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暴玉芳，男，195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军，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科，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梅，女，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猛，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林，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希芝（又名张天增），男，195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领，河南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章，河南创城律师事务所实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某，女，1980年8月9日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玉（系郭某某父亲），住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暴某某，女，200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暴某1，男，2014年l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滑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郭某某（系暴某某、暴某1母亲），住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花，女，194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滑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冬燕，河南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暴玉芳、李秀梅、张希芝因与被上诉人郭某某、暴某某、暴某1、王素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暴玉芳、李秀梅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2、判决郭某某、暴某某、暴某1、王素花、张希芝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暴玉芳、李秀梅不是受害人的雇主，受害人的雇主是张希芝；2、暴玉芳、李秀梅与张希芝工程队是加工承揽关系，不存在管理、提供工具等情况，不应该承担责任；3、一审程序错误，违规现场勘查，制作调查笔录，没有出庭作证，非法取得的证据不能认定。张希芝上诉请求：1、撤销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张希芝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暴玉芳、郭某某、暴某某、暴某1、王素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3、一审程序违法，原审原告之一暴奥鑫已经死亡不应该列为本案诉讼主体。张希芝答辩称，1、张希芝及其他建房工人同工同酬、参加劳动，与暴玉芳、李秀梅存在雇佣关系；张希芝只是联系人，不存在管理和分工，实施用的吊车及架子、搅拌机是暴玉芳、李秀梅帮忙联系的；2、暴玉芳、李秀梅根据建房工人的人数、出工数将工资交付张希芝后，由张希芝发放给工人，其不对施工工人的安全负责，没有安全防范义务；3、一审法院调查收集的材料经质证，程序合法。暴玉芳、李秀梅答辩称，暴玉芳与李秀梅在80年代已解除婚约关系，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是李秀梅；暴玉芳与工人不存在劳务关系，张希芝负责招工人，组织工人进行施工，负责记工，房主将钱发给张希芝，由张希芝给工人发工资，李秀梅与张希芝是承揽合同关系。郭某某、暴某某、暴某1、王素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当驳回。郭某某、暴某某、暴某1、王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暴玉芳、李秀梅、张希芝赔偿因受害人不幸死亡给原审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39769元；2、判决暴玉芳、李秀梅、张希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暴玉芳、李秀梅因需在自己家宅基上建房（一层、五间），经与张希芝协商，由张希芝负责组织、带领工人，并由张希芝提供打灰机（张希芝本人的）、架子（张希芝兄弟的）、吊车（张希芝之子的）进行施工。双方商定工人工资每工120元，工作时间每天8小时，李秀梅、张希芝分别对每天工人出工数及设备使用天数进行记账，然后李秀梅与张希芝根据所记账的对账结果，由李秀梅、暴玉芳支付工人工资及设备租赁费给张希芝，然后再由张希芝向工人发放工资及设备租赁费。李秀梅、张希芝并约定：工程款分两次付款，第一次为地基完成支付，第二次为房屋全部建造完成后支付。2019年8月15日上午，原审原告至亲暴德录在房屋上预制板时，从约四米高的墙上摔下受伤，后被120接到滑县人民医院抢救。8月18日暴德录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原审原告提交的暴德录出院证显示；入院日期2019年08月15日出院日期2019年08月18日。出院诊断：右侧多发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硬膜下血肿脑疝右侧颅骨粉碎性凹陷骨折颅底骨折脑脊液耳鼻漏右侧头皮缺损头皮下血肿，第3胸椎椎体及附件骨骨折，右肺上叶挫裂伤。出院医嘱：死亡出院；滑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显示：主诉：坠落伤后2小时余现病史：患者于2小时前盖房时不慎从高处坠落（约4米余），伤后意识不清，伴恶心呕吐，呕吐物为血性，头部流血，为治疗由120接入我院就诊……；既往史：患“高血压”4年，未正规治疗……：受害人暴德录，自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在滑县人民医院住院四天，支付医疗费33482.24元。暴德录住院期间，李秀梅支付8000元，张希芝等工人为筹集5000元。审理中，张希芝述称5000元中有其出资42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李秀梅、暴玉芳共支付张希芝等工人工资、设备租赁费19800元（其中含前期打地基工人工资4900元，建房工人工资10830元，搅拌机、架子、吊车租赁费4070元）。李秀梅、暴玉芳主张滑县人民医院救治过程存在延误，存在过错。××患者于2小时前盖房时不慎从高处坠落”，该记载并不能证明滑县人民医院在暴德录救治过程中存在延误时机，暴玉芳、李秀梅对其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暴玉芳、李秀梅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81356不对司令部离婚调解协议书及滑县牛屯镇民政所证明，主张暴玉芳、李秀梅已离婚，但郭某某等人及张希芝对暴玉芳、李秀梅提交的离婚协议及证明均提出异议，离婚调解协议书并非离婚证明，滑县牛屯镇民政所证明与滑县民政局证明内容相矛盾，且滑县牛屯镇民政所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故李秀梅、暴玉芳主张二人已离婚，未提交充分证据。受害人暴德录，生于1970年8月25日。