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瑞钰，男，汉族，1979年11月17日生，住晋中市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校亮，山西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晋中路桥建设中心，地址:榆次区窑北街**。法定代表人：孙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柱，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飞，男，汉族，1997年5月5日生，住太原市迎泽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柳瑞钰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晋中路桥建设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瑞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焦点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为:一、被上诉人没有协商变更劳动合同而直接解除合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事实清楚，法律规定明确，应依法认定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判令其承担经济赔偿金。一审查明，2019年1月5日被上诉人出具晋路办发(2019）2号文件，并同日召开大会，通知撤站事宜，全部合同制职工解除劳动合同。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此种情况下用人单位首先应当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只有在“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况才能解除劳动合同。而本案的事实是，2019年1月5日，被告直接开会通知撤站，全员解除劳动关系，对于变更劳动合同片字未提，更未与任何人协商变更劳动合同，被告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简单而又粗暴、一刀切，毫不顾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讼前，上诉人与工友程永东曾一起申请仲裁，因程永东负有工伤属明确违法解除行为，仲裁机构也明确裁决违法并判令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也印证了被上诉人没有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协商变更劳动合同而直接无差别的全员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认定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判令其承担经济赔偿金。二、被上诉人有条件和能力与上诉人变更劳动合同，却拒不履行变更义务。依据法律规定,此种情况下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一项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却无视该法律规定和法律义务。虽然东关、穆家堡收费站被撤站，但被上诉人仍然有和顺、灵石等收费站，仍然有12个超限运输检测站，仍然有“公路工程建设的管理、公路沿线设施的开发、路产资本运营”等经营项目，仍然有与原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相区别的固定期限合同工、试用期职工、临时用工等，仍然在陆续招用新的员工，完全有条件有能力与上诉人协商变更劳动合同，重新安排工作岗位,即使安排上诉人去打扫卫生、养护花草也是对劳动合同的一种变更，也是对法律和劳动者的尊重。但被上诉人却懒于变更、怠于变更，而简单粗暴的全员解除，属于明确的懒政、违法行为，依法构成违法解除。三、相关国家机关的文件不能构成被上诉人合法解除的依据，相反被上诉人的一刀切式的解除行为更是违反行政文件的初衷。上诉人认同、响应国家撤站的政策安排，但也决不能任由被上诉人损害合法权益。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有整套的撤站资料汇编，有众多行政机关的文件，看似此次大规模裁员合法合理，但这些文件不是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挡箭牌。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关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宜只有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来处理，任何行政机关无权处理决定,被上诉人更无权单方出具文件决定劳动关系。其次,山西省公路局“晋公财函(2019)15”的批复第三条明确批复“妥善处理劳动关系，切实做好撤站涉及收费人员的分流安置工作”，也就是说上级行政机关也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人员分流安置，但被上诉人却不理会任何“分流安置”的行政要求，直接全员解除，明显违背行政机关的初衷。最后，所有行政文件都是原则性、指导性文件，对被上诉人的相关报告也是原则性同意。被上诉人仍应依据法律和合同约定来处理劳动关系，绝不是打着行政文件的旗号为所欲为而无视法律。本案的明确法律规定就是应当先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协商不成才能考虑解除。四、上诉人主张2019年2月至7月的工资待遇应予支持。虽上诉人未在该期间内提供劳动，但造成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简单、粗暴、一刀切式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所致，是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所直接导致，上诉人一直是拒绝接受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方式的。上诉人未能提供劳动，是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造成的，并非上诉人主观故意,上诉人的相关社保一直缴纳至2019年7月，也就是说劳动关系一直延续到2019年7月，故而双方劳动关系保留期间，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工资待遇。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经协商变更劳动合同，而直接解除劳动合同，明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违法解除事实清楚，法律规定明确;被上诉人有条件和能力与上诉人变更劳动合同，却拒不履行变更义务;相关国家机关的文件不能构成被上诉人合法解除的依据，相反被上诉人的一刀切式的解除行为更是违反行政文件的初衷。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山西省晋中路桥建设中心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问题，被答辩人请求承担双倍赔偿金于法无据。根据省政府核准，东观、穆家堡收费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止。经上级主管部门山西省公路局同意，2019年1月5日起两个收费站正式撤站。撤站时，答辩人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及《山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发[2008]24号》文件精神要求，分别召开了职工大会，充分征求职工意见，向晋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请求对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143名人员解除劳动合同。其后，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对经济补偿、解除合同一个月的工资支付、自谋职业帮助金、法定节假日工资等费用均进行了落实。答辩人在解除劳动合同时，程序合法，并在实体上充分保障了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后，答辩人按照其1999年12月入职至2019年1月，工作时间为19.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二、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支付2019年2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19年1月5日解除，且在2019年2月至7月期间，被答辩人没有向答辩人提供任何劳动，当然也就没有要求支付工资的基础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对被答辩人的该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请人民法院支持上述答辩理由，依法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以予维持。柳瑞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2月至7月期间六个月的工资共计16434元，每月按2019年度社保工资2739元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共计127756.8元，按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2627.92元和绩效566元的和计算20个月的二倍（2627.92＋566）×20×2=127756.8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至2019年的节假日工资3679.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99年12月开始在被告下设的东观收费站工作，任收费工勤岗位。双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从1999年12月开始为原告缴纳各项保险。