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博谷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小罗村工业区******之三。法定代表人：王谷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侧8区7号厂房第一卡。经营者：杜贵坚，女，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江，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博谷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谷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华、被上诉人端州区华力电机厂的经营者杜贵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博谷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端州区华力电机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没有对当事人双方证据认证的过程，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本诉和反诉应该分开归纳争议焦点。一审本诉中，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主张解除合同关系，要求博谷公司退回定金和承担违约责任。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应该在本诉中举证证明其享有法定解除权的依据。一审中，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仅提交了案涉设备的照片和视频来证明博谷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的根本目的，属于根本违约。单凭这些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设备的现状，无法确定案涉合同义务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还是一般维修瑕疵，补正后继续履行合同。众所周知，所有的电力设备都需要连接电力才能启动，端州区华力电机厂提交的证据中的图片或者视频，都是案涉设备在脱离电力的状态，必然不会运行与工作。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将属于端州区华力电机厂的举证责任转嫁给博谷公司。因此，仅凭该图片和视频不能证明其合同目的落空，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而一审法院将端州区华力电机厂的举证责任转嫁给博谷公司，因为博谷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案涉设备符合验收标准而支持了端州区华力电机厂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处理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裁判，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博谷公司是否已经完成了机器人和机床的联机改造，完成调试工作。对于案涉机器的现状也没有查清，没有现场调试是否可以使用。案涉设备一直都在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厂房，其有损坏的可能。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案涉设备的不能工作是因为博谷公司的安装原因还是端州区华力电机厂的人为操作问题，在未查清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明显不当。三、博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案涉设备稳定运行的照片与视频，一审法院认为其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符合验收标准，全部驳回博谷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认定端州区华力电机厂提交的脱离电力支撑的案涉设备照片和视频就能证明博谷公司属于根本违约，导致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合同目的落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公平。四、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端州区华力电机厂缺乏证据证明其有法定的解除权的基础上全部支持了端州区华力电机厂的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支持博谷公司的诉讼请求。端州区华力电机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博谷公司的上诉请求。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2.判决博谷公司将设备拉回，并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3.判决博谷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博谷公司承担。博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2.请求判令端州区华力电机厂支付未付货款共38500元，利息382元（截止2020年3月7日，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2日开始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3.请求判令端州区华力电机厂支付20000元律师费；4.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端州区华力电机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5日，端州区华力电机厂（甲方）与博谷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书》，内容包括：项目名称为CNC上下料工作站，标的物品名规格包括1.机器人本体（欢颜HY10-1）、2.机器人电柜（欢颜）、3.机器人示教编程器（欢颜）、4.加高座（博谷）、5.上料机（300根）、6.工装夹具（气动）、7.机器人和机床联机改造、8.运输、9.现场安装调试；价格合计88500元；设备安装完成后甲方需在7天内完成验收；双方签订合同后3日内支付乙方定金50000元，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2日内支付30000元，质保金8850元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为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利息等。2019年10月7日，端州区华力电机厂（甲方）与博谷公司（乙方）签订《圆棒机器人上下料-技术协议》，内容包括：项目目标：机器人取代人工完成自动上下料的工作；布局说明：人工把圆棒放进上料机的料框，上料机自动上料到定位处，机器人从定位处取料放到机床外，取下已加工件再将待加工件装夹工装上，机器人把已加工件放进料框，重复上述动作；制作及设备安装、调试：设备基础、电、气、水、油等由买方提供，设备安装、调试由卖方负责，买方配合安装；整机质保期为终验收后12个月，在质保期期间，乙方将免费提供相关技术服务；验收：验收地点买方车间，验收标准按照技术协议的要求及国家有关标准进行，在规定时间内若因买方原因无法正常进行终验收项目，视为卖方设备已通过终验收。2019年10月10日，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向博谷公司支付50000元。此后，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与博谷公司因上述买卖合同产生纠纷，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博谷公司提起反诉。另查明，2020年1月8日，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与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将本案委托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进行代理，律师费20000元。2020年1月13日，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出具内容为律师费20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020年3月7日，博谷公司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将本案委托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进行代理，律师费20000元。2020年3月5日，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出具内容为律师费20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诉讼中，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博谷公司确认《圆棒机器人上下料-技术协议》是《买卖合同书》的一部分，博谷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9日交付标的物品包括1.机器人本体（欢颜HY10-1）1套、2.机器人电柜（欢颜）1套、3.机器人示教编程器（欢颜）1套、4.加高座（博谷）1套、5.上料机（300根）1个、6.工装夹具（气动）1套。端州区华力电机厂认为博谷公司在2019年10月29日第一次调试以及2019年12月1日最后一次调试，均未完成第7项机器人和机床联机改造和第9项现场安装调试工作，认为机器人与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原来的机床没有连上，技术不过关，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目的。