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6行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诸德平，男，生于1968年6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代理人潘海帆，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广安市人社局）。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紫金街**。 法定代表人刘代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朝伟。 委托代理人李海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玖惠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惠久印务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奎阁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何志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全，广安市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诸德平、广安市人社局因人社行政认定，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行初2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广安玖惠久印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为出版物、包装装潢印刷品印刷，货物搬运、装卸、配送服务。2019年1月2日，广安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委托广安玖惠久印务有限公司承印2019年合同》。合同约定广安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原告承印《广安日报》，并在每日上午7点前印刷完毕并成套交付邮政公司发行；原告交接报纸的要求是叠放整齐、份数准确、交报时双方当面交接点清；送至枣山大道西段广安市邮政公司邮件处理中心。合同到期后，广安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印刷服务延期40天的补充合同。2020年2月8日，双方签订《关于广安玖惠久印务有限公司承印2020年印刷服务延期的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印刷服务合同继续延期至《广安日报》印刷服务确定中标商并签订合同时止；延期期间的服务内容、条款、价格等均以2019年1月2日签订的合同为准。 2020年3月6日上午9时许，第三人诸德平作为原告公司的驾驶员，将原告承印的《广安日报》运送至广安市邮政处理中心。在准备利用广安市邮政处理中心的输送带卸货时，第三人发现正在运行的输送带接头处有传输物品堵塞，遂用自己的右脚去踢堵塞的传输物品。在此过程中，第三人右脚被输送带绞伤。受伤后，第三人被送医进行住院手术治疗。 2020年4月10日，第三人以原告单位驾驶员和搬运工的身份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对证人陈某、彭某和姚某的调查笔录。在调查笔录中，陈某证实第三人经常运送报纸到邮政处理中心。彭某陈述其在邮政处理中心上班，除从事《广安日报》分发工作外，还和第三人诸德平、姚某一起从事《广安日报》的上下车搬运工作；诸德平是原告单位的员工，从事驾驶和搬运工作，第三人驾驶工资是3000元／月；搬运工资是原告负责发放，诸德平、姚某每月搬运工资均为1300元，彭某每月搬运工资是1400元。姚某陈述，其与彭某、诸德平三人在广安玖惠久印务有限公司处负责将《广安日报》搬运上车，由诸德平负责开车运送到广安市邮政邮件处理中心，然后由彭某、诸德平、姚某三人将报纸搬运下车。另姚某出庭证实，其分发报纸的工资是邮政部门负责发放，但由于是帮彭某做事，故工资是彭某在邮政部门领取后发给自己；报纸上下车搬运费由原告发放，但因其是帮彭某做事，故彭某在原告处领取搬运费后再分给自己；搬运费谁有空就由谁领取，领取后三人再进行分配；2020年1至3月每月领取4000元，4月份只负责搬运上车，故只有2800元；诸德平受伤后，由其和彭某平分搬运费；2020年7月，原告与彭某签订了《装车承揽合同》。 2020年4月22日，被告向第三人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受理第三人的申请。同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受理通知书》与《限期举证通知书》。在被告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原告向被告提交了《情况说明》及监控视频。说明中称，其公司没有一位叫诸德平的驾驶员，也没有一位叫诸德平的搬运工；伤者不遵守邮局包裹分拣处理中心的规定，擅自翻越至包裹分拣处理中心工作区看稀奇，发现正在工作的分拣机输送带上包裹堵塞，便用右脚去疏通堵塞的包裹，不小心右脚被卡在包裹分拣机中受伤；伤者不是为原告卸货受伤，其受伤与原告无关。随后，被告依法对证人彭某、熊某、王某进行调查。在调查笔录中，彭某称其为中国邮政有限公司广安分公司的员工，负责分拣《广安日报》并承担广安玖惠久印务有限公司装卸工作。王某称第三人诸德平是原告公司的驾驶员，只负责开车送报纸，每月工资3000元；一起送报纸的还有彭姓和姚姓人员，彭姓和姚姓人员是邮政公司安排到原告处分拣报纸，所以原告不负责彭姓和姚姓人员工资，只负责搬运报纸上、下车的承包费用；原告与彭姓人员约定搬运报纸上、下车的承包费用为4000元／月。 被告调查后认为，第三人系原告单位的驾驶员兼搬运工，其在2020年3月6日的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故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广安人社工决【2020】80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所受伤害性质为工伤。原告不服该决定，起诉来院，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 原审认为，被告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在第三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被告依法及时受理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决定，程序合法。 