农村传统习俗进行办理。综合以上事实,刘景全与刘某3具有血缘上的叔侄关系，刘某3在刘景全未成年时履行抚养义务，刘景全在刘某3年老后履行了主要扶养义务，双方形成了亲密的家庭成员关系和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刘某3死亡后，应赋予刘景全赔偿权利人资格。故，刘景全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有权获得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的赔偿。关于焦点二，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机动车驾驶人秦家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车辆在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相关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赔偿，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秦家迎赔偿。因秦家迎系莘县兴燕公司的雇员,本次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中,其本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莘县兴燕公司应对秦家迎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莘县环卫处系涉案肇事车辆的购买人、王书军系兴燕公司的实际经营负责人，二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法律规定应承担责任的情形，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首先，保险公司对于本案存在上述免责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次,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还应举证证明已就该免责情形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人秦家迎持有C1驾驶证，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未认定其存在不具备驾驶肇事车辆资格的情形。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提交的其他案件中的关于车辆类型的技术鉴定意见书亦不能证明本案车辆也属于中型专业作业车,需要B2驾驶证才能驾驶。即便本案车辆经鉴定属于中型专业作业车,仅凭该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也不能认定其履行了对投保人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应承担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首先,关于受害人刘某3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问题。莘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明确载明，刘某3因头胸腹部受伤后卧床致血液流动性减少,在下肢静脉或受伤部位形成血栓,栓子脱落形成肺动脉栓塞造成猝死。血栓栓塞致死与交通事故受伤具有关联性。因事故发生后,刘某3一直在医院抢救治疗,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医院治疗期间遭受二次伤害及存在医疗过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本人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刘某3的死亡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伤有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且公安机关鉴定部门在刘某3死亡的第一时间就对其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最能接近死亡的真正原因,其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程序合法,具有事实依据,应予采信。对被告提出的应计算交通事故对受害人死亡结果的参与度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根据莘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结算单及门诊收费票据,医疗费认定为38326.49元+939元=39265.49元。住院病历显示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30元/天×5天=150元。住院病历未显示原告需要加强营养,营养费依法不予支持。刘某3抢救期间由其侄子刘景全护理，原告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每天115.97元计算护理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未提交医疗或鉴定机构出具的需2人护理的意见，护理人数应按1人计算。护理费计算为115.97元/天×5天=579.85元。刘某3死亡时已满75周岁,死亡赔偿金按照5年计算为42329元/年×5年=211645元。原告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计算丧葬费37562.5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受害人在住所地王炉村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情按照三人、七天、农民误工标准每天82.42元计算,数额为3人×7天×82.42元/天/人=1730.82元。交通费系住院期间及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必然支出费用，酌情确定为300元。本案侵权人秦家迎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数额适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926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579.85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30.82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01233.66元。上述损失，首先由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181233.66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因原告的损失不超出保险限额，秦家迎和莘县兴燕公司在本案无个人需承担的赔偿数额。关于本案垫付款37939元的返还问题。该款系事发后由肇事车辆一方给付受害人，原告刘景全收取了款项并出具了收到条,因此其作为本案赔偿权利人负有返还义务。该款项虽由王书军实际支出，但其身份系肇事车辆所在属公司莘县兴燕公司的实际经营负责人,其应是为了处理公司事务而支出的该费用，而非以个人名义,该垫付款应视为莘县兴燕公司的垫付款,故,该款应由原告返还给莘县兴燕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景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景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81233.66元。三、原告刘景全返还被告莘县兴燕保洁有限公司垫付款37939元。四、驳回原告刘景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4元，减半收取计2927元，由被告秦家迎、莘县兴燕保洁有限公司负担2904元,原告刘景全负担23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书军、莘县兴燕公司申请证人莘县燕店镇政府工作人员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陈述的电子保单、投保流程不是由投保人完成的,上诉人没有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赵某出庭作证称:“2019年十月份左右,镇政府安排财所办理投保事宜。当时是我去的,当时是我去上诉人公司,光算出来保费为多少把钱交上,当天没有出具发票和保单,大约隔了两天后通知我拿的保单和发票。”“当时我直接去的保险公司，算出来金额后就直接投保了。不知道是线上还是线下。”“保险公司只给了我保单和发票，没有给过我其他材料。”上诉人对证人赵某的陈述不认可。 本院认为,关于刘景全是否可以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问题。一审中刘景全提交了村委会证明、继承人关系证明,再结合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可以认定刘某3因未婚无子女,于60年代中期按农村传统习俗过继了侄子刘景全并将其抚养成人,刘景全则对刘某3尽了赡养义务,并负责办理了刘某3丧葬事宜。1992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1992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对于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另,根据1984年8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故,可以确认刘某3与刘景全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刘景全作为近亲属具有赔偿权利人的资格,可以作为本案原告主张相应权利。 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其他案件中关于车辆类型的技术鉴定意见书仅能证明该案事故车辆属于中型专项作业车,无法得出本案事故车辆亦属同类型车辆的结论。二审中,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又称案涉车辆为大型货车,但亦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所提案涉车辆须持B2驾驶证才能驾驶,秦家迎持C1驾驶证属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车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9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