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02民初2199号 原告：王亚慧，女，199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琦，河北新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丽炜，女，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婵娟，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亚慧与被告范丽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亚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琦、被告范丽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婵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亚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2.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90000元并赔偿损失73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26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被告将位于邯山区转让给原告。转让前，被告向原告承诺：幼儿园的使用面积为600平方米；保证拥有固定的师生资源，无负面口碑等教学问题；在教育局有相关备案，可办理相应的许可证。原告信以为真签订《转让合同》并按照约定给付被告90000元的转让费，并与该幼儿园的房东变更租赁主体，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交纳36000元的房租费。原告又对幼儿园进行装修，购置相关的配套设施设备。后原告得知该幼儿园的使用面积不足300平方米，也不是被告所承诺的那么多固定的师生资源，相关教学口碑极差，更有甚者根本无法办理相应的许可证且该幼儿园并没有相关备案，无法经营。原告到相关部门咨询，得知2019年7月29日，邯郸市教育局下发邯教（2019）406号文件《邯郸市教育局清理整顿无证民办幼儿园专项行动实施方案》，该幼儿园属于整顿之列。被告因无法达到整改的要求オ急需对外转让。被告为了达到转让的目的，向原告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欺骗原告并取得原告的信任，使得原告与其签订《转让合同》，但是该幼儿园无法经营，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为此，根据《合同法》第54条第2款的规定，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判令被告返还转让费90000元并赔偿损失73000元。 范丽炜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不应撤销。原、被告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涉及的是位于邯山区师生资源、办学经验及管理，并未涉及办学许可证的转让，被告从一开始就告知原告幼儿园无办学许可证的事实，原告是在明知幼儿园无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签订了合同，该合同是在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合同，应合法有效。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幼儿园移交给原告，并让自己的园长帮助管理幼儿园，原告也接收管理了六个月，因受疫情影响，幼儿园经营不善，原告想将幼儿园还给被告，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情形，因疫情影响幼儿园的经营不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在网上刊登的幼儿园转让信息明确写明幼儿园面积500平方米，原告在签订合同前也曾到幼儿园实地考察，被告提交的合同建筑面积处有明显修改，将“500”改为“600”平方米，原告方的合同建筑面积处无任何修改为“600平方米”，这多出了的100平方米如原告与被告未协商一致，原告不会同意莫名增加100平方米，幼儿园建筑面积写600平方米是包括幼儿园院子户外面积。原告同意将建筑面积写为600平方米，且实地考察过，原告主张被告欺骗原告的事实并不成立；二、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原告在与被告签订该《转让合同》时，亦明知案涉幼儿园无相关办学资质，仍接受转让并继续无证办学，故原告亦具有过错，且原告在受让涉案幼儿园后仍继续接收学生并经营一段期间，原告为经营幼儿园产生的房租、装修、购置设施设备产生的费用系正常支出，故该期间产生的费用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按照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任何一方不得中途提出终止协议，若乙方（原告）终止协议，乙方前期所支付的顶手费（转让金）不予以退还。《邯郸市教育局清理整顿无证民办幼儿园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系政策性通知，不能证明本案幼儿园已受到处罚。所有民办幼儿园在教育局均有记录，每年办学许可证的办证条件都有调整，今年区县陆续实施民办幼儿园不符合办证条件的转为公立幼儿园，这对民办幼儿园是个好的政策，原告因经营不善已经不想再经营幼儿园，以被告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与公序良俗。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相应许可证，被告履行的是协助义务，原告在经营幼儿园期间遇见问题都找被告帮忙，包括咨询如何办证，疫情期间教育局下达通知不允许幼儿园提前开学，原告偷偷提前开学，被告得知后劝说无果，为原告考虑避免处罚给了一些建议，现在变成了原告对被告的指控。综上，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对幼儿园的情况都十分清楚，被告不存在隐瞒事实真相，欺骗原告的情形。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亚慧提交如下证据： 1.