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学辉，男，195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俊，赤壁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壁市茶庵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茶庵岭大道**。法定代表人：熊菲，茶庵岭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武林，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学辉因与被上诉人赤壁市茶庵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茶庵镇政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20）鄂1281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学辉上诉请求：1.撤销赤壁市人民法院（2020）鄂1281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忽视了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2016年夏，因汛情影响了渔场邻近的春泉山庄，被上诉人相关领导安排该山庄人员堵上了渔场外围和塘堤的两个泄洪管，导致渔场在汛期严重溢水，大量鱼产品随水逃逸，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实际交纳承包款不实。因被上诉人在汛期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上述损失未予补偿，上诉人自2017年起一直在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涉，并停止交纳承包款，直至2019年6月，双方经茶庵镇司法所调解，一致达成如下协议：①承包合同继续履行；②上诉人三天内交纳2017年至2019年三年承包款6.5万元；③免除上诉人2016年的承包款作为对2013年的补偿。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当即就交纳了1万元现金（被上诉人至今既不入账，也拒不开具收款凭据），待次日再交余款5.5万元时，相关人员却说被上诉人反悔不同意继续发包了，从而拒收。2019年7月底至8月初，被上诉人为阻止上诉人承包经营，擅自组织挖掘机，挖开三个鱼池和南渠相邻的池堤，导致这三个鱼池养殖的鱼全部跑光，损失近4万元。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调解事实，误导法官错误认定承包款交纳金额，事实上上诉人于2013年交纳2万元，2014年交纳2万元，2015年交纳2.5万元，后期交纳2万元（具体时间不详），2019年交纳1万元。二、一审漏列当事人，侵犯了上诉人及第三人的权利。虽《茶庵岭镇温泉渔场承包合同》是由上诉人出面和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但实际是上诉人和曾华林两人共同承包经营，被上诉人对其知情。上诉人在一审要求追加曾华林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茶庵镇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造成其严重经济损失不实，被上诉人未作出其所述行为，即使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其损失，上诉人应另行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纳承包款4.5万元属实。上诉人在一审主张交纳了6.5万元承包款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茶庵镇司法所是为双方调解过关于交纳承包租金的事，但并未调解成功，也没有制作调解协议。3.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茶庵岭镇温泉渔场承包合同》合法有据。上诉人签订合同后违反合同约定，不按时交纳租金，在被上诉人多次催讨后仍连续几年不交纳租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上诉人在通知书上签字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合同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未漏列当事人。《茶庵岭镇温泉渔场承包合同》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是承包人，其承包鱼塘后与他人合伙或请他人管理均与被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茶庵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3年3月10日茶庵镇政府与胡学辉签订的《茶庵岭镇温泉渔场承包合同》；2.判令胡学辉立即支付茶庵镇政府承包金1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学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0日，茶庵镇政府与胡学辉签订《茶庵岭镇温泉渔场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茶庵镇政府将其位于××村×组×××南侧，大小鱼池六个，总面积约70亩的鱼池自2013年3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承包给胡学辉经营（鱼池已交付），承包金第一个五年即2013-2018年为20000元/年，第二个五年即2018-2023年3月1日止为25000元/年。本合同签订之日交付2013年全额承包款，第二至第十年为每年3月1日一次性支付本年度承包款，最后一年承包款交付时间为2022年3月1日。合同承包期内如遇重大自然灾害给承包方水产养殖产生严重影响或损失，茶庵镇政府不承担责任。合同期内，承包方不得擅自进行转包，如确需进行转包，必须经茶庵镇政府同意，并由茶庵镇政府作为鉴证方参与转包监督，如承包方未经茶庵镇政府许可擅自转包，造成经济或权属纠纷或损失的，由承包方承担其责任。合同期内，承包方不得从事水产养殖以外开发建设，如从事开发建设，其建设的固定资产在合同期满后茶庵镇政府不予认可且不承担任何新置资产承接责任，如需承接，则为无偿承接或通过协商由下任承包者酌情付费承接。因政策影响或市级项目开发需要，茶庵镇政府在承包期中途提前终止合同从事其他开发利用的，应给承包方一年的退场准备时间，茶庵镇政府当年退还承包方一年的承包款等内容。截止目前，茶庵镇政府出具的结算票据显示，2013年4月9日收到胡学辉2013年度承包款2万元（实收现金1.5万元，抵扣2004年交的押金5000元），2015年1月7日收到曾华林交纳温泉渔场2015年租金2.5万元。胡学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其称是茶庵镇政府2019年3月12日对曾华林送达的《告知通知书》，用以证明茶庵镇政府认可曾华林的承包人身份。该《告知通知书》的内容为“曾华林：2013年3月30日，茶庵岭镇人民政府与贵方签订了渔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金额为第一个五年（2013-2018年）20000元/年，第二个五年（2018-2023年）25000元/年。截止目前，贵方自2016年至今未按合同履行承包款，累计欠款三个年度，共计陆万伍仟元整（65000.00元），期间镇工业办公室多次催缴，贵方以经济困难等原因拖延，或口头承诺缴款期限，但均未履约。我镇认为贵方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或有恶意占用国有资产嫌疑。基于上述情况，镇工业办分别于2016年12月在镇党政办，2017年5月在镇经济发展办，2018年10月在镇党政办，2019年3月在温泉渔场现场通知贵方清场撤离，但贵方无故占用国有资产至今，现书面通知贵方自即日起，迅速组织清场撤离，我镇保留正当的法律诉讼权利。