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山，男，195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荣，黑龙江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长江，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荣，黑龙江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乌裕尔河省级自然保护区管护中心，住所地黑龙江省富裕县富裕镇新园街。法定代表人：李会武，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礼，该中心资源保护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杨，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富裕县富路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富裕县富路镇兴隆村。法定代表人：程友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该村委会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杨，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焕民，男，194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原审被告：王会清，男，195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上诉人张宝山、柳长江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乌裕尔河省级自然保护区管护中心（以下简称乌裕尔河保护中心）、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富裕县富路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隆村委会）、原审被告郭焕民、王会清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7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山、柳长江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7民初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切费用由乌裕尔河保护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存在有法不依，枉法裁判的严重错误。1.原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的依据是“诚实信用原则”，而在司法裁判中明文规定“穷尽规则，方得适用法律原则”，对法律原则的适用是有严格的限制条件。原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书中既已确认本案案由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就应该在合同法的框架内进行裁判，定纷止争。不应该没有更强理由，直接越过法律规则，而适用法律原则；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和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而张宝山等四人的第一份单方声明是不受合同法的调整和规范的，更何况张宝山等四人以第二份声明否认了第一份声明。原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书中确认张宝山等四人的第一份单方声明为事实，以上述两条法律规定为依据判决张宝山等四人向乌裕尔河保护中心履行义务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对事实认定错误。1.错误地将行政管理协议认定为民事合同。《富裕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黑龙江乌裕尔河省级自然保护区资源管理的意见》（富政发[2009]3号）充分说明本案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作为行政机关依据上级文件指示精神对在自然保护区内的资源行使行政管理权；原民事合同已被富政发[2009]3号文件废止，张宝山等四人签订的《黑龙江乌裕尔河省级自然保护区资源有偿使用合同》是典型的行政管理协议，交纳的费用是湿地资源保护恢复费，用于湿地保护管理、恢复、建设，专款专用，明显具有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的特性，内容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绝对不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4页第2段认定的“是对原来的承包合同期限的延续”；2.错误地将乌裕尔河保护中心认定为适合的民事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农业司国家林业局发展规划与资金管理司《关于做好2014年湿地保护补助实施方案编制工作的通知》（财农便[2014]15号）、《关于切实做好退耕还湿和湿地生态效益补偿试点等工作的通知》（财农便[2014]319号），文件中明确指出退耕还湿补偿费的对象是耕地承包经营权人。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不是该文件规定所确立的退耕还湿补偿对象。根据黑龙江省林业厅《关于印发的通知》（黑林发[2018]80号）文件精神，乌裕尔河保护中心只是作为行政管理部门落实国家和省退耕还湿工作的有关规定，承担补偿资金落实责任。退耕还湿补偿费也不是乌裕尔河保护中心支付的，是由国家财政下拨的。乌裕尔河保护中心既不是耕地承包经营权人，与张宝山等四人也不存在民事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其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启动民事诉讼主体不适格；3.错误地将违反国家政策和文件精神、损害张宝山、柳长江利益的行政部门的内部规定认定为张宝山、柳长江应该履行的义务。《关于做好2014年湿地保护补助实施方案编制工作的通知》（财农便[2014]15号）附件1《退耕还湿试点实施方案编制提纲》中，并没有规定“没有到期的、一年一缴费及分段缴费的合同，需一次性缴完剩余年限承包费，才能退耕还湿”这样的内容。而乌裕尔河保护中心制定的2019年退耕还湿项目实施方案却规定了上述内容，明显与国家政策、文件精神相悖，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但却得到了原审法院的认可和支持。三、原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对证据的认定和采信自相矛盾且违反法律规定。1.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应该是乌裕尔河保护中心是否有法律规定或国家政策、文件规定证明应该享受国家退耕还湿补偿款，而不是仅凭一份张宝山等四人的声明，并且是被张宝山等四人后一份声明作废的来确认乌裕尔河保护中心应该享受国家退耕还湿补偿款。乌裕尔河保护中心应该享受的权利是由法律、政策来规定，而不是由张宝山等四人来承诺的；2.本案《黑龙江乌裕尔河省级自然保护区资源有偿使用》合同书中第二条第3项明确约定“甲方（黑龙江乌裕尔河省自然保护区管护中心）鼓励退耕还湿还草，并享受国家给予的优惠政策”、《退耕还湿协议书》第一条中明确约定“甲方（黑龙江乌裕尔河省自然保护区管护中心）一次性支付退耕补助费给乙方（上诉人），终结乙方耕地使用权”。这两份合同充分证明享受国家退耕还湿补偿款的对象是张宝山等四人而非乌裕尔河保护中心。