王亚慧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转让合同》及物品清单各1份，证明该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是在被告欺诈的情况下所签订，原告无法正常经营，该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同时证明被告转让给原告的物品品种； 3.转让费收据及转账记录各1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转让款90000元； 4.房屋租赁合同1份，证明在被告的欺诈行为下，原告与被告的原房东签订了租赁协议，给原告造成损失； 5.收款收据1份，证明原告支付的36000元房租费是原告的损失数额； 6.微信转账记录15份（4页），证明原告给工作人员发放的工资共计14898.51元，该费用是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数额； 7.购买幼儿园使用的材料及装修装饰的微信及转账记录共计26页，证明由于被告的欺诈行为使得原告接收该幼儿园后进行的投入款额高达21922.47元，该款项是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数额； 8.邯教〔2019〕406号《邯郸市教育局清理整顿无证民办幼儿园专项行动实施方案》文件1份，证明该幼儿园无证无照，教育机关对其进行过清理，无法达到经营的目的； 9.录音及记录1份，证明被告向原告许诺办理办园证件，学生名额，教师名额，教师工资，场地面积等事项均是虚假的，对原告构成了欺诈，使得原告受到欺骗下违背真实意愿与被告签订了转让合同； 10.聊天记录（13页），证明被告就办理证件，教师名额及工资，学生名额，场地面积等事项进行隐瞒欺诈，使得原告受到欺骗下违背真实意愿与被告签订了转让合同； 11.证人证言及身份证1份，证明被告向原告隐瞒该幼儿园不符合经营的条件和教育部门对该园进行过清理取缔的事实； 12.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幼儿园无办证资质，停止招生，无法经营； 13.邯山区教育体育局、邯山人社局、邯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邯山区民政局联合通告影印件1份，证明该幼儿园属于非法办学，联合通告已经粘贴到了该幼儿园。 范丽炜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让合同的标的物不是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是幼儿园的经营权、装修、装饰、设备、师生资源、办学经验及管理。转让合同是原告提供的格式文本，合同第四条约定：“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转让的财产并不是无偿转让的，物品清单证明了被告已经履行了转让义务，交付了办学设备及其他财产；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020年4月19日2万元转款证明原告在实际经营后履行了转款义务；对证据4、5、6、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明知幼儿园无相关办学资质仍接受转让，并继续无证办学，原告为经营幼儿园产生的房租、装修、教师工资系正常支出，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并且新入职老师是被告帮忙一起招聘的，被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辅助义务，其中有一名老师只报到未上课，原告正常发放了当月工资，老师的工资转账流水证明疫情期间原告实际经营了幼儿园，材料装饰物不能证明用于幼儿园，以上费用是原告正常经营支出与被告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实施方案与本案无关，这是一个政策性通知，不能证明幼儿园已受到处罚。通知中写明无办学许可证的幼儿园应办理相关资质，原、被告在转让幼儿园时就明确告知了无办学许可证，幼儿园需要办理办学许可证，被告会协助办理；证据9录音时未征得被告同意，合法性有异议，且录音及文字版被截取，不能完整的反应真实的信息，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在刚开始提供录音6中已明确告诉原告实际幼儿园的学生及老师情况，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其不参与经营管理由园长负责，具体情况需要问园长，该部分被截掉，对幼儿园广告录音需要说明当时录音当中我提到幼儿园是在小区对外墙体上有提示广告，并陪同原告一同指向原贴广告墙体的位置，也明确告知了原告由于粉刷墙的原因广告被撤销，幼儿园广告录音中原告提到我在六月份提醒原告将幼儿园牌子撤下来是因为我得知了原告私自在疫情期间开学，教育局不允许开学，是我的好心提醒，和原告录音中所说的幼儿园广告是两回事。录音文字说被告认识教育局领导在录音中并没有体现，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是协助办证义务，录音中可以证明被告多次告知原告幼儿园无证，原告仍签订了转让合同，说明原告对幼儿园的实际情况非常清楚，不存在欺诈行为，关于厨房大姐的录音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其是幼儿园员工且录音明显被截取，关于原告所问的下一个问题录音是中断的；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20年4月18日前原告在咨询办证事宜证明原告一直知情幼儿园无证的事实，在疫情期间教育局不允许提前开学的情况下原告提前开学，被告为帮其规避处罚告知了一些注意事项，撤掉幼儿园门牌；对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证人未出庭难以确认证言的真实性，2019年11月左右证人陈某因被告顾不上经营管理，建议被告将幼儿园转让出去；对证据12、1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两份证据是原告明知幼儿园无证仍接手无证经营后发生的行为，与被告无关。 范丽炜提交如下证据： 1.转让合同、网上刊登转让幼儿园的信息各1份,证明转让合同的标的物是幼儿园的经营权、装修、装饰、设备、师生资源及办学经验。