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馥岚，女，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淑峰，山东德与法（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成朋，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山东博翰源（日照）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子豪，山东博翰源（日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日照市岚山区巨峰镇东赵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巨峰镇东赵家村。法定代表人：牟敦学，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赵馥岚、上诉人常成朋因与原审第三人日照市岚山区巨峰镇东赵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赵家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馥岚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赵馥岚主张的差额部分及赵馥岚投入损失37500元，及改判不予支持常成朋第二项174454元损失，并改判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效力为无效。暂共计主张金额211954元。事实及理由：一、合同系承包权、经营权的一并转让，合同无效。1.合同名称为茶园承包合同转让，常成朋一次性付清前10年的租金，剩余10年由赵馥兰与第三人协商，转让后常成朋退出原承包关系,赵馥兰可直接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甚至商谈后10年租金，进行农业基础设施建设等。2.反诉的条件应是同一法律关系或同一法律事实。常成朋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赵馥兰基于合同无效的前提，为避免损失扩大，将茶园交付常成朋，常成朋接收茶园，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承认合同无效。常成朋如主张合同有效并据此提出反诉，则与赵馥兰主张无效的事实非同一法律事实。二、合同无效，赵馥兰不存在违约行为，常成朋应增加返还赵馥兰转让费37500元。根据茶园转让合同约定，赵馥兰支付的前10年转让款包括了赵馥兰的投入及租金，而非单纯租金。三、常成朋不存在任何损失。1.农作物减产损失应由农业部门认定的权威的机构进行鉴定，而本案鉴定机构根本不具备鉴定资质。2.鉴定机构咨询调查的相关专家应出庭。3.鉴定报告将0.17亩茶树死亡的全部原因归结于赵馥兰与事实不符合，36亩茶园每年死亡率4.7%是正常现象。4.鉴定人以外观略黄、部分有枯斑，主观判断36亩茶园存在未来收益损失，与事实不符。①2019年12月17日开展评估时，尚未进行追肥、浇水，个别外观略黄、部分有枯斑正常。②2019年降水量偏少，导致个别外观略黄、部分有枯斑。③常成朋承诺东赵家村委会同意转让茶园，但事实上该村委会并不同意，导致赵馥兰无法使用就近水库的水浇水，是造成茶园个别外观略黄、部分有枯斑的主要原因。④常成朋申请的证人已出庭作证赵馥兰在起诉前三四个月，积极进行土壤改良，浇过几次水，雇佣专人管理养护茶园，不存在疏于管理、损坏茶园的情况。综上，赵馥兰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赵馥兰严重违约，未释明引导赵馥兰及常成朋合理表达诉求并依法审理，导致常成朋违约收回茶园并获利，赵馥兰投入资金进行茶园硒改良而遭受严重损失。常成朋辩称，1.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非常正确，与常成朋最初答辩一致，合同有效。2.在法院调解下，为减少损失，常成朋不得已收回茶园。当时赵馥岚已单方面退出茶园很久，茶园已处于荒弃状态。3.合同有效，双方不再履行，赵馥岚属于恶意违约。4.鉴定报告程序合法，符合事实，与其他证据也完全可以相佐证，当然可以采用。请求驳回赵馥岚的上诉请求常成朋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将承包费中13万元予以扣除不予返还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对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负担给予调整，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馥岚承担。(综合1.2项请求，二审上诉争议标的额为153748.87元)。事实与理由：1.常成朋实际只收到赵馥兰转让费3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50万元错误。2019年4月4日，武加军与常成朋成为微信好友，常成朋通过武加军得知赵馥兰想转包涉案茶园。同年4月8日，常成朋与赵馥兰签订茶园承包转让协议。次日，常成朋收到赵馥兰给付的款项50万元。同年10月16日，武加军向常成朋发送其与赵馥兰于同年4月10日签订的茶园合作经营协议，协议载明武加军占48%合伙份额，而之前武加军均向常成朋讲明其为转包协议的居间人，要求常成朋支付13万元中介费，赵馥兰也一直未披露其与武加军合伙之事。同年4月9日，常成朋收到50万元转让费后，当日即汇款给武加军13万元，常成朋实际收到转包费为37万元。赵馥兰对常成朋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及及常成朋与武加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无异议。故常成朋应返还的转让费为370000元-62500元=307500元。2.赵馥兰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合同有效，就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赵馥兰故意违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赵馥兰主动离场弃茶园于不顾，造成茶园严重损毁，法院在判决常成朋返还其转包费时应酌情扣减。