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昌登，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海，男，195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宝芝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东溪路****。 法定代表人：叶海，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南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八一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章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英，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光，福建启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华富，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卓昌登、叶海、福建宝芝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芝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南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平农商银行）及原审被告罗华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昌登、叶海、宝芝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平农商银行对其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南平农商银行与罗华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套路贷案件。罗华富因其贷款到期无力偿还，其欺骗卓昌登到南平家商银行办理信用卡后，在卓昌登不知情且未授权的情况下，与南平农商银行串通擅自将案涉信用卡额度中的款项划拨到罗华富的贷款账户，用于银行内部账务处理。1.卓昌登提供的消费者投诉事项回复函可以证明卓昌登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卓昌登的投诉内容是其在南平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引导下填写了贷记卡现金取款业务凭证，但未领取20万元，南平市银行业保险业消费者权益保护中心回复函认为投诉人提供的信息不够准确、银行配合程度不够等未能发现20万元款项的下落，所以建议通过司法手段查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错误。2.卓昌登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南平农商银行违规操作的详细情况。南平农商银行柜员刘育娟系当时经办20万元贷款的营业员，其对卓昌登在贷记卡现金取款业务凭证上签名但未拿到现金的情况知情。在通话录音中，刘育娟陈述该笔20万元被其他人存入罗华富公司在南平农商银行关联的银行账户，该通话录音应予采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本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要求，详细审查交易细节并责令有关证人出庭作证，调取关键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作充分审查。南平农商银行营业员刘育娟是经办人，其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2020年3月16日，卓昌登与罗华富进行通话，罗华富称多笔信用卡款项被直接划入银行账户，用于偿还其名下南平市康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或者南平三潭康泰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在南平农商银行的欠款和利息。该通话说明卓昌登、叶海、宝芝堂公司被欺骗在案涉合同上签字，但卓昌登未拿到贷款的事实，故人民法院应向罗华富调查取证。三、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南平农商银行辩称，一、南平农商银行从未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卓昌登、叶海、宝芝堂公司的权利，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南平农商银行与他人恶意串通，构成犯罪。卓昌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系担任一定行政领导职务的国家公务员，其对自身签署和领用信用卡、提取信用卡款项以及必须依约还款的法律后果有充分认识。南平农商银行一审期间提供了卓昌登亲笔签名的贷记卡现金取款业务凭证，可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卓昌登自行提取的事实，至于卓昌登将该笔借款给谁用、怎么用，南平农商银行无权干涉。案涉信用卡提取现金后，卓昌登一直依约向南平农商银行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南平农商银行通过电话等方式曾向卓昌登和保证人催收，均未提出异议。从案涉信用卡的申办由卓昌登及其担保人本人签署，信用卡由卓昌登本人使用、逾期还款有依约付息、对银行催收卓昌登并未提出异议等情形可以判断卓昌登是案涉信用卡借款的使用人、付息人，不存在其没有收到信用借款的事实。二、卓昌登要求刘育娟就存取款的工作行为出庭作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卓昌登借款给谁使用均不能免除其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的清偿责任。是否是罗华富向卓昌登借用其信用卡内资金用以偿还欠款利息与南平农商银行无关。三、卓昌登提出罗华富可能涉嫌犯罪的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属于卓昌登等人与罗华富的内部关系，应由卓昌登等人与其他当事人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本案卓昌登、叶海、宝芝堂公司均应当依约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华富未作陈述。 南平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昌登归还南平农商银行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透支本金194492.65元、利息5450.79元、违约金277.13元，合计200220.57元（利息及违约金计算到2018年6月21日，并按合同约定的违约收费标准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叶海、罗华富、宝芝堂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卓昌登、叶海、罗华富、宝芝堂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卓昌登向南平农商银行提交一份《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申请表》，并签订了《普惠金融卡领用合约》附《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章程》、《南平农商银行普惠金融（百合）卡使用须知》。根据《普惠金融卡领用合约》、《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章程》、《南平农商银行普惠金融（百合）卡使用须知》、《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领用合同》（合同编号：9050227012015032301）的约定：该卡的账单日为每月21日、还款日为每月15日。福万通普惠金融卡支持“随借随还”，系统根据持卡人的透支金额按日计收利息。持卡人需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归还透支本金所产生的利息、费用等，根据本人的资金使用情况，全部或部分归还本金，若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前未足额归还相应的利息及费用，对不足部分，按规定支付滞纳金（即违约金）。普惠金融卡收取的费用包括年费、透支手续费和滞纳金（即违约金）。年费为每年200元（首年免年费，刷卡3次免次年年费）。使用普惠金融卡透支不享受免息期，须按日支付透支手续费，其计算方法：透支利息＝透支本金×当期利率×透支天数。若持卡人连续逾期2期或累计逾期3期，则普惠金融卡利率调整为日万分之五，且所有透支本息将进入下期账单一次性归还，待透支本息全部归还后，再根据持卡人的资信情况进行利率调整。同时下调百合卡授信额度，每次下调幅度不少于10%。持卡人未在到期还款日前还清最低还款额时，除支付透支利息外，对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还应按月支付5%的滞纳金（即违约金），最低5元。同日，南平农商银行胜利支行同叶海、罗华富、宝芝堂公司签订《福万通普惠金融卡最高额担保合同》（合同编号：9050227012015032301-1）（以下简称《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债权人：南平农商银行胜利支行，债务人：卓昌登，保证人：宝芝堂公司、叶海、罗华富，为了确保债务人卓昌登与债权人签订的案涉《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领用合同》的切实履行，担保人自愿为债权人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与债务人依主合同使用信用卡所实际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为贰拾万元，年费每年200元。