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8民终3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貌贱成，男，汉族，1971年1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貌金锋，男，汉族，1996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 法定代表人：王锋，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韶明，该镇副镇长。 上诉人貌贱成因与被上诉人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3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貌贱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的诉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查收集相关证据，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相关证据材料而未调查收集。第二，一审法院在告知上诉人决定不予准许调查取证的结果时，未告知上诉人救济途径，剥夺了上诉人的救济权利。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同一法律关系中，因同一事由按同一标准，重复获的13440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四，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貌贱成立即向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返还不当得利13440元（即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向貌贱成重复发放的征地青苗补偿款）；二、诉讼费由貌贱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岭背）建造征地需要，经貌贱成确认其在征地范围内的担水冲地块所持有的附着物共28棵沙糖桔（柑），且貌贱成确认由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以沙糖桔（柑）每棵人民币480元的补偿标准共补偿其13440元。2020年1月9日，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向貌贱成发放了广连高速征地青苗补偿款人民币13440元。2020年1月21日，由于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疏忽，重复转账支付给貌贱成补偿款人民币13440元。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发现后，要求貌贱成返还，但貌贱成至今未归还。貌贱成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调取有关莲花村委会的征地资料，经审查认为与待证事实无意义，无调查收集必要，并已电话告知貌贱成不予准许。 又查明：2018年5月10日，貌贱成所在的岭背镇莲花村东风经济合作社召开村小组户主代表大会一致同意划拨征地款给貌贱成及欧菊、陈建文、陈松发、毛瑞玲、陈青松、陈水亭等7人共66940元，其中貌贱成13440元，并制作《广连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汇总表》。2019年11月6日，岭背镇莲花村委会核查东风经济合作社貌贱成位于担水冲地块上附着物沙糖柑28株后，并制作了《广连高速征原始记录表》，其上貌贱成签字确认。在2019年12月19日制作的《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征地拆迁指挥部征地范围竹、木、果树、苗补偿登记表》上，貌贱成签名确认了其所有的位于担水冲地块上的附着物沙糖柑28株的青苗补偿款13440元，岭背镇莲花村委会在该表上盖有莲花村村民委员会公章，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作为签发人在该登记表上盖有岭背镇人民政府公章。2019年12月25日，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制作了《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征地拆迁指挥部青苗补偿款（莲花村）》，确认了包括貌贱成在内的东风村小组欧菊、陈建文、陈松发、毛瑞玲、陈青松、陈水亭等7人共66940元，及莲一的黄春林、莲二的欧素云2人共1110元，即在《广连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汇总表》所确认的东风村小组7人的基础上再增加其他村小组的两人，共计9人68050元。其上有各人的银行卡号码，貌贱成卡号为621*************439。2019年12月25日制作的《岭背镇政府公务开支呈批表》批准了《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征地拆迁指挥部青苗补偿款（莲花村）》所确认的68050元，批准日期为2020年1月8日。2020年1月9日，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通过其账号800***********368向貌贱成等人发放了68050元，其中貌贱成13440元。2020年1月21日，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因失误依据《广连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汇总表》所确认的名单和金额再次向貌贱成及东风村小组的其余6人发放了66940元，其中貌贱成13440元。 根据已查明的上述事实，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依据同一依据《广连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汇总表》（内容包含在《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征地拆迁指挥部青苗补偿款（莲花村）》之内）向貌贱成发放了13440元两次。庭审中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诉称，依据法律规定，青苗补偿款和征地款都属于征地款，青苗补偿款是补偿被征地地上附着物的款项，是征地款中的一个种类，征地款专款专用。2020年1月21日重复发放给貌贱成等人的款项实质上是应当发放给另一批村民的征地款。征地款需要经过合法的财务审批程序才能发放，貌贱成所辩称其被征用的崀背地块的征地款大概有3万5千多，只要手续齐全就会及时发放。本次重复发放给貌贱成的两笔款的数额、标准完全一致，与貌贱成辩称的其崀背地块的征收补偿标准数额不同，2020年1月21日发放给貌贱成的13440元是2020年1月9日发放给貌贱成13440元的重复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貌贱成两次获得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发放的13440元是否是重复发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从上述查明的情况看，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依据貌贱成所在村小组于2018年5月10日制作的《广连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汇总表》，及在此基础上新增另外两人于2019年12月25日制作的《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征地拆迁指挥部青苗补偿款（莲花村）》，经过合法审批手续批准后，于2020年1月9日向貌贱成发放了13440元，其后因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失误，于2020年1月21日再次按照同一标准向貌贱成发放了13440元。这两次发放行为是否是重复发放，是否存在貌贱成质证中所认为的2018年5月10日的《广连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汇总表》与2019年12月25日的《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征地拆迁指挥部青苗补偿款（莲花村）》是两次征收的事实。2018年5月10日，貌贱成所在村小组制作的《广连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汇总表》是确认包括貌贱成在内的东风村小组村民共7人的补偿款66940元，其中貌贱成的补偿款是13440元。2019年11月6日，岭背镇莲花村委会核查东风经济合作社貌贱成所有的位于担水冲地块上的附着物沙糖柑28株，并制作了《广连高速征原始记录表》，貌贱成在该表上签字确认。2019年12月19日，在《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征地拆迁指挥部征地范围竹、木、果树、苗补偿登记表》上，貌贱成签名确认了其所有的位于担水冲地块上的附着物沙糖柑28株的青苗补偿款13440元，其上莲花村委会盖有莲花村民委员会公章，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作为签发人在该表上盖有岭背镇人民政府公章。2019年12月25日，岭背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制作的《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征地拆迁指挥部青苗补偿款（莲花村）》在东风村小组的汇总表的基础上再增加其他村小组村民共2人，总共9人，确认了东风村小组7人的补偿款66940元，加上新增2人的补偿款1110元共68050元，其中貌贱成的补偿款13440元。岭背镇人民政府通过2019年12月25日制作的《岭背镇政府公务开支呈批表》批准确认了《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征地拆迁指挥部青苗补偿款（莲花村）》的补偿款数额68050元，批准日期是2020年1月8日。