根据2020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545.99元/年；农、林、牧、渔业未44314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原告郭某某、暴某某、暴某1、王素花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33482.24元，原审原告请求误工费485.60元、护理费50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80元，死亡赔偿金303275元，丧葬费3158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及王素花被抚养人生活费1443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暴某某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545.99X3年÷2人=17318.99元，暴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545.99X14年÷2人=80821.93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郭某某、暴某某、暴某1、王素花以上损失共计533183.16元。原审原告提交郭某某残疾证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因郭某某属于最轻度智力残疾，只是适应行为低于一般人，且原审原告未提交郭某某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秀梅、暴玉芳作为房主建房，通过协商由张希芝组织暴德录等工人进行施工。建房过程中，李秀梅、暴玉芳根据对工人出工天数进行记账，然后根据与张希芝的对账结果，按照每工120元支付工人工资并按照设备租赁天数支付设备租赁费。从李秀梅、暴玉芳提交的“李秀梅房屋建造支出费用”可以看出，李秀梅、暴玉芳与张希芝就工人工资发放、工人每天工作时间共同协商、共同管理，虽然李秀梅、暴玉芳将工人工资、设备租赁费是通过张希芝发放，只是其支付工资及设备租赁费的一种形式，并不能改变其作为张希芝、暴德录等施工工人雇佣关系的性质。李秀梅、暴玉芳与张希芝、暴德录等工人之间系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李秀梅、暴玉芳作为雇主，对雇员暴德录在施工过程中遭受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暴玉芳提交离婚调解协议书及滑县牛屯镇民政所证明主张暴玉芳、李秀梅已离婚，但离婚调解协议书并非离婚证明，滑县牛屯镇民政所证明与滑县民政局证明内容相矛盾且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故李秀梅、暴暴玉芳主张二人已离婚，证据不足。李秀梅、暴玉芳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滑县牛屯镇暴庄村委会证明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李秀梅一人所建，故原审原告关于李秀梅、暴玉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张希芝虽然在施工中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但其负责组织工人并提供施工设备，其对施工队人员负有组织责任，因其对暴德录在建房过程中上预制板时摔下受伤及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受害人暴德录作为成年人，明知自己患有高血压，本身不适合登高作业，其应意识到高处作业存在高度危险性，但其仍放任自己的行为，且其在施工中未能注意施工安全，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对事故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以上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确任受害人暴德录应承担事故责任的50%，李秀梅、暴玉芳应承担事故责任的40%，张希芝应承担事故责任的10%；李秀梅、暴玉芳已支付原告的8000元应从其赔偿数额中扣除。张希芝等工人为暴德录集资5000元，应属施工队全体工人的共同集资，带有抚恤、赠予性质，且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集资款数额420元，张希芝主张应扣除其集资款420元，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原告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秀梅、暴玉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郭某某、暴某某、暴某1、王素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33183.16元的40%即213273.26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元，实际应再支付郭某某、暴某某、暴某1、王素花205273.26元；二、张希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郭某某、暴某某、暴某1、王素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33183.16元的10%即53318.32元；三、驳回郭某某、暴某某、暴某1、王素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7元，郭某某、暴某某、暴某1、王素花负担1528元，李秀梅、暴玉芳负担3865元，张希芝负担100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暴玉芳、李秀梅及张希芝均主张并非暴德录雇主的理由，经查，暴玉芳、李秀梅作为建房房主，通过协商由张希芝组织暴德录等建房工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李秀梅、暴玉芳对工人出工天数进行记账，且商定工人工资及工作时间，系以劳务为标的而非以劳动成果为标的结算工资，暴玉芳、李秀梅与张希芝、暴德录等工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并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故对暴玉芳、李秀梅认为其并非暴德录雇主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暴玉芳、李秀梅是否应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李秀梅、暴玉芳提供的证据仅是离婚调解协议并非离婚证明，不足以证明二人已离婚，李秀梅、暴玉芳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滑县牛屯镇暴庄村委会证明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李秀梅一人所建，因此暴玉芳、李秀梅应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暴玉芳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希芝上诉称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张希芝虽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但在施工过程中负责组织工人并提供施工设备，对工人负有组织责任，对暴德录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张希芝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有权调查现场及其他相关人员了解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且本案原审原告之一暴奥鑫在一审庭审时尚健在，一审判决书将其列为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秀梅、暴玉芳、张希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李秀梅、暴玉芳负担6397元，张希芝负担11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馨审判员  朱继科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牛利冉书记员庞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