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伤者所受伤害性质为工伤的前提条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应当订立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原告与第三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与第三人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三人作为原告单位的驾驶员，接受原告单位的劳动管理，并按月领取驾驶工资报酬；第三人提供的运送报纸劳动，系原告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故第三人在提供运送报纸劳动的事实上，与原告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 对于报纸上下车搬运工作，现有证据证明，该业务在2020年1月至3月期间，原告以每月4000元的标准进行发包，并由彭某、姚某以及第三人诸德平三人共同完成报纸上下车的搬运工作，并由一人在原告处领取4000元搬运费后再自行进行分配。彭某、姚某以及第三人均未就该项工作与原告在书面劳动合同上进行约定，且证人姚某出庭证实，从2020年4月起，其只负责报纸上车搬运，不再负责下车搬运，报酬由原每月4000元降为2800元。原告虽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原告并未对报纸上下车的搬运工作具体分工，也未具体将工作报酬进行细分。相反，该项工作报酬是由原告作为整体进行发放，再由彭某、姚某和诸德平三人自行分配。若原告将该项业务承包给其他单位、组织或者人员，原告就不会再向彭某、诸德平、姚某发放搬运费。故彭某、姚某与原告之间并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换言之，彭某、姚某二人与原告构成劳务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现有证据证明彭某、姚某非原告单位的搬运工。第三人诸德平在原告处领取从事驾驶工作的3000元劳动工资是实，但与劳务人员彭某、姚某共同分配的却是劳务报酬。被告举示第三人每月收入以及调查笔录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第三人诸德平系原告单位的搬运工。 对于第三人是否因工作原因而受伤的问题。在具备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三工”因素（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原因）是构成工伤认定的基本要件，而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和工作原因与劳动关系密不可分。工作时间一般是指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用人单位规定的工作时间、加班加点工作时间以及完成用人单位临时指派工作的时间。工作场所是指用人单位能够对其日常生产经营活动进行有效管理的区域、职工为完成特定工作涉及的相关区域以及自然延伸的合理区域。工作原因是指职工所受事故伤害系因从事本职工作、用人单位临时指派工作或因从事工作的相关行为所致。第三人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实，第三人受伤也是实，但第三人从事的运送报纸与报纸上下车搬运工作性质不一。原告虽从事了搬运工作，但该工作是与他人合作完成的劳务活动，而驾驶车辆往返于原告单位与广安市邮政处理中心之间运送报纸，才系证据所证实的岗位工作。 第三人从事的报纸上下车搬运与驾车工作，两项工作完全可以明显区分。第三人将装载报纸的车辆停靠在广安市邮政处理中心的报纸交接区域后，则已完成了单面驾驶运输工作。第三人离开车辆到卸货使用的输送带前，并用右脚去清理输送带上的堵塞物时，则已经是在对报纸的下车搬运进行准备活动。该活动并非是驾驶工作的合理延伸。第三人在搬运的准备活动中受伤，与驾驶岗位工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报纸尚未搬运下车前，输送带的堵塞，影响的是原告已分包的搬运工作效率，并未实际危害原告单位的利益。第三人行为并非是因善意维护原告利益的行为，而是完成搬运的准备行为。被告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诸德平系原告单位驾驶员兼搬运工，也不足以证明第三人诸德平是因履行驾驶工作职责而受到事故伤害。 对于原告是否存在违法分包、转包而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规定，用工单位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前提下，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实践中，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等法律、法规进行非法转包后出现因工伤亡的，应依照上述条款予以处理。本案中，被告并未举示原告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报纸上下车搬运业务进行转包的依据。 原告在用工期间，未与单位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可依法予以处理。原告在被告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向被告作出虚假情况说明，有违社会诚信，但原告上述行为并不当然免除被告在行政诉讼中的举证责任。若被告有充分证据足以认定第三人系原告单位驾驶员兼搬运工，且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那么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其适用法规则是正确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之规定，被告未充分举证证明第三人系原告单位的搬运工，也未充分举证证明第三人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事故伤害，更未举示原告存在违法转包的依据，故被告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以及第五十八条“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5月18日对第三人诸德平作出的广安人社工决【2020】801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上诉人诸德平上诉称：一、原审被告认定诸德平工伤的证据充分。