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美宏，男，1977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石城县群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仪辉，男，1993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女，汉族，1992年9月10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系陈仪辉妻子。上诉人温美宏因与被上诉人陈仪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5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温美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陈仪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美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我国《合同法》第91条规定和经营权、财产权转让行为的普遍交易习惯及常理，自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4日将大拇指手机超市的经营权和财产权自愿有偿的全部转让给了上诉人后，如双方合同上无特别的权利义务约定，则被上诉人原来享有的一切权利义务随着其权利的转让后就已经彻底终止和消灭，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还需返还什么移动公司从2018年10月开始核发的奖励和酬金之义务；2.移动公司在2018年10月和2019年3月分两次核发给上诉人共计25266.08元的实体渠道装修补贴和渠道维修门店补贴款明显属于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明确约定店内的一切装修、装饰和设备属于上诉人；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李进权在2018年10月4日签订的《大拇指转让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作为权益对等，甲方（被上诉人）乙方（李进权）享有2018年9月份核发的移动业务酬金，同时甲方乙方需做好2018年9月30号以前的营业员工资结算和房屋租金结算及装修结算，2018年10月开始核发的酬金归丙方（上诉人）所有”，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协议将其经营的大拇指手机超市转给上诉人时，已从权益对等的角度，充分考虑到了将自己经营期间享有移动公司后续待发的手机门店奖励和酬金这一权利纳入了转让事宜中，并形成了转让人只享有2018年9月份核发的移动业务酬金，2018年10月开始核发的酬金归受让人的这一特别保留约定条款。被上诉人陈仪辉答辩称：应驳回上诉人上诉，依法维持原判。一审中，陈仪辉起诉请求：1.判令温美宏返还陈仪辉人民币75893元；2.本案诉讼费由温美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初,陈仪辉与案外人李进权共同合伙在石城县店铺经营石城县大拇指手机城。2018年10月4日，陈仪辉（甲方）、案外人李进权（乙方）及温美宏（丙方）三方签订了《大拇指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乙方将位于Ａ125、Ａ126、Ａ127号店铺，共3个店面的大拇指超市（含小米专卖店），作总价约60万元转让给丙方，其中60万元总价包含20万元手机库存、移动合作押金15000元，房租押金60000元，ｏｐｐｏ、ｖｉｖｏ等品牌合作押金34500元，以及店内的一切装修和店内一切设备，转让给丙方经营。2、付款方式：在2018年10月份分别付给甲方、乙方各15万元，2018年11月份分别付给甲方、乙方各15万元。3、转让完成后2018年10月5号以前大拇指手机超市及小米专卖店等一切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由甲方乙方承担，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8年10月6号以后的一切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由丙方承担，甲方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4、作为权益对等，甲方乙方享有2018年9月份核发的移动业务酬金，同时甲方乙方需做好2018年9月30号以前的营业员工工资结算和房屋租金结算及装修结算，2018年10月开始核发的酬金归丙方所有。5、转让总费用已包括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乙方不得再向丙方索取任何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丙方所有。……。协议签订后，温美宏于2018年10月29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该手机店的经营者变更为温美宏。