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亚萍，女，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如兰，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燕，女，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广东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创业路怡海广场裙楼202A。法定代表人：匡佳俊，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均，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君，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亚萍、陈如兰、孙燕（以下简称郑亚萍等三人）与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天域养生会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亚萍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域养生会所赔偿上诉人1252266.23元；2、判令天域养生会所支付上诉人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总计29194.77元以及陈某消费充值2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域养生会所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陈某自身疾病发作是造成死亡的主要原因，上诉人不认同一审判决认定的结果。因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基底动脉未见畸形，余内脏器官未检见致死××变，在事故发生之时陈某并没有其他任何疾病，也没有认定脑出血是陈某自身疾病造成的，且陈某父母已在三甲医院做ＭＲ诊断体检均无脑血管畸形、颅内动脉瘤等容易导致脑出血的疾病（已作为证据提交），也排除遗传的概率，因此导致陈某脑出血死亡的原因很大概率是按摩导致的，而非全部是自身疾病引发的脑出血。2、从一审认定的事实，天域养生会所对于陈某未能得到及时救治拖延救治时间导致抢救无效死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因为医学上已经有很多和陈某相似的案例，经过及时抢救挽回生命的案例，而从监控和医院出车单可以计算第一次呕吐后到拨打120延误时间至少为81分钟，总的延误时间更长，导致错失黄金救治时间，而一审认定陈某需要对其死亡承担80%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3、一审判决对于天域养生会所工作人员是否具有相关按摩资质，并且对于工作人员没有进行过任何相关知识和技能方面的培训，一审判决对该情况只字不提。4、一审判决无证据证明天域养生会所工作人员曾询问过陈某的身体状况，对陈某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外力按摩未做基本的判断，且陈某第一次严重呕吐后继续实行按摩导致病情加重，应认定天域养生会所对于陈某的死亡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将该义务推定由陈某承担不符合常识。5、天域养生会所就发生在场所的应急事项从未对其工作人员进行过任何相关的培训，天域养生会所在开庭时也承认没有进行过任何培训，无法履行及时的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责任承担比例认定错误，导致陈某承担责任比例达到80%,以此计算出来的法院受理费承担比例存在错误。三、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天域养生会所支付因陈某死亡其近亲属处理后事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总计29194.77元以及退还陈某消费充值2000元，一审判决均以无证据而未予支持。该事件发生后，陈某父母从安徽省淮北市连夜赶往深圳处理后续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均是不可避免的，并且该费用也应当由天域养生会所承担，因上诉人起诉之时，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的总额暂时无法确定，因此无法在诉讼请求里面具体列明数额，但是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出该项请求并且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但是一审法院在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作任何处理，其所做出的判决必然存在重大瑕疵。陈某去世之前在天域养生会所办理过会员，并且充值2000元。陈河的去世，对于上诉人及其家人来说都是无比悲痛的，上诉人也不可能再去天域养生会所处进行任何消费，发生这种事情，天域养生会所于情于理都应当退还陈某充值的2000元。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的代理意见均未采纳，却将天域养生会所的口述认定为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对于案件的具体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明显偏颇。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天域养生会所答辩称，一、陈某就是因为自身突发疾病致死，郑亚萍等人主张导致陈某脑出血死亡的原因很大可能是按摩导致的毫无依据，死亡原因属于专业的医学问题，应当以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依据，而不能仅凭一般的社会经验进行判断，更不能毫无依据地进行猜测。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陈某符合颅内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呼吸衰竭死亡，同时，鉴定意见书的第5条第2款载明通过法医系统尸体解剖检验所见，死者陈某体表及内部器官未见机械性损伤或机械性窒息改变，可排除因机械性损伤，或机械性窒息导致死亡，故陈某的死亡原因是自身突发疾病致死，其死亡原因与按摩人员的按摩操作行为无关，与按摩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即使陈某父母没有脑血管畸形，颅内动脉瘤等容易大致脑出血的疾病，也不能相当然地推断陈某没有此类疾病，医学上除了脑血管急病、颅内动脉瘤容易导致脑出血疾病之外，生活工作压力大、经常熬夜、精神经常处于高度紧张之中，也容易导致脑出血疾病。三、天域养生会所没有耽误陈某的救治时间，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第一次呕吐后，意识清醒，其主动要求技师柯某继续按摩，说明陈某本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面临颅内出血的危险，天域养生会所也不可能根据陈某的一般呕吐意识到其有颅内出血的危险，按照普通人的生活常识，谁也不会因为一个普通的呕吐行为就拨打120。