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被告）应协助乙方（原告）办理相应许可证，证明转让时原告明知幼儿园还未办理相应许可证的事实，所以才约定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相应许可证的义务，由此也证明了转让合同的转让标的不是幼儿园的许可证；刊登转让幼儿园的信息明确写明幼儿园面积为500平方米，我方提供的合同第一条建筑面积处有明显修改，原告的合同建筑面积处为600平方米，是原、被告协商为顺利办理许可证将幼儿园院子的面积扩加进去写了600平米。在签订合同前，原告到幼儿园实地考察过，幼儿园面积的大小原告方是清楚的，不存在被告欺骗原告的情形； 2.转账明细查询、转让清单各1份，证明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提前预收的学费转给了原告的丈夫王晓明。转让清单证明被告将幼儿园的财产装饰、设备有偿的全部转让给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 3.关于各级各类学校复学复课时间的公告、邯郸市教育局关于调整幼儿园复园有关工作的通知、关于做好各级各类学校（幼儿园）放假工作的通知、复兴区民办幼儿园工作群消息各1份。证明在疫情期间教育局多次下达通知不允许幼儿园提前开学，被告告知了原告不可以提前开学并把通知转发给原告，不存在原告所说的被告让其开学的情况，相反被告劝说原告不要在疫情期间开园，后面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复兴区民办幼儿园工作群消息有教育局领导管理，被告所说的备案是指民办幼儿园被教育局统一管理，并不是办证的备案； 4.照片1张、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15页，证明原告在4月15日13时12分给被告发送照片，证明4月15日已经让老师开始上班，实际经营幼儿园，5月19日原告向被告请求帮助寻找教案，并表示已经处理好老学员回园相关问题，原告一直明知幼儿园无证，要办理相应许可证的事实，且办证程序复杂难度较大，原告咨询如何办证，并不存在被告欺骗原告的情形，在疫情期间，教育局明确通知不允许幼儿园提前开学的情况下，原告提前偷偷开学，实际经营了幼儿园，被告提醒原告教育局不允许提前开学，原告为利益对被告的提醒置之不理，原告提前开园是自己做的决定并不是被告让其开园，被告将教育局通知多次转发给原告，原告为经济利益坚持开园，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认为被告主导原告做所有决定，原告有独立判断独立主导的决策。本案合同的标的不是办学许可证，合同约定被告履行的是办证协助义务，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经营权等，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告不能因为受疫情影响幼儿园经营不善、幼儿园没有盈利以欺诈要求撤销合同，违背契约精神； 5.学员人数及收费明细1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如实说明了学员情况，签订合同当天学员相关材料已交付原告，并非原告所说的不知情，在签订合同当天让原告一一看过抽屉里面放的以往的收费存根，原告表示对学员人数及收费明细无异议并认同； 6.证人范某证言。 王亚慧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合同是在被告欺骗原告的情况下签订的，首先该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不真实，原告提交的转让合同是600平方米，被告提价的转让合同是500平方米，是明显修改过的，另外被告转让的并不仅是幼儿园财产，也包括办学资质证，所谓的装饰装修设备只是辅助设施，转让合同第3条上有明显约定，被告没有向原告提供真实信息，也没有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许可证，其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第5条的约定，其真实目的就是欺诈原告蒙蔽原告取得原告的信任，让原告签订转让合同，因此该转让合同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向外公布的网络信息上显示幼儿园面积为500平方米，但是与原告签订转让合同时签的是600平方米，明显属于欺诈；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没有全部履行合同约定，比如协助办理许可证件；对证据3中的3份文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复兴区民办幼儿园工作群聊天记录有异议，双方争议的幼儿园在邯山区开办，不是在复兴区，该工作群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园从转让到开园到闭园都是原告在被告的指导下进行的，没有私自开园，原告也不是因为没有利润来撤销合同，主要是因为被告对原告进行欺诈，无法取得许可证，不能按正常合法的幼儿园进行经营才要求撤销合同；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自从接手该幼儿园被告就提醒我加快速度装修及招聘老师，告诉我有内部消息4月20日可以开学，被告一直催促原告进行装修、招聘、招生，另该幼儿园不管从管理方面还是办证方面都没有在相关部门进行备案；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收到过被告的这些材料，被告提供该材料时间为2019年4月份，不是转让时的真实信息；对证据6证人范某证言有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3月26日，转让方（甲方）范丽炜与受让方（乙方）王亚慧签订《转让合同》：“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幼儿园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经（房东）同意甲方将自己位于邯郸市方使用，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第二条、承租权的变更：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当协助乙方在2020年4月15日前，与房主重新签订租房合同，如合同未能续租成功，本协议作废，甲方退还乙方已付转让金。