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先杨，男，汉族，1965年1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胜，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兵，男，汉族，1973年6月27日生，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大明，河南豫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黄先杨与被上诉人黄庆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先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胜，被上诉人黄庆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先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21民初2411号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错判，所作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l、收条不能作为债权凭证，收条只代表某种交易习惯和交易过程。具体到本案，该收条仅是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用于购买砂石的款项的一种证明，至于这个款项是否合法，如何用途，如何鉴定，另当别论，但是它不是单一的、明确的债权债务凭证。2、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砂石协议，上诉人只是一个介绍人或代表人身份，因为被上诉人所要购买的砂石资源位于上诉人所在村民组，上诉人与其签订的该协议实质系代表上诉人所在集体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且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除将42000元支付给黄某1、黄某3劳务清理费后，剩余款项根据上诉人所在集体成员数量按人均100元标准已全额发放于村民成员而非由被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如若要求返还，应要求上诉人所在村民组全体群众分别返还，而非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现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显然系诉讼主体错误。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80000元中有42000元系用于支付给黄某1、黄某3的河道清运费，该42000元的收据在上诉人手中。因此该80000元中的42000元是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别人的，上诉人只是经手过传。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42000元系退还砂石款认定错误。因为被上诉人采沙卖沙均没有相关手续，后因其偷挖砂石被河砂办扣留，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对外销售砂石。上诉人从5月初到6月份期间共累计代被上诉人对外销售76380元砂石款，期间生活费、工人工资及加油费等开支共计34380元，除去开支后上诉人才将余下的42000元砂石款转给被上诉人。因此，该42000元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销售的砂石款而非用于退还被上诉人原先给付的用于购买砂石的款项。5、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便开始在此采砂石并进行对外销售，第一次卖了66车，第二次又卖了16车，共计82车，价值100000元之多。因砂石属于矿产资源，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属于国家所有且在开采与销售时需要办理采沙许可证等手续。但是被上诉人无论在开采与销售中均未办理任何手续，根据法律规定，其行为已触犯法律并涉嫌非法采矿罪，上诉人暂时保留对被上诉人非法采矿罪的刑事控告。因此，对于其所主张的款项及销售所得应当依法没收，而非返还。且其出资款应由其自己承担并负责，上诉人仅作为介绍人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因此不负有返还义务。6、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与其写有欠条属子虚乌有，双方从未对砂石买卖进行过协商处理，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欠条。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院出示该欠条，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出示不全的录音判决上诉人返还28000元。综上，恳请贵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以维护司法公平公正。黄庆兵辩称，l、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8万元收条与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同一天，同一个事情。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也认可了收条是用于购买砂石款项的一种证明。2、被答辩人主张其自己是个介绍人或者代表人身份。首先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其次被答辩人主张将42000元支付给了黄某1、黄某3，协议的第三条明确约定了“河道中与黄某3的事情，乙方(黄先杨)要自己解决”，这件事情是否属实暂且不论，即使按照被答辩人所说，但是被答辩人将钱给黄某1、黄某3与被答辩人有什么关系呢，合同是被答辩人签的，钱同样是答辩人收的；最后被答辩人还主张其是代表村民组，并将除了42000元以外的余款分给集体成员了，同样的道理，合同具有相对性，是否真实，答辩人不敢判定，被答辩人将钱分给村民与被答辩人有什么关系呢，答辩人与村民没有任何的接触。3、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与被答辩人就本案事宜解决的完整录音。被答辩人于答辩人就本案事宜解决，达成了合意。被答辩人支付7万元给答辩人，并说明了答辩人来拿钱的具体时间，金额、时间都是确定的。并且在双方商谈后，被答辩人又以自己的实际行动退还给了答辩人42000元。后期引起该纠纷，完全是因为被答辩人不诚信的行为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黄庆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款项2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26日开始按照月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6日，原、被告就被告所在地的河道砂石买卖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每车装30吨，包装车330元，拉够80000元砂石后，每拉一车另行计费。如拉不够80000元，则乙方退还剩余款项。合同签订时，原告如约向被告缴纳了80000元。