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飞，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傲，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凯，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艳，灵璧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运飞因与被上诉人刘俊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运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俊凯的诉讼请求，由刘俊凯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运飞与刘俊凯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从现有证据显示刘俊凯并不听从于李运飞或直接受雇于李运飞，李运飞如有需要工人进行临时性施工，只联系刘吉林，刘吉林具体联系何人、如何分配劳动所得，李运飞不知情也不过问。刘俊凯自认听从刘吉林的安排和指示，与李运飞不发生直接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运飞与刘俊凯之间系雇佣关系错误。2.即便李运飞与刘俊凯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对于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刘俊凯平时只从事一般性的装卸、搬运等体力劳动，所使用机器出现故障，刘俊凯并非专业人员，对机器上警示“高压危险、非专业人士禁止使用机器、违反者后果自负”字样是明知的，其仍然去维修机器，对自身所受到伤害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李运飞作为从事粮食收储的个体户，案发时并不在现场，对于机器设备的管理维修都是通过专业人员，刘俊凯从事的工作只是在粮食堆旁边负责将粮食推到机器前，不与机器发生任何接触，也无需对机器进行操作。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李运飞承担70%责任违背公平原则。 刘俊凯辩称，1.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李运飞与刘吉林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刘吉林也是工人之一，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刘吉林负责联络一起干活的工人，具体工作任务和报酬由李运飞与工人协商确定。2.事发现场并无警示标志，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划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俊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运飞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55010.63元。2.判令李运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运飞做粮食收购生意，经常需要工人装卸货物。刘俊凯从事装卸、搬运等体力劳动，多次为李运飞装卸粮食。李运飞每次需要用工时，通过联系案外人刘吉林（工人其中之一），刘吉林再联系一起干活的其他工人到被告家中。2019年11月13日下午刘俊凯在李运飞处装卸粮食时，所使用的装运机械设备出现故障，为不耽误工时李运飞及其他工人试图对机器进行维修，在此过程刘俊凯的左手被机器致伤。该机器上标明“高压危险，非专业人员禁止使用机器，违反者后果自负”警示标语。受伤后刘俊凯先后在冯庙镇中心卫生院和徐州仁慈医院接受治疗，住院15天，经诊断：手指创伤性切断、开放性掌骨骨折、腕骨骨折等。 2020年3月4日，刘俊凯为确定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因外伤致左手中、环指末节离断，术后遗留左手功能丧失分值10分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为60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运飞申请对刘俊凯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左手中指、环指末节离断再植术后成活，中、环指远侧指间关节处于非功能位强直，属于十级伤残。2、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为60日。 一审法院认为，李运飞从事收购粮食生意经常需要临时雇请工人装卸货物，刘俊凯和其他工人为其提供装运服务，李运飞与工人之间协商确定工作量和报酬，在刘俊凯等人按李运飞要求完成装卸任务后，由刘俊凯支付相应劳务费用，至此单次用工结束。刘俊凯与李运飞之间的用工、服务方式符合劳务关系特征，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李运飞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与案外人刘吉林之间是承揽关系，刘俊凯与刘吉林之间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李运飞在用工时联系的是刘吉林，但刘吉林本身也是其中工人之一，与其他工人同劳同得，其在中间仅负责联络常在一起干活的工人，具体工作任务和劳务报酬均由李运飞与工人协商确定。因此刘俊凯与刘吉林之间并非雇佣关系，李运飞该辩称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当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运飞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刘俊凯受伤结果应当依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李运飞提供的装运机器上明确警示“非专业人员禁止使用机器”，其在明知工人非专业人员、不具备操作资质的情况下仍然放任使用，存在较大过错。刘俊凯无视机器警示标语使用机器并在设备出现故障时试图进行维修，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全案事实，对该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酌定刘俊凯承担30%责任，李运飞承担70%责任为宜。 关于刘俊凯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刘俊凯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 1、医疗费：53394.63元。以刘俊凯提交医疗发票计算所得。2、营养费：1800元。刘俊凯住院15天，根据其伤情结合医嘱及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0日，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30元/天×60天=1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刘俊凯住院15天，参照安徽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营养费为30元/天×15天=450元。4、护理费：7408.8元。刘俊凯住院15天，结合医嘱及鉴定意见，护理期为60日，刘俊凯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23.48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23.48元/天×60天=7408.8元。5、误工费：10177.2元。刘俊凯住院15天，结合医嘱及鉴定意见，误工期为90日，刘俊凯未提供收入证明，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共计113.08元/天×90天=10177.2元。6、残疾赔偿金：75080元。刘俊凯十级伤残，定残时52周岁，伤残赔偿指数10%，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即37540元/年×20年×10%＝750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故造成刘俊凯十级伤残，身体和精神均受到损害，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照上级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刘俊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8、鉴定费：1700元。刘俊凯为确定伤情进行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1700元，该项费用应予支持。上述刘俊凯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55010.63元，即李运飞应赔偿刘俊凯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108507.44元，即155010.63元×70%=108507.4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李运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俊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08507.44元。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0元，由李运飞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俊凯提供如下证据：书面证言两份及照片两张，以证明事发现场机器上并无警示标志。李运飞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李运飞提供的照片能反映出机器上的警示标志，且从该照片也能够看出机器有防护网装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因证人未到庭，李运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案不予认定。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运飞因从事粮食收购经常需短期内雇佣人员从事粮食装卸。刘俊凯之前也与其他工人一道为李运飞装卸过粮食。从李运飞二审陈述内容看，其经常会与案外人刘吉林联系，由刘吉林召集其他工人，一般按照吨数计算费用，李运飞将费用给付会计刘学忠后进行统一发放。结合此种结算方式及一审时刘吉林及其他工人出庭陈述证言能够证实刘俊凯等工人系受李运飞雇佣从事粮食装卸工作，并非如李运飞主张的与案外人刘吉林之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运飞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刘俊凯等人在工作过程中，因机器设备出现故障，刘俊凯擅自对机器设备进行维修导致事故发生，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己无相应机器设备修理经验及技能，且机器设备上有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对机器设备进行维修，导致损害结果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李运飞作为雇主，在现场放置了用于辅助粮食装卸的机器设备，该机器设备上有“高压危险，非专业人员禁止使用机器，违反者后果自负”警示标志，李运飞在无专业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将该设备交由刘俊凯等人使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事故发生的原因，本院酌定由双方各自承担50%责任为宜，一审法院判令李运飞承担70%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李运飞应赔偿刘俊凯各项损失合计77505.32元，超出部分由刘俊凯自行负担。 综上，李运飞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即“李运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俊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08507.44元”为“李运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俊凯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7505.32元”； 二、驳回刘俊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刘俊凯负担850元，由李运飞负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李运飞负担1700元，由刘俊凯负担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