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天军，男，汉族，1969年12月4日生于陕西省凤翔县，农民，住陕西省凤翔县。 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甲，女，汉族,生于1982年7月30日，住宝鸡市金台区蟠龙镇。 凤翔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魏某甲控诉原审被告人毛天军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二0年九月十四日作出（2020）陕0322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毛天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诉人及被告人均系凤翔县秦公路千邦生活电器经销店员工。2019年10月27日下午18时30分左右，被告人驾驶店里的东风风行面包车载自诉人(坐副驾驶位)及另一员工李某甲(坐后排)自雍城大道回凤翔，被告人要求下班回家，自诉人要求去仓库装货，双方发生争执。在李某甲的劝解下，被告人将车停在雍兴路南段西凤大酒店对面路边，被告人下车后从车上拿了一个烧水壶向北步行回家，自诉人要求被告人将水壶拿回，被告人称自诉人管不着，双方再次发生口角。被告人遂返回拉开右前车门，用手中带有纸壳包装的烧水壶向自诉人打去，自诉人即用脚蹬被告人，被告人顺势将自诉人脚踝抓住拉到车下，自诉人臀部着地受伤。李某甲即打电话叫来老板景永强，景永强来后与李某甲及被告人共同送自诉人去凤翔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胸12椎体新鲜单纯屈曲压缩性骨折。在该院住院治疗三天后自诉人转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十天，西医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心律失常：不完全右束支传导阻滞。2019年11月9日好转出院。自诉人在凤翔县医院住院支出医疗费用1558.19元、病案复印费5元，在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支出医疗费用39072.86元。自诉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夫焦国强(系宝鸡虢西磨棱机制造有限公司员工)护理。事发次日自诉人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传唤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并委托相关机构对自诉人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3日陕西省凤翔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魏某甲被他人从车上拉下，臀部着地，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2020年2月3日陕西宝鸡科达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魏某甲本次外伤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魏某甲本次外伤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3、被鉴定人魏某甲本次外伤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取出内固定需后期医疗费12000人民币。支出鉴定费2400元。原审另查明，自诉人生有一子焦亮(生于2005年8月16日)，其父魏连(生于1948年3月4日，于2020年4月20日去世)、其母王喜凤(出生于1957年7月11日)，生育自诉人及妹妹二人。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自诉人魏某甲与被告人毛天军因琐事发生纠纷，被告人抓住自诉人脚踝将自诉人从车上拉下致自诉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其并无伤害自诉人的故意，也没有伤害自诉人的行为，系因过失行为致自诉人受伤。从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来看，双方发生口角相争后，被告人拉开车门，并抡起手中烧水壶去打自诉人，其行为明显有加害自诉人的故意。自诉人用脚蹬被告人，被告人将自诉人的脚踝抓住拉到车下致自诉人臀部着地受伤。当时自诉人坐在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位，面包车相较其它小型车辆离地较高，被告人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明知其抓住自诉人脚踝将自诉人拉下车的行为可能会造成自诉人受伤的后果，却放任这种后果的发生，属间接故意。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过失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伤害后果发生之前双方存在纠纷，自诉人也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的罪责。关于自诉人魏某甲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魏某甲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与诊断证明、住院病案等资料可相互印证，计40636.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自诉人魏某甲在凤翔县医院住院3天，在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0元；3、营养费，鉴定营养期限90日，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鉴定护理期限90天，其提供的其夫事发前月平均收入5249.48元，护理费为15748.44元；5、误工费，自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情况，根据其从事的工作，结合同行业平均收入情况，误工费每天按100元计算，鉴定误工期限180天，误工费为180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子焦亮为4393.2元，其母亲王喜凤为19769.4元，其父亲魏连已经于2020年4月20日去世，为549.15元，合计24711.75元；7、交通费300元；8、鉴定费2400元；9、后续医疗费12000元。自诉人请求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综上,魏某甲经济损失合计117186.24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毛天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由被告人毛天军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甲经济损失117186.24元的70%,计82030.3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毛天军上诉称，其对事实和证据无异议，认为其犯罪情节轻微，没有判处刑罚的必要，按照罪刑相适应的原则，可免于刑罚；一审法院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为附带民事范围不当；一审判决其赔偿70%经济损失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对毛天军免于刑事处罚，由毛天军赔偿魏某甲损失46237.25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毛天军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凤翔县医院住院病案证实，魏某甲于2019年10月27日到10月30日在该院住院，诊断为：胸12椎体新鲜单纯屈曲压缩性骨折。 