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诸暨市五阳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五泄镇五泄路**。法定代表人：金雨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军，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恒力华东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长安路**2401/div>法定代表人：葛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亮，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胜伟，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诸暨市五阳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力华东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潘胜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五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五阳公司与潘胜伟之间的关系认定有误，五阳公司之所以找到潘胜伟订购产品，是基于五阳公司与潘胜伟所代表的江苏恒力化纤股份有限公司曾有过几年的化纤业务往来，其中联系人便是该公司业务员潘胜伟。因此，五阳公司以为标有“恒力炼化”的聚丙烯PP属于潘胜伟所在的化纤公司同属恒力石化集团内的产品，遂向潘胜伟联系，而潘胜伟未向五阳公司披露过已离职的信息。因此，五阳公司联系潘胜伟并不是委托其寻找购货渠道，而是在对恒力公司的产品有购买意向后，与卖方代表潘胜伟进行的接洽和合同签订的行为。二、五阳公司误以为在恒力公司订购的聚丙烯PPH-Y40（S1940）可以生产熔喷布，属于重大误解。五阳公司初涉熔喷布行业，对生产原料的品性、用途均缺乏相应知识。而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潘胜伟曾向五阳公司对该产品做过充分地介绍，并催促五阳公司尽快签订合同。而五阳公司自始至终与潘胜伟单独联系，未与恒力公司进行过任何接触，无论从时间节点、额外支付潘胜伟费用以及双方谈论假熔喷布新闻的情况来看，都可以证明五阳公司意欲购买的就是用于生产口罩的熔喷布原料。五阳公司之前了解到市场上很多企业用聚丙烯PPH-Y40（S1940）生产熔喷布，故误以为“恒力炼化”聚丙烯PPH-Y40S（1940）是用于生产熔喷布的原料。2020年4月16日下午看到江苏扬中市政府对全市所有熔喷布生产经营企业进行全面停产整顿的新闻报道后，才得知该原料无法生产熔喷布。五阳公司向恒力公司高层解释了自身重大误解的情况，但是对方不同意解除合同。恒力公司二审辩称：关于合同标的，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恒力公司从未五阳公司有过关于我们的产品可以做熔喷布的陈述。交易过程中，双方对于合同的标的价款等各项条款均是经过确认并签订的，不存在误解。五阳公司单纯的是判断错误，其作为商业主体应对自己的商业风险自担责任。潘胜伟二审述称：在五阳公司购买之前我跟五阳公司提过这个东西只能生产无纺布，所以五阳公司应该是清楚的。五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其与恒力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单笔化工品销售合同》；2.判令恒力公司返还货款134400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诉讼费用由恒力公司负担。恒力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五阳公司继续履行《单笔化工品销售合同（固体）》；2.判令五阳公司支付增加的提货款249600元（暂计至2020年6月18日）；3.本案反诉费用由五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3日，五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雨韬通过微信向潘胜伟发送了一张印有聚丙烯PP等字样的原料包装照片及一张检验报告单，该检验报告单中记载产品名称为聚丙烯树脂，规格牌号为PPH-Y40S（S1940），并记载了取样产品的外观、规格指数、性能等指标。同时，金雨韬继续询问潘胜伟“你想办法弄个100吨起步什么的，兄弟”。2020年4月14日，金雨韬继续通过微信询问潘胜伟“你看看能不能搞到，业务费好谈的”。潘胜伟回复“知道了”、“我要探探那个领导的口风”、“急不来的”。同日，潘胜伟回复金雨韬“抬头给我”、“今天做合同”、“价格锁定”。随后金雨韬向潘胜伟发送了五阳公司营业执照。潘胜伟继续要求金雨韬提供开票资料，并提供了案外人周宝林银行账户，要求金雨韬将90000元支付至周宝林账户。金雨韬询问“产品规格是哪个”、“产品规格发给我”，潘胜伟将前述金雨韬发送的检验报告单发送给金雨韬，称“这个就是恒力的货”、“需要的话快点做合同，明天价格又要涨了”，金雨韬回复“需要的”。同日下午，潘胜伟称“我按照你发给我的批号订合同”、“这个差价不是给我的”，并要求金雨韬“25200打到刚刚那张卡”。随后潘胜伟将《单笔化工品销售合同（固体）》电子档发送给金雨韬，要求金雨韬打印盖章后扫描回传。同日，金雨韬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案外人周宝林转账支付了两笔款项分别为90000元、25200元，合计115200元。五阳公司向恒力公司转账支付了货款1344000元。随后，潘胜伟将提货地点定位信息发送给金雨韬。2020年4月15日，潘胜伟将通过微信将五阳公司与恒力公司均盖章确认的合同发送给金雨韬。2020年4月16日，潘胜伟通过微信将提货委托书电子档发送给金雨韬，并告知其提货要求。同日，金雨韬将填写后的提货委托书照片发给潘胜伟。随后，金雨韬称“反正这次估计麻烦了，你帮我想办法销销看，这个出货量太大了，有点炒不动了”，并向潘胜伟发送了前述检验报告单及一张PPH-Y40（S1940）的检验报告，询问潘胜伟“这2张，红色的是我发给你的画圈的，另一张是你给我的，一样吗”，潘胜伟回复“一样的”、“你看上面的批号”。2020年4月17日，金雨韬要求潘胜伟帮忙退货，潘胜伟表示无法退货。恒力公司作为供方（甲方）与五阳公司作为需方（乙方）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前述《单笔化工品销售合同（固体）》（合同编号HLHDHJY20200414-02）约定，五阳公司向恒力公司采购聚丙烯PPH-Y40（S1940）64吨，单价（含增值税）21000元，合计1344000元。交提货地点为起运港：炼厂自提。交提货日期为2020年4月15日0时-2020年5月10日24时。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款到发货。交付方式为乙方自提，合同生效后，乙方可在约定的提货日期凭有关凭证在交提货地点一次或分批提货，运输过程中发生的运费和保险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时合同特殊约定，鉴于当前状况下双方订立本合同，乙方应对履行本合同具有足够把握，乙方保证不以本次疫情或相关影响作为逾期支付货款或逾期提货的抗辩理由。