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男，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伟，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传哲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2-13-6）。法定代表人：黄创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海，系辽宁紫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伟与被上诉人沈阳市传哲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哲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辽0102民初2356号民事裁定，驳回传哲公司的起诉。传哲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辽01民终631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8）辽0102民初13776号民事判决，赵伟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2018）辽0102民初137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30万元车辆损失及违约金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忽略重要事实，未考虑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的重大过失本案中上诉人在发现案涉丢失车辆可能出现问题时第一时间通知了被上诉人；并同被上诉人一起前往寻找案涉车辆，并在发现案涉车辆后要求报警追回车辆，但是被上诉人却不同意报警，并承诺其认识人能够将车辆要回，使得上诉人错失了成功将案涉车辆找回的大好机会。之后上诉人夫妇又多次前往案涉车辆出现的地点寻车，但是都未成功。后来在发现案涉车辆GPS信号出现后，上诉人又第一时间组织被上诉人等人员前往寻车，在发现案涉车辆后，被上诉人又以认识讨债公司的人能够帮助追回车辆为由，使得案涉车辆未能及时追回。上述事实，在本案历次审判过程中上诉人都向法院做出过说明，更有证人出庭进行了佐证，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实也予以认可。另外，在案涉车辆丢失上诉人报警后，因案涉车辆的所有人赵林本身系公安系统人员，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诺只要提供4万元钱，被上诉人及车主就能找人帮忙去把案涉车辆寻回。后上诉人支付4万元后就一直等待车辆的消息，但是却得知被上诉人已向法院起诉。直到现在，4万元钱被上诉人都未予返还。针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只字未提，忽略了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寻找过程中制造的多重障碍，最终造成案涉丢失车辆至今未能找回的严重结果的事实，同时也未考虑上诉人在挽回损失的过程中做出的重重努力，判决上诉人赔偿全部车辆款并承担自车辆丢失至现在的违约金，实在有失公正。二、一审法院在无法对案涉车辆进行评估的情况下认定车辆价值，不尊重客观事实，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评估鉴定机构无法评估、退鉴的情况下，自行根据车辆品牌车系、出厂日期、使用年限、行驶里程等因素，估算认定案涉车辆价值，其行为不尊重法律、不尊重事实。资产评估是专业评估机构及其评估专业人员根据评估对象进行评定、估算，并出具评估报告的专业性服务性行为，行为具有专业性的特点。而人民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在无专业评估报告的情况下，自行对案涉车辆价值进行估算、认定，其行为超越其审判职权，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自案涉车辆丢失起至今、按天计算违约金，实在有失公正。本案中案涉车辆丢失被上诉人有不可推卸的责在，并且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已经接竭尽全力的挽回损失，车辆丢失及至今未寻回也是上诉人不可克服的原因导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兔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遭遇诈骗行为，成为本起刑事案件中的被害人，上诉人对此是不可预见的。上诉人在发现案涉车辆有问题时第一时间通知了被上诉人，并且此后多次前往内蒙寻车、到经侦报警，提供资金等，上诉人一直在积极的寻找丢失车辆，但是因为被上诉人及车主的各种原因，导致本能够被寻回的车辆至今下落不明。上诉人对此结果既不可预见又穷尽所能也未能克服。另外，本案案涉租赁合同自车辆丢失起就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承租人不存在任何故意或者过失，“违约行为”的发生是不可抗拒的因素导致，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自车辆丢失起开始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赔偿之日，期间还包含了本案经历的一审、二审、发回等数次审判期间，这对于一直为车辆寻回不懈努力的上诉人来说，实在有失公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传哲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伟的上诉请求。传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169,000元，违约金50,700元，车辆损失415,000元，以上共计634,7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原、被告签订租车合同及租车单，约定原告作为出租方向被告（承租方）提供汽车租赁服务，租赁期满，承租方应按规定的地点交还车辆、证照及附带设备等，并保持车辆清洁，由出租方工作人员依《验车单》内容验收，如有损坏或丢失应按照原价赔偿，承租方应按期归还车辆，无论因何种原因导致车辆被扣押的，承租方均有义务主动将车辆取回，如需出租方协助的，出租方应予以协助。租赁期限届满，承租方未归还车辆未办理续租手续的，应每日按车辆租金的30%支（付）违约金，并且出租方有权收回车辆。租车单上注明，租赁车辆为辽Ａ×××**，出库里程为36094公里，租期1个月，预交租金（现金）13,000元，月租金13,000元，行驶范围为出市内蒙，同时在验车单上注明有行驶证、车检贴、强险贴、尾气年检贴、千斤顶一只、灭火器一只、备胎一只、钥匙一把、故障警告牌一个。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提走涉案车辆，后以“沈阳旭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出租方将车辆租赁给案外人王清，约定租赁期限15天，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9月12日，租金650元/天。后因发现涉案车辆可能出现问题，原、被告曾于2017年9月一起到内蒙寻找涉案车辆，但未能追回。现涉案车辆下落不明。另查明，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案外人赵林，原告系从案外人任德龙处承租该车，庭审中，原告提供了车辆买卖协议书，主张任德龙于2017年6月15日从赵林处购买了涉案车辆，交易价格为415,000元，赵林为任德龙出具了收条。就涉案车辆的价值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北京中天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进行了评估，后评估公司表示因车辆找不到，无法评估，退鉴。