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永保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深湾村105国道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6820687XD。法定代表人：程业荣，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荣，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莹，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四路**尚峰金融商务中心****及**05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7186050XM。主要负责人：张杰，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芙，广州金鹏（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浩荣，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嘉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工业区会信用代码9144200075369756X8。法定代表人：谢玉生，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李志雄，男，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被告：吴观文，女，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中山市永保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原审被告中山嘉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冠公司）、李志雄、吴观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罚息2299956.05元”为“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罚息为2144535.26元”；2.改判一审判决中第二项“暂计至2019年5月21日罚息1314716.8元”为“暂计至2019年5月21日罚息为1137726.1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罚息数额认定有误。根据我方制作的罚息统计表的计算，我方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2895万元贷款的罚息172526.33元，故我方截至2019年10月21日尚欠2895万元贷款的罚息为2144535.26元；我方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3255万元贷款的罚息176990.63元，故我方截至2019年5月21日尚欠3255万元贷款的罚息为1314716.8元。广州银行中山分行辩称，上诉人计算方法有误。一、我方的银行系统数据显示，2895万元贷款截至2018年12月21日应还息金额是55095.46元，包括罚息、利息和复利。上诉人认为2018年12月21日支付了172526.33元罚息，但该款并非全部支付罚息，根据银行提交的还款明细表，该款仅有55095.46元是归还罚息，故上诉人计算结果是错误；二、系统显示3255万元贷款2018年12月21日是不需要还罚息的，当日还款金额是用于归还正常利息，上诉人认为其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3255万元贷款的罚息176990.63元也是错误的；三、上诉人提交的罚息统计表中的计算方法不成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一页的第九条第一项约定还款的顺序是先息后本，第六项也约定了我方有权利更改还款次序，另根据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五项，上诉人需提交可靠、确定的相反证据来证明银行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否则应按银行的计算方式确定本金、利息、费用等内容。嘉冠公司、李志雄、吴观文二审期间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偿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剩余借款本金27100000元及暂计至2019年9月9日的利息0元、罚息1997875.84元、复利65567.65元（自2019年9月10日起，利息、罚息、复利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偿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剩余借款本金31400000元及暂计至2019年9月9日的利息0元、罚息2270847.36元、复利73973.03元（自2019年9月10日起，利息、罚息、复利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对嘉冠公司名下的下列房地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李志雄、吴观文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1）位于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深湾村“牛寮坑”的土地；（2）位于广东省中山市深湾村的土地；（3）广东省中山市深湾村“牛寮坑”的土地；（4）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深湾村“牛寮坑”的土地；4.嘉冠公司、李志雄、吴观文对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所负债务向广州银行中山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嘉冠公司、李志雄、吴观文承担广州银行中山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借款情况。贷款人：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借款人：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借款签约情况：2017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授信协议书，约定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同意向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提供6150万元额度作为流动资金贷款（重组贷款）。2017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向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提供2895万元贷款，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借款期限内执行固定年利率6.525%。2017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向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提供3255万元贷款，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借款期限内执行固定年利率6.525%。借款用途：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存量债务重组及日常经营周转。还款方式：按月结息，贷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日为每月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合同到期日。罚息计收标准：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复利计收标准：借款人在贷款期限内或逾期后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发放情况：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向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发放贷款2895万元，于2017年12月21日发放贷款3255万元。欠款违约情况：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未于借款到期后偿还本金，广州银行中山分行明确截至2020年4月26日，永保新绿洲木业尚欠借款本金58499900元、罚息7926798.12元、复利523361.87元。还款明细显示，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已还清两笔贷款借款期限内利息，其中2895万元贷款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截至该日尚欠借款本金27099900元、罚息2299956.05元；3255万元贷款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截至该日尚欠借款本金21400000元、罚息1314716.80元。2.抵押担保情况：2017年11月28日，广州银行中山分行（甲方）与嘉冠实业公司（乙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抵押登记情况：⑴2017年12月13日，广州银行中山分行与嘉冠实业公司办理了广东省中山市******“牛寮坑”等2宗土地的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2895万元；⑵2017年12月21日，广州银行中山分行与嘉冠实业公司办理了广东省中山市******“牛寮坑”等2宗土地的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3255万元。3.保证担保情况：2017年11月28日，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分别与嘉冠实业公司、李志雄、吴观文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广州银行中山分行与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书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以及在保证合同生效前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与广州银行中山分行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本金金额为6150万元，担保之最高债权额为最高本金金额以及基于主债权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个单项协议签订之日至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嘉冠实业公司系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澳门冠威实业有限公司。5.2017年7月5日，嘉冠实业公司向广州银行中山分行提交股东决议，载：经公司股东同意，通过以下决议：1.