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毛女，女，1959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金英，女，1956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机灵，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海清，男，1962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君，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毛女、邓金英因与被上诉人邓海清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毛女、邓金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机灵，被上诉人邓海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毛女、邓金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上诉人邓毛女、邓金英在《十字街邓鑫太房屋产权赠与文书》中载明的：邓毛女、邓金英自愿将在邓鑫太处所得到的房屋（吉安市十字街5-59号C幢202房屋）产权全部赠与邓海清的赠与行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对9,650元房屋差价款的性质没有查清，涉案房屋的权利来源是拆迁安置，按照当时的拆迁政策同等建筑面积对换产权，拆迁户按75元/平方米补差价给拆迁方，并由拆迁户向拆迁方支付基本造价2%-3%的管理费，上诉人受赠房屋时向父母交付了受赠房屋的差价款9,65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赠与文书中的第二条的房屋差价9,650元即为该款，该款并非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得财产代价或者对价。2．本案赠与合同纠纷中的上诉人的任意撤销权之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之规定，该条规定的是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无除斥期间的限制，任意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条件是赠与人须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行使。因诉争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之规定，诉争房屋权利尚未发生转移，赠与行为尚未完成，上诉人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2条予以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系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5条、147条、148条、149条、150条、151条规定情形行使撤销权的法律条款，涉案房屋财产的权利尚未转移，上诉人享有的任意撤销权不受一年、五年的除斥期间的限制。原审法院没有区分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和法定撤销权，法定撤销权才受除斥期间的限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是合同法分则中的法律特别规定，该条款对任意撤销权灭失有特别限制条件。本案中，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邓海清辩称，1.无论9,650元是如何组成的，与本案并无关联，邓海清负担支付9,650元的义务是来源于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赠与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乙方（被上诉人）一次性付给甲方（上诉人）人民币玖仟陆佰元整，作为十字街房地产永远划归给乙方（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9,65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对此予以了认可），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向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2．单纯的赠与合同是单务无偿的，而本案的赠与合同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上诉人没有任意撤销的权利，其应当受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且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上诉人诉请撤销赠与，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民法总则规定的五年除斥期间系最长除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于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赠与文书，距今已近10年时间，上诉人现提起撤销权之诉明显已经超过了5年的最长除斥期间，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4．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早在签订合同时已交予邓海清，且该房屋一直是由邓海清占有、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邓毛女、邓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邓毛女、邓金英在《十字街邓鑫太房屋产权赠与文书》中载明的：邓毛女、邓金英自愿将在邓鑫太处所得到的房屋产权全部赠与邓海清的赠与行为（即邓毛女、邓金英自愿将吉安市十字街5-59号C幢202房屋给予邓海清的赠与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毛女、邓金英与邓海清系姐弟关系，邓鑫太、刘六秀系邓毛女、邓金英、邓海清父母，邓鑫太于2003年3月9日去世，刘六秀于2013年2月17日去世。