博谷公司认为2019年10月29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1-6项货物和第7项机器人和机床联机改造、第8项运输服务，后来在2019年12月1日按照技术协议的验收标准，安装调试成功，交付给原告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与博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和《圆棒机器人上下料-技术协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与博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和《圆棒机器人上下料-技术协议》共同构成了双方之间买卖合同，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对于合同的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博谷公司是否已经完成机器人和机床联机改造，完成安装调试工作。根据《买卖合同书》的约定，完成机器人和机床联机改造和安装调试工作是买卖合同的标的一部分，是博谷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博谷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已经于2019年12月1日完成安装调试，但未能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已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了50000元，博谷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交付案涉设备，但至今未有证据证明已经完成安装调试工作，案涉设备可以正常运行、投入生产。博谷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博谷公司应取回上述已交付的标的物，退还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已支付的款项。同理，博谷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端州区华力电机厂支付余下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博谷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向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双倍返还定金。合同约定的定金为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案涉合同标的额为88500元，故定金应不超过17700元。故博谷公司应向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双倍返还定金合计35400元（17700元×2），返还剩余款项32300元（50000元-17700元）。对于律师费。《买卖合同书》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为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因博谷公司违约，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产生了律师费，有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与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予以证实。律师费为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主张博谷公司支付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律师费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其中5万（含5万元）以下免加收，5万至10万（含10万元）收取8%。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主张的争议标的额为100000元，故博谷公司应向端州区华力电机厂支付律师费12000元（基础费用8000元+50000元×8%）。博谷公司认为不能同时主张律师费与定金罚则，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博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相应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于博谷公司律师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与博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圆棒机器人上下料-技术协议》有效；二、解除端州区华力电机厂与博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圆棒机器人上下料-技术协议》；三、博谷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取回设备，包括1.机器人本体（欢颜HY10-1）1套、2.机器人电柜（欢颜）1套、3.机器人示教编程器（欢颜）1套、4.加高座（博谷）1套、5.上料机（300根）1个、6.工装夹具（气动）1套；四、博谷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端州区华力电机厂返还32300元；五、博谷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双倍返还定金合计35400元；六、博谷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端州区华力电机厂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七、驳回端州区华力电机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博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350元（端州区华力电机厂已预交），由端州区华力电机厂负担90元，博谷公司负担1260元；反诉受理费636元（博谷公司已预交），由博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博谷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现场勘验，本院组织双方对案涉设备进行现场调试，但未能完全完成调试。因双方对现场调试争议较大，双方未能对现场调试情况达成一致意见，经本院释明，博谷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约定的技术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已依法选定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为鉴定机构，并按规定通知博谷公司预付鉴定费用，但博谷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至今未付费。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博谷公司是否已经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本案中，案涉设备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正常运作既是端州区华力电机厂的合同目的，也是案涉合同约定博谷公司应负的义务。而案涉设备能按照合同技术约定进行正常运作必须以博谷公司完成对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为前提，故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设备是否已完成安装调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因案涉合同只是约定“设备安装完成后需在7天内完成验收”、“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2日内支付3万元”等相关内容，并未明确约定安装调试的期限，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端州区华力电机厂本案提出博谷公司未完成安装调试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博谷公司作为出卖方具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该安装调试工作，故博谷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于端州区华力电机厂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博谷公司至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设备已安装合同约定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可正常运作，且在二审期间博谷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即博谷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安装调试工作）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博谷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至今未付费，致使鉴定无法完成，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未完成安装调试，博谷公司应承担根本性违约责任的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博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由广州市博谷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