常成朋开始主张合同有效，后同意按无效合同处理，是基于赵馥兰已离开茶园、茶园已损毁不堪的情况，常成朋不得不再接手茶园。合同无效，赵馥兰经营期间的采茶收益，也应返还常成朋。赵馥岚辩称，1.赵馥岚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涉案茶园纠纷发生时正值采茶时期结束，对茶园进行追肥管理本身就应有一定的间隔期。而在此期间，不能证明赵馥岚存在任何违约情况。2.合同无效，损失应考虑缔约过失责任，赵馥岚并无任何过错。退一步讲，常成朋主张的损失也根本不存在，涉案茶园不存在任何减产。3.鉴定机构对茶园减产损失问题没有任何专业人员，对于报告的关键问题，茶园的亩年产值以及茶园是否减产问题，均是通过向不知名的所谓的第三方调查得出。另外对于茶园的年投入成本，也未实事求是地进行成本核算。赵馥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常成朋之间的茶园承包合同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常成朋返还给其转让费47.5万元、投入损失5万元及转让费利息（以47.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9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常成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赵馥兰返还其茶园及经营期间采茶收益34.2万元；2.判令赵馥兰赔偿其因经营管理不善造成死亡茶树恢复费4261元、茶园收益损失170193元；3.判令赵馥兰赔偿其丢失设备损失3万元；4.反诉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由赵馥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常成朋与东赵家村委会签订茶园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常成朋承包案涉茶园36亩，承包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36年12月31日，前十年的承包费共计28.98万元于合同签订时一次付清，后十年的承包费32.58万元于2026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付清。2019年4月8日，常成朋与赵馥兰签订茶园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常成朋将上述茶园转让给赵馥兰经营，赵馥兰支付截止到2026年12月31日的转让费50万元，剩余期限的转让费由赵馥兰与东赵家村委会协商。合同签订后，赵馥兰支付转让费50万元，常成朋交付了茶园。2019年10月，赵馥兰在当年茶叶采摘季结束后退出对案涉茶园的经营并提起本案诉讼，常成朋确认其于次年2月底接收案涉茶园，反诉请求第三项所涉设备并未丢失，现由其占有。经常成朋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茶园自2019年4月8日至当年采摘季结束的采摘鲜茶叶的收入、因管护不良导致的恢复茶园生产能力的费用、因管护不良导致的茶园收益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案涉茶园自2019年4月8日至当年采摘季结束的采摘鲜茶叶的收入为34.2万元（含经营成本152280元、利润189720元）；2.死亡茶树0.17亩，恢复期为6年，恢复正常生产能力的费用和恢复期的利润损失共计4261元；3.除死亡茶树0.17亩以外，其余茶园的恢复期为1年，恢复期的利润损失为170193元（恢复期经营成本与正常情况下的经营成本趋于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常成朋将其从东赵家村委会承包的茶园转让给赵馥兰经营，同时常成朋与该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并未解除，赵馥兰也未与该村委会建立合同关系，故常成朋与赵馥兰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转让协议，其法律性质为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方可自主决定转让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备案是管理性规定，不是合同生效要件。常成朋与赵馥兰之间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赵馥兰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其诉求实为退出茶园经营。赵馥兰在2019年度采摘季结束后停止茶园管理，常成朋确认于2020年2月底收回茶园，故确认双方已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合同。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采信。对于双方的诉求，应当综合合同履行情况予以处理：1.赵馥兰要求返还转让费问题。二人之间的合同履行期间虽不足一年，但当地茶园经营具有年度周期性，赵馥兰经营了一个完整的采摘年度，赵馥兰按约预付了2019年度至2016年度共八年的承包费50万元，故其应实际支付一年转让费62500元，常成朋应返还其余转让费437500元。赵馥兰主张的转让费利息问题，考虑其单方退出经营，构成违约，确定常成朋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期限届满之前不负担利息。若常成朋超过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返还转让费，赵馥兰可另行在执行期间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对于常成朋未按期返还的转让费主张迟延履行利息。2.赵馥兰要求返还的投入资金问题。