陈某在第二次呕吐后意识也是清醒的，陈某休息期间，天域养生会所工作人员一直密切观察，这期间若要求天域养生会所预见陈某有颅内出血的可能而采取紧急措施而拨打120，超出了天域养生会所合理的预见范围，也超出了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天域养生会所没有拖延救治时间，无需对陈某抢救无效死亡承担责任。四、目前国家对按摩师资质没有强制性要求，案涉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的技师本身不存在操作不规范行为，陈某就是因自身突发疾病致死，与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的服务无关。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制定实施的招用技术工种从业人员规定已于2015年11月12日废止，此后从事保健按摩师职业已无强制职业资格要求，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也对其工作人员进行了相关的培训。五、天域养生会所在为陈某提供按摩服务时，并未发现其身体状况不适宜进行按摩，天域养生会所提供的就是一般放松式服务，这种按摩服务对所有人都适用，对身体状况没有特殊要求，并不会诱发或者加重陈某的病情，天域养生会所对陈某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六、天域养生会所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救助义务，发现陈某身体状况有异常后，已经及时拨打120救治中心电话并报警，天域养生会所从发现到事后救治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并无过错。七、天域养生会所对于陈某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本案的受理费应由郑亚萍等人全部承担。八、一审法院并未遗漏诉讼请求，郑亚萍等人要求天域养生会所支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总计29194.77元及陈某消费充值2000元，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天域养生会所明确表示不愿调解，郑亚萍等人应当另行起诉。综上所述，陈某系自身疾病发作造成死亡，天域养生会所已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郑亚萍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亚萍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天域养生会所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天域养生会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死者陈某排除因机械性损伤或机械性窒息致死，系因颅内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因此，死者陈某的死亡是由于自身疾病所造成，并非机械性损伤致死。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死者陈某在进入上诉人场所时身体健康，被上诉人郑亚萍在其询问笔录中也说死者陈某“没什么疾病，身体健康”，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为死者陈某提供按摩服务的时候死者陈某身体健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存在按摩不当行为并诱发死者陈某潜在疾病的发作，上诉人提供按摩服务的行为与陈某的死亡结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不了解死者陈某身体状况的情况下实施按摩，可能诱发陈某潜在的疾病发作，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死者陈某致死病因具有发展迅速、发病时无明显体征的特点，只有当患者处于严密的医学监护下，才能判断患者所处的状态。死者陈某在按摩过程中一直都是清醒的，而且主动要求上诉人工作人员提供按摩，根据死者陈某所表现出来的临床体征看，旁人无法得知或判断其所处的状态，正因如此，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才无法发觉死者发病。实际上，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死者陈某休息期间不断进出按摩房间，一直密切关注死者陈某的身体状况，在发现死者异常的情况下就已经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和报警，上诉人己全面履行上诉人能够履行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死者陈某休息时未加强看护留意死者陈某身体情况，未及时将死者陈某送医，上诉人未尽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如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条款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关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郑亚萍丧夫、被上诉人陈如兰及孙燕白发人送黑发人之不幸深表同情，但法律追求的是公平和正义，追求的是内在价值的正义。本案，死者陈某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所以，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维护个案的公平正义。郑亚萍等三人答辩称，在陈某在天域养生会所进行消费的过程中，天域养生会所没有尽到场所管理人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陈某死亡，应当对陈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天域养生会所称死者陈某在按摩过程中一直是清醒的，而且要求天域养生会所工作人员提供按摩，这只是天域养生会所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另外，其称其一直关注陈某的身体状况，在发现死者身体异常的情况下就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但是从现场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因天域养生会所的原因导致陈某在现场总共耽误了81分钟，从而导致陈某的死亡。因此天域养生会所应当对陈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天域养生会所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郑亚萍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3284.23元、丧葬费75222元、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1万元，总计1252266.2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日晚22时19分许，深圳市急救中心南山医院分站接到120急救电话并派车，患者姓名陈某，派车、出车时间22时21分许，到达时间22时30分许，病人上车时间22时42分许，送达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医院22分49分许。