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大泽置业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西路**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450406323C。法定代表人：万大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和勇，男，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君，重庆承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应飞，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重庆市大泽置业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泽置业）因与被上诉人罗应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泽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和勇，被上诉人罗应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泽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应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未能做到公平、公正。且未能查明全部事实，而认定的部分事实，亦与作出的判定相悖。罗应飞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大泽置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应飞退回大泽置业佣金提成3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9月1日，大泽置业与罗应飞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罗应飞在大泽置业担任置业顾问的工作，双方由此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8月18日，罗应飞从大泽置业离职。次日，罗应飞在大泽置业进行了离职工作交接。另查明，罗应飞在大泽置业工作期间，作为置业顾问，基于孙淑芬与案外人重庆远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轩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孙淑芬项目，属于大泽置业的业务范畴），从大泽置业获得了提成。2019年3月20日，大泽置业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罗应飞退回佣金提成24805元。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决定，大泽置业由此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大泽置业举示了《分销合同一览表》、《转账回执》，拟证明大泽置业根据罗应飞所负责的客户孙淑芬的项目业绩75000元，确定罗应飞提成金额为37500元，且，大泽置业已将上述提成37500元支付给了罗应飞。《分销合同一览表》载明买方为孙淑芬的房源的置业顾问为罗应飞，店面经理为任巧霞，到账业绩为80000元，75%业绩为75000元。《转账回执》为打印件，载明任巧霞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2018年5月18日各向罗应飞银行账户汇入款项36000元、29275元。罗应飞表示不认可《分销合同一览表》的真实性，并同时表示对于是否收到《转账回执》上所载明的款项，不能确认，虽然大泽置业确实支付了孙淑芬项目的提成，但该提成的具体金额罗应飞已记不清。最后，罗应飞表示任巧霞确为其在大泽置业工作时的店面经理。庭审中，大泽置业举示了《解除协议》、《渠道分销合同》、《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报销单》、《挞定、退房变更申请单》、《开票资料》，拟证明大泽置业基于孙淑芬项目及其与案外人重庆融格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格公司）所签订的《渠道分销合同》从融格公司处所获得的服务费已全部退还给了融格公司（因案外人孙淑芬未购买协信春山台二期3号商业6号商铺），故，罗应飞也应将基于孙淑芬项目从把大泽置业所得来的提成退还给大泽置业。上述证据载明，因案外人孙淑芬未购买协信春山台二期3号商业6号商铺（《挞定、退房变更申请单》载明未购买原因在于案外人逾期解压导致银行利率发生改变），故，大泽置业将其基于与融格公司签订的《渠道分销合同》而从融格公司处获得的款项100000元退还给了融格公司。罗应飞表示对于《渠道分销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大泽置业举示了《二手房营销中心薪酬体系设计》，拟证明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若有退款情况发生，公司员工应全额退还提成。《二手房营销中心薪酬体系设计》载明，已计发提成如有退单（佣），全部计提人员应全额退还已计发提成，如有计提人员已离职则从其还未结算计发的款项中冲抵，不足部分由其以现金方式补足退还至公司财务部。罗应飞表示从未看到过上述证据。庭审中，大泽置业举示了《判决书》、《仲裁申请书》，拟证明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大泽置业无需支付罗应飞提成。罗应飞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第一，罗应飞基于孙淑芬项目从大泽置业获得的提成金额为多少；第二、罗应飞是否应将基于孙淑芬项目从大泽置业获得的提成款项退还给大泽置业。对于以上审理焦点，一审法院逐一评述如下：第一，关于罗应飞基于孙淑芬项目从大泽置业获得的具体提成金额，现大泽置业举示了《分销合同一览表》、《转账回执》，拟证明罗应飞从大泽置业获得的提成金额为37500元，而罗应飞虽然否认上述金额，但表示其确基于孙淑芬项目从大泽置业获得了提成，同时却不能明确提成的具体金额，故，结合《分销合同一览表》、《转账回执》所载明的内容及罗应飞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罗应飞基于孙淑芬项目从大泽置业获得了提成37500元。关于罗应飞是否应将基于孙淑芬项目从大泽置业获得的提成款项退还给大泽置业的问题，首先，大泽置业举示了《二手房营销中心薪酬体系设计》，拟证明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罗应飞应退还大泽置业提成，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据此规定，大泽置业应举示证据证明《二手房营销中心薪酬体系设计》已经过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法定程序，并告知了罗应飞，但大泽置业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大泽置业所举示的《二手房营销中心薪酬体系设计》不能适用于罗应飞。其次，大泽置业举示了《解除协议》、《渠道分销合同》、《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报销单》、《挞定、退房变更申请单》、《开票资料》，拟佐证罗应飞应退还大泽置业提成，但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与罗应飞是否应退还大泽置业提成并无必然的因果联系，且，从大泽置业所举示的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大泽置业所称退还给案外人的服务费的原因亦并非罗应飞所造成。