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加桂，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勤，女，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莉，女，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健康东路**。主要负责人：许颖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明明，该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梁加桂因与被上诉人周玉勤、杨晓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保淮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加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的车辆系事发前两个月购买，上诉人之前从事营运行为，名片也是之前跑出租车时留下。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在南京看病的病历以及在医院挂号的支付凭证，可以印证事发当天上诉人是去南京复诊，顺路带了一些乘客，该行为只能算是搭乘顺风车的行为，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营运行为。故人保淮安公司不存在保险赔偿的免责事由。其次，人保淮安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商业险条款以及免赔声明书仅能证明上诉人在上述材料上签字，并不能证明人保淮安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购买保险时，上诉人仅是在汽贸工作人员的指挥下进行了简单的点选和签名，人保淮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在场，故免责条款未生效。被上诉人周玉勤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杨晓莉辩称，人保淮安公司在本案中应该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人保淮安公司辩称，一审中人保淮安公司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属于营运行为，乘客晋婧起诉上诉人梁加桂的生效文书也证明晋婧与梁加桂之间存在客运关系。周玉勤、杨晓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二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29601.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玉勤、杨晓莉分别系杨书林的妻子和女儿，杨书林于1967年7月16日出生。2019年5月28日早晨，梁加桂驾驶苏Ａ×××**小型普通客车沿山深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当日5时11分左右，车辆行驶至盱眙县1192KM+500M处时，与相对方向杨书林驾驶的实施左转弯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书林死亡、摩托车乘车人李忠祥及苏Ａ×××**车上乘车人杨兆武、于青、于浩轩、朱彩梅、张志梅、胡昌梅、晋婧、李友钢受伤。该事故经盱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梁加桂驾驶机动车在限速的路段超速行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且对前方道路疏于观察，杨书林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梁加桂与杨书林负事故同等责任，李忠祥及杨兆武、于青、于浩轩、朱彩梅、张志梅、胡昌梅、晋婧、李友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梁加桂向周玉勤、杨晓莉方垫付了40000元。苏Ａ×××**车辆在人保淮安公司投保交强险、15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另查明，苏Ａ×××**车上乘车人晋婧于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梁加桂赔偿其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苏0830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梁加桂与苏Ａ×××**车上乘车人成立客运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周玉勤、杨晓莉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的各项损失，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年=1049203.2元；2.丧葬费：98669元/年÷2=49334.5元（2019年江苏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98669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定，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酌定）。以上合计1153537.7元。本案争议焦点一：事故发生时，梁加桂所驾驶车辆是否改变了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经查，人保淮安公司庭审提交了印有“梁加贵”的名片，名片上载明“电话138××******轿车包车200商务车包车300拼车50一位江苏省人民医院省中医院儿童医院等各大医院、、地铁站来回接送请提前预约上门接送”，梁加桂在原审庭审中亦陈述其电话号码为138××******，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是电话联系他，车上人员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结合人保淮安公司提交的对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杨兆武、胡昌梅、李友钢的现场查勘询问笔录及部分录像视频中，李友钢陈述其与驾驶员梁加桂不认识，看到拼车广告联系的，谈的价格是一人50元；胡昌梅陈述车上的其他人都不认识，之前坐过梁加桂的车子，谈好价格是一人50元；杨兆武陈述其2016年坐过梁加桂的车子，价格是一人50元，这次是到南京再给钱。一审法院认为，人保淮安公司提交的名片、三份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以及部分录像视频，结合梁加桂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事故发生时梁加桂所驾驶车辆从事营运行为，且已生效的（2019）苏0830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梁加桂与苏Ａ×××**车上乘车人成立客运合同关系。梁加桂改变车辆用途未及时通知保险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同时被保险车辆核载7人，发生事故时实际载人9人，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亦违反了梁加桂与人保淮安公司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该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二）项第6小项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以及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三）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梁加桂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从事营运活动，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争议焦点二：关于涉案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因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在保险人免除自身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况下法律均要求保险人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梁加桂辩称其是在4S店销售员的指导下完成电子保单的投保流程，没有保险公司人员到场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经查，虽然涉案的保险系电子投保，但电子投保的流程中在使用二维码缴费之前存在就保险责任声明进行的特别确认程序。人保淮安公司提交的电子保单的操作流程中，对保险责任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需要在方框中勾选及点击确定，才能进入投保人签字流程，梁加桂陈述投保人声明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故梁加桂对上述流程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勾选并点击确认，且梁加桂亦认可人保淮安公司提交的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客户授权同意书、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告知书、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均系其本人所签。在2019年3月8日的两份投保人声明中，载明“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2.本投保单所填写的各项内容及提供的资料均真实有效，本人清楚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梁加桂在投保人处签字。人保淮安公司为此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虽然证人陈某,4在原审中陈述其并未就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进行解释，但其陈述不能否定梁加桂投保的电子界面上保险公司已就具体的免责事由进行了告知，梁加桂作为投保人并在声明中签字，应当认定为人保淮安公司已依法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生效。梁加桂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发生涉案事故，人保淮安公司依约免除相应赔偿责任，由梁加桂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数额。因还有另一伤者李忠祥未获得赔偿，一审法院在交强险伤残项下为其预留一半份额。二原审原告损失1153537.7元，由人保淮安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先行赔付55000元，超出部分1098537.7元，由梁加桂按照责任比例赔付50%即549268.85元，梁加桂垫付40000元丧葬费，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与两原审原告进行谈话，两原审原告陈述因梁加桂垫付了40000元丧葬费，所以丧葬费其不主张。梁加桂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要求对垫付的40000元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为避免诉累，梁加桂垫付的40000元丧葬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梁加桂赔偿周玉勤、杨晓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09268.85元（549268.85元-4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玉勤、杨晓莉赔付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5000元；二、梁加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玉勤、杨晓莉赔付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09268.85元；三、驳回周玉勤、杨晓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6元，由周玉勤、杨晓莉负担653元，由梁加桂负担9443元。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事发时梁加桂所驾驶的车辆是否改变了使用性质问题。人保淮安公司提供了名片、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以及部分录像视频，能够证明事发时梁加桂所驾驶的车辆从事营运行为，且（2019）苏0830民初34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亦认定乘车人晋婧与梁加桂成立客运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梁加桂驾驶的车辆改变了使用性质并无不当。梁加桂虽然主张事发时其是去南京看病顺路搭载了一些乘客，系搭乘顺风车的行为，并提供了病历以及在医院挂号的支付凭证，但该证据不能反映梁加桂的证明目的，且（2019）苏0830民初34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梁加桂辩称的搭乘顺风车行为的观点予以驳回，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对于涉案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二）项第6小项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三）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述保险条款系人保淮安公司免除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人保淮安公司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梁加桂所驾驶的车辆系通过电子投保购买的保险，投保时虽然人保淮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在场，但梁加桂对于其在投保单、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客户授权同意书、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告知书、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并无异议，其中投保人声明载明“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2.本投保单所填写的各项内容及提供的资料均真实有效，本人清楚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审法院根据电子保单的投保流程认定人保淮安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涉案的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并无不当。因梁加桂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未及时告知人保淮安公司，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并发生涉案事故，故人保淮安公司依据上述商业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梁加桂关于涉案免责条款未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梁加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3元，由上诉人梁加桂负担（梁加桂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6元，多缴部分1203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