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04刑初46号 公诉机关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闰浩,男,199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肄业，住泸州市龙马潭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雪松、唐璞，四川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以泸龙检诉刑诉[2020]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闰浩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灵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闰浩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闰浩在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红星派出所担任辅警工作,在任巡防中队分队长期间,于2018年4、5月份与张友兵(另案处理)等人共谋后,在明知李昌全在本辖区新民街从事组织卖淫活动情况下,在巡逻工作中消极履行巡逻工作职责,放纵李昌全卖淫组织违法犯罪活动。且在2018年7、8月份的一天晚上,接到红星派出所出警核查群众举报新民街拉嫖警情的指令后，在到达新民街前,先行通过手机短信向李昌全通风报信,帮助李昌全卖淫组织逃避打击。2018年7月至10月,被告人叶闰浩三次收受张友兵转交的由李昌全提供的钱款共计1500元。2018年9月,李昌全等人因涉嫌强迫妇女卖淫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9年11月27日,龙马潭区检察院对李昌全等21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向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被告人叶闰浩的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且归案后有坦白情节。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叶闰浩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闰浩的罪名的意见与被告人叶闰浩的意见一致；2.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闰浩与张友兵等人存在共谋，然后放纵李昌全卖淫组织违反犯罪活动的事实有异议，本案中，在案证据仅能证明叶闰浩受张友兵的请托，碍于同事情面才答应帮忙，不存与他人共谋一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犯罪事实无异议；3.被告人叶闰浩系初犯，参加工作后表现良好，具有坦白情节，积极退缴赃款，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人叶闰浩在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红星派出所从事辅警工作，并在2018年3月23日至12月30日期间，担任该所巡防中队分队长，其工作职责主要有：巡逻防控、街面抓现、涉黄整治及分队管理等。 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叶闰浩明知李昌全（另案处理）在新民街长期从事组织卖淫违法活动,仍接受单位同事张友兵（另案处理）的请托，帮助李昌全卖淫组织逃避公安机关的查处，并先后收取张友兵代李昌全给付的共计1500元的好处费。其间，被告人叶闰浩在日常巡逻工作中，消极履行查禁职责。 此外，2018年7、8月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叶闰浩临时接到接警处的出警通知，要求其带队赶到新民街查处站街拉嫖人员。被告人叶闰浩收到此通知后，便通过手机短信给李昌全通风报信，让李昌全手底下的人不要出来站街拉嫖，帮助李昌全卖淫组织逃避查处。 2019年5月8日下午，“9.22”公安、纪监委联合专案组通过龙马潭区公安局分局安排红星派出所领导将被告人叶闰浩秘密带至泸州市公安局集中办案区进行审查。次日上午9时许，红星派出所相关所领导以有事为由电话通知被告人叶闰浩到其办公室，后亲自开车将叶闰浩带至泸州市公安局集中办案区交给联合专案组。被告人叶闰浩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叶闰浩的家属向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代为退缴赃款1500元。 另查明，本院审理的李昌全等人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一案中，已查明2012年至2018年10月期间，李昌全等人长期在龙马潭区新民街组织、强迫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多名女性从事卖淫活动，所获取的违法所得用以支持李昌全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证，上述证据证明案件来源、羁押情况。 