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汉族，1975年9月11日出生，江苏省靖江市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江苏天地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141380019X。法定代表人：沙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博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557118305J。法定代表人：邵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三建）、原审被告博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9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岳某，被上诉人江苏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博尔公司经法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朱某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1月《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分承包项目竣工结算书》中送审价款45503111.85元上诉人认可，故在批准人处签字，但当时审核价款处是空白的，审核价款32891556元是江苏三建后填写的，上诉人并不认可；2、2019年8月21日两份付款清单三方签字时，朱某都注明“对上述付款数予以确认。其他不予确认”，一审判决金额认定错误；3、案涉35KV开关站工程款尚有53.025万元材料款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虚假的增值税发票未能结算，一审不予认定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为合同无效就不能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裁判理由错误。就四川省苍溪县建安公司工程款，责任主体是江苏三建，即使该欠款应从朱某工程款中扣减，但因是江苏三建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所致，故欠款利息、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江苏三建答辩：1、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在结算书上签字时数额栏目内容是空白的，即使数额后期填写，其将留有空白内容的结算书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其对合同内容中全部事项的授权，合同相对方可以在空白部分填写相应内容。2、上诉人是借用博尔公司名义与江苏三建签订合同，说明上诉人挂靠在博尔公司名下，与博尔公司形成同一主体，故上诉人应当受到江苏三建与博尔公司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结算条款的约束。3、关于35KV开关站合同，总价约定260万元，最终江苏三建审核价款为263万元。上诉人提出的另有53.025万元工程款未结算无任何证据佐证。4、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无效合同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明确的是工程款而非利息，上诉人主张利息与立法本意相悖。5、因上诉人原因导致江苏三建与四川苍溪建安公司产生诉讼，故该诉讼产生款项支付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是同一工程内款项，江苏三建不应重复支付，故涉诉全部款项应当一并予以扣减。据上,江苏三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博尔公司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博尔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9354523元，并承担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2009858.24元），合计11364381.24元；2.判令被告江苏三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含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新能源有限公司将在敦煌的光伏发电土建及安装工程总承包给了被告江苏三建。后被告江苏三建又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了被告博尔公司，由原告借用博尔公司名义与江苏三建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一份《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博尔公司收取原告工程总价1%的管理费，江苏三建收取工程决算价5%的管理费。2016年12月26日，原告又借用博尔公司名义与江苏三建补签一份《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35KV开关站土建及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第2.1条约定工程价款为260万元。尚有部分工程进行了口头约定，工程价款为53.025万元。2013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原告与博尔公司分别签订一份《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合同承包形式都是：独立核算、比例上交、风险抵押、自负盈亏。承包内容分别是全面完成博尔公司与建设方或业主签订合同的全部内容。合同订立后，原告即积极组织人员施工，于2013年12月31日全部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使用，同日业主并网发电。2015年2月，被告江苏三建编制了一份《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书》，结算书总额为57163400元（含原告以华伟公司名义施工的电器安装工程款14734000元和增加部分739200元）。根据分承包合同附件A第一条第一项约定，下浮5%作为最终结算价。对35KV开关站土建及安装合同未编制结算书，该工程价款为3130250元。上述工程款合计为42735940元〔（57163400元―14734000元―739200元）×95%＋3130250元〕。至目前为止，被告博尔公司仅支付原告工程款33381417元（扣除管理费），尚欠工程款935452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博尔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确实是原告以博尔公司名义与被告江苏三建签订合同，并由原告实际施工，博尔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对案涉工程量的确认问题。由于工程由原告朱某实际施工，结算由原告经办，具体结算金额应根据原告实际工程量以及其与江苏三建的结算来确定。江苏三建支付给博尔公司的全部款项，博尔公司已经全部与原告结算支付，博尔公司不存在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情况。根据原告与博尔公司的约定，原告不得要求博尔公司垫付业主延误或者拖欠的款项，因此，下余工程款由于博尔公司没有收到，不负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也不应当承担利息。江苏三建辩称，江苏三建将案涉工程合法分包给博尔公司并按照合同支付价款，根据江苏三建和博尔公司约定，待江苏三建收到上家款项后支付。原告主张的结算书系江苏三建提交给新能源公司的送审价初稿，并非最终结算价款，2016年1月20日的结算书才是最终的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在江苏三建与新能源公司结算价基础上，下浮5%作为博尔公司的结算价，价款经江苏三建审核后为准。原告挂靠博尔公司名下，与博尔公司形成同一主体，应受合同条款约束。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起算节点有误，2016年4月18日，40MW土建工程结算，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欠付的质保金应从2018年4月18日之后计算。2016年12月，35KV开关站工程结算，质保期为两年，欠付的质保金80万元应从2018年12月之后开始计算。经对账，截止目前江苏三建累计付款31581417元，尚欠质保金1309583元。