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47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兴沿采石场，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刘家镇中心村**。 投资人：于亮钊，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亮钊，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文勇，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晓玲，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立江，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强，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贾莉学，女，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贾利容，女，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贾忠林，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长江大道西段正和南山一品。 法定代表人：贾莉学，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宜宾市南溪区兴沿采石场（以下简称兴沿采石场）、于亮钊因与被申请人王立江、贾莉学、贾利容、贾忠林、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森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5民终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兴沿采石场、于亮钊申请再审称，（一）于亮钊与贾莉学购买案涉采矿权系真实公平的合法交易。原审法院对于亮钊和贾莉学签订的《石灰岩采矿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予以了确认，于亮钊已全面履行了协议内容。于亮钊与贾莉学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采矿权之前：1.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南溪区兴沿采石场和案涉采矿权；3.已支付全部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采矿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具有法律约束力。采矿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体系具有独立性，即其本身是否有效并不受是否得到国土资源部门批准情形的制约。协议签订后，贾莉学已向于亮钊移交了兴沿采石场的矿区和全部设备。于亮钊通过资金投入修路、赔偿矿山周边农户和购买设备等一系列行为足以证明其已经占有案涉采矿权。申请人还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兴沿采石场的安全许可。申请人已按协议支付了全部款项，包括增量资源价款、森林植被恢复费、拆迁费及房屋租金等费用。（二）原审法院认定于亮钊对未办理案涉采矿权变更登记存在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查明事实表明，于亮钊自购买案涉采矿权后一直投入资金以使得南溪区兴沿采矿场达到开采条件。证明申请人是出于真实的生产经营目的与贾莉学进行交易。申请人一面投入资金生产，一面也在催促贾莉学办理变更登记，已经尽到了普通市场经营者的义务。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在一、二审中陈述前后矛盾属曲解。申请人陈述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11月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实与认定申请人过错无关联性。证人邓鑫证实于亮钊在采矿权被查封前2017年向行政主管部门两次申请了变更登记，二审法院没有采信证人证言中对于亮钊有利的部分。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的过错在贾莉学。（三）本案应当将维护市场经济秩序贯穿到审理过程之中。《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规定了维护市场秩序和诚信交易的条款，立法目的显而易见。原审法院仅依据《矿产资源法》的单一规定，导致判决不公。本案应当侧重维护申请再审方的权益，保障兴沿采石场能够正常运转。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法院再审本案。 王立江提出意见称，（一）为保护国有自然资源权益，法律禁止民事主体非法转让矿产资源等自然资源，对于自然资源权益的转让，均需通过申请-许可的方式。原审法院正确适用《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得出“采矿权属于特殊的权利，其权利转让过户必须经过国土资源部门的审批同意”、“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规建部门未对采矿权进行变更登记，故贾莉学仍为案涉采矿权的权利人”的结论正确。（二）案涉采矿权争议的产生系因再审申请人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的行为所致，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理应由其承担，再审申请人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三）再审申请人认为“案涉采矿权转让协议是于亮钊和贾莉学二平等主体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至签字之日起生效”系错误的法律认知。（四）再审申请人以其已支付全部转让价款、投入大量建设资金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采矿权等为由支撑其诉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兴沿采石场、于亮钊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兴沿采石场、于亮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兴沿采石场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第三人贾莉学原系兴沿采石场投资人。兴沿采石场于2011年12月30日经投资人贾莉学申请取得了宜宾市国土资源局登记颁发的采矿许可证，案涉采矿权登记权利人至今为兴沿采石场（贾莉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有别于公司，企业全部财产的实际所有权人系投资人。在贾莉学与于亮钊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石灰岩采矿权转让协议》之前，兴沿采石场的采矿权及固定资产均属于贾莉学所有。签订协议后，本案关键在于在兴沿采石场的投资人经工商登记变更为于亮钊的前提下，再审申请人是否对案涉采矿权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是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负责由其审批发证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负责本条第二款规定以外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准予转让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自收到批准转让通知之曰起60日内，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有关费用后，领取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成为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可以签订关于采矿权转让的相关合同，如果未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条件，转让合同对签订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采矿权属于涉及国家自然资源开发的用益物权。国家禁止未经国家设置的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同意擅自转让采矿权。虽然于亮钊曾于2017年8月向当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过采矿权转让登记申请，但至今未获得该部门的审批同意。尽管兴沿采石场投资人已变更登记为于亮钊，但采矿权主体并未同时发生变更，权利人依然是贾莉学，虽然兴沿采石场、于亮钊在本案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实，其已经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也投入了大量成本，但鉴于采矿权转让需要行政审批的特殊性质，上述证据与物权变动于否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案依法不能产生采矿权的物权变动效力。（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贾莉学与于亮钊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案涉采矿权转让协议，2018年5月17日案涉采矿权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1503执225号之十七执行裁定予以冻结，中间相隔近4年又4个月。根据协议约定，贾莉学应当在收到于亮钊按该协议约定支付的128万元后六个月内，负责将该协议下的采矿权过户到于亮钊的名下。于亮钊于2014年1月23日、1月27日通过案外人朱春梅的银行账户向贾莉学及其指定账户转款128万元，由贾莉学向于亮钊出具收条予以确认。按协议约定2014年7月底双方就应当去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但直到2017年8月才有证人证言和书面证据证实于亮钊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在为何拖延几年的时间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原因上，于亮钊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确有相互矛盾的地方，如果按照其二审庭审中关于其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是首先需要办理采矿增量，而办理釆矿增量到2015年11月才办理完毕，后又因贾莉学拖延至2017年才开始办理变更登记之陈述，其一，于亮钊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4年合同签订之后没有过户到我名下，因为增量问题，必须要以贾莉学名义增量，如果转移到我名下，前期办理的手续必须要整改，为了节约时间，就以贾莉学的名义继续办理增量。……”根据该陈述，于亮钊在协议约定的过户时间到期后，未积极主张过户权利，而是忽视未过户有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及风险，放任贾莉学未履行过户义务的行为。其二，兴沿采石场、于亮钊在二审中关于2015年至2017年其积极向贾莉学主张过户，但因贾莉学拖延而未办理变更登记的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未得到贾莉学的确认，不能证明这段时间兴沿采石场、于亮钊是因贾莉学拖延而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综上，兴沿采石场、于亮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采矿权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非因兴沿采石场、于亮钊的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二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对案涉采矿权不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兴沿采石场、于亮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宜宾市南溪区兴沿采石场、于亮钊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宜宾市南溪区兴沿采石场、于亮钊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康 英 审 判 员  漆光碧 审 判 员  蔡莹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 甜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