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5页第5段中阐述“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双方签订的协议，原告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既已确认双方签订的《退耕还湿协议书》有效，却不认定该协议证明的事实为有效事实，而将张宝山等四人废止的单方声明认定为有效事实。况且声明在先，协议在后。原审法院这样做既自相矛盾又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书第10页第2段对本案被告出具的第一份声明是这样认定的：“本院认为，四被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权益有完全处分权，而且四被告无证据证明被胁迫情况下签订，应认定该声明有效”；在第16页第3段对被告出具的第二份声明是这样认定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四被告对原声明的重新声明，意在否认原声明，违反了诚信原则，且二原告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同样是对自己的民事权益有处分权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张宝山等四人，只因为后行为否认了前行为，而前行为对乌裕尔河保护中心有利，后行为对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不利，就被原审法院认定为违反了诚信原则，丧失了处分权。四、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确认错误。本案纠纷是由退耕还湿补偿费是否应该由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享受引起的，而不是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引起的。其理由上文已叙述，不在重复。五、本案是土地补偿款，补偿款的性质一审法院没有确认，该补偿款补偿的对象是土地的经营者和使用人，并非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乌裕尔河保护中心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没有任何行政授权收取承包费，因为之前张宝山等四人已将承包费给付了兴隆村委会。六、原审判决依据的张宝山等四人出具的声明判决给付承包费，违反法律规定，现张宝山等四人有证据证明之前出具的声明已经作废，乌裕尔河保护中心诉称没有收到张宝山四人在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声明，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有法不依、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判决结果显失公允等诸多严重问题。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驳回乌裕尔河保护中心的诉讼请求。乌裕尔河保护中心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张宝山、柳长江认为原审法院不应当适用诚信原则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是所有法律中确定的基本原则，更是所有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循的原则。诚信原则的效力是普遍性的体现在一切法律条文中的，并不需要所谓的必须“穷尽规则”才可以适用。本案是在双方对退耕还湿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才由张宝山等人出具的声明并签订了退耕还湿协议，是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的，是双方自愿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张宝山等人出具的声明是具有承诺的法律效力的，理应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依约履行。而张宝山等人单方出具的第二份声明，是其单方行为，未得到乌裕尔河保护中心的认可的情况下，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没有法定事由的单方反悔也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故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判决张宝山、柳长江给付承诺的款项于法有据，不存在有法不依的情形。二、张宝山、柳长江主张合同为行政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富裕政府下发的2009年3号文件的规定，乌裕尔河省级自然保护区资源使用权归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与原单位签订的合同，经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与相关部门认定后，发包程序合法的继续履行合同条款，变更主体为乌裕尔河保护中心。原合同条款就是一份民事承包合同，虽然主体变更为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但合同的条款及性质并未发生改变，双方依然是平等主体，权利义务关系也是对等的。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本上进行的，合同的解除也是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的，而且在所有的文件规定中，体现的都是承包法律关系，张宝山等人缴纳的也为承包费用，故合同性质属民事承包合同，不属于行政合同的性质。另外，退耕还湿的对象是耕地承包经营权人，既然是承包经营权人就足以说明双方的关系为土地承包的民事法律关系。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作为发包方，完全有权依据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以民事主体的资格向张宝山等人主张权利。三、退耕的相关事宜均是严格按政府的文件及实施方案进行的，是符合规定的。根据2019年退耕还湿实施方案的规定，对于没有到期的合同，需一次性缴完剩余年限承包费，才能退耕还湿。这是退耕的前提，也正是因为张宝山等人自愿申请退耕，也同意按政府的实施方案执行，才符合办理退耕的条件。而由于张宝山等人没有能力先支付承包费，乌裕尔河保护中心考虑到实际困难，才同意在发放补偿款后，由张宝山等人再支付应按方案支付的承包费用，所以才会同意让张宝山等人出具声明。而张宝山等人在收到钱款后，单方想要反悔之前的达成的合意以及自愿作出承诺，不仅是违反诚信原则，更是对实施方案的违反，若张宝山等人不同意按方案缴纳承包费，就不符合退耕还湿的条件，也不应为其办理退耕手续和发放补偿款。四、一审案由确定正确。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主张的是承包费用，是依据双方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来主张权利。张宝山等人的承诺也是针对承包关系中的承包费作出的承诺，故案由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五、乌裕尔河保护中心完全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的不是土地补偿款是应当交纳的剩余承包费，张宝山等人的意见是没有依据的，作为发包主体，有权根据方案收取承包费。该湿地的性质是国有，湿地作为使用权人，在2009年通过政府的3号文件就确认了这一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隆村委会陈述称，一审判决张宝山等人给兴隆村委会承包费，兴隆村委会认可一审判决，张宝山、柳长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兴隆村委会无关，兴隆村委会不发表意见。王会清、郭焕民未到庭，不影响本案二审审理。