2.（2019）川0504刑初34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审理的李昌全等人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一案中，已查明2012年至2018年10月期间，李昌全等人长期在龙马潭区新民街组织、强迫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多名女性从事卖淫活动，所获取的违法所得用以支持李昌全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 3.被告人叶闰浩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叶闰浩的身份信息情况。 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5月8日下午，“9.22”公安、纪监委联合专案组通过龙马潭区公安局分局安排红星派出所领导将叶闰浩秘密带至泸州市公安局集中办案区进行审查。次日上午9时许，红星派出所相关所领导以有事为由电话通知叶闰浩到其办公室，后亲自开车将叶闰浩带至泸州市公安局集中办案区交给联合专案组。叶闰浩在到案及审查过程中均能配合。 5.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叶闰浩在2015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在红星派出所从事辅警工作，在2018年3月23日至12月30日期间，担任该所巡防中队分队长，职责具体是：巡逻防控、街面抓现、涉黄整治及分队管理。 6.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红星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红星派出所开展了系列阶段性的涉黄专项整治，整治范围包括新民街等涉黄场所。2018年5月，该所还成了由案查成员组成的“涉黄整治工作专班”。 7.检查笔录、微信转款截图，证实被告人叶闰浩分别于2018年9月份和10月份，两次收受张友兵代李昌全给付的共计1000元好处费。 8.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叶闰浩的家属向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代叶闰浩退缴赃款1500元。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从2017年10月到红星派出所担任副所长，具体负责辅警管理工作。叶闰浩是该所的一名辅警，并从2018年3月份，开始担任巡防中队分队长。他们所巡防防控的工作职责具体为负责辖区内日常巡逻、盘查及涉黄整治等。 10.另案犯罪嫌疑人李昌全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7月之前一段时间，当时，红星派出所的巡防带队的辅警彭渝和叶闰浩，经常到新民街抓他手底下拉嫖和卖淫人员，而且每次还要打他手底下的人。为此，他就找红星派出所的张友兵帮忙，并拿钱给张友兵帮他打点彭渝、叶闰浩及其他巡防带队的人，至于张友兵具体如何分配这个钱，他就不知道。后来巡防队的人就抓的没那么凶，而且派出所有行动，彭渝、叶闰浩还分别给他发过两三次短信进行通风报信，他也主动给彭渝、叶闰浩打电话了解公安机关的行动情况。 11.另案犯罪嫌疑人张友兵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2月份至2019年6月份，他在龙马潭区公安局从事辅警工作。其间，2013年8月份，他结识了在新民街组织卖淫的李昌全。同时，他与在红星派出所当辅警的彭渝、叶闰浩、何飞的关系较好。2018年8月份的一天，他带李昌全去泸县拿中药，在一起回来的路上，李昌全给他说：“我现在有点恼火，媳妇儿得了病，派出所最近也查的紧，店子生意不好做，看能不能在派出所的工作方面帮下忙，把巡防的几个队长彭渝、叶闰浩、何飞约出来吃个饭，或者帮我给他们几个打哈招呼，让他们在新民街晚上巡逻时，抓站街女的时候，不要抓的那么死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了，另外在派出所有清查行动的时候，给我说一声。”。他考虑李昌全曾经帮助过他，就同意了，并给李昌全说：“吃个饭没啥子意义的，你看这样，一个月给他们考虑四五千元。”。李昌全也当场同意了。后他便先后分别给彭渝、何飞、叶闰浩打招呼，让其关照下新民街组织卖淫的李昌全，承诺会得到好处，另外，派出所有什么清查行动，让其提前给李昌全说一声，可以给李昌全打电话，也可以给他打电话。三人均同意他的请托。2018年8月份至10月份，他先后也收取了李昌全每月给付的5000元，共计15000元。他将该笔钱部分用于请彭渝、何飞、叶闰浩等巡逻队的兄弟伙吃了顿饭，花费了800元。同时，分给彭渝21**元，分给叶闰浩、何飞各1500元，并将剩下前钱留为自用。 在李昌全案发后，他还主动找到叶闰浩、彭渝、何飞，要求其都不要承认与李昌全有关系，否则大家都要遭抓。 12.另案犯罪嫌疑人何飞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他在红星派出所从事辅警工作。在参加工作不久，经同事介绍认识李昌全，并从其他同事处来讲到李昌全在新民街组织卖淫，之后，在工作中发现李昌全手底下有多名男性站街拉嫖。2016年年初，他当上了巡防中队的分队长后，李昌全多次主动给他联系，邀请他出去耍或者吃饭，都被他拒绝了。