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育超，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桥，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动，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武,江苏法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波，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职员，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种学燕（系钱波妻子），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中,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育超、张运动因与被上诉人钱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盱眙县法院）（2020）苏0830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育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钱波3517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合伙经营协议书签字时，三方均确认交齐了投资款，协议书中约定“现金方式出资”只是用语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运动与张育超未交齐投资款是错误的。钱波在其草拟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上写明合伙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即表明钱波认可且欲共同占有张运动和张育超前期投入的资金。从2015年年底至2017年1月27日，合伙生意一直没有停过，且没有分配过利润。钱波于2017年1月27日入伙时，厂里存在着大量资产，如果三人再各出资100万元，张育超和张运动还免费投入劳动力，不合逻辑。张运动和张育超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从2015年开始，每人一共投入838610元。钱波加入合伙时，张育超与张运动刚从周典勇手中以80万元购买了股权，接着又转卖给钱波，钱波才在《合伙经营协议书》上将合伙时间定为2015年11月1日。2.原审判决以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和环境评估，认定《合伙经营协议书》无效，这是错误的。庭审中没有将合同是否无效作为争议焦点，钱波也没有诉称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自行将合同是否有效列为争议焦点，上诉人无从知晓，也没有提供营业执照这一证据。即使合同无效，也应当考量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的过错程度，然后再分配责任，如果协议是无效的，钱波作为合同的签订方，当然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张运动和张育超全部返还钱波的投资款，没有按照过错程度分配责任，也没有考虑到张运动和张育超的损失。3.张育超没有保全合伙账务，也不是清算人，按照《合伙经营协议书》，钱波是合伙组织的事务监督负责人，他本人没有尽到责任，张育超一审提交的账务记录均是向三合伙人共同聘请的会计李朋索要的，钱波没有监督好会计做账工作，在散伙后，对会计账目不闻不问，对原始会计资料不全或不规范也应当承担责任，不能因为张育超主动承担起算账及适当管理财务的合伙责任，就判决张育超承担相关责任。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合伙生意一直做到2017年6月，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合伙生意不做时，张运动和钱波都没有牵头清算，张育超只好领头整理现有的会计资料，进行清算，不能因为其主动承担了责任，而承担不利后果。4.上诉人张育超在起诉前就愿意给钱波357160元，但是钱波不要，所以357160元对应的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上诉时，一审法院要求按照全额缴纳诉讼费用，上诉人认为应当只交不服金额的诉讼费用，因此申请退回多交的上诉费用。上诉人张运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运动不承担法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张运动与张育超、周典勇在2015年年底开始合伙做生意，每人占股三分之一，全部投资款都交给会计，投资款按照生意的需要，三人等额随时出资，会计定时会将收入和支出列成表格，供合伙人查账。三人合伙经营至2016年7月22日，一直没有分配利润，由于周典勇不愿意继续合伙，于是张运动与张育超将周典勇的股份以80万元的价格买下。周典勇刚退出，钱波就多次找到张育超，要求加入做生意。三人于2016年7月底最终达成口头协议，钱波以80万元的价格买下原属于周典勇的三分之一股份，另外三人每人追加投资20万元。2017年1月27日，钱波交齐了80万元购买股份的款项和追加投资的20万元，上诉人和张育超也分别交齐了20万元，钱波正式入伙。由于张运动和张育超不懂法律，认为当时三人都已经全部出资，就没有计较协议书的具体内容，没有注意到协议上写明的是以现金方式出资，只记得钱波怕合伙生意之前留下的财产不分给他，所以他要求将合伙期限写成自2015年11月1日起。三人一起合伙做生意，最后张育超领头清算，每人应分得35176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需要退出40万元，不合情理。被上诉人钱波答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行使裁判权的表现。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法院也依职权进行审查。2.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法官内心认定的不一致时，法院并非一定要进行释明也可以不归纳为焦点直接按照事实认定判决。在本案中无论合伙经营协议是否有效，两上诉人均应该返还被上诉人的出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无需将此归为焦点或进行释明。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后，并未进行实质性生产。两上诉人将其与被上诉人合伙之前与他人合伙的账目提交法院意图混淆视听，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是善意的，并无过错，只是被上诉人听信了两被上诉人当初的忽悠。3.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后，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及履行情况，判决两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首先两上诉人此前与他人建立的合伙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成立合伙企业，注册新源碎石加工厂，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明确表述为本案为前后两个合伙。