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安华鲁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高新区一天门大街以北。 法定代表人：梁涛，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刚,山东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磐石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平度市蓼兰镇何家店磐石路**。 法定代表人：李德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涛，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志远，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华鲁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磐石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依法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错误。该案在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有三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之规定，任何当事人不能委托超过二人以上的诉讼代理人，因此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规定，属于严重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关键事实。1、上诉人提交了大量证据完全能够证实上诉人在2013年12月份已经制作完成了劳动成果，随时可以交付给委托人。但是在一审中，并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评价采信。2、根据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劳动成果交付主要取决于被上诉人企业建设进度以及场地工程进度是否满足劳动成果的安装调试要求，从2013年至今被上诉人都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其是否已经具备劳动成果的安装。3、被上诉人主张在2016年3月3日就已经知道上诉人劳动成果转售第三人，按照一审判决逻辑已经致使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已超过诉讼时效。4、被上诉人作为承揽合同的委托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承揽费用。上诉人不存在交货义务，因为是承揽合同，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已经完全完成承揽加工合同义务，定做成果交付的地点虽然在被上诉人住所地，但这并不影响承揽合同当中承揽人只是履行交付劳动成果的合同义务，不同于买卖合同当中的货物交付，上诉人也并不是交付不能，因为是承揽，只要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交付劳动成果，上诉人完全可以再制作交付即可。首先，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交付；其次，被上诉人在2013年之后因自身建设以及资金问题一直不具备接收劳动成果的条件，为此还专门制作感谢信感谢上诉人，这是事实；再次，2016年知道转售，也没有提出交付要求，而是三年之后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不认可也不接受单方解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5、上诉人转售是因为止损的需要，避免损失扩大，理应支持。而并非造成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完全可以再进行制作，只要被上诉人提出交付劳动成果的要求，上诉人可以交付期限，因此该案真正违约方是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完成承揽加工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为了止损将合同标的物转售他方，也不是违反合同根本目的，根据法律规定享有留置权。6、根据合同第3条第1款约定“交货时间：买方希望在2013年7月上旬安装完毕，并完成空载试车，确切交付时间以满足买方工程进度为目标，卖方应及时与买方施工现场沟通，以确保目标。”该条款约定了双方交付劳动成果的时间，而该时间是弹性的，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点，而是以满足买方工程进度为目标，并且要双方共同进行沟通，以确保该目标能够实现，也就是说只有买方工程进度满足了设备的安装、空载试车条件时买方才要求卖方交付劳动成果。而根据第5条第2款规定“卖方应以书面形式提前三天通知买方有关设备的检验日期和检验范围”，该条款约定应当是以收到买方交付劳动成果为前提的，即收到买方交付劳动成果的通知后，卖方在准备交付劳动成果时，提前三天通知买方进行验货，这两条规定的合同义务是有先有后的。没有买方要求交付就不会存在卖方以书面形式提前三天通知买方进行设备检验。而合同履行期间，从未收到买方关于要求交付劳动成果的通知，直至2016年3月3日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交付的要求，而是在2019年直接提出单方面解除合同，该解除合同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也不满足约定解除条件。因此该解除不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第9条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来看，买方提出交付要求，卖方迟延交付的话，承担违约金按照每3天5000元计算，达到合同总额的10%仍不能交付的买方才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暂不说该违约金是否过高，即使按照这个条款规定，那也应该在买方提出交付之后的484天之后(808万元x10%÷(5000元÷3天))，买方才有权解除，在这前仅能主张违约金而已。三、判决利息错误上诉人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更不应承担利息。一审判决从2013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无任何依据，如果是从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之日起计算，也应当是在2012年12月13日起，更何况是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如果主张权利应当从起诉之日算，随意判决一个无任何关联的时间点起算利息，一审判决莫名其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磐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关于委托诉讼代理人问题，单志远是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从来没有参加过庭审。