2018年7月份，同事张友兵在派出所找到他，给他说：“我已经给李昌全商量好了，每个月给你考虑几百元的烟钱，你在平时巡逻的时候看到李昌全手底下的人，就不要去抓，平时派出所有清查行动的时候，给李昌全说一声，如果不方便，给我讲也要的，另外，我还要去找彭渝、叶闰浩谈这个事情。”。他听后，就答应了张友兵，并先后收取了张友兵给他的共计1500元。张友兵还请他、彭渝、叶闰浩一起吃过饭。他在收取了张友兵代李昌全给的钱后，通过张友兵给李昌全通风报信过一次，并在日常巡逻工作中消极履行查禁职责。此外，叶闰浩还曾问过他是否收过张友兵给的500元，他说收到过。张友兵在李昌全被公安机关抓获之后，找到他、彭渝、叶闰浩，让他们都不要承认与李昌全的关系。 13.另案犯罪嫌疑人彭渝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从2014年10月份至2019年3月份，在红星派出所从事辅警工作。他还在2016年4月份至2018年12月份期间，担任过该所巡防中队的小组长。他知道李昌全在新民街长期组织卖淫。2018年7月份，他接受同事张友兵的请托，帮助李昌全的卖淫组织逃避公安机关昌查处。后他先后分两次收取张友兵代李昌全给付的共计1500元，并在日常巡逻工作中，消极履行查禁职责。另外，他在一次执行命令抓获李昌全手底下站街拉嫖的人后，李昌全打电话给他要求其放人，他主动给李昌全说新民街每个监控探头后面都有公安在看到的。又隔了几天，张友兵邀约他、何飞、叶闰浩及其他巡防队的人一起吃饭。此外，张友兵在李昌全被公安机关抓获之后，多次找到他、何飞、叶闰浩，让他们打死都不要承认与李昌全的关系。 14.被告人叶闰浩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他在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红星派出所从事辅警工作，并在2018年3月23日至12月30日期间，担任该所巡防中队分队长。其间，他从2015年上班不久，就知晓新民街整条街都在涉黄，其中李昌全是最大的“鸡头”（意思是组织卖淫者），而且手下有一帮人，卖淫女些多。2018年的时候，李昌全手底下有三、四个男的在新民街公交车站附近专门负责站街拉嫖。2018年7月份的一天，同事张友兵找到他，给他说：“你在巡逻时，看到李昌全手底下的人站街拉嫖的，撵走就行了，不要抓回来，到时晓得给你考虑点烟钱。”。他也就答应了张友兵的请托。此后，他和彭渝、何飞之间聊天时，大家提及收取过张友兵的钱，帮李昌全忙的事情。后他先后收取了张友兵给付的共计1500元好处费。为此，他在带队巡逻时，就不像以前一样将李昌全手底下站街拉嫖的人带回派出所，只是看见后，将这些人撵走。另外，他在收了张友兵代李昌全给付的好处费之后，大概2018年7、8月份的一天晚上，他带队在外面盘查时，收到接警处的出警通知，当时，接警人员给他讲：“有人报警，举报新民街有站街拉嫖活动，让巡防的去查处。”。他便通过手机短信给李昌全通风报信，让李昌全手底下的人不要出来站街拉嫖。结果，他们分队再去新民街巡查时，就没有看到站街拉嫖的人。此外，李昌全还主动给他多次打电话，打探如何处理公安机关抓获其手底下的人，他也帮李昌全问过过一次，其他都是敷衍了事。后李昌全被公安机关抓获以后，张友兵单独找到他，给他说关于李昌全的事，如果被公安机关问到了，一定不能承认，并告诉他已给彭渝和何飞说过此事。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闰浩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李昌全等人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纵容该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叶闰浩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叶闰浩的家属代为全部退赔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叶闰浩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闰浩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叶闰浩的刑期从2019年5月10日起至2021年11月9日止。） 二、被告人叶闰浩向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五百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姜朝勇 人民陪审员  方义飞 人民陪审员  童小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邓川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包庇”，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使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而通风报信，隐匿、毁灭、伪造证据，阻止他人作证、检举揭发，指使他人作伪证，帮助逃匿，或者阻挠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查禁等行为。 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纵容”，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