因原告责任导致另案判决江苏三建承担四川省苍溪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152433.33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0日，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新能源有限公司、中国电力建设工程咨询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签订《甘肃华电敦煌40MWp并网光伏发电项目设计、设备采购、建筑安装及调试EPC总承包合同》，合同价款356329700元。2013年10月28日，由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新能源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江苏三建作为承包人签订《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及安装施工合同》，合同价款49862700元。2013年12月5日，由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新能源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江苏三建作为承包人签订《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35KV开关站土建及安装施工合同》，合同价款3295000元。2013年12月24日，被告江苏三建作为甲方与被告博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合同价款33430000元。2013年12月25日，由被告博尔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朱某作为乙方签订《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由朱某承包完成该项目土建工程，价款暂定为33430000元。2016年12月26日，被告江苏三建作为甲方与被告博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35KV开关站土建及安装施工分承包合同》，合同价款2600000元。2016年12月，由被告博尔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朱某作为乙方签订《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35KV开关站土建及安装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由朱某承包完成开关站土建及安装工程，价款暂定为2600000元。合同签订后，朱某以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公司敦煌项目部名义组织工程施工。2016年元月20日，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新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三建签署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书，审定结算金额为49320000元，由原告朱某签署同意审核意见。2016年1月，被告江苏三建与被告博尔公司签署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分承包项目竣工结算书，审核价款为32891556元，由原告朱某在批准人处签字。2019年1月30日，原告朱某签署确认函，确认江苏三建已支付给博尔公司的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和35KV开关站土建安装项目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朱某。2019年8月21日，朱某签字确认40MW项目付款清单和35KV项目付款清单，载明40MW项目产值数32891000元，付款数31581417元，应付余额1309583元，35KV项目产值数2630000，付款数1800000元，应付余额830000元。另查明，原告朱某施工期间，朱某以江苏三建公司敦煌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与四川省苍溪县建设安装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欠付四川省苍溪县建设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该公司起诉后已经生效判决判由被告江苏三建支付四川省苍溪县建设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50000元、承担利息102433.33元，合计152433.33元，承担案件受理费3348元，以上共计155781.33元。被告江苏三建要求将该款在应付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该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朱某借用被告博尔公司名义与被告江苏三建签订两份施工分承包合同并与被告博尔公司签订两份项目承包责任书，该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所签分承包合同及项目承包责任书应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由原告施工完成后，已实际投入使用，被告也未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原告主张应以2015年2月出具的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书作为结算依据，经审查，该结算书系被告江苏三建与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新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报价汇总，并非最终的结算审核定案，不能作为原告完成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2016年1月，被告江苏三建与被告博尔公司签署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分承包项目竣工结算书，审核价款为32891556元，原告朱某在批准人处签字，应视为原告对该结算价款的认可，故应以该竣工结算书确认的32891556元作为原告朱某完成的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依据。双方对35KV开关站土建及安装工程项目未签署竣工结算书，根据原告朱某于2019年8月21日签字确认的35KV项目付款清单，载明35KV项目产值数2630000元，故应以该清单确认的2630000元作为原告完成的35KV开关站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价款。原告主张35KV开关站项目结算价款为3130250元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综上，原告朱某完成的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工程和35KV开关站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价款应为35521556元（32891556元＋2630000元）。根据付款清单确认40MW土建工程项目付款数31581417元，35KV开关站项目付款数1800000元，共计付款为33381417元，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2140139元。被告江苏三建主张其向四川省苍溪县建设安装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元、承担利息102433.33元，承担案件受理费3348元，以上共计155781.33元，应从欠付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减，经审查，该款系原告朱某以江苏三建公司敦煌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与四川省苍溪县建设安装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欠付的工程款，已有生效判决判由江苏三建向四川省苍溪县建设安装工程公司予以支付，原告同意扣减工程款50000元，对利息损失不予认可。