4.两上诉人是否交齐出资与本案并无关联，并不能否认答辩人依据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取回自己的投资。5.张运动的上诉理由认为两上诉人没有串通私分答辩人的80万元，张运动的观点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其称该80万元是钱波向张育超、张运动购买股权支付款项与合伙协议约定完全不符，答辩人支付的100万元完全是按照合伙经营协议约定支付的投资款。钱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育超、张运动返还钱波100万元，并自钱波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2.判令两原审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育超与张运动系堂兄弟关系，钱波与张育超系同学关系。张育超与张运动于2015年在淮阴区陈集碎石加工厂（后启用名为新源碎石加工厂，在大华建材厂内）经营碎石生意，但直至目前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和环保评估等相关手续。2016年11月，张育超与钱波联系、考察碎石厂，张育超动员钱波投资碎石厂并合伙经营。2016年11月11日，钱波从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汇款20万元给张育超。2017年1月27日，张育超（甲方）、张运动（乙方）与钱波（丙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甲方：张育超,乙方:张运动,丙方:钱波,第一条合伙项目名:淮安码头镇新源（大华建材厂内）碎石加工。第二条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碎石加工、销售。第三条合伙期限：无限期合伙期限为无限期年，自2015年11月1日起。第四条出资额、方式、期限。1.合伙人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00万元，占合伙份额的33.3%；合伙人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00万元，占合伙份额的33.3%；合伙人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00万元，占合伙份额的33.3%。2.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7年1月27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应交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分配合伙收益时仍未交齐的，按实交金额所在比例参与收益分配，且仍应承担补齐出资及相应利息的责任。3.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3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第五条工资、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1.各合伙人除按约参与盈余分配外，不单独领取工资，执行合伙事务时的正常费用从合伙财产中支出。2.盈余分配，每年的12月25日，以帐面财务利润为依据，按比例分配。3.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返还，财产不足清偿时，各合伙人按比例承担。第六条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1.入伙：①需承认本合同；②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③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2.退伙：①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③退伙需提前3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④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⑤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3.出资的转让：经其他合伙人同时同意时，才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第七条合伙人会议、合伙负责人及合伙事务执行。（一)合伙人会议制度1.召集：合伙人会议由合伙事务执行人张育超召集和主持，合伙负责人可根据情况需要决定召开合伙人会议；2.时间：一般情况下每月一次，具体召开时间由各合伙人根据情况商定；特殊情况下，任一合伙人提议召开合伙人会议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应召集召开。3.表决权：每个合伙人在伙人会议中均享有表决权，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以外，重大事项决定应由占合伙人组织财产份额比例三分之二以上的合伙人同意方可通过，一般事项决定由占合伙组织财产份额比例三分之二以上的合伙人同意方可通过的重大事项是指(1)推举合伙人事务执行人；(2)增加、减少经营种类、调整、转换经营项目，扩展业务；⑶对各伙人占有合伙组织财产份额和利润分配比例进行适当调整；⑷决定合伙组织的内部机构设置和财务收支计划；(5)决定合伙组织的经营价格和工资、奖金、福利制度；(6)其它。（二）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张育超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权限为：1.召集主持合伙人会议，对合伙事务进行全面管理；2.对外代表合伙组织开展业务，订立合同；3.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合伙组织的工作人员；(三)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张运动担任合伙内部行政事务的负责人，负责合伙组织的内部经营和管理。其权限为：1.对供货和销货产品的物料和产品以及客户信息进行管理；2.主持合伙组织的日常财务、后勤等工作管理合伙组织现金流动及与银行的存兑资金往来，及时核对，保证账目清楚、账实相符；3.对内日常生产计划进行管理；4.合伙人会议授予的其他职权。(四)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钱波担任合伙组织的事务监督负责人，并协助其他合伙人参与合伙组织的日常经营和管理。第八条禁止行为1.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合伙人名义进行业务活动。2.禁止合伙人经营与合伙竞争的业务。3.禁止合伙人再加入其他合伙。4.禁止合伙人与本合伙签订合同。5.合伙组织对外超过伍万元的经营或其他事项须经合伙人会议决定，任何合伙人非经合伙人会议决定擅自主张的，收益归合伙组织，有损失由该合伙人自行承担。6.如合伙人违反上述各条，应按合伙实际损失赔偿。劝阻不听者可由其余合伙人决定除名。第九条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1.