特此公告。2019年3月12日。”2019年6月19日，茶庵镇政府以胡学辉多年不交承包费及擅自转包为由向胡学辉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系曾华林代收，通知书并注明“请你接到本通知后15日内，给予明确答复。无正当理由不予答复的，视同默认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茶庵镇政府与胡学辉所签订的渔业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虽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规定国家公职人员不得违反规定从事或参与营利性活动，但该规定属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茶庵镇政府以胡学辉是公职人员而认为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胡学辉陈述，其与茶庵镇政府签订承包合同后，实际是其与曾华林合伙承包经营，且由曾华林负责承包经营中的日常具体事务，一审法院认为胡学辉的上述行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转包，且茶庵镇政府主张胡学辉擅自转包也未提供充分证据，故不能认定胡学辉存在鱼池转包行为。虽说胡学辉以曾华林的身份交纳了承包款，茶庵镇政府也直接对曾华林送达了清场撤离的告知通知书，但根据胡学辉的陈述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曾华林在该鱼池承包经营过程中的行为是合同相对人胡学辉的行为，故胡学辉要求追加曾华林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学辉主张其已交纳9万元承包款，其同时主张茶庵镇政府同意免除其2016年度承包款及截止2019年度仅欠承包款6.5万元，茶庵镇政府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且胡学辉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胡学辉未按合同约定向茶庵镇政府交纳承包款，致使茶庵镇政府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茶庵镇政府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茶庵岭镇温泉渔场承包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虽说胡学辉多年未交承包款，茶庵镇政府也多次要求胡学辉清场撤离，且于2019年6月19日书面通知胡学辉解除合同，但茶庵镇政府并未请求确认其向胡学辉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合同已解除，且庭审过程中，胡学辉称其承包的鱼池中今年进行了水产品养殖，为了有利生产，防止损失扩大，一审法院认为，茶庵镇政府与胡学辉所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以自2021年3月1日解除为宜。胡学辉至今仅交纳承包款4.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截止2020年度即2021年3月1日，其尚欠承包款1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其应当继续履行，现茶庵镇政府请求胡学辉支付11万元的承包款是其权利处分行为，一审法院不得超出其请求进行判决，对茶庵镇政府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赤壁市茶庵岭镇人民政府与胡学辉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茶庵岭镇温泉渔场承包合同》自2021年3月1日解除；二、胡学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赤壁市茶庵岭镇人民政府鱼池承包款11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按规定减半计收1250元，由胡学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胡学辉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度温泉渔场租金收据。本院认定如下：因该收据系茶庵镇政府出具并加盖财务专用章，茶庵镇政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胡学辉向茶庵镇政府支付温泉渔场2014年度租金2万元，茶庵镇政府向其出具结算票据一张。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胡学辉主张被上诉人茶庵镇政府安排人员堵塞渔场外围和塘堤的两个泄洪管，导致渔场在汛期严重溢水，大量鱼产品随水逃逸，造成其严重经济损失，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曾华林。胡学辉以个人名义与茶庵镇政府签订了《茶庵岭镇温泉渔场承包合同》，其签订该合同后和曾华林的内部合伙关系或共同经营行为，并不足以使曾华林成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胡学辉一审陈述其与茶庵镇政府签订承包合同后，实际是其与曾华林合伙承包经营，且由曾华林负责承包经营中的日常具体事务，胡学辉的上述行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转包。虽说胡学辉以曾华林的身份交纳了承包款，茶庵镇政府也直接对曾华林送达了清场撤离的告知通知书，但根据胡学辉的陈述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曾华林在该鱼池承包经营过程中的行为系受合同相对人胡学辉委托而产生的民事代理行为，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经双方对账，被上诉人茶庵镇政府认可收到上诉人胡学辉鱼池承包款共计6.5万元。上诉人胡学辉主张的超出6.5万元的部分，包括其主张与被上诉人茶庵镇政府在茶庵镇司法所达成了调解协议，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截止2020年度即2021年3月1日，胡学辉尚欠承包款1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胡学辉应当继续履行缴纳租金的义务。鉴于茶庵镇政府在一审起诉时仅主张胡学辉支付11万元承包款，并未包含胡学辉已缴纳的2014年度承包款2万元，系茶庵镇政府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扣减胡学辉已缴纳的2014年度承包款2万元后，胡学辉还应支付茶庵镇政府鱼池承包款9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学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20）鄂1281民初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20）鄂1281民初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学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赤壁市茶庵岭镇人民政府鱼池承包款9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赤壁市茶庵岭镇人民政府负担230元，胡学辉负担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赤壁市茶庵岭镇人民政府负担500元，胡学辉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胡应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李想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