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2，男，199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彦玲，女，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系上诉人樊某2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长坤，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4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长坤，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1，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女，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樊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娜，河北大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某2、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樊某1、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长坤，上诉人樊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彦玲，被上诉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某2、王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珠峰大街180号珠峰花园25号商住楼3单元2002号房产系被继承人樊清海与被上诉人王某2共同生活期间购买，婚后二人共同偿还贷款，应为樊清海与王某2共同财产，其中属于樊清海的财产份额应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2009年起，被继承人樊清海与被上诉人王某2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期间上诉人王某1、樊某2与其二人均共同生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2、被继承人樊清海共同生活期间，唯一收入来源为樊清海婚前的眼镜店经营收益。2013年10月以王某2名义购得的珠峰花园房屋，实际是樊清海出资，××××年××月王某2与樊清海登记结婚，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之规定，珠峰花园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樊清海的财产份额应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一审法院认定珠峰大街180号珠峰花园25号商住楼3单元2002号房产不属于遗产范围完全是错误的。二、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裕华区创新青年眼镜店系樊清海个人财产，应由四继承人依法分割。首先，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裕华区创新青年眼镜店系樊清海婚前个人财产，两家眼镜店的经营权及店内的财产应由四继承人应依法分割。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成立于2010年9月28日，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经营者樊清海。裕华区创新青年眼镜店成立于2011年10月13日，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经营者樊清海。两家眼镜店均是樊清海个人经营，属于与王某2结婚前的樊清海个人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夫妻一方的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王某2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全部资产已转让给王某3。王某2提交的转让协议没有樊清海本人签字，银行凭证来往混乱，与转让协议矛盾；证人王某3与被告王某2是姐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力。因此，王某2提交证据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证明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已转让给王某3。再次，被上诉人王某2存在转移、隐匿遗产行为，应依法追究其责任。被继承人樊清海去世后，王某2负责经营眼镜店，但是两家眼镜店的收款二维码显示，两家眼镜店的收款账号都不是王某2本人。王某2负责经营管理被继承人樊清海遗产，却非法转移经营收入所得，应当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三、被继承人樊清海去世前赔付的387854.77元保险金应当依法分割。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泰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出具的赔付明细表，证明在樊清海昏迷期间，被上诉人王某2共领取保险赔偿金387854.77元。根据上诉人樊某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樊某2向河北省中医院支付医疗费247481.98元，向王某2转账337384元，樊清海在河北省中医院住院的治疗费全部由樊某2支付。一审法院仅凭王某2单方陈述就认定王某2领取保险金用于樊清海治疗和夫妻共同生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王某2在樊清海昏迷期间领取的保险赔偿金387854.77元应当依法分割。另外，对于一审涉及的卓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香水海项目两套房屋，上诉人同意本案中对该两套房屋不再处理，上诉人对该两套房屋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樊清海遗产范围，对应当依法分割的遗产违法不进行处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樊某1、王某2答辩称，樊某2、王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珠峰大街180号珠峰花园25号商住楼3单元2002号房产系王某2婚前购买，房产登记在王某2名下，河北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房款收据交款人均为王某2，且交款时间在结婚前，该房产属于王某2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樊清海的遗产范围。