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遗棠村西1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46597237F。法定代表人：刘怀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革，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传友，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柱，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怀美，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原审被告：张树国，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传友及原审被告刘怀美、张树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立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法律关系，在被上诉人没有变更诉请及起诉事由的前提下，径行将房屋拆迁补偿法律关系的审理扩大到为履行职务行为的借款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房屋拆迁赔偿款1099824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称：“原告在开发范围内有房屋数间，拆迁补偿款共计1099824元，后原告的房屋被枣庄恒立公司拆迁相关补偿款并未发放”。依据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及事由，一审法院应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其所称的事由是否成立，是否依法应予支持。而一审法官查明被上诉人所诉补偿款已经领取后，本应驳回其诉请，但却在未经依法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经办的尚未得到确认的拆迁支出认定为上诉人公司借款，继而判令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该判决所依据的事由与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事由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债权性质完全不同，风牛马不相及，纯属硬生生的移花接木，原告没有诉请该项利益，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你一审法官怎么就将原告所求自己房屋的拆迁款演变成公司借款了呢？被上诉人一审诉求的拆迁款在查明已经领取的事实下，已经证明其诉讼请求不成立。如果其在履行职务中个人为公司支出开支，则应另行主张，而不应在拆迁补偿合同纠纷案件中审理，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明显超出审理范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张树国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贾传友房屋赔偿款1099824元”的欠条，是在贾传友隐瞒己经领取其房屋拆迁款112万元的情况下，基于贾传友、张树国、刘怀美、王国栋四人签订的《台儿庄涧头集供销社商贸城建设开发项目章程》中“供销社赔偿贾传友约110万元的赔偿金不得领取”的约定而出具，故该欠条不能作为债权存在的依据，更与贾传友是否对外拆迁支出无关联。不能依此认定是对贾传友为公司支付97.9万元的事实认可。一审将该欠条挪用至认定贾传友为公司支付97.9万元的依据完全错误。三、贾传友已经收取张树国、刘怀美、王国栋给付的拆迁项目开支款约一百余万元，其在涧头集供销社拆迁过程中支出的97.9万元补偿款没有得到供销社的确认，也未取得523号案判决的支持，不能认定为是为拆迁行为的合法开支。1、自2017年9月拆迁项目洽谈起，至2019年4月间，张树国、王国栋、刘怀美陆续给付贾传友拆迁工作开支款项100余万元，故不存在贾传友为项目垫资事实；2、根据张树国、刘怀美、贾传友、王国栋四人签订的《台儿庄涧头集供销社商贸城建设开发项目章程》的分工，贾传友、王国栋分管原供销社地面附着物的拆迁、补偿，但贾传友在负责拆迁工作中，对其支付的97.9万元款项没有报经供销社拆迁补偿认可，虽然上诉人在起诉涧头集供销社追索拆迁工程款诉讼中，贾传友要求公司将其该项支出一并诉请供销社承担，但不代表公司对贾传友该部分支出合理性的认可，涧头集供销社在被诉中不认可该项费用，台儿庄法院在该案一审判决中也未支持该项主张。故不能认定贾传友的该部分支出是合理性拆迁支出，贾传友没有将该部分支出列入涧头集供销社房屋拆迁费用确认范围，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返还或赔偿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诉请的被拆迁房屋补偿款请求，转移成被上诉人为拆迁支出而变相为公司借款，继而支持偿还“借款”的判决，导致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充分举证质证主张抗辩。一审超诉求审理，认定事实错误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贾传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302号民事判决书及台儿庄涧头集商贸城开发项目章程处理的均是恒立公司与案外人的拆迁关系及该公司内部股东的股东权益，本案的案由是借贷纠纷，除借贷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均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合伙关系的分成等，应该在对该项目进行清算时处理，至于1302号判决书判决的拆迁补偿关系均不影响被上诉人贾传友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支出费用的合法性。其他意见与一审判决一致。贾传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房屋拆迁赔偿款1099824元及利息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恒立公司与涧头集供销社签订合同进行房屋开发。2017年10月16日，原告贾传友与涧头集供销社、被告恒立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赔偿款数额为112万元。2017年12月30日，原告贾传友银行账户收到涧头集供销社支付的房屋拆迁款及搬迁费等共计112万元。2018年1月6日，贾传友、张树国、刘怀美、案外人王国栋四人签订《台儿庄涧头集商贸城建设开发项目章程》，以枣庄恒立公司名义进行开发，约定贾传友分管涧头商贸城（原供销社）地面附作物的拆迁、补（赔）偿、清空，并与每个职工、被拆迁户签订拆迁补偿合同；同时约定，供销社赔偿贾传友约110万元的赔偿金，其不得领取，应在恒立公司给供销社赔偿款时相应减掉，待投资股份返还时，该款如数交还给贾传友。后贾传友账户内拆迁款用于支付涧头集供销合作社房屋拆迁费、搬迁费、工人工资等。2018年7月23日，被告张树国、刘怀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明确欠原告房屋赔偿款1099824元；2020年3月17日，被告恒立公司在（2019）鲁0405民初52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认可贾传友在涧头集供销社拆迁工作中为公司支付979000元。该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贾传友的拆迁款在进入其本人账户后，被用于被告恒立公司的拆迁工作，故本案案由虽然名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实际应为借款合同纠纷。