2.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证实，魏某甲于2019年10月30日到11月9日在该院住院，西医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心律失常：不完全右束支传导阻滞。好转出院。 3.医疗票据：凤翔县医院1558.19元、病案复印费5元，宝鸡市中医医院39072.86元。 4.陕西省凤翔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魏某甲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5.陕西宝鸡科达法医司法鉴定所陕宝科达司鉴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魏某甲本次外伤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魏某甲本次外伤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3)魏某甲本次外伤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取出内固定需后期医疗费12000人民币。 6.鉴定费票据证实，魏某甲支出鉴定费2400元。 7.凤翔县秦公路千邦生活电器经销店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证实，魏某甲系该店员工。 8.宝鸡虢西磨棱机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银行明细，证实，自诉人丈夫焦国强系该公司员工，2019年6月－8月工资分别为6072.29元、4960.74元、4715.41元。 9.被害人魏某甲陈述证实，她在千邦生活电器专卖店上班，平时老板不在的时候就由其负责。2019年10月27日在贾村塬做完活动后，毛天军开着老板的车(陕C739**)拉着其及李伟岐回凤翔。大概18时30分许走到凤翔县城南大门，本来还要去豆腐村的仓库，但毛天军却要回家，她就说：“事还没完，怎么就要回家!”毛天军说老板都管不了他，其凭啥管他，后两人在车内发生争执。车走到西凤酒店对面，毛天军将车停下，然后从后备箱内取下一个新的烧水壶要拿回家，她就在车上喊：“这是公司的东西，你凭啥拿回家？”然后毛天军走过来拉开车门在她身上用烧水壶打了几下，她就顺势用脚在毛天军身上踏了一脚，然后毛天军拉住她脚把她拉出车摔在地上，后被李某甲拉开了，她就躺在地上不动弹了。过了几分种老板景永强就来了，看到这个情况就把她送到医院。 10.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9年10月27日下午18点多，他和魏某甲、毛天军三个人开着东风风行面包车回到凤翔县城，当时毛天军开车，魏某甲坐在副驾驶座，他坐在后排。毛天军将车拐进城，魏某甲说还要去豆腐村拉货，毛天军说下班了要回家，他劝了一下两人让别吵了。毛天军将车停在西凤大酒店门前的大路东边，下车后从车中座上拿了一个电烧水壶朝北走了，魏某甲看见后，头从车窗子上伸出去对毛天军说：“你把水壶拿哪里去，你拿回来。”毛天军说：“你管不着。”，魏某甲说：“惯下你毛病哩开。”毛天军就倒回来，拉开副驾驶座车门，用水壶朝魏某甲身上打去，魏某甲用脚蹬了毛天军一脚，毛天军顺势拉住魏某甲的腿，把魏某甲用劲拉下车，魏某甲当时腰部先着了地，痛得睡在地上起不来。毛天军当时还站在旁边和魏某甲争吵，其劝了一下，毛天军要走，其拦住不让走。其给老板打了电话，老板景永强过来后，一块送魏某甲去凤翔县医院治疗。 11.被告人毛天军供述，2019年10月27日下午18时许，他开车和魏某甲、李某甲三个从西府大道回城，当时已经工作了一天，他想回家休息，就将车拐入雍兴路。魏某甲说还要去豆腐村仓库装货，他说不去，就吵了起来，李某甲劝他两人别吵，他就从车上下来，从车上拿了一个电热火壶顺雍兴路朝北走准备回家。魏某甲打开副驾驶门骂他说把热水壶偷干啥去呀，叫他拿回来，他当时很生气，就倒回来，走到副驾驶座旁，拿起热水壶朝魏某甲身上打去。热水壶外面有纸盒包装，抡起来就甩飞了，给魏某甲没打上。魏某甲坐在座位上，抬腿一脚踏在他胸部，他用手抓住魏某甲脚后跟，身体往后一倒，将魏某甲拉到车下，魏某甲屁股着地，头靠在前轮上，躺在地上起不来了。李某甲给老板景永强打电话，景永强来后一块送魏某甲去凤翔县医院治疗。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天军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甲因琐事发生纠纷，毛天军抓住魏某甲脚踝将其从车上拉下，致魏某甲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毛天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魏某甲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毛天军的罪责。 关于毛天军上诉所提其犯罪情节轻微，没有判处刑罚的必要，按照罪刑相适应的原则可免于刑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毛天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原审判决对其量刑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一审法院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为附带民事范围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将被抚养人生活费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判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所提一审判决其赔偿70%经济损失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根据其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情节以及双方过错程度，判决其赔偿魏某甲经济损失的70%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刑事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唯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院认定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甲的经济损失为92474.49元，由上诉人毛天军赔偿70%，即64732.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凤翔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2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即“被告人毛天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凤翔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2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由被告人毛天军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甲经济损失117186.24元的70%，计82030.3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由被告人毛天军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甲经济损失92474.49元的70%，计64732.1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瀚黎 审 判 员 曹维丽 审 判 员 吕 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晓莉 书 记 员 童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