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昊昕，男，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张强因与被上诉人郑昊昕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郑昊昕关于要求张强赔偿经济损失108528元以及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郑昊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的通知书》仅针对建筑物而非用地，只能说明建筑物系非法搭建，不能说明张强系非法用地。根据2015年11月25日的《场地看护及使用协议》以及社区收取张强租金的事实可知张强是基于合法的租赁协议和社区的许可之下，合法占有使用场地的。二、张强与郑昊昕之间的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是合法有效的，后因无法履行而解除，张强也同意退还相应押金。张强在订立合同之前已将场地的实际情况如实告知给郑昊昕，张强在2014年收到拆除通知书后一直在正常使用案涉场地，其无法预料到双方合同订立仅一个月后就要对相关建筑进行拆除。同时，张强帮助咨询过土地看护公司可以修建后，如实转告给郑昊昕。郑昊昕从未自行核实场地相关情况，径自搭建，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郑昊昕自行承担。虽然张强知晓郑昊昕的租赁意图，但相应的合法手续应由郑昊昕自行办理，其未办理合法手续导致的损失与张强无关。综上，张强就场地租赁合同的订立与解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郑昊昕的损失。 郑昊昕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郑昊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郑昊昕、张强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2.判令张强返还已收取的30000元押金；3.判令张强赔偿郑昊昕经济损失108528元；4.判令张强支付律师费8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强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郑昊昕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郑昊昕与张强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 一审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2月24日，郑昊昕与张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张强将位于锦江区场地，即凯天足球场，出租给郑昊昕，租赁期限自郑昊昕入场计算至国家拆迁收回为止，场地年租金为360000元，月租金30000元，半年一付，提前15日交款。签订合同之日起，郑昊昕向张强支付30000元押金。郑昊昕向张强支付30000元押金，张强向郑昊昕出具《收条》。 2017年2月25日，郑昊昕与四川省忆田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协议书》，约定该公司为郑昊昕凯天足球场完成主体骨架、覆盖材料等工程，工程包工、包料。工期为2017年3月2日至3月24日。预计合同总金额为89088元。2017年2月25日，郑昊昕向四川省忆田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25000元，2017年3月13日至3月15日期间共计向该公司支付了35000元。 2017年3月15日，成都市锦江区柳江街道办事处向郑昊昕送达了《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该通知载明因郑昊昕在拆迁后空地上擅自违规搭建违法建设而责令郑昊昕在2017年4月10日前自行将凯天足球场上的违规构建物拆除并搬离。 因凯天足球场被要求限期拆除违建并搬离，郑昊昕要求四川省忆田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停工，郑昊昕与四川省忆田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协商以施工现场所有钢结构材料、配件抵扣合同尾款，四川省忆田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再向郑昊昕主张违约责任。 郑昊昕因购买在租赁场地搭建花室所需的基础建设支付斗车款300元、混凝土款4000元、彩条布900元、水泥沙石款1300元。郑昊昕因聘请梁泽敏看管施工现场，支付费用1500元。因聘请梁泽敏等人挖坑施工，支付劳务费8960元，因回填基坑、清理建渣，又支付梁泽敏劳务费2480元。上述费用共计19440元。 2017年3月29日，郑昊昕与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所指派杨兆宁律师代理郑昊昕与张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郑昊昕支付律师服务费8000元。 一审另查明，2014年8月26日，琉璃社区、柳江社区、凯天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关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的通知书》，告知凯天足球场上修建的建筑物无合法手续，属于违法搭建，限于2014年9月5日前拆除并搬离。 一审还查明，锦江区场地属于拆迁空地，不允许进行搭建。2014年至2016年8月期间，成都市锦江区土地由成都市锦江区琉璃社区受成都市锦江区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进行看护。2016年8月30日，成都市锦江区土地由成都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回，收回之际该土地上有建筑物等违章搭建，在2017年3月成都市锦江区柳江街道办事处下发《关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的通知书》之前，该土地上的建筑物等违章搭建并未拆除。 琉璃社区、成都市土地储备中心从未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张强或允许张强使用。 一审庭审中，郑昊昕、张强均认可，双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之际郑昊昕告知张强，租用该场地用于搭建花室经营花木，张强告知郑昊昕可以搭建花室。