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山区大湾北路天炜电子产品销售店。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天湾北路东十三巷**。经营者：朱建华，女，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士伟，男，198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上诉人天山区大湾北路天炜电子产品销售店（以下简称天炜销售店）因与被上诉人邹士伟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炜销售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知所销售的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叶尔羌维吾尔传统调和香茶”生产企业的营业执照及检验报告，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己尽到了法律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且调和香茶作为新疆当地的传统食品，有着悠久的历史，上诉人从未听闻因香茶而发生不良反应的事故。上诉人作为个体经营者，根据自己的日常生活经验以及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合格报告，认为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符合情理的。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应当知道”，加重了上诉人作为个体经营者的法律责任，实际上也超出了上诉人的认知范围。二、上诉人所销售的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宜直接认定上诉人销售的调和香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以销售的调和香茶违反《食品安全法》为由，认为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食品安全法》，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对生产企业进行处罚，并不必然导致该调和香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涉案调和香茶违反原卫生部的规定为由，认定调和香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在双方买卖合同中不属于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上诉人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被上诉人涉及的购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达二十多份，均为购买产品后以产品问题为由要求卖方承担十倍购物款。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其中的部分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购买答辩人销售的产品并非为了生活消费，而是为了获得赔偿款。被答辩人不属于《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消费者”。邹士伟书面答辩称，1、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2、上诉人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是明知的；3、红花没有作为食品食用的历史；4、被上诉人属于受法律保护的消费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士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炜销售店退回购物款2,100元；2、判令天炜销售店赔偿邹士伟21000元；3、判令天炜销售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22日，邹士伟通过电商平台“淘宝网”在天炜销售店处购买名为“叶尔羌维吾尔传统调和香茶”的产品50盒，单价42元/盒，共计2,100元。该产品外包装上标示有如下信息：品名：维吾尔传统调和香茶；配料：红茶、豆蔻、丁香、茴香、肉桂、红花、重瓣红玫瑰等；执行标准：Q/XYEQ0005S；生产许可证：SC11465010400884；生产商：新疆叶尔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邹士伟收到货物后，认为涉案产品中添加红花属于在普通食品中非法添加药物，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等规定，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邹士伟的主体身份问题。经查，并无证据证明本案邹士伟以盈利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天炜销售店提出的邹士伟不属于适格消费者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中添加红花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经查，“红花”系《中国药典》收录的药品，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以下简称《通知》），“红花”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根据《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9〕326号），《通知》规定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均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根据《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通知》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故“红花”作为食品原料仅限于保健食品，不能在未经安全性评估和审批的情况下擅自用于普通食品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的规定，涉案产品系普通食品而非保健食品，却采用红花作为原料，违反了上述规定，故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天炜销售店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知道涉案产品使用了药品作为食品原料，天炜销售店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邹士伟要求天炜销售店退还购物款及赔偿货款十倍金额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山区大湾北路天炜电子产品销售店退还邹士伟货款21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邹士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天山区大湾北路天炜电子产品销售店“叶尔羌调和香茶”50盒。如不能退还，则应按实际单价与数量折抵上述判项应退还的货款；三、天山区大湾北路天炜电子产品销售店赔偿邹士伟货款十倍金额21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9元，由天山区大湾北路天炜电子产品销售店负担。此款邹士伟已预交，天山区大湾北路天炜电子产品销售店应将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邹士伟。本院二审期间，因疫情原因，双方均同意本院书面审理。天炜销售店提交了1、情况说明；2、厂家营业执照复印件；3、厂家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4、厂家食品生产许可证明细表复印件；5、厂家网上销售授权书复印件；6、进货收据复印件；7、产品检验报告复印件（2件）共七组证据。邹士伟未到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天炜销售店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案涉产品的相关质检报告及相关生产企业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邹士伟并无证据证明天炜销售店销售的“叶尔羌维吾尔传统调和香茶”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也无证据证明因食用案涉产品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邹士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因天炜销售店同意退货、退款，故对于邹士伟退货、退款的要求可予以支持。故对天炜销售店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部分采纳。综上所述，天炜销售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二、天山区大湾北路天炜电子产品销售店退还邹士伟货款21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邹士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天山区大湾北路天炜电子产品销售店“叶尔羌调和香茶”50盒。如不能退还，则应按实际单价与数量折抵上述判项应退还的货款；四、驳回邹士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9元，由天山区大湾北路天炜电子产品销售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天山区大湾北路天炜电子产品销售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钧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