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诚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交通厅**院******。 法定代表人：郭代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敏，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荣，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兴华汇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港路**龙港钢材城****** 法定代表人：马鹏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敏，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姗，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诚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兴华汇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诚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036号民事判决，改判中诚投公司向兴华汇通公司支付货款981815.96元；驳回兴华汇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兴华汇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欠付货款为981815.96元，并非1184928.226元。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第九条第1项及第十五条约定，最终结算凭证为需方两名材料员验收签字、加盖需方印章的正式收料凭证及供需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价格确认函、欠款确认函必须经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后方可生效。兴华汇通公司没有按约于每月25日前向中诚投公司提供对账单，导致无法核对上月金额，因此延期付款系兴华汇通公司原因；且兴华汇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故该对账单无效。二、兴华汇通公司主张的溢价款过高。本案双方约定的溢价款的目的在于设立购买方逾期支付合同价款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即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按每天每吨4元支付供方钢材的溢价款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即使造成损失，也只是存款利息损失。故即使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仍然过高。并且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当以981815.96元，而非一审法院判决的货款加溢价款进行计算。 兴华汇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货款及溢价款的计算方式是双方当事人约定，并且一审判决中诚投公司支付的货款及溢价款均为中诚投公司签字确认的金额，2018年10月26日后的溢价款，一审法院已经酌定调整。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诚投公司的上诉请求。 兴华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诚投公司向兴华汇通公司支付货款981815.96元和截止货款付清之日的溢价款（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为407712.34元）；2.判令中诚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5日，供方“四川兴华汇通贸易有限公司”与需方“中英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现变更为中诚投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兴华汇通公司向中诚投公司提供热轧带肋钢筋、盘螺、冷轧带肋钢筋、盘圆等货物，数量以需方实际收货量为准，并以最终结算的不含税单价、税率、税额、价税合计作为需方开具收料凭证的依据，价税合计暂定4200000元，以最终实际结算总金额为准。供方负责运输至需方工地现场指定位置即：马厂幼儿园及绿地避难场所项目部，需方以实际过磅收货。供需双方以需方授权材料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上的数据一致作为有效结算依据。需方指定郑诚、苏毅辉为收料人员，指定周凯为对账人员、发票签收人员。如需方对货物数量有异议，应在货到现场7日内提出。若需方对钢材质量有异议，由供需双方在一周内共同进行确认，若不能确认一致，需方有权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双方一致同意钢材最终销售价格由基础价（含送达工地前的所有费用即：出库吊装费、运费及税费等）、溢价费组成。付款方式：最终结算凭证由需方两名材料员验收签字后，加盖需方印章的正式收料凭证及供需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经需方项目经理审核签字后，交由需方公司相关部门审批通过后，方可作为需方向供方支付货款的最终结算凭据。价格确认函、欠款确认函等必须经法定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后方可生效。货款按月结算，货到现场经需方验收复检合格后，从上月25日至本月24日期间供方所供钢材为一结算批次，当月25日为结算日，次月10日支付已供货款的80%到供方合同盖章银行账户，尾款待主体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若需方未按约付款，则从次月10日后对上月未付所有款项按每吨每天4元支付钢材溢价费。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货款两清止。合同落款处加盖兴华汇通公司、中诚投公司的公章并附兴华汇通公司的收款账号，刘云松在中诚投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合同签订后，兴华汇通公司按约供货。2018年6月20日，兴华汇通公司向中诚投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我公司向贵公司青羊区马厂幼儿园及绿地项目按照合同约定供应钢材，现将送货情况及付款情况做如下对账……贵公司累计欠我公司货款1061815.96元，备注：以上所有货款对应增值税发票我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开具给贵公司且已经签收。”2018年10月27日，郑诚在《对账单》上签字“属实”，刘云松签字确认。 2018年10月26日，兴华汇通公司向中诚投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10月26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1061815.96元……钢材溢价费203112.266元……如贵公司未能在2018年10月26日结清全款，逾期利息将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2018年10月27日，郑诚、苏毅辉在《对账单》上签字“情况属实”、“货款发票已签收”。