1.原审被告在举证期内举世了其对彭某、熊某和王某的调查笔录和上诉人代理人对陈某、彭某、姚某的调查笔录，诸德平受伤时视频资料以及诸德平与被上诉人出纳、股东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劳动关系，上诉人诸德平是为被上诉人工作时，在工作地点、因为工作原因受伤。2.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举证期间，未能举示有效证据否认上诉人受伤时与之存在劳动关系和因为工作原因、工作地点受伤的证据。其仅仅举示《情况说明》和视频资料。《情况说明》系满纸谎言，企图掩盖上诉人为其驾车送报纸、搬运报纸多年的基本事实；其提供的视频资料恰恰客观证明两个问题：1.上诉人是为排除工作障碍时受伤，被上诉人能够在邮政处理中心提供相关视频，证明与被上诉人的业务范围相关，是指定的下货地点（工作地点），否则邮政处理中心是不会向其提供自己的监控视频。故原审被告认定工伤依据的证据充分，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劳务关系中受伤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认为搬运费4000元是承包费，不是工资，这是错误的。事实上，在上诉人受伤前，如果被上诉人与彭某等人签订了《装车承揽合同》，那么原审被告在通知被上诉人举证时，被上诉人就能轻而易举双方签订等装车承揽合同来抗辩，不用铤而走险，依靠编织谎言来推卸责任。这4000元搬运费始终反映在被上诉人举示的上诉人等人工资表上，以前制作在彭某名下工资；2020年1月至3月，制作在姚某名下。如被上诉人所称与彭某签定了《装车承揽合同》，4000元是合同承揽费，那么合同应在附付款凭证的后面作附件，以作为付款的依据，合同款项应该支付给合同相对人彭某，而不是姚某。3.原审法院全部采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违背了客观证据优先主观证据的原则，而是利害关系人证言优于书证、视频资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如上所述，工资表作为书证，由被上诉人制作举示，工资在姚某名下，并由彭某、姚某等领取证人签字确认，更具有客观真实性。视频资料，被上诉人提供的和原审被告提供的一致，结合被上诉人与邮政处理中心签订的相关合同，客观反映了上诉人受伤地点和经过，与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直接关联。王某是被上诉人的职工和股东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效力，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不认可。证人姚某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坚决不同意出庭作证。第二次庭审时，主动出庭作证，因为他知道了这4000元工资表是制在他名下，他怕自己承担责任，故称帮彭某办事。对此证言，上诉方不与认可，原审被告缺席第二次庭审，故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判决（第6页第7至8行）表述：“被告对第三人举示的证据以及出庭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是不客观真实的。故原审法院仅仅依据本案利害关系人的出庭证言否认书证等其他客观证据证明的劳动关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还表现在：既认定上诉人在劳务关系中受伤，却不能认定其与谁形成劳务关系。原审法院没有认可被上诉人与彭某签订的《装车承揽合同》对上诉人有约束力，那么依据工资表载明的情况来看，是姚某；姚某没有营业执照，不具备合法承包的责任主体，那么即使承揽关系存在，也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支持认定为工伤。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维持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诸德平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 上诉人广安市人社局上诉称，上诉人作出的认定一审第三人所受伤害性质为工伤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上诉人在诉讼举证期限内举示其对证人彭某、熊某和王某的调查笔录和一审第三人的代理人对证人陈某、彭某、姚某的调查笔录；一审第三人受伤的视频资料以及其与被上诉人股东兼出纳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一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第三人是替被上诉人工作时，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2.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举证期间，未能举示有效证据否认一审第三人受伤时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和非因工作原因、工作地点受伤的证据。反观其在该阶段举示的《情况说明》存在捏造情形，意图掩盖一审第三人替被上诉人驾驶车辆运输及搬运报纸的事实；举示的视频资料却可证实一审第三人受伤是从事与被上诉人的业务范围相关的工作，即在指定的下货地点搬运货物，在排除工作障碍时受伤的经过。3.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搬运报酬系承揽费而非工资。一审第三人受伤前，被上诉人与证人彭某未签订《装车承揽合同》，搬运费亦始终反映在被上诉人举示的含一审第三人等人的工资表上，证明是被上诉人将搬运费以工资的形式制作，随机编制在参与搬运人员的工资名下，发放给一审第三人与证人姚某、彭某，由其自行分配。若诚如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搬运费是合同承揽费，则按照公司财务一般做账规则，承揽合同应附在付款凭证的后面作附件，以作为付款的依据，合同款项应直接支付给合同相对人彭某，而不会支付给证人姚某。因此，一审第三人从事搬运明显是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任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的工伤保险责任。即使如一审法院认为的是承揽费，也只能算是承包给自然人姚某或彭某。根据《人力资源社会和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亦应当承担一审第三人工伤保险责任。