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①合伙期届满；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③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④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⑤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2,合伙终止后的事项：①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第3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②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③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第十条纠纷的解决合伙人之间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合伙事业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以诉诸法院。第十一条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应由合伙人集体讨论补充或修改。补充和修改的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第十三条其他第十四条本合同正本一式三份，合伙人各执一份。合伙人：甲方：张育超，乙方：张运动，丙方：钱波，2017年1月27日。”钱波与张育超、张运动均在合同上签名。2017年1月27日，钱波从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汇款80万元给张育超。合同签订以及钱波汇款100万元后，张育超、张运动将钱波投资合伙资金100万元中80万元以买合伙股份的形式，由张育超、张运动每人分得40万元，将钱波投资资金的100万元中20万元作为合伙追加投资，而张育超、张运动于2017年1月27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后均没有追加投资，仍以此前的合伙资产和劳动力作为合伙投资股份。张育超、张运动在启用新源碎石加工厂后一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和环境评估，其在原来碎石厂的基础上私自生产部分碎石，钱波一直没有参与生产经营。2017年6月，该厂因故关停。2017年6月22日、8月25日、9月22日，原审原被告在没有召开合伙人会议以及散伙清算的情况下，张育超通知钱波散伙、分账，并要求钱波领回散伙分得款351760元，钱波一直没有同意，也没有领款。对此，钱波妻子种学燕多次与张育超短信联系要求退还投资款未果，原审原被告遂产生纠纷，诉至盱眙县法院。2020年4月20日和28日，钱波申请网络查控张育超、张运动名下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张育超所有的位于市盱眙县盱城街道金源南路31号锦绣家园4号楼4单元307室房屋和被告张运动所有的位于盱眙县盱城街道山水大道10号帝景国际7幢3单元1102室房屋，盱眙县法院依法进行冻结或查封，并向原审原被告以及盱眙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2日，案外人杜春华与张育超、张运动签订《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杜春华320821197703180733，乙方：张运动，张育超，在平等互利的原则下，甲方决定将陈集村6组(淮安市大华建材有限公司院内，东西向：场地以东头码头沿向西至西侧围墙；南北向：场地东头界以码头边南侧围墙向北至甲方第二个吊机墩中心，场地西头界以南侧围墙向北至地磅北头边；北侧以东头第二吊机中心至地磅北头边直线为界。)租赁给乙方，就乙方在甲方场地建石料加工厂相关事宜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场地及变压器1.甲方提供场地淮安大华建材有限公司厂区码头及变压器给乙方使用。2.乙方毛石年产量不低于30万吨时，甲方无偿提供场地及变压器给乙方使用；如乙方年产量不到30万吨，不足吨位按3元/吨补给甲方，如因不可抗拒力另行协商。3.乙方生产产生的电费由乙方承担。二、石料加工厂相关证件1.甲方负责办理石料加工厂的相关证件；2.石料加工厂的国税，地税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三、生产与经营1.石料加工厂的生产与经营由乙方全权负责，安全生产服从甲方统一管理，生产出现的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2.甲方负责处理影响石料加工厂正常生产的各方面因素。四、乙方使用甲方吊机费用按四元/吨毛石，为了保证乙方年产量不低于30万吨，甲方吊机每天的吊毛石作业量不低于1500吨/天，吊机费用四个月结算一次。五、南侧吊机只供乙方使用，甲方不得干涉乙方吊机使用权(甲方在不影响乙方卸毛石的前提下可以对厂外加工经营)，北侧吊机必须无条件及时清仓。六、场地安装的机械设备产权属乙方所有。七、协议期限为3年，期限从2015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2日，协议到期后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八、未尽事宜协商解决。九、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甲方：杜春华，乙方：张运动，日期：2015年10月7日。附：杜春华和周典勇、张育超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作废。”该协议是否履行，原审两被告没有说明。2016年7月22日，周典勇与张育超、张运动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周典勇，320830197701182416，乙方：张育超，丙方：张运动，一、甲、乙、丙三方在淮安陈集大华建材有限公司内共同投资的石料加工厂，现甲方出让其原先占有的三分之一股给乙、丙两方。二、价格80万元整。出让后南陈集石料厂、盱眙洗沙厂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三、转让前，甲方在盱眙张北山上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乙、丙无关。甲方全权处理，不得牵连乙、丙方。四、甲、乙、丙三方在投资工厂时，共同承担的王维忠借款50万元与出让费用无关。借款到期时甲方必须按时归还。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公证处一份。甲方：周典勇，乙方：张育超，丙方：张运动，2016年7月22日。”周典勇、张育超、张运动均在协议上签名，周典勇、张运动在协议上捺手印。被告张育超、张运动没有向本庭提供原、被告于2017年1月27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一审审理中，钱波还陈述：“1.我们认为被告张育超的答辩已经确认三方合伙已经终止，按照合伙协议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到此予以返还；2.我方认为两答辩人将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合伙与两答辩人此前可能存在经营行为相混淆，没有事实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很明确是原被告三方共同合伙，而并非原告加入已经存在的合伙。也就是说此前两被告是否有其他的经营行为与原被告三方新的合伙并无关联，与本案无关。