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静，男，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娜，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市心北路**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788486XX。 法定代表人：刘启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静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长龙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8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金瑞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潘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娜，长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潘静与长龙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并约定应服务期限指自签订飞行员劳动合同之日起至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已服务期限指自签订飞行员劳动合同之日起至提出解除飞行员劳动合同之日止，实际服务时间不包括长期病假和长期事假等。合同还约定，潘静从事飞行员职务，飞行员因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制度或劳动合同约定而被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公司承担赔偿费用，赔偿金额包括不限于公司招收录用飞行员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培训费以及对公司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等，飞行员同意公司为飞行员所报销的飞行院校学费不超出570000元。合同签订后，潘静为长龙公司报销其飞行学院学费共计570000元，并在其入职之后为其支付培训相关费用共计311710元。2016年6月16日以后，潘静无正当理由未前往公司。2016年11月29日，潘静向长龙公司发出申请书，声明由于家里原因，不能继续做好本职工作，不能继续飞行，现申请执照保留在长龙公司处。其后长龙公司仍继续向潘静支付工资至2017年3月。2019年3月6日，长龙公司函告潘静限期返岗，通知潘静在其继续不到岗情况下终止为其保留执照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告知潘静在收到该通知三日内返回公司报到，逾期未到，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潘静3月9日收到该函件，但未到岗。后长龙公司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潘静、长龙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2.潘静赔偿长龙公司培训费887182.82元；3.潘静赔偿长龙公司经济损失3500000元；4.潘静返还长龙公司工资240115.65元。2019年9月25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一、潘静、长龙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二、潘静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长龙公司培训费811214.82元；三、潘静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长龙公司工资152625.6元；四、驳回长龙公司的其余仲裁请求。2019年10月24日，潘静诉至法院，其请求为：1.请求确认潘静、长龙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解除；2.请求判决潘静无需赔偿长龙公司培训费811214.82元；3.请求判决潘静无需返还长龙公司工资152625.8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长龙公司承担。 另查明，仲裁庭审中，潘静认可长龙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商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至2018年11月。 原审法院认为：潘静、长龙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潘静于2016年11月29日向长龙公司发出的申请书并未表达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后潘静虽未前往长龙公司处工作，然潘静的飞行执照仍因潘静要求而保留，长龙公司也继续向潘静支付工资及为其缴纳社保，双方劳动关系应视为继续存续。2019年3月6日，长龙公司通知潘静收到通知3个工作日内返岗否则劳动关系解除，2019年3月9日潘静收到通知后未返岗，故双方劳动关系应视为潘静收到返岗通知后3个工作日即2019年3月14日解除，经释明，长龙公司对此解除时间予以认可，故该院对该时间予以确认。 关于培训费用的返还。双方劳动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约定：飞行员因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制度或劳动合同约定而被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公司承担赔偿费用，赔偿金额包括不限于公司招收录用飞行员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培训费以及对公司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等。经查，长龙公司为潘静报销飞行员培训学费570000元，该项费用应为双方上述合同约定的公司招收录用飞行员所支付的费用，仲裁庭审中，潘静也承认上述费用属于培训费用，故上述费用应当予以返还。同时，长龙公司为潘静支付的培训费311710元，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长龙公司也有权要求潘静返还。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潘静于2013年10月10日入职长龙公司处，服务期为其到达法定退休年龄2047年7月2日止，应当履约期限为12319天。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服务期计算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然应当扣除长期病假、事假等，依据考勤记录记载，潘静2016年6月16日以后即无故旷工，举重以明轻，实际服务期应当扣除事假，旷工亦应扣除，故潘静实际服务期间为976天（2013年10月10日至2016年6月11日）。据此，该院依据劳动合同第十条（七）项约定的计算方式，认定潘静应赔偿长龙公司培训费811854.58元[881710元×（1-976天/12319天）]。 关于工资的返还，长龙公司明知潘静未到岗情况，仍继续支付潘静工资至2017年3月，上述工资支付期间内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长龙公司的工资支付行为系其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并无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可撤销情形，故由此产生的工资费用，潘静无需返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潘静与长龙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二、潘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龙公司违约金811854.58元；三、潘静无需返还长龙公司工资152625.86元；四、驳回潘静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长龙公司的其余请求。如潘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潘静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潘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潘静于2016年11月29日向长龙公司发出的申请书并未表达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后潘静虽未前往长龙公司处工作，然潘静的飞行执照仍因潘静要求而保留，长龙公司也继续向潘静支付工资及为其缴纳社保”为由，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应视为继续存续，系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潘静于2016年11月29日向长龙公司发出的申请书已充分表达离职意愿。2、长龙公司为潘静缴纳社会保险、商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福利的行为属于其自愿行为，与双方已实质性解除劳动关系不具有必要关联性。3、长龙公司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与潘静解除劳动关系的除斥期间已经超过法定时间。二、一审法院以“双方劳动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的飞行员因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制度或劳动合同约定而被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公司承担赔偿费用”为由，认定潘静需赔偿培训费811854.58元，系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1、潘静系主动离职，而非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劳动合同约定而被解除劳动合同。2、570000元培训费用系报销费用而非培训费用。3、311710元为职业上岗培训费用而非员工专项培训费用。4、长龙公司要求潘静赔偿的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潘静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一项、第二项。 被上诉人长龙公司辩称：一、潘静与长龙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长龙公司的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潘静于2016年11月29日向长龙公司出具的《申请书》，不具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二）长龙公司的解除行为并未超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二）第八条规定的5个月期限。二、长龙公司为潘静报销的入职前一次性培训费用57万元以及入职后实际支出的培训费用312984.5元，应当作为违约金由潘静全额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潘静在2016年11月29日向长龙公司发出的申请中，虽声明其不能继续做好本职工作，但并未作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且同时申请飞行执照保留在长龙公司，长龙公司也实际向其发放工资至2017年3月，故截止2017年3月双方均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2017年3月以后，虽然长龙公司不再为潘静发放工资，但依然在为其缴纳社保、商业保险以及住房公积金，潘静对公司的上述行为也未提出异议，双方均未明确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潘静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解除，缺乏事实依据。潘静在长龙公司函告其限期返岗的情况下，拒绝返岗，长龙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由此产生争议，长龙公司提起仲裁的时间自争议发生之日起并未超过法定期间。其次，关于培训费用问题。570000元系潘静入职前飞行院校的学费报销款，该款项实为长龙公司为招录潘静所支付的费用。301854.58元为经折算后的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上述实际支出的费用和培训费用，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的约定，均属于在案涉劳动合同解除情形下，潘静应该向长龙公司承担的赔偿费用，潘静上诉主张不应承担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潘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