另查明，1.2018年8月8日，中英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为中诚投公司；2.兴华汇通公司自认中诚投公司在双方对账后分别于2018年12月4日支付货款2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货款50000元，于2019年5月21日支付货款10000元，共计80000元，截至2019年5月31日，中诚投公司尚欠货款981815.96元。上述事实有，兴华汇通公司和中诚投公司的营业执照、《钢材购销合同》、《出库单》、《送货单》、《对账单》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收集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兴华汇通公司与中诚投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兴华汇通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并且中诚投公司指定的合同收料人员及合同签订人员在《送货单》以及《对账单》上签字，并确认截至2018年10月26日，中诚投公司尚欠兴华汇通公司货款1061815.96元，付款期限为2018年10月26日，中诚投公司应当按时支付货款。兴华汇通公司自认中诚投公司在双方对账后支付货款80000元，尚欠货款981815.96元。因此，对于兴华汇通公司主张中诚投公司支付货款981815.9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溢价款，合同约定若中诚投公司未按约付款，则从次月10日后对上月未付所有款项按每吨每天4元支付钢材溢价费。兴华汇通公司与中诚投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18年10月26日的溢价款为203112.266元，付款期限为当日。因此，中诚投公司应当向兴华汇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对于2018年10月27日起的溢价款的标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此溢价款的性质属于违约金，由于合同约定的溢价款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中诚投公司未付款行为给兴华汇通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情况，并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调整该部分溢价款的计算方式为：以2018年10月27日双方对账确认的货款本金与溢价款之和共计1184928.226元（981815.96元+203112.2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故对于兴华汇通公司主张中诚投公司支付溢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对于中诚投公司辩称双方未对供货金额进行结算，兴华汇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未经中诚投公司项目经理审核签字交由相关部门审核，《对账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兴华汇通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案涉货物已由中诚投公司签收，并且双方对兴华汇通公司所供货物的数量、金额进行了对账，兴华汇通公司依据上述对账金额也向中诚投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且增值税发票已由中诚投公司签收，兴华汇通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虽然合同约定《对账单》须经中诚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签字或经中诚投公司项目经理及相关部门审批通过后才生效，但只是中诚投公司内部履行财务审批手续的环节，不能作为其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因此，中诚投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诚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兴华汇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81815.96元及溢价款203112.266元（此溢价款截至2018年10月26日）；从2018年10月27日起，溢价款以1184928.2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兴华汇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06元，减半收取计865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653元，由中诚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垫资期间的“加价款”等款项的，该约定属于当事人之间对付款期限届满前垫资期内的货物价格的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本案中，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中约定，钢材价格由基础价加价款两部分构成，加价款按合同第九条约定执行，可见本案双方约定的加价款具有价格条款性质。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加价款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为止的，故属于对垫资期限约定不明。一般情况下，价格加价款按90天计算，超过90天则认定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按90天的垫资期限计算，本案加价款应为161271元【（93.444吨+107.527吨+75.7+113.804吨+57.5吨）×90天×4元/天·吨】，其中，200.971吨的垫资期限在2018年10月26日之后，247.004吨的垫资期限在2018年10月26日之前。因中诚投公司在对账单中对垫资期限均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即加价款为203112.266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确认该金额为加价款，无明显不当。 中诚投公司在2018年10月27日之后的垫资期限届满仍未支付货款，属于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27日之后的加价款为违约金性质，并无不当。因203112.266元加价款系货款，一审法院以未付的基础价款与加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中诚投公司关于《对账单》须经中诚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签字或经中诚投公司项目经理及相关部门审批通过后才生效，系中诚投公司内部履行财务审批手续的环节，其作为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诚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8元，由上诉人中诚投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