2、一审判决相关事实已经查清，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在2013年12月份将规格型号为WSIRK-200/300X3500数控水平下调试三辊卷板机加工完毕，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4年至2016年卷板机库存台账没有显示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加工了涉案设备；（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此诉讼时效问题不是二审的审查范围，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问题的若干问题第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3）被上诉人没有拒绝接受工作成果即涉案卷板机，上诉人也没有按照卷板机采购合同第5条第2项的约定，书面通知上诉人进行检验，因此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工作成果，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磐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卷板机采购合同》；2.依法判令华鲁公司返还磐石公司设备款1616000元；3.依法判令华鲁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以1616000元为基数至付清欠款期间的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华鲁公司承担。 华鲁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磐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请求磐石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80.8万元及利息损失；3、请求磐石公司承担华鲁公司所受损失68万元；4、反诉费用由磐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1日，磐石公司与华鲁公司签订《卷板机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磐石公司采购华鲁公司经销的规格和型号为“WSIIK-200/300(冷/热)X3500液压水平下调式三辊卷板机”一台，价款808万元。双方对合同主要条款的约定是：1、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卖方向买方提供合同价款10％的作为履约保证金。买方预付款30％，设备晚工经检验具备出场条件后再付30％，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90％，同时退还履约保证金，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调试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付清。2、交货时间、地点：买方希望在2013年7月上旬安装完毕，并完成空载试车。确切交付时间以满足磐石公司投产进度为目标，华鲁公司应及时与磐石公司施工现场沟通，以确保目标；交货地点在山东平度市买方相应车间内。3、产品的检验和试验：设备在制造期间，买方有权进行现场监督检验和监造，卖方应提供必要支持；卖方应以书面形式提前3天通知买方有关设备的检验日期和检验范围，如买方收到通知后逾期未向卖方说明是否参加检验和试验，则卖方可自行进行检验和试验。合同签订后，华鲁公司向磐石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808000元，磐石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向华鲁公司交付预付款2424000元。 庭审过程中，华鲁公司称案涉设备在2013年已制造完毕，因没有接到磐石公司的检验和交付通知，同时磐石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为避免扩大损失，已将设备出售给其他厂家。 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磐石公司通知华鲁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卷板机采购合同》，并退还预付的定作费用242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磐石公司、华鲁公司签订的《卷板机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因案涉卷板机华鲁公司已出售给其他厂家，致使磐石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磐石公司得知设备被出售后已通知华鲁公司解除合同，故磐石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预付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磐石公司的预付款应当减去华鲁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为1616000元（2424000元-808000元）；华鲁公司辩称出售案涉设备系因没有接到磐石公司的检验和交付通知，同时磐石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磐石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与泰安华鲁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卷板机采购合同》；二、泰安华鲁锻压机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磐石重工（青岛）股份有限公司预付款1616000元元及利息（以1616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泰安华鲁锻压机床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44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9096元，由泰安华鲁锻压机床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程序问题。一审裁判文书列明被上诉人有三名委托诉讼代理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规定，但该瑕疵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于案件的实体处理没有实质性影响，故上诉人据此请求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劳动成果的交付取决于被上诉人的建设进度及场地工程进度是否满足安装调试要求，但被上诉人未明确告知上诉人是否已具备安装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卷板机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交货时间：买方（被上诉人）希望在2013年7月上旬安装完毕，并完成空载试车。确切交付时间以满足买方工程进度为目标，卖方（上诉人）应及时与买方施工现场沟通，以确保目标。从上述约定来看，为确保交付时间满足被上诉人工程进度，上诉人应及时与被上诉人施工现场沟通，并非上诉人主张的由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是否具备安装条件。上诉人称其多次到工程现场进行沟通，但同时称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还主张，其在2013年已经制作完毕，为避免损失扩大才将设备卖给案外人。若如上诉人所述属实，其在为被上诉人加工完毕的情况下，必然要与被上诉人联系交付事宜，在充分沟通未果的情况下才有必要另寻解决措施，但对此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合同约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安华鲁锻压机床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4元，由上诉人泰安华鲁锻压机床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