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仝永修，男，1948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兰兰，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雯,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县夏庄镇夏庄社区仝家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莒县夏庄镇仝家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71122MF00593145。法定代表人：仝庆良，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再乾，莒县道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仝永修因与被上诉人莒县夏庄镇夏庄社区仝家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仝家岭村合作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仝永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大约70年代末，为响应国家改革开放政策，被上诉人统一规划部分土地用于经营。被上诉人收取承包费，上诉人承包了涉案土地证项下的土地并建设了房屋用于收购废品，办理了土地使用证，1995年换发新证。1997年经被上诉人同意(当时村两委都签字确认)，该土地由上诉人之子仝明俊建婚房使用，转为宅基地性质，不再交纳承包费。2016年2月，206国道夏庄段拓宽，占用上诉人的东平房。当时因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上建筑物作价很低，上诉人不同意拆除。后经多次沟通，2017年5月15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一直是党委协调)赔偿上诉人14万元，上诉人同意拆除东平房两间(从南头数)。2017年5月15日人民政府支付了这两间房屋赔偿款14万元，5月16日上诉人配合公路局拆除了这两间平房。至此，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2018年4月23日，上诉人又接到夏庄社区居委“房屋拆除通知书”，限上诉人接到通知后于2018年4月25日前将房屋全部拆除，如过期不拆除，将依法“强制拆除”(该通知书没有强拆的依据，也没有告知上诉人救济的途径，严重违反了相关程序规定)。2018年5月2日，趁上诉人不在家，党委及派出所强行将剩余两间平房拆除。事情发生后，上诉人到党委非法强拆上诉人房屋的违法行为。为阻止上诉人上访，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错误。上诉人持有集体土地使用证，一审认定“原、被告实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由于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因此双方应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及民事诉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1997年之前双方之间是土地承包关系，1997年之后双方是宅基地使用关系，一审认定为不定期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一般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租赁)，否定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存在。2.一审认定“14万元补偿款补偿的是所有地上附属物”错误。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拆迁协议，而且14万元补偿款单据上未注明补偿的土地及房屋范围。从双方义务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收到14万元补偿款后，206国道修建时拆除了两间平房，协议履行完毕。206国道修完后，党委又非法强拆，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无论是土地承包还是宅基地使用，被上诉人都无权拆除涉案房屋。另一方面信访办“上诉人仝永修房屋拆迁信访卷宗”中的1人调查笔录，“仝永修同意拆迁补偿款14万元系所有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内容与上诉人到信访办反映问题时的陈述完全相反。一审法院采信调查笔录错误认定14万元补偿款包含所有地上附着物。上诉人已经配合相关部门将206国道拓宽需要拆除的两间房屋拆除，之后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且无依据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上诉人的另外两间房屋，上诉人才到信访办反映问题。如果上诉人同意拆迁补偿款14万元系所有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就不会到信访办反映。调查笔录与上诉人在信访局上访的起因相矛盾，明显不符合常理。调查笔录系信访局工作人员为保证被上诉人一审胜诉随后添加的。3.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原废品收购站土地280.44平方米错误，14万元补偿款项下的两间东平房已由被上诉人及党委拆除，所占土地已被206国道拓宽占用，事实上已不存在履行可能。仝家岭村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仝家岭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仝永修排除妨碍、清除地上附属物、返还土地280.44平方米；2.诉讼费由仝永修承担。仝家岭村合作社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鲁发改铁路〔2015〕1034号文件复印件一份（原件存于莒县公路局），证实206国道日照段改造工程是经山东省发改委批准同意的，同时证实仝永修所使用的土地在改造工程范围内；2.仝家岭废品站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原件在土管所），证实该土地性质为集体用地，该土地四至为东至烟汕公路，西至本村耕地，北至水泥预制厂，南至本村大路，土地面积长17.10米，宽16.4米，共280.44平方米；3.收到条两份（原件在经管站），证实2015年5月15日仝永修分两次收到拓宽补偿款140000元；4.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证（原件在经管站），证实2015年5月15日仝家岭村合作社向仝永修支付拓宽补偿款140000元；5.会议记录复印件三份（原件在仝家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证实拆除仝永修房屋通过党员会和村民代表会同意。仝永修对仝家岭村合作社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系复印件，请求法庭查实，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仝家岭村合作社陈述的证明内容，无法证实206国道拓宽范围包括涉案所有房屋及院落，即便包括也应当与仝永修达成书面协议，补偿款合理；证据2系复印件，记载的内容与仝永修持有的土地使用证一致，予以认可；证据3和证据4无异议，仝永修收到款项140000元属实，但没有载明补偿的项目及标准，仝永修认可140000元仅限于院落中从南数东平房两间；证据5系复印件且该会议记录无权收回涉案土地及院落。仝永修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证实涉案土地是仝永修经营废品收购站使用；2.