2020年1月9日，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依据《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征地拆迁指挥部青苗补偿款（莲花村）》所确认的名单及金额向貌贱成等9人发放了68050元，其中貌贱成13440元。2020年1月21日，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失误依据《广连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汇总表》所确认的名单及金额向貌贱成等东风村小组村民共7人发放了66940元，其中貌贱成13440元。从上面的分析看，上述事件的发生具有时间上的延续性、程序上的承继性、内容上的一致性和法律效果上的关联性，应当认为是对同一标的物的一次征收，是处于同一法律关系中。貌贱成在《答辩状》中称其被征收的有担水冲28株沙糖桔（柑）和崀背地块上的青苗。假使如貌贱成所辩称，其所多得的13440元是两次征收中的一次征收补偿款，那么该两次相同补偿款的征收的对象是什么？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重复发放的标准是相同的，都是13440元，发放的依据是一致的，且貌贱成在《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征地拆迁指挥部征地范围竹、木、果树、苗补偿登记表》上签字确认了其所有的位于担水冲28株沙糖桔（柑）每株补偿480元共13440元，那么根据貌贱成的逻辑推论，貌贱成所辩称的二次征收只能是担水冲的28株沙糖桔（柑），但貌贱成已签字确认其在担水冲地块上所有的沙糖桔（柑）是28株，那么二次征收的对象是什么？庭审中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诉称，关于貌贱成的被征崀背地块的补偿款，待相关手续齐全后即可发放，那么貌贱成主张的二次征收的依据和事实是什么？综上，貌贱成的质证意见及辩解不具有逻辑上的合理性，不符合常理，对貌贱成的质证意见及辩解不予采纳，对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庭审中的诉称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上述分析，貌贱成因同一事由，在同一法律关系中，没有合法根据地以同一标准再次获得数额相同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基于其对貌贱成是否已发放担水冲地块上附着物沙糖柑28株共13440元青苗补偿款的事实产生误解而重复发放，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的重复发放行为是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请求撤销。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请求貌贱成返还其重复获得由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重复发放的13440元，实质是请求撤销其第二次重复发放13440元的行为。至于貌贱成辩称其因崀背地块被征具有合法根据的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并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的规定，征地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征地补偿费的发放应当是依法及时发放，但是法律并没有规定具体的发放时限，征地补偿款何时发放应当以发放的相关手续完备、发放条件成就时为准。貌贱成不能在其所有的本村被征崀背地块补偿款的发放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要求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违反相关财务制度向其提前发放崀背地块的征地补偿款，即貌贱成不能强行要求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实施一个违法或者违规的对其给付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如此，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的给付征地补偿款的行为也不是一个合法的法律行为，貌贱成因而接受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的给付征地补偿款行为也即是没有法律根据。所以，貌贱成因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的违法或违规行为而获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是取得不当利益。貌贱成主张**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支付其所有的本村崀背地块征地款，是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对貌贱成的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貌贱成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莲花村委会征地相关资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不予准许。貌贱成在同一法律关系中，因同一事由按同一标准，重复获得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因重大误解而违规向其重复发放的13440元，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及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对貌贱成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貌贱成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尽快向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返还其多收取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的1344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限貌贱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返还134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元，由貌贱成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貌贱成提交阳山县青莲镇等10个乡镇土地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拟证明征地补偿标准计算，仅崀背地块的青苗补偿费，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16700元，上诉人受领13340元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应付义务范围，其并未因此受到损失。被上诉人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提交：证据一是现金缴款单，拟证明其他重复发放的征地青苗补偿款已退回财政所，但上诉人拒不退回的事实；证据二是重复发放征地补偿款的资金来源，拟证明的是上诉人有青苗补偿款，没有征地补偿款的，所以涉案的6万多元的征地补偿款属于重复发放的。经质证，上诉人貌贱成与被上诉人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貌贱成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貌贱成是否应向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退还13340元补偿款。 关于焦点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以下条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另一方受有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与另一方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一方取得该财产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经审理查明，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以其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向貌贱成重复发放担水冲地块上附着物沙糖柑28株共13440元青苗补偿款为由，主张貌贱成应予返还。为此，其提供《岭背镇政府公务开支呈批表》、《广连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汇总表》（内容包含在《广连高速公路阳山段征地拆迁指挥部青苗补偿款（莲花村）》之内）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貌贱成虽承认收到两次13440元补偿款，但辩称该款项系其被征收的有担水冲28株沙糖桔（柑）和崀背地块上的青苗补偿款，但根据已有事实来看，崀背地块上的青苗补偿款的数额与13440元数额不符，且庭审中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诉称，关于貌贱成的被征崀背地块的补偿款，待相关手续齐全后即可发放。显然貌贱成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貌贱成构成不当得利，判令其向阳山县岭背镇人民政府返还13440元，理据充分。 综上所述，上诉人貌贱成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元，由上诉人貌贱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永术 审 判 员 李奕东 审 判 员 成振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聪聪 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