赵馥兰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投入资金情况，且其因经营行为进行的生产性投入，系为了取得利润进行的自主投资，无权要求常成朋负担，故不予支持。3.常成朋要求赵馥兰返还经营收益的问题。鉴定意见确定赵馥兰在经营期间扣除成本之后的利润为189720元，而非34.2万元，该利润系赵馥兰的经营所得，常成朋无权主张，故亦不予支持。4.常成朋要求赵馥兰赔偿因经营不善造成的茶园损失问题。案涉茶园系盛产期茶园，赵馥兰无证据证明茶园在交付时存在损害，故应认定常成朋交付的茶园系正常状态，赵馥兰应当赔偿在其经营期间茶园受损导致的恢复费用和恢复期的利润损失174454元（4261元＋170193元）。除此以外，双方其余诉求，均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常成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馥兰转让费437500元；二、赵馥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成朋茶园恢复费用和恢复期的利润损失174454元；三、驳回赵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常成朋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425元，减半收取4212.5元，由赵馥兰负担702.1元，常成朋负担351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32.27元，由常成朋负担3153.47元，赵馥兰负担1478.8元。评估费25800元，由常成朋负担17085元，赵馥兰负担8715元。本院二审期间，赵馥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其管理茶园期间支出的相关费用记账本一份，赵馥兰主张是2020年9月21日其根据以前的记账汇总总结出来的，所有的打款、购买肥料等都有记录，以证明其雇佣大量人员管理36亩茶园，常成朋并非是家庭承包经营茶园，在对茶园未来收益进行鉴定时，至少应考虑雇用人工成本等费用。常成朋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形式及内容均不予认可，赵馥兰自身怎么记，常成朋也不清楚，对于其证明的目的，常成朋也不予认可。赵馥兰提供的相关费用记账本一份，为其诉讼期间单方制作，常成朋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常成朋与东赵家村委会之间存在茶园承包合同关系，常成朋将其承包的茶园转让给赵馥兰经营并签订茶园承包合同转让协议。在常成朋未与东赵家村委会解除承包合同，赵馥兰亦未与东赵家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常成朋与赵馥兰之间的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为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赵馥兰虽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但其同时请求常成朋返还转让费并赔偿损失，常成朋亦反诉赵馥兰返还其茶园、经营收益并赔偿损失。合同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常成朋收回茶园，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双方诉求均是基于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受理常成朋的反诉并将其与赵馥兰的本诉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有效，但事实上已经解除，双方均要求相互返还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并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处理，有利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亦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履行不足一年，一审法院考虑茶园经营中采摘具有周期性，赵馥兰预付八年转让费50万元，扣除一年转让费62500元后，判决常成朋返还赵馥兰转让费437500元并无不当。常成朋收取50万元转让费后向案外人武加军支付中介费13万元，赵馥兰并不知情，现其以赵馥兰与武加军存在合伙关系为由，上诉请求在返还转让费时扣除其给付武加军的1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馥兰返还常成朋茶园后，因其前期经营管理茶园不善，导致茶园受损，给常成朋造成损失，赵馥兰应予赔偿。赵馥兰上诉主张其不存在疏于管理、损坏茶园的情况，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损失经鉴定，包括死亡茶树0.17亩，恢复正常生产能力的费用和恢复期的利润损失共计4261元；除死亡茶树0.17亩以外，其余茶园恢复期的利润损失为170193元，合计174454元，一审法院判决赵馥兰赔偿常成朋174454元，符合法律规定。赵馥兰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未申请重新鉴定，一为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赵馥兰上诉请求改判其不赔偿常成朋茶园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馥兰、常成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3元，由上诉人赵馥兰负担4479元，上诉人常成朋负担33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苗自富审判员  杨荣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锦秀书记员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