另查明，移动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向温美宏发放了石城分公司三季度渠道奖励结算323元、商圈门店补贴核发表（10月酬金中核发9月的）3045元、8月王者争霸免押金部分酬金补核39元、6月宽带次月考核酬金补发102元；于2018年11月向温美宏发放了2018年9月服务酬金渠道核发93.88元、4-7月收费长期融宽酬金补核102元、赣州移动实体渠道装修补贴15000元、补回7月续费宽带未打折部分73.2元、三季度4G新增转化炒店费用40元；于2019年3月向温美宏发放了渠道维修门店补贴10266.08元，合计10笔核发奖励29084.16元。另外移动公司从温美宏账户上分别于2018年10月扣除了关于对2018年9月合作商差异扣款的协作单600元、宽带零流量电视有酬金扣回（1-9月）22.5元；于2018年11月扣除了关于核发2018年8月服务奖励的申请225.84元、4-7月收费长期融宽酬金补核102元；于2019年4月扣除了扣罚2018年9月低零不限量酬金559.48元，合计扣除金额为1509.82元。再查明，移动公司已向陈仪辉支付了2018年9月酬金计23598.18元；又于2018年10月向温美宏发放了4笔维系酬金，金额分别为2995.4元、3924.64元、129.2元及90元，合计7139.24元。因双方对移动公司发放的上述奖励补贴、酬金等归属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陈仪辉诉至法院，要求温美宏返还2018年10月之前的奖励补贴及酬金共计33176.0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诉争的10笔核发奖励29084.16元及维系酬金7139.24元是否属于移动公司补发该手机店2018年10月之前的应发奖励、酬金；2.温美宏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以及返还多少金额的问题。对此，分述如下：一、关于诉争的10笔核发奖励29084.16元及4笔维系酬金7139.24元是否属于移动公司补发该手机店2018年10月之前的应发奖励、酬金的问题。1.移动公司出具的石城县大拇指手机城2018年10月-2019年5月奖励核发明细中载明的石城分公司三季度渠道奖励结算323元、商圈门店补贴核发表（10月酬金中核发9月的）3045元、8月王者争霸免押金部分酬金补核39元、6月宽带次月考核酬金补发102元；2018年9月服务酬金渠道核发93.88元、4-7月收费长期融宽酬金补核102元、补回7月续费宽带未打折部分73.2元、三季度4G新增转化炒店费用40元，这8笔核发奖励所载明的核发原因中显示的均属于补发2018年10月之前办理业务的各类奖励，故上述8笔核发奖励计3818.08元属于移动公司补发该手机店2018年10月之前的应发奖励、酬金。对于另外2笔核发奖励，即赣州移动实体渠道装修补贴15000元及渠道维修门店补贴10266.08元，共计25266.08元，根据陈仪辉提供的由移动公司出具的该份奖励核发明细，以及庭后一审法院依法向移动公司核实的情况，表明该两笔门店装修补贴均系移动公司应补发给陈仪辉最初新开该手机店门店装修的补贴，移动公司推后于2018年10月及2019年3月分两次发放，并且与陈仪辉提供的装修结算审计报告中载明的审定金额25266.08元相一致，因此移动公司推后发放的该两笔核发奖励即装修补贴计25266.08元亦属于移动公司补发该手机店2018年10月之前的应发奖励、酬金；对于温美宏提出的于2019年3月发放的10266.08元门店装修补贴属于合伙之后的门店补贴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移动公司向温美宏发放的该4笔维系酬金，金额分别为2995.4元、3924.64元、129.2元及90元，根据庭后一审法院依法向移动公司核实的情况，表明2018年10月份的维系酬金系发放该月之前办理业务的酬金，且该4笔维系酬金与移动公司向陈仪辉发放的2018年9月酬金计23598.18元不一致，两者不存在重复计算，因此可以认定该4笔维系酬金亦属于移动公司补发该手机店2018年10月之前的应发奖励、酬金。二、温美宏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及返还多少金额的问题。1.本案中，2018年10月4日签订的《大拇指转让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是其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该协议的第3条明确约定“转让完成后2018年10月5号以前的大拇指手机超市及小米专卖店等一切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由甲方乙方承担，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因移动公司对手机店的各类奖励、酬金等发放政策的规定，有些款项的审核发放存在推后性，其将该手机店在2018年10月之前办理业务的应发奖励、酬金于2018年10月之后陆续发放，故推后发放的2018年10月之前的前述10笔核发奖励及4笔酬金均属于转让之前的债权，依约应由陈仪辉及案外人李进权享有。温美宏取得该款项违反了该协议约定，亦没有法律依据，理应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对于温美宏提出按该协议第4条的约定，陈仪辉只能享有2018年9月核发的业务酬金，而不是9月以前所有的业务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该条款的协议内容来看，该条款明确写明2018年10月开始核发的酬金归温美宏所有，虽该条款只写明陈仪辉及李进权享有2018年9月核发的酬金，未对2018年9月以前核发的酬金进行明确，但结合该协议第3条转让完成后2018年10月5号以前的大拇指手机超市及小米专卖店等一切债权债务由陈仪辉及李进权承担的约定，可以综合认定2018年10月以前应核发的酬金应由陈仪辉及案外人李进权享有，故一审法院对温美宏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温美宏提出按该协议第5条的约定，转让总费用已包括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陈仪辉不得再向温美宏主张任何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协议第1条的约定，该手机店转让费总价60万元，其中包括20万元手机库存、移动合作押金1.5万元、房租押金6万元、oppo、vivo等品牌合作押金3.45万元以及店内的一切装修和店内一切设备，可知转让费中并未包含该手机店2018年10月之前的应发奖励、酬金，而根据该协议第3条的约定，该手机店2018年10月之前的应发奖励、酬金属于2018年10月之前的债权，按约应归陈仪辉及案外人李进权享有，故本院对温美宏的该意见不予采纳。