如果是原告加入两被告此前的经营行为，三方签订的应该为入伙协议，且在协议中也应该就此前原被告之间存在的经营行为加以说明，并明确此前经营行为产生债权债务的处理进行约定。但实际上三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中并没有任何关于此前两被告可能经营行为的约定，也印证了原被告三方新设的合伙，而非原告加入两被告之间的合伙。3.两被告答辩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被告所陈述的合伙的支出账目也没有事实依据，三方合伙协议第八条第5款明确约定合伙组织对外超过5万元经营或其他事项，必须经合伙人会议决定，任何合伙人非经合伙人决定擅自主张的，收益归合伙所有，损失由合伙人自行承担。自三方合伙以来，两被告从未告知原告对外实际发生经营行为，更没有形成会议决定，对经营行为进行确认或授权，即便如被告所述，有大额的经营开支，也应该由其承担擅自主张的承担责任；4.两被告答辩中称其合伙出资已经缴清，我方认为两被告合伙出资是否缴清与本案无关，两被告无论是否实际出资，并不能否定三方约定的合伙出资方式，如果两被告没有实际出资，原告将保留追究两被告责任的权利，并不影响本案中合伙终止后原告要求返还属于自己的权利；5.两被告称原告拒绝清算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原告几年来一直向两被告主张返还出资，原告的爱人也代表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相关权利，待举证时提供证据证明；6.被告答辩称原告没有尽到合伙人的义务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两被告作为合伙的执行事务人以及内部行政事务人一直阻挠原告参与合伙终止后对钱款的追讨，且如原告所称合伙后并没有实际经营，三方在合伙协议第七条第3款第2项明确约定答辩人张运动负责合伙组织的日常财务、现金流动、银行资金往来，及时核对，保证账目清楚，账目相符。两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合伙账目不清的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实际上是两被告故意将情况搅混以达到不退或少退出资款的目的；7.我方认为两被告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出资款的连带责任，如且所说，被告张运动负责三方合伙资金保管，账目保管，合伙终止后，被告张运动应当按约定返还，如果说被告张运动未尽到义务，账目混乱，应当由被告张运动承担责任，被告张育超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实际掌管合伙事务，原告将欠款汇至被告张育超的账户，从两被告的合伙责任约定及原告资金流向看，两被告应对返还原告出资款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原被告于2017年1月27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该协议是新成立合伙还是加入原合伙，原审原被告是否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以及两原审被告是否退还投资款等？我国《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我国《民法总则》规定：“非法人组织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登记。设立非法人组织，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原审原被告于2017年1月27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系新投资的合伙协议，而非两原审被告初始合伙的入伙协议。钱波按照协议投资现金100万元，张育超、张运动并没有在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后各自投资现金100万元，而以原审原被告合伙前两原审被告未经清算的初始投资和劳动力作为股份，并非原审原被告合伙协议的投资方式。而在钱波汇款100万元给张育超后，两原审被告以钱波汇款100万元中的80万元投入股份名义直接将该80万元各自分得40万元，占为己有，对合伙事务完全由两原审被告掌控，以致合伙事务和合伙终止均没有经合伙人会议讨论决定，显然两原审被告有失合伙诚意、显失公平，其有套取钱波投资款100万元的嫌疑。且原审原被告经营淮安码头镇新源(大华建材厂内)碎石加工时一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和进行环境评估，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伙经营协议书》属无效协议，该协议书自始无效，对原审原被告均无法律约束力，故原审原被告于2017年1月27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无效。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同时，该《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伙人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00万元，占合伙份额的33.3%；合伙人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00万元，占合伙份额的33.3%；合伙人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00万元，占合伙份额的33.3%。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7年1月27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应交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分配合伙收益时仍未交齐的，按实交金额所在比例参与收益分配，且仍应承担补齐出资及相应利息的责任。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3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该协议中所注明的协议自2015年11月1日起与原审原被告实际合伙的时间不符，而与原审原被告约定合伙协议出资方式、期限也不符，但双方约定于2017年1月27日以前交齐合伙出资为准，但两原审被告自始没有出资，原审原被告也没有进行实质性生产经营，有部分经营活动也是在违反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况下前期合伙材料的收尾加工，两原审被告没有提供原被告合伙期间的合伙账务以及合伙人清算的账务，而是将前期合伙的账据交付法庭，以此混淆原审原被告的合伙账务，依照法律规定和合伙协议的约定，原审原被告在《合伙经营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张育超、张运动理应将钱波投资的100万元予以退还，并根据张育超与张运动分割钱波投资款100万元和目前张育超掌握散伙后的账务和现金的具体情况，由张育超给付钱波投资款60万元及其利息，张运动给付钱波40万元及其利息。