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判 决 书(2020黑11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虹，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文轶，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男，汉族，1964年4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黑河市，高中文化，干部，住黑河市爱辉区。系本案被害人。原审被告人王怀存，男，汉族，1960年7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费县，高中文化，职业农民，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代理人于春浩，黑龙江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河市通江路**。负责人王文俊，职务总经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负责人张渝，职务总经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晖，居民身份证号码3102291970********，男，汉族，1970年12月17日出生于上海市青浦区，高中文化，系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职工，住上海市青浦区界泾港新村****。2016年1月28日16时40分许，王怀存酒后驾驶黑Ｎ×××**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沿黑逊公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黑逊公路河南屯村振兴粮库东库门前时，与沿黑逊公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吕某驾驶的黑Ｎ×××**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吕某驾驶的车辆发生旋转。随后沿黑逊公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由兰晖驾驶的沪H14**号明锐小型轿车与黑黑Ｎ×××**大众牌小型轿车左后侧发生碰撞，事故导致吕某受伤。经检测，王怀存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4.6mg/100ml，已达到醉酒标准。经认定，王怀存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兰晖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吕某无责任。经法医鉴定，吕某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脑挫伤，脑叶脑出血破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并发脑积水，慢性硬膜下血肿，入院行手术等对症治疗，目前手术钻孔处皮肤愈合良好，本次检验可见其四肢肌力弱，综合其外伤情况并结合其心脏病及高血压病史，吕某之损伤属轻伤一级。当日，被告人王怀存在黑河市爱辉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在诉讼过程中，王怀存向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吕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等事宜重新鉴定。经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准许后，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1.吕某脑血肿破入脑室、双侧颅骨钻孔术后、双侧脑室扩张；右额叶脑软化灶形成，左上肢肌力Ⅳ级，左下肢肌力Ⅲ+级评定为六级伤残；2.吕某交通事故损伤致胼胝体及额顶叶血肿破入脑室、双侧颅骨钻孔术后、双侧脑室扩张；右额叶脑软化灶形成，左上肢肌力Ⅳ级，左下肢肌力Ⅲ+级。交通事故损伤是构成吕某目前状况的主因，交通事故损伤的参与度是80%；3.护理期限是十个月，住院，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后一人护理；4.吕某住院期间应用的治疗药物，属合理用药范畴。王怀存驾驶的黑黑Ｎ×××**利美日牌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兰晖驾驶的沪沪H14**明锐小型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案发后，王怀存给付吕某赔偿款人民币65，000元。因王怀存的犯罪行为给吕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47，325.45元（包含住院费244，809.95元、门诊费2，515.50元）、护理费69，681.23元（包含住院期间护理费55，411元/年÷365天×155天×2人即47，061.40元、出院后护理费55，411元/年÷365天×149天即22，619.83元）、交通费9，100元、住宿费948元、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55天即150元、营养费50元/天×30天×3月即4，500元、鉴定费5，600元、残疾赔偿金25，736元/年×20年×50%即257，360元、财产损失费27，80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7，814.68元。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黑1102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王怀存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人民币122，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人民币122，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吕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34，697.07元，共计人民币256，697.07元；四、被告人王怀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9，587.37元（不含先期已给付的赔偿款人民币65，000元）；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3，058.24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吕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自行承担人民币51，472元。一审宣判后，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黑11刑终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王怀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所提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外，额外按责任比例赔偿吕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3，058.24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将其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付保险限额限定为20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公司在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足额赔付后，已无需对吕某承担任何赔付责任。原审法院对王怀存因未购买商业三者险所应承担的剩余部分，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所规定的“仍有不足部分”是属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在划分附带民事赔偿比例后，部分赔偿数额计算有误，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判决:一、维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7）黑1102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六项；驳回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吕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自行承担人民币51，472元。二、撤销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7）黑1102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吕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3，058.24元。三、王怀存赔偿吕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0，405.61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不含先期已给付的赔偿款人民币65，000元）。四、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吕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240元。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吕某提出申诉,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1刑终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吕某自行承担人民币51，472元；2.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法改判，支持其要求的再审被申请人赔偿经济损失51，472元。吕某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申请人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虽然申请人吕某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吕某自身疾病对于损害发生或扩大不存在过错，其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原审以吕某个人体质状况“损伤参与度评定为20%”为由，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作相应扣减，确属适用法律错误。王怀存及委托代理人辩称：1.吕某的再审请求法院不应支持；2.一、二审将吕某个人体质状况“损伤参与度评定为20%”，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作相应扣减，适用法律正确。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辩称：1.原审将吕某个人体质状况“损伤参与度评定为20%”，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作相应扣减，适用法律是正确的；2.吕某的再审请求法院不应支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辩称：1.再审申请第一点理由不能成立，从程序上在一审时没有对司法鉴定提出异议是权利的放弃；2.被申请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已经在保险范围内支付了全部法院判决生效内容中所涉及到的由保险公司需要支付所有赔偿金额。第一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第一次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无责任受害人残疾赔偿金的确定，以鉴定意见认定的“损伤参与度”予以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申请人吕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虽然申请人吕某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吕某自身疾病对于损害发生或扩大不存在过错，其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综上，吕某对该案的申诉理由成立，其申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的情形，本案原审适用“损伤参与度”错误，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吕某提出申诉,要求本院再审改判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人王怀存及委托代理人答辩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答辩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黑11刑再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本院（2018）黑11刑终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维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7）黑1102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六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人民币12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人民币122，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吕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34，697.07元，共计人民币256，697.07元部分；撤销本院（2018）黑11刑终6号判决第一项中的“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吕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自行承担人民币51，472元部分”。二、维持本院（2018）黑11刑终6号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原审被告人王怀存继续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经济损失自行承担人民币51，472元的百分之六十即人民币30，883.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继续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经济损失自行承担人民币51，472元的百分之四十即人民币20，588.8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判后，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不服本院（2018）黑11刑再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裁判适用法律错误为理由，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请求撤销（2018）黑11刑再2号判决的第四项，依法改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吕某经济损失20，588.8元。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黑刑申150号函将本案移交本院重新立案审查。本院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黑11刑申5号再审决定，决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本案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第二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第二次再审认为，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上述规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当赔偿吕某经济损失20，588.8元，而不应由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赔偿。综上，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2018）黑11刑再2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黑11刑再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第二和第三项；二、撤销本院（2018）黑11刑再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588.8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孟轲审判员  范江涛审判员  何龙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健勋书记员翁春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