最后，本案查明，罗应飞在大泽置业工作期间，作为置业顾问，基于孙淑芬与案外人远轩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孙淑芬项目，属于大泽置业的业务范畴），从大泽置业获得了提成，即，罗应飞之所以能从大泽置业获得相应报酬，是因为其为大泽置业的业务开展付出了一定的劳动，故，大泽置业要求罗应飞退还提成报酬，则应举证证明其存在相应的提成制度规定罗应飞在大泽置业所陈述的房屋买卖未最终成功的情形下应退还由此得到的相应报酬，而一审法院现已确认大泽置业所举示的《二手房营销中心薪酬体系设计》不能适用于罗应飞，而大泽置业又未举示其他相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大泽置业关于主张罗应飞返还提成375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大泽置业举示《判决书》、《仲裁申请书》，拟证明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大泽置业无需支付罗应飞提成的问题，根据《判决书》、《仲裁申请书》所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由此对大泽置业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大泽置业代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市大泽置业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020年9月3日的二审询问中，大泽置业举示2019年2月14日重庆承羲律师事务所向罗应飞发出的《关于立即退还预发佣金提成的律师函》复印件和韵达快递的发货人联，快递上面的电话都是罗应飞本人的，拟证明在起诉前大泽置业通过律师函向罗应飞要求退还佣金发出了律师函，罗应飞没有理会，大泽置业认为罗应飞对此事是知晓和认可的。罗应飞称，我没有收到过此份函件，那个地址是我老家的地址，我没有在那居住。本院问大泽置业，你方举示的快递的发货人联，跟在一审中举示的律师函对应的快递单的发货人联是一样的，请大泽置业解释？大泽置业代理人称，是律师事务所邮寄的我也不清楚，我庭后核实一下。之后未向本院回复。2020年9月3日的二审询问中，大泽置业举示大泽置业与罗应飞签订的劳动合同，罗应飞在合同上自己写的地址就是律师函邮寄的地址。罗应飞称，因为签订合同的时候没有买房子所以就是填写的身份证上的地址。因双方争议的是购房客户如果跟开发商解除了合同，没有实际购房的情况下，作为当时提供中介服务的罗应飞能否得到提成工资的问题，围绕这个问题，本院询问了双方的证据和意见是什么。在询问中，双方对案涉房屋是否完成的意见不一。罗应飞称，是网签了的，只要办完了网签就能得到佣金；按揭是否办理成功不影响计提佣金。大泽置业认为，没有网签，给罗应飞发佣金是预发，为了提高员工的积极性还有垫发的情况；要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按揭办理完成，不按揭的要付完全款才能得到佣金。2020年9月17日，大泽置业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称，在审理过程中，罗应飞认为案外人孙淑芬购买渝北区协信春山台3号商业6号房产所得居间费应对其提成，但事实上案外人最终并未与开发商就该房屋买卖事宜达成合意，更未办理网签手续；为查明案件事实，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孙淑芬购买渝北区协信春山台3号商业6号房产网签备案手续。本院同意了大泽置业的申请。后大泽置业称取得了相应材料，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进行了第二次询问。大泽置业举示重庆市两江新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档案查询结果称，到重庆市两江新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进行了档案查询，截止2020年9月27日孙淑芬在两江新区无房产登记记录。罗应飞称，真实性认可，我离职的时候孙淑芬尚未办理网签，我离职的时候办理了交接清单，上面写清楚了所有手续已经交接完了，后面是孙淑芬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办理网签我不清楚，所以我还是该得这个佣金。经审查，离职人员工作移交清单上并未体现出对孙淑芬这套房屋的移交。本院问双方，除了本案之外，双方还有无因为佣金发生过其他纠纷？上诉人还有无针对其他房屋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佣金的情况？大泽置业称，没有。罗应飞称，有，因为对方扣押了我的佣金我正在起诉；就是移交清单上的3套房屋，具体是哪几套我没有带材料来记不清楚了。本院问罗应飞，在上次审理中陈述的是网签了才可以得到佣金，为何针对孙淑芬这套房屋你认为可以得到佣金？罗应飞称，付定金、签认购协议、付首付款、签网签，都属于按公司规定应该发给工作人员佣金的情况。上次陈述要网签才得佣金是我自己回答的不清楚。大泽置业称，罗应飞在上次庭审中已经陈述了何时提取佣金和提取的比例，我方认为罗应飞上次对此的陈述是真实的，罗应飞应该是知晓的。今天罗应飞与上次陈述不一致，是虚假的陈述；而公司在没有收到任何佣金的情况下就不该向员工发佣金，罗应飞说付出了相应的劳动就应当得到报酬，而罗应飞付出的劳动是他的日常工作，我们已经以发放工资的形式作出了对价，罗应飞是有底薪的，每月2000元，只是跟提成在一起发放的。罗应飞称，我们从2018年左右就实行的没有底薪制，是公司的一个改革，所以我们都是有劳动有业绩才有提成，这个客户我也是付出了劳动的，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公司没有跟她签的成，所以我应当得到提成；公司关于如何发放佣金有他的规定，我上次说的网签才发放只是我根据经验作出的一种理解，并不准确。本院问罗应飞，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二手房营销中心薪酬体系设计（2017.11版）说明，你是否认可真实性？罗应飞称，认可真实性，但是这是一个已经作废的规定，在2018年进行了修改，修改为无底薪只有提成；（审：说明中第5条“已记发提成如有退单（佣）……”这些规定有无改动？）我不清楚。本院认为，因为大泽置业在一审中举示的没有落款日期《关于立即退还预发佣金提成的律师函》对应的快递的发货人联，与二审中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4日的《关于立即退还预发佣金提成的律师函》对应的快递的发货人联相同，大泽置业未作出合理解释，所以对在二审中举示的《关于立即退还预发佣金提成的律师函》不予采信。本案中，大泽置业起诉要求罗应飞退还佣金提成的理由是“孙淑芬未能购买该房，原告于2019年1月退回了预收的全部服务费。据此，被告理应向原告退还该笔佣金提成。”。在起诉状及一审中，大泽置业均未提及是否网签的问题。二审中，虽然罗应飞称购房网签即可得到佣金，但是大泽置业并未认可此说法。大泽置业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档案查询结果为孙淑芬“2020年09月27日10点09分在我辖区内无房地产登记记录”，该结果只是一个无房证明，并未反映出有无进行过网签的情况。因此，本院对原判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泽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大泽置业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