非因甲方原因，如乙方逾期30日以内提货的，甲方有权对延迟提货部分结算价格按10元/吨/天进行增加，如乙方逾期超过30日以上提货的，甲方有权对延迟提货部分结算价格按100元/吨/天进行增加，无论乙方是否提货，货物所有权和风险自交提货日期届满之时转移给乙方，在乙方逾期提货超过60日起，甲方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置相关货物，如乙方未付清货款的，仍按照本合同约定执行。2020年4月17日，金雨韬向恒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其对于口罩原料情况了解不清，误以为合同所涉原料能够生产熔喷布，希望能够解除合同，并由恒力公司将涉案货物卖于他人以便减少损失。2020年4月20日，五阳公司向恒力公司发送了书面通知，基本内容与前述电子邮件内容一致。另查明，涉案货物至今仍在恒力公司处。以上事实，有五阳公司提供的《单笔化工品销售合同（固体）》、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客户回单、电子邮件、快递单、潘胜伟的社保缴纳记录，恒力公司提供的《单笔化工品销售合同（固体）》，潘胜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五阳公司称其误以为聚丙烯PPH-Y40（S1940）原料为生产熔喷布之原料而订立涉案合同，构成重大误解，该合同应予撤销。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潘胜伟根据五阳公司的要求寻找聚丙烯PPH-Y40（S1940）原料的购货渠道，且最终五阳公司也与恒力公司签订了标的物为聚丙烯PPH-Y40（S1940）原料的涉案合同。至于五阳公司本意欲购买的是用于生产熔喷布的原料还是用于生产无纺布或其他产品的原料，并无相应证据能够证实。况且，五阳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前也未曾向潘胜伟或恒力石化公司提出过购买涉案原料的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五阳公司主张其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应当撤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五阳公司提出潘胜伟收取好处费促使五阳公司优先签订合同构成不正当竞争，合同应属无效的意见，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因此五阳公司与恒力公司签订的《单笔化工品销售合同（固体）》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五阳公司已按约支付了全部货款，但未按约履行自行提货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现恒力公司作为守约方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恒力公司提出的增加提货款的反诉请求，虽然合同中对增加的提货款作出了约定，但五阳公司认为其逾期提货并未造成恒力公司任何损失，而恒力公司也并未在本案中举证证明提货款的事实依据以及因五阳公司逾期提货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恒力公司主张增加提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五阳公司与恒力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单笔化工品销售合同（固体）》（合同编号HLHDHJY20200414-02）继续履行；二、驳回五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恒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48元，由五阳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恒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1.中国石化微博截图五份两页。证明金雨韬与潘胜伟在微信聊天过程中，潘胜伟讲到网络上传贴中石化牌子的假熔喷布原料；2.网络打印件，证明网上已经公布了扬中市对所有熔喷布生产企业进行全面整顿，这个时候五阳公司得知购买的标的物根本不能用于生产熔喷布，所以及时向潘胜伟以及恒力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合同；3.合同，证明五阳公司其实是做转手贸易，通过向恒力公司买进之后，再出让给第三方。五阳公司跟对方签订合同之后发现网上公布这个新闻，我方就及时对跟对方解除了合同，并且将货款全额退回；4.手机录音。恒力公司质证认为，中国石化微博截图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恒力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向五阳公司陈述过产品是用于制作熔喷布的。网页打印件真实性、关联性也均不认可，这份证据跟本案无关。对于合同以及银行汇款单，真实性、关联性也均不认可，同时恒力公司也不是合同的当事方，因此不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五阳公司通过潘胜伟的介绍与恒力公司签订案涉《单笔化工品销售合同（固体）》，双方明确约定买卖标的物为聚丙烯PPH-Y40（S1940）。对于该标的物的用途，一方面，五阳公司与潘胜伟微信聊天的内容并未直接涉及用聚丙烯PPH-Y40（S1940）生产熔喷布，况且该原材料的型号系五阳公司向潘胜伟提出，结合五阳公司称其曾经通过潘胜伟购买其他化工原材料的情况，对于五阳公司主张“初入市场，经验不足”的抗辩，本院难以采纳。五阳公司在签约次日就向潘胜伟表示“这次估计麻烦了，出货量太大了，有点炒不动了”，说明其最初欲解除合同的理由并非因为突然发现该原材料不能生产熔喷布。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五阳公司对于聚丙烯PPH-Y40（S1940）的用途是明知的，其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即便五阳公司与潘胜伟具有使用上述原材料生产熔喷布的意向。但五阳公司虽主张潘胜伟能够代表恒力公司，却并未在本案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潘胜伟具有代理权。同时，五阳公司仅凭潘胜伟曾经为江苏恒力化纤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结合与潘胜伟的沟通记录以及潘胜伟的电话使用中石化彩铃，也不足以使五阳公司相信潘胜伟具有相应的代理权。故本院认定潘胜伟无权代表恒力公司，其与五阳公司的沟通内容的效力并不及于恒力公司。因此，恒力公司从未向五阳公司承诺聚丙烯PPH-Y40（S1940）可用于生产熔喷布，五阳公司对此也不存在信赖利益。相反，五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自身决策失误造成的正常的市场风险。综上，五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8元，由诸暨市五阳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殷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