2019年1月5日，路桥中心发布晋路办发［2019］2号文件《关于做好祁介一级公路东观、穆家堡收费站撤站有关事宜的通知》载明：根据省政府核准东观、穆家堡收费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止。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即日起两个收费站正式撤站。同日被告召开大会，通知职工撤站事宜，全部合同制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支付原告工资至2019年1月，为原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至2019年7月。2019年1月8日，路桥中心向晋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送晋路办发［2019］4号文件《路桥中心关于解除143名合同职工的报告》载明：路桥中心所属东观、穆家堡收费站经山西省人民政府核准收费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止。经山西省公路局同意于2019年1月5日正式撤站。此次撤站共涉及143名合同人员，分局无能力安置以上人员，需解除劳动合同。143名人员工资发放至1月31日，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等费用缴纳至2019年1月31日。根据相关文件精神现向责局提出申请，请给予办理以上人员的失业保险待遇等相关事宜。2019年1月10日，山西省公路局晋中分局向省公路局报送晋公中办字［2019］6号文件《关于祁介一级公路收费站撤除工作实施方案的请示》及附件《祁介一级公路收费站撤除工作实施方案》载明：关于撤站涉及的合同工，144名合同工全部解除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结合《山西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厅属政府还贷二级公路收费人员分流安置的意见》（晋交人字［2009］697号）给予经济补偿、自谋职业帮助金、法定节假日工资等的费用，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相关法律手续。2019年1月23日，山西省公路局回复山西省公路局晋中分局晋公财函［2019］15号《关于祁介一级公路取消收费及撤站有关事宜的批复》载明：原则同意山西省公路局晋中分局提出的收费站撤除工作实施方案。2019年2月25日路桥中心发布的晋路办发［2019］6号文件《关于印发祁介一级公路东观、穆家堡收费站合同用工人员经济补偿实施细则的通知》中载明：对东观、穆家堡收费站2019年1月5日前在岗的合同用工人员，补偿内容包括：经济补偿金、节假日工资、提个月工资、经济补偿外给予职工的额外补助资金等项目，并对解除劳动合同的流程作出具体规定。以2019年1月5日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日，根据相关文件核算，原告如在2019年2月28日前与被告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可获得经济补偿金62281.37元（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自谋职业金20400元（1700元×12月）、法定节假日工资3679.36元，以上共计86360.73元，如原告未在2019年2月28日前与被告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再给予自谋职业帮助金。原、被告双方因解除劳动合同发生纠纷，原告于2020年向晋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6月5日作出市劳人仲案字［2020］第16-1号裁决书，裁决：一、路桥中心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瑞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2281.44元；二、路桥中心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士日内向柳瑞钰支付2015年至2019年的节假日工资3679.36元；三、驳回柳瑞钰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原告称，其于1992年入职被告处，签订了若干份短期劳动合同，入职时的工作岗位是收费站疏导员。2013年1月1日其与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岗位没变。2019年1月5日被告开大会通知撤站全员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每个人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其不同意，当时也有其他员工提出异议，之后被告在2019年7月停止给其缴纳社保。双方没有对解除劳动合同达成合意，并且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被告应先对人员安置分流，而被告全部解除劳动合同，该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被告提供的经济补偿细则也是被告单方制定的，没有征求职工意见，也没有征求工会组织意见，该做法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告称，撤站是上级机构决定的，其主要是对收费站进行管理。2018年12月底东观、穆家堡两个收费站就已经准备撤站了，撤站之前也进行了大量工作，也做了通知工作，上级要求2019年1月5日全部清理完毕。原告所在的东观收费站撤站后其他公司都有相应的员工，因此不便再进行安置。此次撤站的赔偿合法合理，东观、穆家堡撤站的144名职工中142名已经签订了解除协议并领取了全部费用，是原告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才产生纠纷。综上，原告要求的双倍赔偿金及未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晋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市劳人仲案字［2020］16-1号裁决书、送达回证、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社会保险证明；被告提供的证据：路桥中心晋路办发［2019］2号文件、路桥中心晋路办发［2019］4号文件、。山西省公路局晋中分局晋公中办字［2019］6号文件、路桥中心晋路办发［2019］6号文件、东观收费站撤站人员经济补偿汇总表、自谋职业帮助金表、节假日工资表等撤站资料在卷佐证，经当事人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原告于1999年12月入职被告处，在东观收费站担任疏导员一职。2019年1月5日，根据省政府核准原告所在的东观收费站收费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止，被告在经过上级部门同意后，依据相关文件精神对东观收费站进行撤站。被告对东观收费站进行撤站属于劳动合同签订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在此情况下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并额外支付个月工资，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仍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因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627.92元，绩效工资为566元，被告亦认可，原告自1999年12月入职，在被告处工作至2019年1月，工作时间为十九年零两个月，故一审法院按照原告平均工资3193.92元／月核算原告应得的经济补偿金为62281.44元［（2627.92元＋566元）x19.5月］。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9年2月至7月期间六个月的工资共计164434元，因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于2019年1月5日解除，且原告在2019年2月至7月的期间内也未实际向被告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至2019年的节假日工资3679.3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西省晋中路桥建设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柳瑞钰经济补偿金62281.44元。二、被告山西省晋中路桥建设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柳瑞钰节假日工资3679.36元。三、驳回原告柳瑞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条第（三）项明确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于1999年12月入职被上诉人处，2019年1月5日，根据省政府核准上诉人所在的东观收费站收费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止，被上诉人在经过上级部门同意后，依据相关文件精神对东观收费站进行撤站。被上诉人对东观收费站进行撤站属于劳动合同签订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并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符合法律规定，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因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于2019年1月5日解除，且上诉人在2019年2月至7月的期间内也未实际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与支持。综上所述，柳瑞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柳瑞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敏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商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