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国际物流园区义通路以西、仁通路以东、喜达路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81779581K。法定代表人：张海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羊山新区分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312国道红太阳加油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MA40CGUM4G。法定代表人：何元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潮，系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羊山新区分公司法务总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伟，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静茹，女，199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德芝，女，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胡静茹母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卓杰，男，201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监护人：胡静茹（系其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彩，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孟祥林，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方城县，现住信阳市狮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宇，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德邦公司”）、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羊山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羊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光彩、胡静茹、张子卓杰、原审第三人孟祥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德邦公司、羊山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潮、常伟，被上诉人胡静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德芝，原审第三人孟祥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德邦公司、羊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张春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与事实和理由：1、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郑州德邦、羊山分公司从未与孟祥林口头约定或书面签订过任何车辆租赁协议，郑州德邦、羊山分公司向孟祥林支付的车辆费用流水是向承揽人孟祥林所付对价的组成部分，并非上诉方获取孟祥林车辆使用权，涉案车辆是由孟祥林及其自主雇佣的人员所使用进行承揽业务。张春雨从未向上诉方支取过任何薪资报酬，也未在上诉方处有过任何考勤、罚款、管理等记录。上诉方二员工与张春雨的直接沟通只是为了便利信息传达，张春雨是基于孟祥林向其作出的指示而和上诉人有部分直接对接。2、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方与孟祥林之间签订有书面承揽协议，按照单票运输费用结算，双方承揽关系特征明显。双方之间承揽协议的标的本身就是上诉方业务的组成部分，张春雨受孟祥林雇佣从事快递业务时必然需要满足收寄货行业要求，但这并不能够径直推演出张春雨接受的是郑州德邦、羊山分公司的各项规章和管理制度，张春雨是和孟祥林建立的雇佣关系。张春雨和上诉方之间并不存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的从属性，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不能成立。胡静茹、张子卓杰、张光彩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1、张春雨生前从事的工作系为被答辩人接送货，而非仅听从第三人孟祥林的安排，还有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给张春雨安排工作，且接送的均是被答辩人公司的物流货物。2、被答辩人在信阳市××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争议开庭过程中，提交的其支付给第三人孟祥林自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临时租车应付”流水已经足以证明张春雨所使用的车辆系被答辩人租用第三人孟祥林的，孟祥林与被答辩人之间并非承揽关系。3、张春雨与孟祥林均系被答辩人公司的员工，而非孟祥林与被答辩人之间系承揽关系、张春雨与孟祥林之间系被答辩人所称的雇佣关系。二、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承揽协议系被答辩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为了逃避责任事后补签的。即使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也不影响张春雨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张春雨生前是服从被答辩人的管理并为其提供劳动。原审第三人孟祥林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张春雨是孟祥林雇佣的，工资由孟祥林支付，一审判决错误。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羊山新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请撤销信平劳人仲案字［2019］第80号仲裁裁决书结果；2、请求法院判决原告与被告亲属张春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张春雨驾驶车牌号为豫Ｓ×××**的轻型厢式货车，负责运输原告郑州德邦公司、羊山分公司在信阳市市区及部××县区的快件，羊山分公司、第三人孟祥林均未与张春雨签订劳动合同或协议，张春雨的日常工作，均系通过电话、微信、微信群、受第三人孟祥林及二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安排。在接送货过程中，车辆维修、保养、加油等费用，张春雨经向第三人孟祥林请示后，先行垫付，由孟祥林报销。2019年1月24日，张春雨在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送往信阳市中心医院及河南圣德医院抢救，2019年1月2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张春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车辆，系登记在第三人孟祥林名下车牌号为豫Ｓ×××**的轻型厢式货车，该车系原告郑州德邦公司、羊山分公司租用孟祥林的。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张春雨事故发生前驾驶的车辆系第三人出租给原告的，并非第三人自己提供交通工具，原告与第三人、张春雨之间均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所谓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根据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原告与张春雨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春雨生前服从原告的管理并为原告提供劳动，原告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能够认定张春雨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羊山新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原告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羊山新区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1、孟祥林注册德邦外请车的平台信息，证明第三人孟祥林作为供应商老孟车队在平台注册并名下挂有亲属六人，承揽外请业务；2、老孟车队近十二个月承揽签单费用，证明总费用高达五十万元，每个月没有规律可寻，一审认定为车租赁费用不符合事实，实际为孟祥林承揽业务；3、我公司发单到老孟车队签单操作记录，证明每次发单后，双方均存在议价的过程，费用是以承揽业务将货物运到目的地，包含车辆使用、人力劳动，搬运、装卸，双方是承揽关系；4、德邦公司外请平台A**注册过程及第三人孟祥林注册帐号的详细记录，证明孟祥林作为供应商注册的承揽业务，我公司将需要外请运力供应商的单据发送至第三人APP帐号，再由第三人分配给车队运输的过程，张春雨的工作实际是受孟祥林的安排，是按APP的指导驾驶工作。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些证据都是产生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后的，对证据是三性均有异议。原审第三人孟祥林对证据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孟祥林提供河南省信阳市××桥区（2019）豫1503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张春雨是孟祥林雇佣的司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自认与第三人是雇佣关系，其依据劳动关系起诉上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判决书本身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事人起诉时有些证据没有收集到，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二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张春雨的工资系孟祥林通过微信发放，每月固定工资为5000元左右，郑州德邦公司和羊山分公司均未向张春雨发放过工资。一审对此事实查明错误。原审第三人孟祥林在劳动仲裁和本案一、二审中均主张张春雨系其雇佣的司机，孟祥林与郑州德邦公司羊山分公司是承揽关系。又查明，本案诉讼前，胡静茹、张光彩作为申请人，以郑州德邦物流公司、郑州德邦物流公司羊山新区分公司为被申请人，以孟祥林为第三人，向信阳市××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张春雨在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信阳市××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信平劳人仲案字［2019］80号仲裁裁决，确认申请人亲属张春雨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与被申请人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羊山新区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亲属张春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查，郑州德邦公司、羊山分公司、孟祥林均未与张春雨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劳动协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近亲属张春雨生前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春雨与上诉人之间在身份上存在隶属和依附关系，工作时间受上诉人约束，受到上诉人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制约并享有上诉人公司福利和缴纳各种社会保险的保障待遇，且被上诉人认可张春雨每月固定工资由原审第三人孟祥林发放。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张春雨的工作主要受孟祥林的指派，张春雨与德邦公司工作人员的少量微信聊天仅能显示是关于接送货信息的传达。张春雨在接送货过程中车辆维修、保养、加油等费用也是向孟祥林请示后先行垫付，再由孟祥林报销，张春雨与孟祥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孟祥林将自有车辆以出租的形式为上诉人提供接送货业务，按单票结算运费，孟祥林与上诉人之间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无论孟祥林与上诉人之间是否真实签订有承揽协议，均不影响双方之间承揽关系的认定。张春雨的工作实质上是孟祥林承揽业务的组成部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春雨与两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郑州德邦公司、羊山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桥区仲裁委信平劳人仲案字［2019］第80号仲裁裁决的问题，经查，该劳动仲裁裁决非终局性仲裁裁决，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该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撤销劳动仲裁裁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羊山新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羊山新区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光彩、胡静茹、张子卓杰的近亲属张春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上诉人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羊山新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张光彩、胡静茹、张子卓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继红审判员  许前让审判员  彭 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中尉书记员熊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