上述事实，由原告向法庭提供的租车合同、租车单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应将租赁车辆交付被告，被告应该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在租赁期限届满后返还涉案车辆，双方如有违约行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抗辩原告无权主张有关损失的问题，原告作为出租人向被告出租车辆，现原告依据双方之间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承担合同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应按先刑后民原则处理本案的问题，原、被告之间的租车合同与被告和案外人王清之间的租车合同形成各自独立的合同关系，王清未返还被告车辆属其两者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被告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违约责任问题。被告承租涉案车辆后，转租给案外人，现该车无法查明下落，致使被告不能如约返还涉案车辆，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提出因原告在配合寻找涉案车辆的过程中不同意报警，存在过错，导致车辆至今无法找回，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相关损失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发现涉案车辆的异常后，原告和被告一并进行了查找，后在查找过程中双方就如何能够取回涉案车辆产生异议，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对该车辆的丢失存在重大过错，且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中亦没有原告对该车辆进行GPS跟踪的相关约定，故被告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被告现无法返还租赁的涉案车辆，应赔偿相应损失，赔偿后车辆的相关权利由被告享有。就车辆损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进行了鉴定，但鉴于无实物车辆，鉴定部门予以退鉴。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估算方式，结合车辆的品牌车系、出厂日期、使用年限、行驶里程、登记上牌时间等因素，运用互联网网站，以二手车网站平台估价作为参考依据，确定为30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因被告未如约返还涉案车辆，租赁期满后被告仍应继续支付原告租金，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且就租期届满后未归还车辆的情形双方已约定了违约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因违约金的具体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数额以约定为准，每日违约金为130元（13,000元/30×3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伟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赔偿原告沈阳市传哲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300,000元；二、被告赵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沈阳市传哲运输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30元/天为标准，自2017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前述赔偿款项实际支付时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沈阳市传哲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47元，由原告沈阳市传哲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92元，被告赵伟负担7,555元，保全费2,933元由被告赵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伟提供了：证据一、证人刘某、李某、贾某的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在案涉车辆丢失的过程中有主要责任，在双方共同找到车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同意报警，最终错失了找回车辆的机会。传哲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诉人发表的证词及所证明的问题，呼伦贝尔与兴安盟是两个城市，所在位置是两个城市中间，当地警方告知我们如果报警需要回沈阳进行报警。当时车丢了，几个证人和我们一起去的兴安盟，根据GPS确定大概位置，但无法确定丢失车辆，也没有所出租的车辆，车牌也不是出租车牌，大家只是在猜测。证据二、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承诺，我方交纳4.4万元好处费，被上诉人就可以找人把车要回，我方缴纳4.4万元，但车至今没要回来。传哲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真实性无法证明双方身份，另一方面，证据中显示的并非我方当事人，与我方及本案没有实际关联，证据没有实际意义。车辆实际由任德龙出租给被上诉人，4.4万元并不是好处费，是需要立案的费用，这笔费用可以退还，同时说明车辆丢失被上诉人已经尽到积极找车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赵伟二审提供证据缺乏证据证明力，不能证明其主张因传哲公司过错造成租赁车辆丢失和未能找回，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否定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伟与传哲公司签订《租车合同》形成双方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赵伟负有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赵伟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如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传哲公司对所出租车辆未能找回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和一审确定的车辆价值即赔偿标准是否适当。关于赵伟主张传哲公司在与其共同到乌兰浩特找车时不积极报警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的《租车合同》中未约定传哲公司对车辆负有监控义务，赵伟提供证据也不能证明传哲公司阻却赵伟报警对车辆不能找回负有重大过错。而本案事实反映出的是传哲公司积极配合帮助赵伟找寻找回车辆，赵伟二审提出的曾给传哲公司转款4.4万元款项，也恰恰印证了该事实。一审认定传哲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赵伟不能返还租赁车辆的赔偿标准确定问题。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在鉴定部门予以退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估算方式，结合车辆的品牌车系、出厂日期、使用年限、行驶里程、登记上牌时间等因素，运用互联网网站，参考二手车网站平台估价确定为300,000元适当。赵伟未能举证否定该价格确定，赵伟上诉主张一审确定车辆价值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赵伟按日租金支付不能返还租赁物赔偿损失的违约金是否适当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从租赁合同的属性，判决赵伟从租赁期满租赁物应返还之日按日租金130元给付赔偿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赵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赵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