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第三条、附属设施的归属：幼儿园现有装修、装饰、设备（详见转让清单）在甲方收到乙方转让金后全部无偿归乙方使用，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房主所有，动产无偿归乙方所有（动产与不动产的划分按租赁合同执行）；第四条、转让补偿金：经协商顶手费（转让费）共计9万元，乙方分两次付清，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人民币70000大写七万元整，余款20000大写贰万元整经约定于2020年4月20号前付清，乙方如不按照约定支付，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已交费用不退还。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第五条、相关证照的办理和续展及债权债务的承担：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相应许可证，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的幼儿园的一切信息的真实性。甲方提前预收的学费等额交给乙方。乙方接手经营前该幼儿园及许可证上所载企业所欠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与乙方无关；第六条、已入托幼儿的服务：乙方应保证达到甲方向已入托儿童的一切服务承诺。妥善处理好因经营权变更所带来的相应问题，如所产生的问题发生在本协议生效前，甲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第七条、产权移交：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既拥有幼儿园所属权，甲方应同时移交幼儿园所有师生的资料信息（包括花名册，聘用协议和入托协议等文本资料）：第八条、保密责任：任何一方对因幼儿园转让而获知的另一方的商业机密负有保密义务，如使用教材、教学方法、招生规定及价格等不得向有关其他第三方泄露；第十条、违约责任：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任何一方不得中途提出终止协议，若乙方终止协议，乙方前期所支付的顶手费（转让金）不予以退还，若甲方终止协议，除应退回乙方前期支付的所有费用外，并额外赔付乙方一万元，若乙方已经产生相应装修费用，应一并由甲方承担；第十一条、争议的解决：未尽事宜，双方应本着互谅互让、诚实信用的原则进行友好协商，并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协商不成，任意一方均可提起诉讼；第十二条、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由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同日范丽炜出具收据：“交款单位王亚慧，收款方式转账＋支付宝，人民币（大写）柒万元，收款事由渚河路金桥小区后排平房睿贝尔幼儿园转让金”。2020年3月27日王亚慧与案外人肖素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金桥小区后排平房4-9月房租36000元整。2020年4月19日，王亚慧向范丽炜转账20000元，随后王亚慧开始经营睿贝尔幼儿园。2020年9月23日邯郸市邯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睿贝尔幼儿园，本机关于2020年9月23日对你（单位）渚河路与中华大街交叉口金桥小区院内进行了检查，发现存在以下问题：该园无办学资质，尽快办理相关证件，在未办理相关证件之前停止招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以上违法行为。逾期不改正的，本机关将依法作出处理。”后双方因《转让合同》合同效力问题产生纠纷，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9年7月29日，邯郸市教育局作出邯教（2019）406号邯郸市教育局清理整顿无证民办幼儿园专项行动实施方案：“通过近期的摸排调查，有些无证民办幼儿园有反复的情况，针对以上情况，市教育局决定从即日起集中力量、集中时间，在全市范围内深入开展无证民办幼儿园专项整治行动，建立健全清理整治无证民办幼儿园长效管控机制，特制定如下实施方案。”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的效力以及损失的确定、过错责任的分担。原告王亚慧与被告范丽炜签订《转让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生效手续的，依照其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因此，原告王亚慧与被告范丽炜虽然签订了《转让合同》，但因被告经营的睿贝尔幼儿园未经教育行政部门审批，属非法开办，且根据内容来看，王亚慧受让该幼儿园显然是为了承继继续经营，故原、被告之间转让案涉幼儿园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明知案涉幼儿园无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仍予以出让和受让，对此双方均有过错。范丽炜作为涉案无证幼儿园的转让人，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范丽炜不应从转让无证幼儿园的行为中获利，故范丽炜对《转让合同》无效具有过错，范丽炜应当退还王亚慧转让款90000元。王亚慧主张的经济损失73000元是在其接手经营幼儿园过程中的相关支出，王亚慧作为受让人，理应在受让时对转让标的物的合法性进行谨慎审查，但王亚慧明知转让标的物是无证幼儿园而继续受让并继续无证办学，其亦具有过错，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王亚慧与被告范丽炜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 二、被告范丽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转让费90000元； 三、驳回原告王亚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60元，减半收取计1780元，由原告王亚慧负担890元，由被告范丽炜负担8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卢丽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梁雪莹 书 记 员 肖开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