2.温美宏应向陈仪辉返还多少金额的问题。案外人李进权作为石城县大拇指手机城的原合伙人，其自愿放弃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且自愿放弃要求温美宏返还相应的款项，此系案外人李进权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陈仪辉陈述其与李进权合伙期间各自占股50%，未签订书面协议，故陈仪辉只能向温美宏主张属于其所有的50%的份额。另温美宏提出应扣除移动公司从其账户扣减的有关业务奖励计1509.82元，陈仪辉表示同意扣减，因此扣减之后，移动公司实际向温美宏支付了该手机店2018年10月之前的应发奖励、酬金共计34713.58元（29084.16元+7139.24元-1509.82元），现陈仪辉主张按扣减之后的金额31666.26元（即诉请金额33176.08元-1509.82元）计算，系其对诉权的自由处分，未增加温美宏负担，予以准许，但只能主张该款的50%，即温美宏应向陈仪辉返还核发奖励、酬金共计15833.13元（31666.26元×50%）；对陈仪辉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温美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仪辉核发奖励、酬金共计15833.13元；二、驳回陈仪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元，由陈仪辉负担329元，由温美宏负担3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温美宏的上诉请求和陈仪辉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移动公司在10月份实发的、基于10月份之前业务产生的补贴和酬金归谁所有。温美宏认为，根据《大拇指转让协议》第五条，转让总费用已包括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故基于装修产生的补贴应归温美宏所有；根据《大拇指转让协议》第四条，2018年9月份之前核发的移动业务酬金归陈仪辉一方享有，2018年10月份开始核发的酬金归温美宏一方享有，案涉补贴和酬金系在2018年10月份发放，应归属于温美宏。陈仪辉则认为，案涉补贴和酬金虽系在10月份实发，但实属在10月份之前就应发的项目，根据《大拇指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理应归属于陈仪辉。本案争议的发生系双方在签订《大拇指转让协议》时未考虑到实发项目与应发项目之间存在时间差，导致双方对《大拇指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理解产生分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大拇指转让协议》第一条，温美宏与陈仪辉及第三人转让大拇指手机超市的标的包括：20万元手机库存、1.5万元移动合作押金、6万元房租押金、3.45万元品牌合作押金、店内的一切装修和设备，并未包括案涉补贴和酬金；再则，结合第四条约定的2018年9月份核发的业务酬金归陈仪辉一方所有、2018年10月份核发的酬金归温美宏一方所有的表述，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均明知2018年10月份以后的移动公司核发的所有补贴和酬金都会打到温美宏账上，若双方均认可谁收到即归属谁这一原则，则完全无需专门约定，故而，本院推断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移动公司在10月份实发、基于10月份之前业务而产生的补贴和酬金应归陈仪辉所有、移动公司在10月份实发、基于10月份之后业务而产生的补贴和酬金应归温美宏所有。至于温美宏认为第五条已约定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已包括在转让总费用内、陈仪辉及第三人不得向温美宏索取任何其他费用，故陈仪辉不得向温美宏索取案涉补贴和酬金的观点，本院认为，结合第五条所采用的装修、装饰、设备等词语，第五条应是对第一条的加强解释，亦即，装让费用已包括大拇指手机超市内现有的所有资产，陈仪辉及第三人不得因前述资产而向温美宏索取其他费用。现依据一审法院对移动公司的询问，移动公司发放的补贴和酬金并非基于店内资产而发放，而是基于陈仪辉及第三人之前的装修行为和手机超市转让前的业务行为而发，故温美宏的前述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温美宏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元，由温美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伟刚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