钱波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返还其投资款100万元及其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20年4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合伙有约定，法律有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其请求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审原被告系合伙内部纠纷，原则上合伙对内债务承担按份责任，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该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育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钱波投资款60万元及其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20年4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张运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钱波40万元及其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20年4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钱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张育超负担7140元，张运动负担4760元。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育超向本院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涉案碎石加工已进行工商登记。该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为张育超，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淮阴区陈集镇陈集村**（大华建材公司院内），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6年7月27日，经营范围为碎石加工，登记机关为淮安市淮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本院对该营业执照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除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碎石加工未办理营业执照的认定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涉案项目有无实际经营？”张育超、张运动回答：“没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民法院能否主动审查合同效力问题；2.一审判令两上诉人分别返还投资款有无事实或法律依据；3.一二审收取张育超的诉讼费用有无超出相应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应当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本案中，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育超、张运动在从事碎石加工生产前，未遵守国家环境保护相关法律法规，未经环境影响评价，据此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该认定属于人民法院依法主动行使审判权的范畴，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钱波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即不得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前后，被上诉人钱波依据各方关于出资数额及比例的约定，将投资款100万元分两次（20万元＋80万元）足额支付至被上诉人张育超账户，张育超将80万元其中的40万元转交张运动。张育超、张运动主张两人各分得的40万元，系两人个人财产，为两人将股权转让与钱波后获得的对价款，该主张与《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不符，不符合合伙经营法律常识。《合伙经营协议书》中各方约定，张育超、张运动各出资现金100万元，一审中两人提供《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之前，就涉案项目两人与他人合伙时的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证明已依据本案《合伙经营协议书》，履行了出资义务，而相应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不能证实两人已经履行了与钱波约定的现金出资义务，直至本院二审中，张育超、张运动仍未能举证证实已经足额履行了《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的现金出资义务。本案中，三方当事人还在《合伙经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合伙分工、合伙终止（解散）及清算等内容。依据协议约定，张育超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负责对外开展业务等，张运动为合伙内部行政事务负责人，掌理合伙组织的日常账务，负有保证账目清楚等职责。依据两上诉人一审自认事实，合伙建立后，涉案项目并未实际经营，在三方均认可不具备继续经营的条件下，应依合伙协议中有关清算程序及条件的约定，及时清理债权债务、处置合伙财产等。但张育超在处置合伙期间的财产时，却未遵守合伙协议的约定，未征得钱波的同意，致使以现有情况无法核实合伙期间的真实财产状况，应为此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因此，基于涉案《合伙经营协议书》的效力认定，结合上诉人实际接收投资款的情况，考量两上诉人对于合伙清算的责任等因素，认定张育超、张运动分别返还投资款，有相应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涉及合同即合伙协议的效力审查，审理范围包括合伙协议订立、履行以及解除等多项内容，故一审法院依据钱波的诉讼请求数额收取诉讼费用，考虑张育超、张运动责任大小，酌情两人分担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二条规定：原告、被告、第三人分别上诉的，按照上诉请求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同一方多人共同上诉的，只预交一份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上诉的，按照上诉请求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中，上诉人张育超、张运动不服一审判决主文相应内容，分别对一审判决的60万元、40万元返还款项提出上诉，应当分别交纳上诉费用，本院应按规定分别收取案件受理费。综上，上诉人张育超、张运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育超应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其负担，多交的4000元，本院予以退还；上诉人张运动应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其负担，多交的650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