深圳市南山区人民医院对患者陈某进行急救，急诊复诊病历显示：他人诉患者陈某身体健康，于2019年4月2日21时左右再洗浴会所洗浴后，工作人员发现患者行走不稳，患者未引起重视，继续行按摩，之后出现呕吐两次，随即卧床休息，约22:20左右他人发现患者呼之不应，遂呼叫120送入院。2019年4月2日22时50分患者入抢救室后呈深昏迷状……至2019年4月3日2时抢救无效告死亡。2019年4月2日晚22时33分许，被告天域养生会所店长殷某拨打110报警，称陈某于2019年4月2日20时30分左右到被告处，前台领班姜某安排116号技师柯某为陈某按摩，大约半小时后，陈某突然呕吐大概五分钟，柯某倒了温水给陈某并拿纸巾给陈某擦嘴，接着陈某又躺在床上，让柯某继续按摩，按摩15分钟后，陈某又开始呕吐，后柯某出去叫了殷某，殷某拨打电话报警并通知120，现场已录音录像。深圳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予以接警，并对殷某、姜某、柯某、郑亚萍做了询问笔录，其中殷某在笔录中陈述，陈某来店按摩时没有异常，按摩期间据技师说有呕吐、抽搐行为，陈某呕吐时没有发现酒味。柯某在笔录中陈述，其系当晚为陈某提供中泰式按摩的技师，其在给陈某按摩约半小时后，陈某开始呕吐大概五分钟，其端了温水给他并拿了纸巾给他擦嘴。之后陈某叫其继续帮他按摩，又按了15分钟左右，陈某开始第二次呕吐，其出去叫了会所的部长进去，然后直接离开了按摩房间，22时就下班回家了；陈某呕吐时其没有闻到酒味。深圳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并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陈某进行尸体检验和毒性检验，2019年4月28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某符合颅内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根据法院向深圳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调取的现场录像查明：视频显示时间2019年4月2日晚20时34分，技师开始进入陈某按摩房间；20时49分，技师走出为陈某按摩服务的房间；20时59分，技师从房间将垃圾桶取出；21时12分，技师在门口张望，无被告其他工作人员在附近；22时21分，120急救人员进入陈某按摩房间；22时29分陈某被抬出按摩房间。被告提出，根据120急救派车时间，120急救人员到达时间为22时30分，而视频显示的急救人员到达时间为22时21分，因此视频显示的时间与实际时间相差10分钟左右。原告提交了医疗费票据，显示票据金额3284.23元。被告对票据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对陈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被告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查，原告郑亚萍系陈某配偶，原告陈如兰、孙燕系陈某父母，陈某无婚生子女。除三原告外，陈某无其他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从事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负有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障他人免遭人身损害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突发病情系在被告的经营场所，发生病情时被告工作人员正在对其提供按摩服务，其在不了解陈某身体状况情况下实施按摩，确有可能诱发陈某潜在的疾病发作，且在陈某前后发生两次呕吐已明显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被告及其工作人员仅让其单独留在房间内休息，并未加强看护留意被告身体情况，及时予以送医，被告未尽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此存在过错，被告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另一方面，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选择被告处为其提供按摩服务系自由行为，其自身疾病发作是造成死亡的主要原因，依法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法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本次事故2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某自行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证据及原、被告诉辩意见，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陈某在去世前系在深圳居住、生活，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105876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为75222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对此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某因救治无效死亡，必然给其家属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万元；4.医疗费：法院对医疗费金额3284.23元予以确认；5.住宿费：原告主张住宿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关住宿费票据，法院对此不予确认；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万元，但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以上各项合计为1237266.23元（1058760元＋75222元＋10万元＋3284.23元），被告应承担20%的责任，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247453.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郑亚萍、陈如兰、孙燕247453.25元；二、驳回原告郑亚萍、陈如兰、孙燕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5.83元，由原告郑亚萍、陈如兰、孙燕负担15267.83元，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负担638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郑亚萍等三人确认其上诉主张的处理后事的误工费、退还消费充值的2000元在一审时其均未提出诉讼请求。二、郑亚萍等三人二审提交关于住宿费和交通费的高铁票、机票、汽车、出租车票据和酒店发票，金额合计20571元，其主张的费用总额是15000元，并解释称一审时没来得及交给法院，还提交郑亚萍的户口本，户口本上记载了郑亚萍的母亲为宋雪玲、哥哥郑晓飞、父亲郑长见，但户口本上均加盖了“作废”二字。郑亚萍等三人解释称是因为换了新户口本，其今天未带来新户口本。