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龙庭路**。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仕祥，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红玲，女，198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华，女，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梅，江苏君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广亚，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梅，江苏君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州兴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龙庭路**法定代表人：杨学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福建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红玲、诸华、原审被告胡广亚、福州兴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福州兴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六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胡广亚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劳务或劳动关系，上诉人在胡广亚家属不断“纠缠”而影响工程施工的前提下，出于人道主义才出借27万元，该款项除了直接支付至医院外，其余均是支付给胡宏远和胡红玲等家人的。如果胡广亚无钱治疗，其配偶、子女应负有扶养和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并未获利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从未有主动垫付医疗费的意思表示，更未与胡广亚达成一致，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获利后却不按承诺返还款项亦构成不当得利，同样应当返还，且上诉人可以主张相应利息。2.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追加胡宏远为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未依法处理；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错误变更案由为追偿权；一审判决遗漏了财产保全申请费的承担。胡红玲、诸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广亚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福州兴发公司未作陈述。福建六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胡红玲、诸华、胡广亚偿还借款27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广亚与福州兴发公司之间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由福州兴发公司安排胡广亚在友创力天尚城项目部从事钢筋工工作。2018年12月26日，胡广亚在福建六建公司承建的钱隆御景（力天健康城）工地施工时突然倒地昏迷，后送往医院救治，诊断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2019年3月8日，双方当事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内容为朱华（诸华）、胡红玲同意福建六建公司在2019年3月10日前垫付50000元用于胡广亚二次手术；朱华（诸华）、胡红玲同意后期赔偿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不再与福建六建公司纠缠。2019年3月11日，胡广亚家属（乙方）与福建六建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垫付凭证，确认截止今天共计收到福建六建公司垫付医疗费用270000元，此后不再向福建六建公司主张医疗费用，直至法院判决书判定责任划分后，双方按照判决书执行。如判决书中判定甲方需承担费用小于270000元，乙方必须返还甲方垫付款超出的金额。胡红玲在收款人处签字确认。2019年6月3日，胡广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经清江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7月11日，胡广亚诉福建六建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其在清江浦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19年10月23日，胡广亚申请工伤认定，经清江浦区人社局认定，胡广亚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不予认定工伤。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当事人一致认可本案非借款合同纠纷而属于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胡广亚在福建六建公司工地受伤后因治疗需要，由福建六建公司代为垫付医疗费270000元，现经过工伤认定、劳动仲裁、民事诉讼等确认福建六建公司对胡广亚的受伤不承担责任，故胡广亚应当归还福建六建公司代为垫付的270000元。胡红玲、诸华虽然在垫付凭证及调解协议上签字，但是他们的行为属于代表胡广亚处理事故，福建六建公司垫付的款项胡红玲与诸华并未收取获利，双方也都明知垫付款均交至医院用于胡广亚的治疗，胡广亚是事实上的款项使用人，故该笔垫付款应由胡广亚偿还，福建六建公司要求胡红玲、诸华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依据。福建六建公司要求从2019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由于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从2019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福州兴发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广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70000元及利息（以27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4元，减半收取2817元，由胡广亚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申请追加胡宏远为被告。还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诸华、胡红玲、胡广亚的财产进行保全，并交纳财产保全费212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程序有无违法。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款项的还款主体问题。首先，关于涉案27万元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但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条件不仅包括款项交付，还须双方具有借贷合意。本案被上诉人是在认为上诉人理应承担胡广亚医疗费的认知下，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医疗费用，并不具有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涉案款项性质不应认定为借款。现上诉人系基于胡广亚不构成工伤的事实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因涉案款项系用于胡广亚生病治疗，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诸华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红玲虽然在调解协议书及垫付凭证上签名，但胡红玲辩称其是在胡广亚生病无意思表达能力的情况下代表胡广亚与上诉人达成协议并收取款项，对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曾与胡红玲明确约定在其不承担胡广亚工伤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胡红玲为其垫付款项的还款主体，且垫付凭证中落款处胡红玲亦是以“收款人”名义签名，故仅凭胡红玲代收款项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其负有还款义务。关于一审程序有无违法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故对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出的追加被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不违法。但一审判决遗漏财产保全费负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六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二、胡广亚、诸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70000元及利息（以27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634元，减半收取2817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634元，均由胡广亚、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宋慧林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