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 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萍，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匡匡，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路251号7层701室。 负责人：沈剑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萍，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匡匡，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眉山泰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肖明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云燕，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兵，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西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眉山泰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眉山泰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公司和中天西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眉山泰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认定中天公司收到安全风险抵押金这一事实错误。1.眉山泰鑫公司代理人和证人前后陈述矛盾，一是对转款经过表述不一致，眉山泰鑫公司在第一次开庭笔录表述的是案涉款项由蹇萍、肖培转账给李元嫄，后又表述是李元嫄转账给蹇萍、肖培，再由他们将款项交给杨旭东，由杨旭东交给中天公司。二是对杨旭东的身份前后陈述不一致，第一次开庭眉山泰鑫公司表示杨旭东系其公司工程师，第二次开庭表明杨旭东系其公司副总经理。2.对款项报销经过陈述违背生活常识和一般公司报销流程，杨旭东陈述其是从眉山泰鑫公司领款之后将款项交给中天公司内部人员。根据常识，在单位直接领款前需要办理相关领款手续，已经领款后就不应再报销，一般垫付款项才存在报销问题，款项既然是从眉山泰鑫公司直接领取，就不存在报销问题。即使是杨旭东领取的款项，最终报销就应该是报销给杨旭东，应该是李元嫄将款直接打给杨旭东账号。同时，对于一笔30000元的款项正常操作也是一次性存入，而且应该是眉山泰鑫公司单位账号转入杨旭东账户。3.一审认定中天公司收到30000元安全文明保证金的收据也非中天公司收据，中天公司收据系统一制作，一审认定的收款收据中天公司从未开具过。4.眉山泰鑫公司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向中天公司交纳了案涉款项，眉山泰鑫公司提供的两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上显示的时间与其陈述领款后再交款的时间不符，也不符合公司报销习惯，一审认定的电子回单上无任何与中天公司和眉山泰鑫公司相关字样，所以，中天公司有理由认为眉山泰鑫公司提供的工行电子回单上的款项是捏造虚构的，与眉山泰鑫公司陈述交到龙光项目的款项并非同一笔。5.中天公司不曾收到过安全风险抵押金，也不曾通知过眉山泰鑫公司交纳，更未授权龙光君悦华庭项目部有收取安全风险抵押金的权限。6.在一审庭审中中天公司多次指出眉山泰鑫公司因为出现违章行为且未及时整改，存在惩罚性违约金5960元需要扣除。7.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等各环节已经结束的情况下，在庭审后十几天内又同意眉山泰鑫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能排除证人根据第一次开庭情况有准备的出庭作证，作出先入为主的证言，影响其证明力，同时，该证人系眉山泰鑫公司副总，与眉山泰鑫公司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因此该证人证言应予排除。二、一审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眉山泰鑫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通知证人再次开庭，一审法院同意证人出庭作证，中天公司明确提出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仍然坚持开庭，属程序违法。 眉山泰鑫公司辩称，眉山泰鑫公司确实交给中天公司30000元履约保证金，中天公司出具了收据并盖章；眉山泰鑫公司没有违章行为，眉山泰鑫公司现场有项目经理，如果有违章行为，要通知项目经理进行签字，中天公司没有权利单方罚款。 眉山泰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与中天西南分公司向眉山泰鑫公司返还安全风险抵押金30000元人民币，以及支付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中天公司与中天西南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天公司系成都市龙光金骏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龙光·君悦华庭”二期项目的总包单位，眉山泰鑫公司系项目业主方指定的门窗百页安装工程分包方。2017年2月28日，中天西南分公司以总包方的名义与眉山泰鑫公司签订了一份《安全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总包方为了便于现场安全管理，按在施工工程面积大小，分包方必须向总包方龙光·君悦华庭二期工程项目部交纳人民币叁万元整的安全风险抵押金，若不发生任何事故，待工程竣工验收后15天如数返还分包单位，如分包单位在施工中出现安全隐患或违章以不及时整改被处罚，罚金从抵押金中扣除。”2017年3月7日，眉山泰鑫公司以现金方式向中天公司龙光·君悦华庭二期项目部缴纳了30000元安全文明保证金，该项目部向眉山泰鑫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注明收到眉山泰鑫公司“安全文明保证金3万元”，收款方式为现金，并加盖了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龙光·君悦华庭二期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现涉案项目已竣工，也未发生任何事故。中天西南分公司未退还眉山泰鑫公司上述安全风险抵押金。另，中天西南分公司为中天公司设立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眉山泰鑫公司与中天西南分公司间签订的“安全管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天公司和中天西南分公司是否收到了眉山泰鑫公司缴纳的安全风险抵押金及是否应退还眉山泰鑫公司。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在签订了安全管理协议书后，眉山泰鑫公司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中天公司项目部缴纳了30000元的安全风险抵押金。中天公司亦向其出具了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收据。中天公司虽然否认其收到该款项，但对其设立涉案工程项目部及项目部存在资料专用章的事实未予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作为本案证据的收款收据虽然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存在不规范或瑕疵，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形成锁链，能够证明眉山泰鑫公司向中天公司项目部缴纳了30000元的安全风险抵押金的事实。并且现已符合双方约定的返还条件，中天公司应当退还眉山泰鑫公司。对中天公司提出的眉山泰鑫公司尚欠其“罚款”的主张，因其并未提出反诉，也未主张应当予以扣除，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对眉山泰鑫公司要求中天公司退还3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眉山泰鑫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支付从2017年7月30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利息的请求，因其未提供何时竣工验收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从起诉之日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眉山泰鑫公司3000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中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元由中天公司承担。该款已由眉山泰鑫公司预交，中天公司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将其支付给眉山泰鑫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天公司及中天西南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中天公司收款凭证六份，拟证明中天公司收据样式，从未授权项目印章可以开具收据。 眉山泰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收据可以表现为多种方式，不一定就是中天公司提交的这种形式。 本院认为中天公司及中天西南分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收据中从未加盖过除财务专用章以外的印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眉山泰鑫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龙光君悦华庭施工方案会签表、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子分部工程验收报告，拟证明本案安全文明保证金收据中加盖的“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龙光·君悦华庭二期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确实是中天公司的印章。 中天公司及中天西南分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收据应加盖中天公司财务专用章。 本院对眉山泰鑫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详见下文。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中天公司及中天西南分公司认可其在案涉龙光·君悦华庭二期项目上除了资料专用章外无其他印章。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天公司及中天西南分公司是否收取过30000元安全文明保证金；二、本案是否存在有罚款抵扣的事项。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中天公司及中天西南分公司是否收取过30000元安全文明保证金。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虽然案涉“安全文明保证金”收据上加盖的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龙光·君悦华庭二期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此章无签约权）”，但通过眉山泰鑫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施工方案会签表等证据看，该枚资料专用章被广泛运用于施工方案、子分部工程验收等事项，结合中天公司设有案涉项目部且案涉项目中仅刻有该枚印章的事实，一审认定中天公司已收取该风险抵押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本案是否存在罚款抵扣的事项。虽然案涉《安全管理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如分包单位在施工中出现安全隐患或违章以不及时整改被处罚，罚金从抵押金中扣除”，但中天公司及中天西南分公司提交的罚款单均系其单方出具，并无眉山泰鑫公司相关人员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罚款单内容真实的情形下，本院对上述罚款单不予采信。因中天公司及中天西南分公司不能证明罚款抵扣事项的实际发生，对于其提出要求扣除罚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此之后的利息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所述，中天公司及中天西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定自2019年1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应予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 二、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四川省眉山泰鑫建材有限公司3000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省眉山泰鑫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9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9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蔡诗言 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