仝家岭村合作社2011年的两委成员签字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因仝永修之子仝明俊需结婚用房，村委同意涉案土地改为仝明俊的宅基地。仝家岭村合作社对仝永修提交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无异议，该证书载明土地所有者为仝家岭村合作社；证据2有异议，村干部无权改变土地用途，土地用途的改变须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仝永修于1995年承包位于本村206国道西侧集体用地280.44平方米，用于收购废品，仝永修承包后在该土地上建设了房屋及院落。2016年2月份，国道206夏庄段因拓宽需要拆除仝永修所建的部分房屋及院落，经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仝家岭村合作社补偿仝永修拆迁补偿款140000元，仝永修同意将全部地上附属物清除完毕。仝家岭村合作社于2017年5月15日分两次将补偿款共计140000元支付给仝永修。后仝永修只拆除了部分房屋，剩余房屋仝永修一直占有使用，拒绝拆除。另，经仝家岭村合作社申请法庭依法调取了信访办关于仝永修房屋拆迁信访卷宗，该卷宗有仝永修在信访办的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内容记载仝永修同意拆迁补偿款140000元系所有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还查明,仝永修在涉案土地西侧尚建有一院落，现仝永修居住在该院落；其子仝明俊的户口不在本村，但在本村有一处宅基地。一审法院认为，仝家岭村合作社、仝永修发生纠纷所涉及的土地所有权属于仝家岭村集体所有，仝永修承包该土地用于废品收购，双方之间实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由于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因此双方应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仝家岭村合作社因206国道拓宽公益事业与仝永修解除该土地租赁合同，并对仝永修租赁期间地上附属物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仝永修在信访办的调查笔录中明确表明同意仝家岭村合作社补偿其所有地上附属物损失140000元，并且收取了该款，仝永修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仝永修在收取了140000元的补偿款后，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约定及时将地上附属物清理完毕，把涉案土地交付给仝家岭村合作社，现仝永修未按约定将地上附属物全部清除，其行为属违约行为，因此仝家岭村合作社请求仝永修排除妨碍、清除地上附属物、返还土地有理，予以支持；庭审中，仝永修称涉案土地已改为其子仝明俊的宅基地，经查仝明俊的户口并不在仝家岭村，且仝永修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仝家岭村合作社要求仝永修排除妨碍、清除地上附属物、返还土地的请求，有理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仝永修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原废品收购站的所有地上附属物予以清除，排除妨碍、返还仝家岭村合作社原废品收购站土地280.44平方米。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仝永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省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宅基地有偿使用费400元，该收款收据明确载明是宅基地而非租赁费，一审认定双方是土地租赁关系错误。2.莒县夏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因206国道拓宽占用仝家岭村村民仝永修宅基地3分，上诉人案涉房屋及院落共计5.4分，206国道拓宽仅占用部分，剩余部分上诉人有权使用，一审认定206国道拓宽占用上诉人全部房屋以及院落错误。上述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庭后提交原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即使证据真实，所涉土地也并非本案土地，而是涉案土地西侧的土地，该土地上诉人已经建设房屋并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两份证据所涉土地是否系本案争议土地，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土地性质已经本上诉人同意后已转为宅基地的主张。另查明：上诉人于2018年6月15日在信访办接受调查时陈述：“现在拆的房子原先是我仝永修自己的收废品点，是集体用地证，次子仝明俊结婚时需要盖房成婚，经大队批准将废品点集体用地转为住宅用地，大队不再批给仝明俊其他住宅用地，没有办理住宅用地手续。……2016年2月份206国道拓宽时，地上附属物打价人员是：……打价是对居住住宅所有的屋含正房五间、东偏房4间、西偏房4间、大门、地面，另外还有房屋出厦、小棚等约82400元；因有漏落，2017年4月份社区李同海及周书记进行了二次打价，加了2万余元，共计108130元，我因为居住位置好，影响了生意，精神损失比较大，我要了15万元。在不影响公路拓宽的情况下，同意拆除了2间东屋。我从来对打价没有认可，我也没有签过字。2017年5月派出所相茂升、社区李同海及杨奎义副镇长到我家给我做工作，最后以14万元的价格达成了拆迁口头协议。2017年5月15日，夏庄镇政府支付了我14万元赔偿款。5月16日我就配合公路上拆除了两间平房，其他未拆。……（当时达成14万元拆迁协议时你同意了是吗）我当然同意了，我也签了字，同时还让信贷员给办的转账支票……”上诉人对调查笔录上的签名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使用村集体土地经营废品收购站，根据土地使用证记载，涉案土地用途为商业服务业，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企业用地，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土地租赁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证明一份，载明：“原仝家岭村废品收购站，属仝永修使用，因仝永修次子仝明俊需要建结婚用房，于1997年经村两委会研究同意，由原来收购站改为仝明俊结婚用房使用”，主张涉案土地已经被上诉人同意后转为宅基地。但是，上述证明并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且上诉人亦认可涉案土地并未办理宅基地审批手续等，故不足以证实涉案土地用途已经转为宅基地。2016年2月，因206国道拓宽，涉案废品站部分房屋被拆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补偿款14万元。上诉人辩称，根据双方达成的口头拆迁协议，14万元补偿款仅系对被拆除的2间房屋的补偿。但是，根据上诉人在信访办接受调查时的陈述，涉案废品站所有地上附着物的打价为108130元，上诉人要15万元，最后以14万元的价格达成了拆迁口头协议。现上诉人否认在接受调查时的陈述，应当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涉案废品站拆迁协议正确，并判令上诉人排除妨碍、返还土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仝永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锦秀书记员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