被告贾传友以枣庄恒立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涧头集供销社的拆迁补偿工作，故原告因职务行为而支出的拆迁赔偿、安置费、工人工资等应视为枣庄恒立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故恒立公司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被告刘怀美、张树国作为恒立公司的法人和股东于2018年7月23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以及被告恒立公司在2020年3月17日的（2019）鲁0405民初52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认可贾传友在涧头集供销社拆迁工作中为公司支付979000元的行为，足以证实原告为被告恒立公司拆迁工作支出979000元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恒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979000元的部分，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原告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为被告恒立公司支出费用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枣庄恒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刘怀美、张树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恒立公司借用原告的资金，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原告要求不超过两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被告枣庄恒立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7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最高不超过两万元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欠款979000元及利息（以979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最高不超过2万元）；二、驳回原告贾传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878元，由被告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由原告贾传友负担18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4民终13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证明贾传友所主张的其负责拆迁中支出97.9万元（15张收据），中级法院二审认定其中8人共计45.9万元为合理支出，其余8人支出费用52万元不予支持，贾传友经手的拆迁支出没有被法院全部认定为合理支出。证据二，张树国、刘怀美（恒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传友、王国栋于2018年2月6日共同签订的《台儿庄涧头集商贸城建设开发项目章程》一份（复印件）。证明供销社拆迁开发项目由四人合伙投资实施，贾传友的房屋赔偿款约110万元不得领取，贾传友对于亏损和分红享有的权利义务。证据三，2017年12月30日贾传友收到涧头集供销社房屋拆迁款及搬迁费112万元的银行汇款（复印件），证明贾传友在与张树国、刘怀美、王国栋签订《台儿庄涧头集商贸城建设开发项目章程》时，隐瞒了自己已经领取其本人房屋拆迁款的事实；贾传友一审诉请其房屋拆迁款赔偿请求属于虚假诉讼。证据四，贾传友收到张树国、王国栋、刘怀美款项凭证八份，附王国栋、孙启祥证明各一份，证明张树国自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2月16日四次给付贾传友31.5万元，贾传友于2018年1月16日王国栋给付的涧头集供销社拆迁款23万元，刘怀美自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月31日给付贾传友拆迁款31万元。共计85.5万元，证明目的：贾传友已经收到张树国、王国栋、刘怀美支出的供销社项目拆迁款85.5万元。贾传友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该证据对被上诉人贾传友不产生约束力，且与上诉人在2020鲁04民终1302号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对于证据二，我们要求的是项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借款，这与投资款是两个概念，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三的证据的表现形式是欠条而不是投资款；对于证据三，上诉人列为汇款单，但实际证据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因上诉人提出上诉而未生效，未生效的判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于证据四，借条体现的主体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一致，且其他内容能够体现被上诉人为拆迁支出的其他费用。综上，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观点。被上诉人贾传友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贾传友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虽然名为房屋拆迁但实为借款合同纠纷。刘怀美、张树国作为恒立公司的股东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欠条，明确表示欠贾传友房屋赔偿款共计1099824元。恒立公司亦于2020年3月17日在（2019）鲁0405民初523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自认贾传友在涧头集供销社拆迁工作中为恒立公司支出97.9万元。张树国、刘怀美、贾传友、王国栋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的《台儿庄涧头集商贸城建设开发项目章程》亦明确约定“供销社赔偿他约110万元的赔偿金，贾传友不得领取，应在恒立公司给供销社赔偿款时相应减掉。待投资股份返还时，该款如数交给贾传友。”《台儿庄涧头集商贸城建设开发项目章程》有关贾传友实际投资中约定为“信息操作”。综上，恒立公司虽没有在涉案欠条上签字盖章，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款项用于恒立公司的涧头集商贸城建设开发项目，故恒立公司应予偿还。恒立公司有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不向贾传友支付97.9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台儿庄涧头集商贸城建设开发项目章程》及各方陈述，能够认定刘怀美、张树国、王国栋及贾传友合伙以恒立公司的名义开发涉案项目，贾传友执行的系合伙事务，其执行事务是否合理等应在合伙清算时确定。恒立公司有关贾传友的开支不能认定为合法开支的上诉请求本案不予处理。恒立公司主张的贾传友收到张树国、王国栋、刘怀美款项凭证的落款时间从2017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16日不等，但涉案欠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故恒立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恒立公司主张贾传友已收到拆迁项目开支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有关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8元，由上诉人枣庄市恒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