王某2与樊清海结婚前无共同财产，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产是由樊清海出资或使用共同财产所购买。樊清海名下有两套房产，已由樊某2继承（见石家庄高新区法院（2018）冀019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王某2名下的该套房产是王某2婚前个人财产，也是王某2和女儿樊某1唯一的住房，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樊某2、王某1要求分割该房产的请求理据充分，应予维持。二、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的全部资产，早在2016年即转让给案外人王某3，转让行为发生在樊清海去世前，眼镜店转让给王某3后，商铺承租人变更为王某3，租金由王某3缴纳。2017年9月20日，王某3在该眼镜店地址上注册成立石家庄仕明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某3），继续经营眼镜店至今。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让协议、银行凭证、石家庄仕明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房租收据、证明等，与证人王某3的陈述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的资产在樊清海去世前已经转让给了王某3。樊某2、王某1在一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樊清海去世时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名下尚有其他财产。《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经营权不属于遗产，樊某2、王某1要求分割眼镜店经营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王某3系商铺的承租人，租赁期间，王某3有权使用该商铺经营眼镜店。一审法院未支持樊某2、王某1要求分割该眼镜店的请求理据充分。三、关于石家庄赛喆商贸有限公司即裕华区创新青年眼镜店。首先，裕华区创新青年眼镜店的资产并非樊清海的婚前个人财产。樊清海与王某2结婚后，二人以夫妻共同财产共同经营该眼镜店，2016年12月8日，樊清海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成立石家庄赛喆商贸有限公司，夫妻二人继续经营该眼镜店，樊清海去世时，该眼镜店的资产属于樊清海与王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樊清海去世时，该眼镜店欠多家供货商的货款，因该眼镜店系夫妻共同经营，故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樊某2和王某1应当在其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眼镜店的债务。第三，一审判决前，樊某2、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眼镜店在樊清海去世时清偿债务后尚有剩余财产存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以“无法确认遗产是否存在以及具体范围”为由，未对裕华区创新青年眼镜店进行处理是恰当的。第四，樊清海去世后，该眼镜店所占用的房屋由王某2承租并支付租金，王某2有权使用其承租的房屋经营眼镜店，樊清海去世后，王某2如何经营、如何收款、与上诉人无关。王某2不存在转移、隐藏遗产的行为。四、樊清海去世前保险公司赔付的387854.77元已经用于樊清海的治疗和夫妻共同生活，在樊清海去世时已经没有剩余，樊某2、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尚有剩余作为遗产存在，一审法院未支持樊某2、王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五、樊清海对女儿樊某1有抚养义务，樊清海去世后，没有给樊某1留下任何遗产，仅有的两套房产已由樊某2继承，王某2背负巨额债务，独自抚养六岁的女儿樊某1，生活十分困难，按照法律规定，分割遗产时应当对王某2和樊某1予以照顾。王某2与樊清海结婚时及结婚后购买的家属、电器等尚未分割，这些财产存放在樊某2已经继承的房屋内，暂由樊某2保管，一审时王某2曾请求法院分割，但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财产进行处理。综上，樊某2、王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樊某2、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樊某2、王某1分别对被继承人樊清海遗产享有四分之一的继承权（遗产清单：珠峰大街180号珠峰花园25号商住楼3单元2002号房产一套，暂估价570831元；裕华区创新青年眼镜店，即石家庄赛喆商贸有限公司，暂估价值100000元；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暂估价值100000元；在卓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香水海项目两套房屋，香水海四期乔郡58-2-503，暂估价值831436元，香水海四期乔郡18-2-503，暂估价值701185元；樊清海及王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存款，暂估价值100000元。以上暂估价值共计2403452元人民币，具体以法院查明遗产范围为准）；2、依法分割樊清海人身保险金（暂估价值为7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樊某2的父亲樊清海、母亲杜彦玲于2009年3月18日协议离婚，原告樊某2由樊清海抚养。××××年××月××日，樊清海与被告王某2结婚。××××年××月××日，樊清海与被告王某2共同生育一女樊某1。樊清海于2017年11月生病住院，后于2018年8月28日病逝。原告王某1系樊清海的母亲。2013年10月24日，被告王某2与河北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王某2购买珠峰大街180号珠峰花园25号商住楼3单元2002号，建筑面积91.1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21.18平方米，总价款570831元。2013年10月21日，被告王某2以该房产为抵押，向交通银行河北省分行办理抵押贷款登记，河北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保证人。该房产于2014年1月14日在石家庄高新区房产管理处备案。石家庄赛喆商贸有限公司即裕华区创新青年眼镜店的法定代表人为樊清海，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现由被告王某2经营。樊清海于2010年9月28日成立个体工商户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2016年10月31日，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甲方）与王某3（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眼镜店内全部物品转让给乙方，乙方已付清全部转让款。