同意为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向广州银行中山分行申请6150万元的授信业务提供抵押、保证担保；2.提供抵押担保的，担保物为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的4宗工业用地使用权；3.公司清晰的知晓并同意所担保的授信用途为日常经营周转、借新还旧/重组。该股东决议有嘉冠实业公司及其股东澳门嘉冠实业有限公司的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分别与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嘉冠实业公司、李志雄、吴观文签订的授信协议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广州银行中山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但其未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及时向广州银行中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广州银行中山分行有权要求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清偿借款本金及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广州银行中山分行于庭后提交情况说明，明确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截至2020年4月26日欠款数额，但还款明细未完整显示截至2020年4月26日的还款及欠款情况，故不予采信，而采纳欠款明细，认定2895万元贷款截至2019年10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27099900元、罚息2299956.05元，3255万元贷款截至2019年5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31400000元、罚息1314716.80元，之后分别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罚息利率[9.7875%（6.525%×1.5）]计算罚息。至于广州银行中山分行主张的复利问题，复利系以应还未还利息为基数计收，据广州银行中山分行提交的还款明细显示，借款人已还清借款期限内利息，故其复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嘉冠实业公司与广州银行中山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第一百零三条“股东出席股东大会会议，所持每一股份有一表决权……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的规定，嘉冠实业公司于2017年7月5日作出股东决议，同意嘉冠实业公司为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向广州银行中山分行的本案借款提供抵押及保证担保，该股东决议经唯一股东澳门冠威实业有限公司表决同意，故嘉冠实业公司的抵押及保证担保合法有效，能够对嘉冠实业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嘉冠实业公司以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未依约还款，广州银行中山分行请求以嘉冠实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此外，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未按约履行债务清偿责任，嘉冠实业公司、李志雄、吴观文于2017年11月28日书面承诺对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的债务在6150万元的最高本金限额内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经审查，嘉冠实业公司、李志雄、吴观文提供担保的债权本金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最高本金限额，故广州银行中山分行诉请保证人嘉冠实业公司、李志雄、吴观文对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广州银行中山分行与各保证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广州银行中山分行与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7中分授信字第1107001号授信协议书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而授信协议书中已明确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向借款人提供的额度贷款系用于流动资金贷款（重组贷款），即各保证人对担保主债务性质应当知情，广州银行中山分行以保证人对保证担保的主债务不知情为由主张免除李志雄、吴观文的保证责任，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嘉冠实业公司、李志雄、吴观文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追偿。综上，广州银行中山分行诉请理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山市永保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7099900元及罚息[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罚息为2299956.05元；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年利率9.7875%）计付罚息]；二、中山市永保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1400000元及罚息[暂计至2019年5月21日罚息为1314716.80元；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年利率9.7875%）计付罚息]；三、中山市永保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逾期履行上述两项债务，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对中山嘉冠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牛寮坑”等2宗土地以及广东省中山市******“牛寮坑”等2宗土地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中山嘉冠实业有限公司、李志雄、吴观文对中山市永保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中山嘉冠实业有限公司、李志雄、吴观文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中山市永保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341.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61341.32元（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已预交），由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负担802元，由中山市永保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中山嘉冠实业有限公司、李志雄、吴观文负担360539.32元（中山市永保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中山嘉冠实业有限公司、李志雄、吴观文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银行中山分行（甲方）与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乙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约定乙方的还款顺序是先息后本。第九条第（六）项约定乙方支付的款项应按照以下顺序清偿债务：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复利、逾期利息和罚息、利息、本金，上述顺序甲方有权予以变更。第二十二条第（五）项约定：除非有可靠、确定的相反证据，甲方有关本金、利息、费用和还款记录等内容的内部账务记载，制作或保留的债务人办理提款、还款、付利息等业务过程中发生的单据、凭证及催收货款的记录、凭证等，均构成确定证据，乙方承诺不因上述记录、记载、单据、凭证等由甲方单方制作或保留而提出异议，除非有相反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令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7099900元及相关罚息，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对罚息金额提出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截至2019年10月21日应支付的罚息数额问题。广州银行中山分行与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第（六）项及第二十二条第（五）项的约定，广州银行中山分行有权变更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的还款顺序，且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出具的有关本金、利息、费用和还款记录等内容的内部账务记载对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有效，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承诺不因上述材料系由银行单方制作而提出异议，除非有相反的证据。本案中，广州银行中山分行已根据合同约定的还款顺序，由银行系统自动计算出截至2019年10月22日，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尚欠2895万元贷款项下的罚息2299956.05元、尚欠3255万元贷款项下的罚息1314716.80元，在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未提供可靠、确定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广州银行中山分行系统出具的罚息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单方制作的罚息统计表的计算方法及还款抵扣顺序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足以推翻广州银行中山分行系统出具的数据，故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永保新绿洲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1元（上诉人中山市永保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永保新绿洲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