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哲某，地址西藏拉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1540102741923400T。负责人：阿某，系该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某，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央某，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旦某，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利冰淇淋店，经营场所西藏拉萨市当热路通源工贸有限公司商品房。经营者：康某，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拉萨市××区，身份证号码：×××。上诉人哲某因与被上诉人康某、原审被告康利冰淇淋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哲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索某、被上诉人康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旦某，原审被告康利冰淇淋店的经营者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哲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康某拆除租用土地上的冰淇淋仓库并恢复原状；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康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哲某与康某对合同期满后恢复土地原状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哲某与康某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约定的租用期限为三年，满三年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10日内，乙方（康某）应向甲方（哲某）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时乙方应保证工作人员的撤离、将属于自己的土地设备等腾清，并将租赁范围内的垃圾杂物等清理干净”。该约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约定，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约定优先”或“有约按约”的原则，合法有效约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只要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康某就应当《土地租用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驳回关于恢复土地原状请求的判决，即无法律依据，也未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但该案涉土地上的地面附着物属于康某用于冰淇淋经营场所所需的必要设施，且是在原告的同意、准许和管理下所建，现原告要求康某在返还该用地时承担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修复原状”。因此，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康某应当按约定恢复土地原状。本案中哲某作为案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有权利要求康某恢复土地原状，而一审法院在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以于法无据为由驳回哲某的请求严重侵犯了哲某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康某答辩称，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案涉租赁土地已被政府征收，请求驳回哲某的诉讼请求。康利冰淇淋店答辩称，在没有对其修建的库房进行赔偿的情况下，案涉土地没法恢复原状。哲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哲某、康某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康某拆除租赁土地上的冰淇淋仓库，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租赁物；3.康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日，哲某作为出租方即甲方与作为承租方即乙方的康某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哲某巴尔库648平方米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于冰淇淋库房；合同约定的租用期限为三年，满三年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时乙方应保证工作人员撤离、将属于自己的土地设备等腾清，并将租赁范围内的垃圾杂物等清理干净；租赁期限为3年，从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合同期满后如乙方继续租用土地，经寺庙管委会成员召开会议研究决定后方可续签合同；经甲乙双方商定，租金的交纳采取按年支付一次性，先付后用的方式，租金为每平方米每月6元，共计每月租金3888元（叁仟捌佰捌拾捌元整），一年共计46 656元（肆万陆仟陆佰伍拾陆元整）由乙方于每年5月1日前，租金钱交纳给出租方。如逾期交纳租金30日以内，乙方除应补交所欠租金外还应向甲方支付年租金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甲方支付年租金百分之二十五的违约金；在租赁期限内，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或者因城市规划建设，致使双方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互不承担责任。”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内容。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有哲某的印章，乙方法定代表人处附有康某的签字。合同签订后，康某取得了租赁土地。康某向哲某交纳租金至2018年5月1日。2018年6月12日哲某向康某送达了《土地租用合同终止的通知》一份。该通知上载明：“尊敬的康利冰淇淋店负责人康某先生，贵公司与哲某在2015年5月1日，双方协商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与2018年5月1日到期，现因该土地位于拉萨市拉鲁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按照《西藏自治区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拆除原先建筑并恢复生态。因此，哲某管委会按照相关部门的指示要求，研究决定贵公司和哲某鉴定的合同与2018年5月1日到期后不再续签土地租用合同，按照合同内容于2018年5月1日正式终止。”另查明，康某租赁案涉土地，其上修建库房，用于冰淇淋库房使用，且使用的营业执照上名称为“康利冰淇淋店”，经营者姓名为康某。在哲某依法起诉康某为本案被告后，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康利冰淇淋店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哲某与康某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形成的，代表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双方对合同期限、收费标准及到期后如何处置该土地上的建筑物等均做出了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了在租赁期限内，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或者因城市规划建设，致使双方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第九条还约定了合同期满后如承租方继续租用土地，经寺庙管委会成员召开会议研究决定后方可续签合同。现双方的土地租用合同已到期，康某希望继续租赁土地的这一意思表示与哲某并未达成合意，且哲某于2018年6月12日向康某送达了《土地租用合同终止的通知》，明确表示双方合同已到期终止。哲某与康某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1日到期，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终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哲某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康某基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现土地租赁合同到期终止后，康某应向哲某返还其因土地租赁关系所取得的租赁土地，而不是基于权属关系。故哲某主张康某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利冰淇淋店作为实际使用人无权继续占有使用租赁土地，故对哲某要求康利冰淇淋店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是否应当将土地恢复原状的问题，虽然在合同第八条约定了合同约定的租用期限为三年，满三年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时乙方应保证工作人员撤离、将属于自己的土地设备等腾清，并将租赁范围内的垃圾杂物等清理干净。但该涉案土地上的地面附着物属于康某用于冰淇淋经营所需的必备设施，且是在哲某同意、准许和管理下所建，现哲某要求康某在返还该用地时承担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对哲某要求确认哲某与康某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请以及哲某要求康某，康利冰淇淋店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哲某要求康某拆除租赁地上的冰淇淋仓库、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哲某与康某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于2018年5月1日到期终止；二、康某，康利冰淇淋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哲某返还租赁土地；三、驳回哲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康某向本院提交视听资料即《光盘》一张，认为因案涉租赁土地已被政府征收，用于证明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哲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康利冰淇淋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康某本人无法确定通话对象，仅是向法庭说明系拉鲁湿地管委会工作人员，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哲某、康利冰淇淋店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二审庭审中，康某陈述“因政府要征收案涉租赁土地，从2017年9月其已搬离”，哲某陈述“因政府要置换土地，故从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土地租金哲某已退还给康某”。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双方诉辩要点本案争议焦点为：哲某关于康某拆除租用土地上的冰淇淋仓库并恢复土地原状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二审中，哲某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向康某主张租赁土地恢复原状。康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约定仅能在合同期满后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适用，并认为案涉租赁土地上的冰淇淋仓库怎么处置，双方并未作明确约定。而哲某与康某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8条约定“合同约定的租用期限为三年，满三年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时乙方应保证工作人员搬离、将属于自己的房屋设备等腾清，并将租赁范围内的垃圾杂物等清理干净”。二审庭审中，康某陈述“因政府要征收案涉租赁土地，从2017年9月其已搬离”，哲某陈述“因政府要置换土地，故从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土地租金哲某已退还给康某”。本院认为，从双方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内容来看，可以确定康某于2017年9月搬离案涉租赁土地，此时按合同约定，既未届满租赁期限亦未在双方协商一致情况下搬离。且二审庭审中，双方对前述约定载明的“腾清”的解释各执一词。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出租人哲某与承租人康某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均知晓案涉租赁土地租用于冰淇淋库房的修建，对康某在租赁土地上修建的冰淇淋库房的具体处置方式，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的约定。现哲某依据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主张康某拆除租赁土地上的冰淇淋库房并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哲某的该项诉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哲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哲某预交，由哲某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玛审  判  员   格 珠审  判  员   彭美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