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曾用名陈萍），女，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每层的****。法定代表人：胡德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平，被上诉人葛洲坝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袁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陈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葛洲坝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在被上诉人教育科参加推土机司机培训的证件，证明1986年10月上诉人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只不过是当时被上诉人没有把上诉人分配到具体工作岗位，而是统一在参加技能培训。且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最后一次领取待岗生活费的时间，来认定上诉人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与事实不符。二、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2019年7月办理退休手续期间，才知道被上诉人未依规为上诉人缴纳社保，导致上诉人退休金受损，并且2018年就曾多次因劳动关系、社会保险争议纠纷而向有关部门申请仲裁、诉讼。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养老金损失，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临时工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以下简称企业）招用的临时工，是指使用期限不超过一年的临时性、季节性用工”。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已超过七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用工性质为临时工，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葛洲坝二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相应期间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无误，上诉人要求我公司赔偿退休金损失，缺乏法律、法规依据。2.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其相关诉求不应获得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不当，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986年9月至2003年6月间陈平与葛洲坝二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判令葛洲坝二公司赔偿陈平因少交社会保险而导致的退休金损失301500元（暂计算至75岁即2044年7月）；3.判令葛洲坝二公司向陈平支付生活费29000元（按每月500元标准，从1998年9月计算至2003年6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6月4日，水利电力部长江葛洲坝工程局劳动服务公司安置培训科向陈平颁发待业青年就业前培训结业证，载明陈平于1986年10月21日至1988年5月31日在葛洲坝二公司教育科参加推土机司机培训，成绩合格。其间，陈平还取得了全面质量管理基本知识电视讲座结业证书。1989年7月22日，第二工程公司清江施工处与长江葛洲坝工程局第二工程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签订《聘用推土机司机劳务合同》约定，清江施工处决定从劳动服务公司聘用受过职业前专业技术培训的推土机司机（待业青年）六名（注：该合同附件列明了包括陈平在内的六人名单）。1989年11月20日，双方补充约定，以本合同为依据同意秦红英、陈萍（注：即本案原告陈平，以下均称为陈平）二位同志为清江工程处临时合同工（1989年12月1日至1990年11月30日）。1991年7月13日，葛洲坝第二工程公司清江工程处与长江工程局第二工程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签订《内部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葛洲坝第二工程公司清江工程处聘用陈平等29人为计划外临时合同工，聘用时间从1991年7月1日至1992年7月1日。该合同所附名单中陈平的合同期起止日期分别为1989年7月7日、1992年7月1日。葛洲坝二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显示，1989年12月至1996年6月有陈平的工资发放记录，1996年6月发放的待岗工资，葛洲坝二公司认可上述期间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此后，陈平便未继续在葛洲坝二公司工作，双方也未签订终止或解除合同协议。1997年4月11日，陈平在宜昌市劳动局参加了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的复审测试。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葛洲坝二公司未替陈平缴纳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2003年7月，陈平入职长江三峡实业有限公司工作直至2019年7月退休，其1996年前（视同）缴费年限为0。葛洲坝二公司陈述其公司于1993年1月1日按照《电力企业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暂行办法》参加了电力企业职工的养老保险，但临时工不属于该办法规定的参保对象。葛洲坝二公司从1999年9月开始在葛洲坝集团参加医疗保险。葛洲坝二公司职工在湖北参保的基本养老保险由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统一管理。自2018年起，陈平就其与葛洲坝二公司劳动争议事项多次向宜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均以其无管辖权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依据宜昌中院裁定，将审查意见书面通知宜昌市仲裁委受理，该委仍不受理。宜昌中院作出的（2019）鄂05民终244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当事人就该劳动争议事项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葛洲坝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一审法院遵照该裁定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一、陈平与葛洲坝二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双方现对计算陈平工作年限发生争议，故应参照上述规定，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同时由陈平也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以平衡双方的举证责任。陈平主张其与葛洲坝二公司的劳动关系自1986年9月至2003年6月，但其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于1986年10月21日至1988年5月31日在葛洲坝二公司教育科参加推土机司机培训，该培训属于待业青年就业前培训，培训期间不属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结合陈平提交的聘用推土机劳务合同、《内部劳动合同书》所附名单载明陈平的劳动合同期限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为1989年7月7日。根据《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陈平与葛洲坝二公司在1995年1月1日前的用工形式应为临时工。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后，所有用人单位与职工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此时陈平虽然未与葛洲坝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仍在葛洲坝二公司工作、领取报酬、服从管理直至1996年6月，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陈平庭审中陈述其按照每月200元标准领取了从1995年至1996年约一年的待岗生活费，结合葛洲坝二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其最后一次领取待岗生活费的时间为1996年6月。1996年7月起陈平未在葛洲坝二公司上班，未履行任何劳动义务，葛洲坝二公司也未向其发放报酬，双方多年来已不存在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事实上也早已不存在，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结束时间为1996年6月30日。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89年7月7日至1996年6月30日。二、陈平主张葛洲坝二公司赔偿因少交社会保险而导致的退休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基于上述规定及本案事实，陈平在2003年7月即就职其他公司，其最晚此时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与葛洲坝二公司劳动关系已终止及葛洲坝二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事宜，但现有证据仅能证实陈平2018年申请仲裁，其起诉已超出了诉讼时效，同时其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故陈平主张退休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对陈平主张葛洲坝二公司按照每月500元标准支付自1998年9月至2003年6月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自1996年6月即终止，陈平主张劳动关系终止后的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陈平现主张生活费已超出了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时效，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第八十二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平与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自1989年7月7日至1996年6月30日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二、驳回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86年9月至2003年6月，但其于1986年10月21日至1988年5月31日在被上诉人处教育科参加推土机司机培训，该培训属于待业青年就业前培训，待业培训期间并未发放工资或生活费，亦未办理用工手续，培训期间不属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中推土机劳务合同、劳动合同书、操作证、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89年7月7日至199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1996年7月起，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处上班，未履行任何劳动义务，被上诉人也未向其发放报酬，双方自1996年7月起已不存在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事实上已于1996年6月30日终止。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89年7月7日至1996年6月30日。二、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因少交社会保险而导致上诉人的退休金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在2003年7月即就职于其他公司，其最晚此时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已终止及被上诉人少为其缴纳社保将导致其退休金受损的事宜。现有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2018年申请仲裁，其无任何证据证明2018年上诉人申请仲裁前其与被上诉人就社保缴纳事宜存在争议并主张相应权利，同时其也未提交仲裁时效中断的证据，其申请劳动仲裁已超出了法定的仲裁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劳动争议当事人的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故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少交社会保险导致退休金损失的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1998年9月至2003年6月生活费的问题。双方劳动关系于1996年6月即终止，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终止后的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主张生活费已超出了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时效，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陈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士勇审判员  廖朝平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宽红书记员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