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濮上路荣域城市广场******。负责人：张永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伦，河南振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秀姣，女，195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君帅，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敏，女，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丽，女，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芳，女，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跻峰，河南金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平建，男，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军，濮阳市濮阳县君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秀姣、李君帅、李瑞敏、李瑞丽、李瑞芳、马平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伦、被上诉人左秀姣等五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跻峰、被上诉人马平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赔偿责任，不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517507.5元；2.上诉费由左秀姣等五人及马平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其没有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为由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违反法律规定。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将保险条款送达给了马平建，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交通肇事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二、一审法院以左秀姣等五人不知情为由认定放弃声明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事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且马平建、马百腾放弃索赔，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已经不存在。应由马平建自行赔偿。三、如果违反法律规定的逃逸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由保险公司承担，将引发道德风险，增大社会危害性，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且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不会导致左秀姣等五人的合法利益受损，其合法利益自然应由侵权人马平建承担。左秀姣等五人辩称，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法律规定受害人可以直接向保险人索赔，马平建的书面声明只是放弃其作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的索赔权，并不影响左秀姣等五人的权利。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平建辩称，一、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告知提示义务，依据购买保险时候的微信聊天记录，保险公司的销售人员均未就任何保险条款向马平建做提示说明，一审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事实清楚。二、其与马百腾放弃声明显失公平，签订的拒赔通知书、放弃声明均不是真正的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且放弃声明损害了受害人实现债权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无效，合情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秀姣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平建、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共同赔偿其因亲属李书粉交通事故死亡的抢救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电动三轮车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619804元；在审理过程中变更为747683.6元。2.以上损失先由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97804元；3.保险公司未能赔偿的部分由马平建赔偿。本案诉讼费用由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马平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3日15时20分，在濮阳县王明屯至文留线，马平建驾驶豫Ｊ×××**小型客车，沿濮阳县××镇文兴路由南向北行驶到后××处，与前方同向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的李书粉（男，身份证号码：）骑的电动三轮车后部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李书粉受伤，后经濮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平建驾车逃逸现场。2020年5月12日，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平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书粉不承担责任。马平建驾驶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马百腾，在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书粉于事故发生后被送往濮阳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顶部头皮血肿；2.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双肺下叶膨胀不良；3.鼻窦炎，右筛窦小骨瘤；4.腰2-4左侧横突骨折，左侧腰大肌、腰方肌肿胀等，于2020年4月4日出院，住院12天，出院证显示：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交纳医疗费110250元，退费金额为4179.9元，实际花费医疗费106070.08元。于当日转院至濮阳文留中心卫生院，并于2020年4月11日因死亡出院，住院7天，交纳医疗费5000元，退费金额为1079.66元，实际花费医疗费3920.34元。以上共计住院19天，花费医疗费109990.42元。左秀姣等五人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张秀云银行流水一份、张永存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目的：2020年3月23日向濮阳市人民医院共计转账23000元。另查明，在濮阳县××镇医院支付医疗费3000元，共计交纳医疗费26000元，扣除退费金额5259.56元（4179.9元＋1079.66元），李书粉共计支出医疗费20740.44元，马平建共计交纳医疗费89250元。左秀姣等五人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李书粉户口本复印件一份、濮阳县××镇王明屯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本案与死者李书粉的亲属关系，依法享有本案诉权。提交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一份、死亡医学证明一份、濮阳县公安局文留派出所户籍注销证明一份、文留镇王明屯村民委员会，证明李书粉已因本次事故死亡并下葬，另提交900元殡仪服务费收据一张，1600元接尸运尸费用收据一张。提交濮阳市英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一份，证明李书粉驾驶三轮车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2074元，花费评估费200元。马平建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及濮阳市人民医院、濮阳文留中心卫生院交费收据复印件一份，提交2020年4月14日李书粉30000元安葬费收条一份，证明马平建向李书粉垫付部分医疗费情况并支付丧葬费30000元。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马平建及事故车辆登记车主马百腾放弃声明两份，证明马百腾及马平建自愿放弃因本次事故对保险公司商业险的索赔权利，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其个人承担。另提交马平建向保险公司业务人员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聊天记录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次交通事故，濮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马平建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左秀姣等五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侵权人马平建承担赔偿责任，马平建驾驶车辆在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部分，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主张因马平建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事故现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免除赔偿责任，马平建辩称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未向其告知免责条款，合同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合同以及保险条款均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约定的免责条款不生效，赔偿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肇事逃逸是属于行政处罚的法定事由，不能作为保险公司拒赔的事由。原审法院认为，马平建是通过微信聊天及电子投保的形式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从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投保时已对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尽到解释说明的义务，且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与马平建及事故车辆登记车主马百腾签订的放弃声明，左秀姣等五人并不知情，该放弃声明对左秀姣等五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影响左秀姣等五人向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故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与马平建之间签订的放弃声明，应由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马平建另行处理。左秀姣等五人系李书粉亲属，依法享有本案诉权。诉求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09990元，提交有医疗费发票，依法予以认定；2.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19天），结合李书粉住院时间，依法予以认定；3.诉求营养费950元，结合住院时间，应为380元（20元×19天）；4.诉求误工费3225.9元，受害人李书粉死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未提交误工损失的证据，诉求误工费依法不予支持；5.诉求护理费3325.1元，依据河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5677元/年计算，结合李书粉住院时间，应为2377.7元（45677元/年÷365天×19天）；6.诉求交通费380元，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依法不予认定；7.诉求丧葬费33634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4148元/年计算6个月，应为32074元（64148元/年÷12月×6个月）；8.诉求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45842元，诉求过高，结合当地风俗，酌定为3399.43元（44314元/年÷365天×4人×7天）；9.诉求尸体检验发生尸体运输费用2500元，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属于重复计算，依法不予认定；10.结合李书粉死亡时年龄，依据河南省2019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诉求死亡赔偿金应为436062.37元（34200.97元/年×12年9个月）；11.诉求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诉求过高，酌定为50000元，优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2.诉求电动三轮车损失2274元（车损2074元＋评估费200元），提交有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依法予以认定。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637507.5元（109990元＋950元＋380元＋2377.7元＋32074元＋3399.43元＋436062.37元＋50000元＋2274元），扣除马平建垫付医疗费、丧葬费共计119250元，下余518257.5元由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支付马平建垫付款119250元。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左秀姣等五人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18257.5元；二、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平建垫付款119250元；三、驳回左秀姣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9元，由左秀姣等五人负担831元，由马平建负担48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首先应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马平建系通过微信在线支付投保商业三者险，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向马平建签发电子保单，根据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供的其公司工作人员与马平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在投保过程中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马平建作为案涉交通事故当事人，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其与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签订的放弃声明，不能侵害第三者的合法权益，故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第三者进行赔偿。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实际履行赔偿义务后，其与马平建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渤海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5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