因该部分欠款系朱某实际施工所欠，利息及诉讼费均因朱某未及时付款引起诉讼所产生，江苏三建主张从欠付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减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朱某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以1984357.67元（2140139元－155781.33元）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虽是朱某借用博尔公司名义与江苏三建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朱某并非博尔公司与江苏三建所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朱某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是博尔公司，并非江苏三建，且原告朱某的工程款均是通过被告博尔公司向其支付，并非被告江苏三建直接向朱某支付，故原告朱某要求被告博尔公司向其承担付款义务，被告江苏三建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博尔公司已将江苏三建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朱某，江苏三建欠付博尔公司的款项与博尔公司欠付朱某的款项数额一致，故对该1984357.67元的欠付工程款应由博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江苏三建承担连带责任。因合同无效，原告朱某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博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朱某工程款1984357.6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86元，由原告朱某负担74273元，被告博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13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朱某上诉请求及江苏三建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争议涉案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工程款结算依据应如何确定；2、上诉人主张涉案35KV开关站土建及安装工程中另有53.025万元工程款有无依据；3、一审判决扣减欠付四川苍溪建安公司工程款及利息、诉讼费是否适当；4、上诉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工程完工后，江苏三建于2015年2月编制《甘肃华电敦煌40WM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书》，朱某亦主张按此结算书所载数额进行结算，但据建设工程结算规程，此结算书仅为江苏三建结算报价，并非最终结算依据。2016年1月，江苏三建与博尔公司签署涉案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工程竣工结算书，审核价款为32891556元，该竣工结算书系经工程发包方最终审核确认，应当作为上诉人完成的40MW光伏发电项目土建工程结算依据。上诉人朱某挂靠博尔公司名下，借用博尔公司名义就本案所涉工程签订合同并施工，其在最终结算书中是否签名及其签名时审核价格栏目项内是否空白对涉案工程价款最终审核结算并无实际意义。同时，就此项目土建工程，江苏三建与博尔公司于2013年12月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合同暂定价款为3343万元，就签证增减金额后，最终工程结算金额确定数32891556元亦符合工程结算审核常理。据上，朱某上诉所称送审价款结算上诉人签名确认、江苏三建亦盖章认可，与总承包单位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新能源有限公司是否审核确认无关的理由显属违背常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朱某上诉提出的涉案35KV开关站工程除已结算数额外，另有53.025万元未结算的问题。经本院审查，2016年12月江苏三建与博尔公司签订的《35KV开关站土建及安装施工合同》开关站总报价表中，其中一项为“扣甲供主要材料费（甲供主要材料费暂估46万元）”，备注栏中注明“最终结算时按甲方实际发生甲供材料费用加管理费（管理费费率为11.5%）并计税金后扣除（税率暂定3.4%）”，此项单位工程报价为“-53.025元”，开关站单位工程报价总计为260万元，此总报价表中，土建、安装、调试、赶工及冬季措施费、设备材料保管总计相加为313.3万元，扣除甲供主要材料等53.025万元，即为总计价260.275万元。据此，虽2016年1月江苏三建与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新能源有限公司关于35KV开关站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书中，总承包单位审核工程款为32950000元（未扣除施工单位承担的水电费用），但江苏三建与博尔公司结算报价中含53.025万元甲供材料及管理费、税金，2019年8月21日朱某在35KV项目付款清单中虽注明“上述付款数额予以确认。其他不予确认。”但据上述事实，其提出的53.025万元材料款未结算的主张并无相关证据。诉讼中，其虽提供与江苏三建职员电话录音，但该录音并未反映出有关材料费数额、归属等实质内容，且不能与其他结算相关文件相印证，不具有证明作用，故上诉人所提53.025万元材料款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及四川苍溪县建安公司工程款等共计155781.33元应否扣减的问题。因该部分欠款系上诉人朱某以江苏三建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欠付工程款，产生诉讼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由江苏三建支付四川苍溪县建安公司工程款及利息152433.33元，承担诉讼费3348元，因朱某系实际施工人，且与江苏三建实际结算工程款，故该欠款理应由朱某承担。同时欠款利息及诉讼费用均因欠付工程款所致，为一费用整体，故朱某所称即使扣减，欠款利息及诉讼费不应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朱某上诉请求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一》）第二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欠款的，应予支持。”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是发包人占用承包人工程款期间对承包人造成的损失，与当事人负有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是承担付款责任的附随义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解释一》就利息的计付并没有区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或无效的情形，请求支付利息权利同样及于工程实际施工人，故一审判决关于“因合同无效，原告朱某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依据”的判定显属不当，朱某上诉提出的要求江苏三建承担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依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甘肃华电敦煌40MW光伏发电项目及40MW光伏发电项目35KV开关站土建及安装工程结算书由本案所涉工程发包方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新能源有限公司与江苏三建于2016年1月20日最终审核签署，故欠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自应从结算之日扣除工程质保金后支付，但因本案工程结算后，江苏三建陆续给博尔公司付款、博尔公司陆续给朱某付款，产值数、付款数、欠付余额与应扣质保金数额难以区分，加之双方因结算工程款数额产生纠纷诉讼至今，故综合本案情况，本院确定朱某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在扣除工程2年质保期后以本案最终确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从2018年1月20日起算。综上，一审判决就本案合同性质、证据认证、查证事实、责任承担等方面认定清楚、判处适当。惟就欠付工程款利息项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9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9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博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朱某工程款1984357.67元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9972元，由朱某负担89986元，博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99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强审判员 李元博审判员 赵学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