上述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余额内，债务人因使用信用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因使用信用卡而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年费等其他使用信用卡的相关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如有多个保证人，各保证人均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承诺：如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本合同债务被债权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债权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担保人同意如发生《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章程》修改、对债务人收费项目或标准变化、利率调整、债务人中途换领新卡、被担保人信用额度调整等情形，按新的业务规定对债务人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卓昌登在“债务人（签章）”处签字并捺印，南平农商银行胜利支行在“债权人（签章）”处加盖公章，宝芝堂公司在“担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叶海签字，罗华富、叶海在“担保人（签章）”处签字并捺印。南平农商银行审核后向卓昌登发放福万通普惠金融卡一张，信用卡卡号为62×××07，该卡可用于消费信贷、预借现金、还款等功能。信用卡的授信额度为20万元，执行年利率10.8%。2015年4月8日，该张福万通普惠金融卡共计透支20万元，共产生利息69812.76元、违约金719.26元。卓昌登于2015年5月19日至2019年1月4日还款70311.45元，其中归还本金5507.35元、利息64361.97元、违约金442.13元。卓昌登于2018年3月31日起逾期未按约定足额还款，截至2019年1月4日，卓昌登结欠南平农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消费款本金194492.65元、利息5450.79元、违约金277.13元（利息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另查明，卓昌登于2020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取南平农商行营业员刘育娟于2015年4月8日经办谢建莉或罗玉金存入南平农商行还款账户记录，南平农商行于2020年1月19日复函称未发现谢建莉或罗玉金在该行办理存款业务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南平农商银行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农商银行胜利支行作为其分支机构，其对该分支机构的债权、债务及其他财产具备完全支配地位，其以前述合同向合同的其他当事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卓昌登向南平农商银行申领贷记卡，卓昌登在阅读并同意案涉《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申请表》、《普惠金融卡领用合约》、《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章程》、《南平农商银行普惠金融（百合）卡使用须知》、《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领用合同》上的条款后，叶海、罗华富、宝芝堂公司签订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亦同意遵守上述材料的内容，该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南平农商银行已依约履行了合同项下发放信用卡以及向卓昌登提供透支消费等义务，卓昌登未依约偿还透支消费本金及产生的相应利息、违约金，构成违约。故，南平农商银行诉求卓昌登偿还信用卡透支本金、利息、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1月4日，卓昌登拖欠本金194492.65元、利息5450.79元、违约金277.13元（利息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后续的利息、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清欠款之日止。卓昌登作为案涉信用卡持卡人在《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申请表》、《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领用合同》上签名，且已在现金取款凭证上签名确认其使用案涉信用卡透支20万元，卓昌登、叶海均抗辩主张“卓昌登没有取款，欠款是罗华富使用，南平农商银行与罗华富恶意串通”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叶海、罗华富、宝芝堂公司在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中书面承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人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债权人南平农商银行可以要求债务人卓昌登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叶海、罗华富、宝芝堂公司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南平农商银行要求叶海、罗华富、宝芝堂公司对卓昌登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叶海、罗华富、宝芝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卓昌登追偿。罗华富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卓昌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南平农商银行透支本金194492.65元、利息5450.79元、违约金277.13元（利息、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2018年6月22日之后的利息、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偿清欠款之日止；二、叶海、罗华富、宝芝堂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叶海、罗华富、宝芝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卓昌登追偿。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卓昌登、叶海、宝芝堂公司认为系南平农商银行与罗华富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卓昌登没有收到案涉借款，该主张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卓昌登、叶海、宝芝堂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1.关于卓昌登是否收到案涉借款的问题。卓昌登对于其向南平农商银行提交《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申请表》，并签订了《普惠金融卡领用合约》、《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领用合同》不持异议，应认定双方成立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叶海、宝芝堂公司、罗华富在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签字确认，应依约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卓昌登于2015年4月8日在银行柜台办理取款手续，并在《贷记卡现金款》客户签名栏上签字确认，此后一直还款至2019年1月4日，应认定卓昌登已经收取了案涉借款，故债务人卓昌登和担保人叶海、罗华富、宝芝堂公司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2.关于卓昌登、叶海、宝芝堂公司主张南平农商银行与罗华富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卓昌登提供的由叶海、宝芝堂公司、罗华富出具的《承诺书》均可证明上述借款的用途业经卓昌登认可；而卓昌登提供的南平市银行业保险业消费者权益保护中心作出的《消费者投诉事项回复函》载明，卓昌登办理百合卡相关资料及当日业务凭证符合操作规定，故卓昌登、叶海、宝芝堂公司主张系南平农商银行与罗华富恶意串通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案涉信用卡中的款项划拨到他人银行账户，本院不予采信。卓昌登、叶海、宝芝堂公司主张南平农商银行与罗华富恶意串通，依据不足。3.关于卓昌登提出案涉借款被他人实际使用，其无须承担责任的问题。卓昌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信用卡取款手续的后果应予知晓，其以未实际使用案涉借款为由，提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主张，不能成立。卓昌登申请人民法院向银行工作人员刘育娟及罗华富进行调查，是为了证明款项非其使用的事实，而该事实并不影响其应就案涉借款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院对于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本案是否应裁定中止审理的问题。卓昌登、叶海、宝芝堂公司上诉认为，南平农商银行与罗华富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南平农商银行发放借款未经卓昌登允许，如前所述，该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其主张本案涉嫌犯罪，应裁定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卓昌登、叶海、宝芝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3.30元，由上诉人卓昌登、叶海、福建宝芝堂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崔志强 书 记 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