乌裕尔河保护中心、兴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宝山、柳长江、王会清、郭焕民给付乌裕尔河保护中心7年承包费用2,040,850.00元；2.判令张宝山、柳长江、王会清、郭焕民给付兴隆村委会6年承包费用1,750,140.00元；3.判令张宝山、柳长江、王会清、郭焕民承担连带给付义务；4.诉讼费用由张宝山、柳长江、王会清、郭焕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1日和2007年4月12日，张宝山等四人以郭铁燕名义与兴隆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该村的河套地416.50垧，并对分期交纳承包费进行了约定。2009年2月28日，富裕县人民政府下发富政发【2009】3号文件，规定了包括兴隆村委会在内的，乌裕尔河自然保护区内的各类国有资源使用权归乌裕尔河保护中心统一管理。在自然保护区内与原单位签订的各类承包合同，须经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与相关部门认定，发包程序合法的继续履行合同中的有关条款，变更合同主体重新与乌裕尔河保护中心重新签订合同，一年一签。张宝山等四人按文件规定，从2009年起便与乌裕尔河保护中心，按原来与兴隆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内容每年签订有偿使用合同。2019年5月12日，张宝山等四人向乌裕尔河保护中心提出退耕还湿项目申请，从2020年耕种期开始2份合同中共计416.50公顷耕地不再耕种，合同作废。2020年3月23日张宝山等四人与乌裕尔河保护中心签订退耕还湿协议。乌裕尔河保护中心支付给张宝山等四人退耕补助费624.75万元。2019年12月20日，张宝山等四人与兴隆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如退耕还湿被批准，向兴隆村委会交纳7年承包费，当时交付1年承包费，待补偿费批拨后再向兴隆村委会交纳6年承包费。2020年3月17日，张宝山等四人签署声明1份，声明如下：1.涉及黑龙江乌裕尔河省级自然保护区管护中心7年费用2,040,850.00元直接打入保护区管护中心账户；2.涉及富裕县富路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6年费用1,750,140.00元直接打入村会计李民个人账户；3.剩余2,456,510.00元打入郭焕民个人账户，张宝山等四人根据股份协商分配。2020年4月10日张宝山等四人声明原声明作废，不同意给付乌裕尔河保护中心2,040,850.00元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起乌裕尔河保护中心按照富政发【2009】3号文件精神，与张宝山等四人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张宝山等四人每年按合同约定交纳土地使用费。2019年5月12日张宝山等四人提出退耕还湿申请，2020年3月23日张宝山等四人与乌裕尔河保护中心签订了退耕还湿协议。根据黑龙江乌裕尔河省级自然保护区2019年退耕还湿项目实施方案规定，没有到期的、一年一缴费及分段缴费的合同，需一次性缴完剩余年限承包费，才能退耕还湿。因当时张宝山等四人无力交纳剩余年限承包费，才作出声明答应在补偿款拨付时扣除承包费。而且是按退耕还湿实施方案进行的，是张宝山等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而当补偿款到户后又发表声明不同意给付乌裕尔河保护中心7年费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所述受到胁迫签订原声明无证据证明，故对张宝山等四人2020年4月10日声明不予认定。张宝山等四人对兴隆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郭焕民、张宝山、王会清、柳长江给付原告富裕县富路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6年土地承包费1,750,140.00元。此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郭焕民、张宝山、王会清、柳长江给付原告黑龙江乌裕尔河省级自然保护区管护中心7年土地使用费用2,040,850.00元。此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64.0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郭焕民、张宝山、王会清、柳长江负担。二审中，乌裕尔河保护中心、兴隆村委会、张宝山、柳长江、郭焕民、王会清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5月12日张宝山等四人提出退耕还湿项目申请，2019年5月乌裕尔河保护中心《2019年退耕还湿项目实施方案》中退耕还湿地块包括张宝山等四人的土地。2020年3月23日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与张宝山等四人签订了《退耕还湿协议书》，该协议书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张宝山等四人作为耕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已取得了退耕还湿补助费。张宝山、柳长江主张本案纠纷是退耕还湿补偿费是否应由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享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与张宝山等四人签订《退耕还湿协议书》之前，即2020年3月17日，张宝山等四人出具《声明》，认可补助费中涉及乌裕尔河保护中心7年费用2,040,850.00元。乌裕尔河保护中心《2019年退耕还湿项目实施方案》中规定，“一次性缴清承包费合同优先实施退耕还湿项目；没有到期的，一年一缴费及分段缴费的合同，需一次性缴完剩余年限承包费”，张宝山等人剩余承包年限为7年，张宝山等四人的《声明》中内容与《2019年退耕还湿项目实施方案》中规定的内容相一致，应视为张宝山等四人对《2019年退耕还湿项目实施方案》中规定的缴费原则是认可的。该声明是张宝山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声明合法有效。该声明的内容并非是约定退耕还湿补偿费归谁所有，而是约定在张宝山等四人取得退耕还湿补偿费后，应对尚未给付乌裕尔河保护中心的承包费（湿地保护恢复费）承担给付义务。张宝山等四人应该按照声明中承诺的内容，向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交纳7年费用2,040,850.00元（湿地保护恢复费），一审判决张宝山等四人给付乌裕尔河保护中心2,040,850.00元费用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宝山等四人出具《声明》后，乌裕尔河保护中心与张宝山等四人签订《退耕还湿协议书》，后乌裕尔河保护中心向张宝山等四人拨付退耕还湿补助费。2020年4月10日张宝山等四人收到补助费后出具第二份《声明》，对2020年3月17日的第一份《声明》声明作废。张宝山等四人的第二份《声明》否认了之前的承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张宝山等人主张第一份《声明》是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对第二份《声明》不予认定正确。因张宝山等四人对一审判决其给付兴隆村委会6年土地承包费1,750,140.00元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再进行审理。综上所述，张宝山、柳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8.00元，由张宝山、柳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雪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吴 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王鹤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