上述票据显示顾客姓名分别为陈如兰、孙燕、陈凯旋、郑亚萍、宋雪玲、郑长见、郑晓飞，发生期间为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8月17日。天域养生会所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宋雪玲、郑晓飞、郑长见并非陈某近亲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凯旋系陈某姐姐，上述票据不能证明均与办理陈某丧葬事宜有关。三、天域养生会所二审对郑亚萍等三人一审提交的监控视频记录表中记载的进出房间的时间、人员等客观行为的描述予以认可，对于其中猜测性语言不予认可。天域养生会所认为根据监控视频的时间显示，陈某在事发当天第一次呕吐大约是在21点05分，第二次呕吐大约是在21点30分左右，22点05分左右店长进去发现陈某出现异常，就拨打120了。天域养生会所认为其工作人员不是专业医护人员，不知晓客人呕吐的情形是否属于危急情形，其对该事件的处理并无不当之处。四、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死者陈某体表及内部器官未见机械性损伤或机械性窒息改变，可排除因机械性损伤或机械性窒息直接导致死亡。死者陈某右额颞顶部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脑内血肿形成，右侧脑室积血，符合颅内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域养生会所是否应当对陈某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以及如何认定责任比例？二、天域养生会所是否应当支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退还消费充值款？关于争议焦点一，郑亚萍等三人上诉主张，陈某在事故前并无任何疾病，没有证据显示脑出血系陈某自身疾病造成，主张导致陈某脑出血死亡的原因很可能是按摩导致。本院认为，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记载陈某自身存在何种疾病或病变，但同时根据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记载，死者陈某体表及内部器官未见机械性损伤或机械性窒息改变，可排除因机械性损伤或机械性窒息直接导致死亡。因此亦无证据显示陈某的死亡系天域养生会所工作人员按摩不当导致，故郑亚萍等三人主张陈某的死亡系按摩不当导致，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郑亚萍等三人还主张天域养生会所的工作人员没有相关按摩资质为由，主张天域养生会所应当承担更多的赔偿责任，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郑亚萍等三人主张天域养生会所在发现陈某两次呕吐后未能及时拨打120，延误救治，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天域养生会所则主张其并非专业医护人员，并不清楚顾客呕吐的情形最终会出现颅内出血的严重后果，其已经及时拨打了120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本院认为，天域养生会所的工作人员和负责人并非专业医护人员，对于客户陈某在接受按摩过程中出现呕吐现象并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不可能在陈某出现呕吐情形时就能作出立刻拨打120进行抢救的决定。但天域养生会所在21点30分左右陈某第二次发生呕吐情形后，仍未引起重视，直至22点05分左右才拨打120请求抢救，确实存在疏忽大意的管理过失，天域养生会所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认定天域养生会所应当承担20%的过错责任过重，超出了天域养生会所的合理注意义务范围，本院予以纠正。本院酌情认定天域养生会所应当对本案次事故承担10%的赔偿责任。郑亚萍等三人主张天域养生会所延误救治，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亦超出了天域养生会所合理注意义务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某因本案事件死亡后，其家人从外地赶往深圳处理后事，郑亚萍等三人主张交通费、住宿费具有合理性，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户口本、高铁票、机票、汽车、出租车票据、酒店发票，票据合计20571元。上述票据显示顾客身份除了郑亚萍三人之外，还有其他案外人，郑亚萍等三人主张系郑亚萍、陈某夫妻双方的其他近亲属。天域养生会所则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均系陈某近亲属为处理陈某丧葬事宜发生的费用。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郑亚萍等三人主张交通费、住宿费150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和退还消费充值款的问题，郑亚萍等三人确认其一审未就此提出诉讼请求，故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双方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提出异议，故本案中郑亚萍等三人的损失应为1252266.23元（1058760元+75222元+10万元+3284.23元+15000元），天域养生会所应承担10%的责任，即应当赔偿郑亚萍等三人125226.6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亚萍等三人、上诉人天域养生会所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郑亚萍、陈如兰、孙燕125226.62元；三、驳回上诉人郑亚萍、陈如兰、孙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5.83元，由上诉人郑亚萍、陈如兰、孙燕负担14315.2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负担1590.6元。该费用上诉人郑亚萍、陈如兰、孙燕已预缴，上诉人郑亚萍、陈如兰、孙燕多预缴的1590.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590.6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一审法院将予以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3.13元，由上诉人郑亚萍、陈如兰、孙燕负担20540.8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负担2282.31元。该费用由上诉人郑亚萍、陈如兰、孙燕预缴6917.3元，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预缴15905.83元，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天域养生会所多预缴的13623.52元，由本院予以退还。上诉人郑亚萍、陈如兰、孙燕尚需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3623.52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本院将予以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