樊清海于2018年8月28日病逝时名下银行存款情况：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04账户余额为848.90元，中国建设银行账户01×××67账户余额为8502.69元，以上共计9351.59元。以上事实有《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营业执照、《协议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被继承人樊清海去世后，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其母王某1、其妻王某2、其子樊某2、其女樊某1。关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被继承人樊清海遗产范围。一、珠峰大街180号珠峰花园25号商住楼3单元2002号房产一套，因该房产系被告王某2婚前购买，并以其个人名义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签订《个人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且河北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房款收据交款人均为被告王某2，原告主张购买上述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为樊清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原告主张分割上述房产的请求不予支持；二、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依据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与王某3签订《协议书》该眼镜店已于2016年10月31日转让给王某3，被继承人樊清海于2018年8月28日病逝，眼镜店资产转让发生在被继承人樊清海去世前，不属于遗产分割范围，故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三、石家庄赛喆商贸有限公司（即裕华区创新青年眼镜店）及卓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香水海项目两套房屋，因原、被告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无法确认遗产是否存在以及具体范围，待双方有新证据后再另行处理；四、关于被继承人樊清海银行存款9351.59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首先分割财产的一半即4675.79元为被继承人樊清海配偶即被告王某2所有，剩余4676元作为被继承人樊清海的遗产依法由四个继承人平均分配，每个继承人份额为1169元；五、关于被继承人樊清海的人身保险金，根据泰康人寿保险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出具的赔付明细表，理赔金额共计675054.52元，其中被继承人樊清海去世前赔付387854.77元，原、被告就被继承人樊清海去世后赔付的28719975元已按约定分割履行完毕，现原告就被继承人樊清海去世前赔付金额主张分割，被告王某2称该笔理赔款已用于被继承人樊清海治疗及夫妻共同生活，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作为遗产存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某2主张有夫妻共同债务约146万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其主张亦不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樊清海名下银行存款共计9351.59元，由原告樊某2分得1169元，由原告王某1分得1169元，由被告王某2分得5844.79元，由被告樊呈竹分得1169元；二、驳回原告樊某2、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珠峰大街180号珠峰花园25号商住楼3单元2002号房产是否应为樊清海和王某2的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房产不属于遗产范围是否错误，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裕华区创新青年眼镜店，是否系樊清海个人财产，是否应由四位继承人依法分割，樊清海去世前赔付的38万元保险金是否应当依法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案涉珠峰大街180号珠峰花园25号商住楼3单元2002号房产为被上诉人王某2婚前购买，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主张案涉房产是被继承人樊清海和被上诉人王某2共同生活期间樊清海出资购买，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为被上诉人王某2的个人财产，不属于樊清海的遗产范围，并无不当。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依据石家庄高新区瑞青眼镜店与王某3签订《协议书》，该眼镜店已于2016年10月31日转让给王某3，该协议盖有转让人石家庄瑞青眼镜店的公章，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可撤销等情形。被继承人樊清海于2018年8月28日病逝，石家庄瑞青眼镜店资产转让发生在被继承人樊清海去世前，一审法院认定石家庄瑞青眼镜店不属于遗产分割范围，对上诉人分割该眼镜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石家庄赛喆商贸有限公司（即裕华区创新青年眼镜店）及卓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香水海项目两套房屋，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无法确认遗产是否存在以及具体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被继承人樊清海的人身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本案中，根据《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益人约定书》约定，被继承人樊清海的人寿保险金已经明确指定了受益人，且指定了各个受益人的受益比例，故该人身保险金属于指定受益人所有，不属于被继承人樊清海的个人遗产，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樊某2、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35800元，由上诉人樊某2、王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审 判 员  刘立虹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广杰 书 记 员  谈梦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