虽然当时该场地上有100余平方米的建筑物、足球网、绿地，但郑昊昕主要是想承租场地，郑昊昕告知张强承租后会将建筑物、足球网等附属建筑物、构筑物拆除以搭建大棚，张强应允。郑昊昕还陈述张强称该土地系从看护公司处承租的，但看护公司不与张强签订书面合同，签合同之前张强称已问过看护公司，看护公司同意在土地上搭建花室。 一审法院认为，郑昊昕为使用成都市锦江区的空场地搭建花室而与张强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张强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场地租赁给郑昊昕使用，租赁期限自郑昊昕入场开始至国家拆迁收回为止，郑昊昕每月向张强支付租金30000元。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张强将成都市锦江区空场地及其上的搭建物交给郑昊昕使用。郑昊昕遂开始在该空地上进行搭建，2017年3月15日，成都市锦江区柳江街道办事处因郑昊昕在该拆迁后空地上擅自违规搭建而向郑昊昕下发了《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郑昊昕在2017年4月10日前将凯天足球场上的违规构建物拆除并搬离。之后郑昊昕无法继续使用案涉土地。郑昊昕因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起诉要求解除与张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张强在2019年12月24日开庭之际明确表示同意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郑昊昕与张强签订合同之后，郑昊昕向张强支付了押金30000元，张强同意向郑昊昕退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郑昊昕还主张张强赔偿其损失，包括搭建花室而支付的工程款、原料及人工费共计79440元，张强则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时，张强在征得土地看护公司同意搭建花室后才告知郑昊昕可以搭建的，张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系拆迁后空地，张强在其上搭建有建筑物、球网等，2014年张强已经知晓案涉土地上的搭建被认定为违法搭建，并要求其限期拆除并搬离案涉土地，却一直未拆除搭建并继续使用，在2017年2月明知郑昊昕拟承租土地搭建花室时告知郑昊昕该土地上可以搭建花室，将案涉土地出租给郑昊昕，并将土地上的搭建随土地交给郑昊昕使用，致使郑昊昕搭建花室时被认定为违规搭建并要求限期拆除搭建、搬离案涉场地。所以张强对郑昊昕的搭建损失存在主要过错，应当对郑昊昕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张强称，双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之前告知过郑昊昕2014年该土地上搭建被认定为违规搭建要求其拆除并搬离的情况，郑昊昕对此不予认可，张强未能对此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张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张强告知郑昊昕案涉场地可以搭建花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是从郑昊昕入场至国家拆迁收回为止，但该土地本系拆迁后的空地，郑昊昕亦陈述张强称该土地是从土地看护公司处承租所得，郑昊昕却从未向土地看护公司核实土地情况、何时将被收回，张强向其交付土地及其上的搭建后，郑昊昕未审查过该土地的搭建是否有合法手续、该土地上是否允许搭建，郑昊昕搭建花室前亦未履行报批手续，径行搭建，所以郑昊昕对自己的损失亦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强对郑昊昕的损失应当承担70%的责任，即张强向郑昊昕赔偿损失55608元，剩余30%的损失由郑昊昕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昊昕与张强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24日解除；二、张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郑昊昕押金30000元；三、张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郑昊昕损失55608元；四、驳回郑昊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郑昊昕负担1289元，由张强负担194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张强陈述，其曾向郑昊昕出示过其合伙人与琉璃社区签订的土地看护协议书，但目前该协议被社区封存无法拿到，张强曾帮郑昊昕向看护公司询问能否搭建花室，看护公司称可以。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昊昕与张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因案涉场地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案涉合同目前已经解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强是否应赔偿郑昊昕因履行租赁合同产生的损失55608元。本院认为，张强知晓案涉土地系拆迁后的空地，其原相关搭建在2014年即被认定为违法搭建，在此情况下张强仍在2017年2月将案涉土地租赁给郑昊昕，且告知对方可以搭建花室，故其对郑昊昕因修建案涉场地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郑昊昕未查看案涉场地的权利文书，未对张强的处分权进行充分了解，应对其因修建租赁场地产生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一审确定由出租人张强对郑昊昕损失承担70%，郑昊昕对其自身损失承担30%的划分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张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张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 韬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王 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王小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