4.一审法院全部采信第二次开庭时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违背客观证据优先主观证据的原则。被上诉人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是为出版物、包装装潢印刷品印刷，货物搬运、装卸、配送服务；其制作、举示的工资表，将搬运费编制在证人彭某或姚某名下，以领取工资形式发放；其与广安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交接的报纸的要求是叠放整齐；其提交的视频资料，客观反映一审第三人的受伤经过。反观证人王某，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兼出纳，其自身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较弱；证人姚某前后陈述内容不一致，无法采信。依据证据规则，客观证据优先主观证据，书证、视听资料优先证人证言，即前述系列证据可证明一审第三人离开车辆到卸货使用的输送带前，用脚清理输送带上的堵塞物时，则已经是在从事报纸下车搬运工作，这与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存在直接关联性。上诉人广安市人社局作出诸德平所受伤害性质为工伤基本事实清楚，证据依据充分。而一审法院无视广安市人社局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全部采信第二次庭审时证人因经济利益关系作出的虚假证词，作出的行政判决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严重损害职工工伤保险合法权益，有违法律的公平正义。综上所述，上诉人鉴于前述事实和理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特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行初280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 原审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除上诉人诸德平为被上诉人履行卸车职责的事实外，与一审认定的其他诉讼一致。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应当以《工伤保险条例》为依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讼争的焦点是原审被告广安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是否合法；一审判决是否合法。 关于原审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工伤认定是否合法涉及以下问题： 事实认定是否清楚。原审被告认定上诉人诸德平因卸车受伤的事实，有上诉人诸德平的陈述，医疗证明，证人陈某、彭某、姚某的证言，上诉人诸德平与王某的聊天记录为证；同时，被上诉人玖惠久印务公司未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向原审被告提供上诉人诸德平卸车系其他主体安排的工作的证据。但是，原审被告对以下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玖惠久印务公司与广安日报社集团公司约定的货运广安市邮政处理中心（以下简称邮政中心），是否与广安市邮政公司约定需要由玖惠久印务公司将运送到的报纸送上邮政中心的传送带；2.诸德平处理阻塞在运送带上的报纸捆是是职务行为还是好意施惠。3.彭某与邮政公司的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承包关系；4.彭某、诸德平、姚某上车、卸车是否接受玖惠久印务公司的管理，与玖惠久印务公司是否形成劳动关系；5.彭某与诸德平、姚某之间的关系，诸德平、姚某是否接受彭某的管理。 认定程序是否合法：原审被告接收原审第三人诸德平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立案受理，权利义务告知，事实调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送达法律文书的法定职责和义务，行政认定程序合法。 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由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被告根据本案事实，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不正确。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合法问题：一审法院接收原审原告广安玖惠久印务有限公司的起诉状后，履行了立案受理，权利义务告知，公开开庭审理，作出行政判决，送达法律文书的法定职责和义务，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诸德平卸车行为，系与彭某等搬运工形成劳务关系，与被上诉人广安玖惠久印务有限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不是被上诉人的搬运工的认定，与客观实际不符，认定事实不清；因此，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撤销原审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但原审判决撤销原审被告作出的本案工伤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原审被告广安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行政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诸德平、广安市人社局主张撤销原判，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责令原审被告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上诉人诸德平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爱华 审 判 员 冯烈钢 审 判 员 叶官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茗 书 记 员 吴 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法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