可在原告开始运载砂石时，被告所在地的村民就开始阻拦。原被告双方经协商，被告愿意退还原告70000元，双方解除合同。可是被告在微信转账15000元、3000元以及现金退还24000元后，再未支付。为此，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先杨系罗山县山店乡山店村**村民。2019年6月26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现由甲方将山店村山店南组河道范围之内的河道全部清理，条件如下：一、乙方负责本组老百姓不举报、不阻难（拦），不上访；二、乙方要保证道路畅通，如果出现类是（似）问题，乙方要无条件去解决、协调；三、河道中与黄某3的事情，乙方解决；四、每车装30吨，包装车，330元，拉够八万元砂石后，每拉一车，再另外计算费用；五、如拉不够80000元，则乙方退还剩余款项，并承担甲方为拉够80000元砂石的所有开支；甲方：黄庆兵乙方：黄先杨2019、6.26”。协议签订当日，原告黄庆兵将现金80000元支付给被告黄先杨，被告黄先杨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后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约定由被告退还原告70000元。被告黄先杨在退还原告42000元，余款28000元不予退还，引发双方纠纷。上述事实，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协议、收条、通话录音、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本院开庭质证与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必须依法进行，不得违背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开采，使用。本案中，原、被告未取得河砂采矿许可证。双方签订的河砂协议无效。被告收取原告取砂款80000元，后双方协商由被告退还原告70000元。被告除已退还42000元外，余款28000元未予退还。现原告持据要求被告退还余款2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双方所订合同违法，故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黄先杨辩称自己将余款交给了本组村民，同时又辩称自己仅是原告的委托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先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黄庆兵购河砂款28000元。二、驳回原告黄庆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黄先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三组证据：一、黄某2、黄某3的调查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以80000元购买上诉人所在村民组河砂及鹅卵石，被上诉人将钱款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在支付黄某3、黄某1挖机劳务费后将余下38000元分给上诉人所在村民组村民。二、黄某3、黄某1、许辉《收到条》及村民领款明细，拟证明上诉人支付清理河道挖机费用42000元及向村民发放补偿款的事实。三、《收入》明细单及《开支》明细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对外销售河砂共得砂款76380元，在销售过程中产生生活费、油费、工人工资等开支共计34380元，实际获益42000元。上诉人申请证人黄某1、黄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1、黄庆兵委托黄先杨买砂8万元一部分给了砂主，一部分给了生产队的群众。2、上诉人的砂没有卖完的，让被上诉人接着卖，最后给了被上诉人42000元砂款。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1、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8万元之后，是否支付给黄某3、黄某1挖机劳务费以及是否支付给村民，被上诉人不知情，并且与被上诉人人无关。对于第二组证据：收到条上的记载是上诉人支付给黄某3、黄某1、许辉的费用，是否支付以及支付了多少，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村民领款明细，不予认可，因为领款明细提供的是复印件，领款人身份以及是否领款真实性有待考查，村民领款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证据系复印件，且记载的内容被上诉人不知情，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购河砂款28000元。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因为被上诉人所要购买的砂石资源位于上诉人所在村民组，上诉人与其签订的该协议实质系代表上诉人所在集体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应的村集体代表身份或者相关村民的委托手续。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河道砂石买卖协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8万元的收条以及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42000元，均是以上诉人个人名义做出，因此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委托关系或介绍关系。但本案双方均没有相关的采砂许可证，所签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上诉人、黄某22020年4月30日的录音材料可以证实，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时候，上诉人承诺退给被上诉人70000元，这是双方就合同无效后解决争议形成的新的约定，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严格履行退款义务，因此，除已退还的42000元外，余款28000元，被上诉人应当予以退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开采与销售河砂均未办理任何手续，根据法律规定，其行为涉嫌非法采矿罪，其所得款项应予以没收。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没有取得相关许可证和手续，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益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没证据证实应退还的70000元性质是被上诉人的非法所得。如上诉人确有证据证实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可依法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黄先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佳审判员 许前让审判员 沈继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阮江帆书记员胡雪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