1997年3月7日，邓鑫太、刘六秀与邓毛女、邓金英签订《协议书》并经江西省吉安市公证处公证，公证书号为（97）吉市证字第85号，该协议书载明：一、邓鑫太、刘六秀将坐落在吉安市十字街5-59号C幢202房给其女儿邓金英、邓毛女二人；二、该房的客厅、卫生间、厨房、阳台为邓金英、邓毛女二人共有，该房中的大房间归邓毛女所有，小房间归邓金英所有；三、邓鑫太、刘六秀夫妻俩住在大房间一直至死亡，百年以后再给邓毛女住。2010年12月26日，邓毛女、邓金英、刘六秀（以下简称甲方）与邓海清（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十字街邓鑫太房屋产权赠与文书》，载明：1．甲方母女三人都自愿将在邓鑫太处所得到的房屋产权全部赠与乙方儿子或弟弟邓海清名下；2．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人民币9,650元房屋差价，作为十字街房产永远划归给乙方；3．甲方刘六秀生老病死的所有费用都由乙方承担；3.甲方刘六秀的退休工资以及以后的丧葬费等收入都归乙方所有。上述赠与文书签订后，邓海清支付9,650元房屋差价款，案涉房屋由邓海清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邓毛女、邓金英、邓海清于2010年12月26日签订《十字街邓鑫太房屋产权赠与文书》，邓毛女、邓金英应在2015年12月26日之前行使撤销权，现邓毛女、邓金英于2020年7月27日向法院提出撤销其在《十字街邓鑫太房屋产权赠与文书》中载明的邓毛女、邓金英自愿将在邓鑫太处所得到的房屋产权全部赠与邓海清的赠与行为，已超过法律规定的5年期间，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毛女、邓金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邓毛女、邓金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毛女、邓金英提交三组证据：一、邓金英的残疾人证复印件（提交原件核对）、吉州区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残疾人基本信息、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证明上诉人邓金英系二级精神残疾，邓金英签署赠与文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吉安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通告复印件（提交原件核对），证明涉案房屋和邓鑫太名下另一套房屋均为安置房；证据三：城市低保证复印件（提交原件核对），证明邓金英系低保户，其不愿意赠与房屋，请求撤销的事实。被上诉人邓海清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残疾证评定等级有异议，信息表显示邓金英的父亲是余志刚不符合客观事实，残疾等级为二级不符合事实，邓金英对文字的理解是有能力识别的，不能证明当时邓金英签订赠与合同的状态，并且该赠与文书是四人均在现场的情况下签订的。其在2020年出具的证明材料中对此事也予以认可，证明材料是邓金英自己手写的，能够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据与本案无关联，邓金英已退休且领取养老保险金。本院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邓金英关于签署赠与文书的证明材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邓毛女、邓金英诉请撤销将吉安市十字街5-59号C幢202房屋给予邓海清的赠与行为应否得到支持？2010年12月26日，邓毛女、邓金英、刘六秀与邓海清签订赠与文书，约定邓毛女、邓金英、刘六秀自愿将在邓鑫太处所得到的坐落在吉安市十字街5-59号C幢202房屋产权全部赠与邓海清；邓海清一次性付给邓毛女、邓金英、刘六秀人民币9,650元房屋差价；刘六秀生老病死的所有费用都由邓海清承担；刘六秀的退休工资及以后的丧葬费等收入都归邓海清所有。上述赠与文书有邓金英、邓毛女签字并按捺手印，应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受赠人邓海清接受邓毛女、邓金英、刘六秀的赠与，向邓毛女、邓金英支付房屋差价、承担刘六秀生老病死的所有费用等所附义务，上述赠与行为可认定为附义务的赠与。邓毛女、邓金英关于9,650元系上诉人受赠房屋拆迁安置时涉及的平方补差价和向拆迁方支付基本造价2%-3%管理费，并非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得财产代价或者对价的上诉理由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邓海清予以否认，邓毛女、邓金英对该上诉理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邓海清已支付房屋差价9,650元及承担母亲刘六秀的生养死葬等行为可以证实邓海清已履行赠与合同所附义务，邓毛女、邓金英应交付房屋履行赠与的义务，附义务的赠与行为在有法定撤销情形下可予撤销，并不适用任意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邓毛女、邓金英未举证证明邓海清存在上述情形，邓毛女、邓金英主张邓海清对母亲刘六秀未尽到赡养义务，与邓海清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社区证明、刘六秀住院病历、丧葬费票据、安放安葬登记表等证实邓海清承担了母亲刘六秀的生养死葬等证据相悖，不予采信，邓毛女、邓金英要求撤销赠与行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2010年12月邓毛女、邓金英、刘六秀与邓海清签订赠与，刘六秀于2013年2月17日去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邓毛女、邓金英未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其关于撤销将吉安市十字街5-59号C幢202房屋给予邓海清的赠与行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毛女、邓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邓毛女、邓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良华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肖永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琴书记员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