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0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段金轩，男，汉族，1955年9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正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正阳县东大街**。法定代表人王东征，县长。委托代理人张保东，正阳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成中，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正阳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地址，正阳县南环路**。法定代表人邓红超，主任。委托代理人涂尚辉，工作人员。上诉人段金轩因与上诉人正阳县人民政府、被上诉人正阳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正阳县征收办）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日作出（2016）豫17行初75号行政判决，段金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豫行终269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金轩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175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2019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19）豫行再79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6）豫行终2692号行政判决及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7行初75号行政判决，发回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19）豫17行初414号行政判决，段金轩与正阳县人民政府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金轩请求确认正阳县人民政府、正阳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的拆迁行为违法，并赔偿因侵权行为给段金轩造成的损失60万元（其中包括母亲的骨灰及骨灰盒），并承担违约责任20万元。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3月20日正阳县实施正阳县西顺河街延伸工程建设项目，作出正政房征决字（2014）1号征收决定，段金轩居住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5年6月8日，段金轩与正阳县征收办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段金轩与正阳县人民政府就协议履行问题发生争议，段金轩未按照协议按期搬迁。2015年10月14日正阳县西顺河街延伸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对段金轩和王琳（段金轩之妻）下达限期搬迁通知：限你在接到本通知5日内于2015年10月20日之前搬迁完毕，否则由县政府组织人员强行搬迁。段金轩未在通知期限内搬迁。2015年12月30日，段金轩房屋被强制拆除。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3日，段金轩与正阳县征收办重新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偿给段金轩的安置房面积增加了5平方米。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正阳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对段金轩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遵守法定的程序，其拆除行为违法。正阳县征收办系正阳县人民政府具体负责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实施部门，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行政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强制拆除段金轩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对段金轩合法权益的损失，段金轩依法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段金轩房屋被拆除后，正阳县人民政府与段金轩于2018年9月3日重新达成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对房屋、安置补偿、奖励、地上附属物等均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已履行，段金轩对此事实认可。段金轩起诉所提诉讼请求仅是对室内物品损失请求赔偿。关于对室内物品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正阳县人民政府对强制拆除段金轩房屋造成的室内一般生活物品损失应予赔偿，对贵重物品或其他具有重大意义的物品损失请求赔偿必须具有确凿的证据。段金轩请求赔偿60万元仅列出了物品明细和照片，段金轩已经尽其所能提供了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正阳县人民政府虽然在拆除前向段金轩下达了限期搬迁通知，但在拆除时未遵守法定程序，也未提供强制拆除房屋时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存和移交的相关证据，正阳县人民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段金轩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应限于一般生活用品，其所列贵重物品及具有重大纪念意义的物品，段金轩所列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据生活经验和常识，对段金轩室内一般生活用品损失，酌情认定损失数额为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正阳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30日组织实施对段金轩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段金轩对正阳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的起诉；三、责令正阳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段金轩室内物品损失共计人民币捌万元（小写：80000元）；四、驳回段金轩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上诉人段金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请求赔偿60万元列出了物品明细和照片，已经穷尽可能提供证据，证明室内物品损失存在，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仅依据生活经验和常识，对上诉人屋内的一般生活用品损失酌定8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屋内贵重物品是父亲传给上诉人，上诉人两位姑姑是旧社会大地主。（二）上诉人母亲的骨灰和骨灰盒属于具有重大意义的物品，上诉人已穷尽手段证明骨灰盒因强拆被埋于废墟之中。一审法院既然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4，应当对上诉人主张予以支持。（三）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对房屋、安置补偿、奖励、地上附属物等达成一致意见且已履行错误，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8日达成初步意见，被上诉人承诺的安置房是其开发的2号楼，负责拆迁的主任称滴水等未赔偿，该赔偿的一定会赔偿等。2018年8月份拆迁办主任电话通知上诉人2号楼不存在了，需要改签，并通知不及时改签就没有安置房。上诉人无奈于2018年9月3日补签了一份协议，补充内容是安置房屋面积增大（已支付增加面积的合理价款）以及受领未领取的剩余房屋补偿款，但上诉人房屋滴水以及隔热层等问题仍未解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80万元或者返还原物，精神损失费100万元；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人正阳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正阳县人民政府2015年12月30日组织实施的房屋拆除行为合法。正阳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涉案区域征收决定，征收决定生效后多次与段金轩及其家人协商，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书，明确了补偿金额及安置房的面积及位置。段金轩及家人王琳均签字，按照协议约定正阳县人民政府先向段金轩通过县农业银行转款80万元，段金轩同意一周内搬迁完毕。段金轩收到款项后不履行搬迁义务，经项目部多次通知拒绝搬迁。拆迁前下达了限期搬迁通知，履行了通知义务，拆除时段金轩及其家人在现场，在派人清理其屋内物品并集中存放后进行拆除。拆除行为合法。（二）上诉人拆除行为合法，不符合行政赔偿前提条件。退一万步，即便赔偿，原审认定家庭生活物品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段金轩没有任何家庭物品的证据，房屋拆除时段金轩在现场，有照片为证，段金轩有时间去清理物品，也有时间对物品拍照取证，但其没有物品证据，不符合常理。本案首次诉讼时，原审法官勘验现场，用挖掘机清理现场没有发现被上诉人陈述的物品。本案从签订征收到拆除，历时一年九个月，被上诉人陈述不符合常理。（三）一审判决赔偿8万元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段金轩已经与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收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其后恶意违约。诉讼中书写不符合常理的生活用品。根据一审法院近年来判决实践，没有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强制拆除的行政诉讼案件，家庭生活用品最多认定4万元，原审认定8万元缺乏依据。该判决容易造成被征收人恶意违约时不仅不需要承担责任还能获取利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该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确认拆除行为合法，该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段金轩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征收补偿程序中，正阳县人民政府不具有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法定职权，正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段金轩房屋的行为应确认为违法。（二）原审判决正阳县人民政府赔偿段金轩8万元并无不当之处。正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时未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存和移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段金轩主张的房屋内贵重物品和其他具有重大意义的物品损失，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段金轩于2015年6月8日与正阳县征收办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5年10月14日正阳县西顺河街延伸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向段金轩送达了限期搬迁通知，段金轩仍将该部分贵重物品和对其具有重大意义的物品存放于可能被随时拆除的涉案房屋内，与常理不符。且段金轩没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该部分物品确实存在，因此，段金轩请求赔偿该部分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段金轩主张的其他一般物品损失，一审根据段金轩所列的物品清单和明细，酌定损失数额8万元，并未显失公正，应予支持。对段金轩在一审中请求正阳县人民政府承担违约责任20万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与本案被诉强拆及行政赔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对段金轩在二审中增加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一方面，本案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另一方面，也超出段金轩的一审诉讼请求，该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对段金轩在二审中增加的20万物品损失赔偿，段金轩未说明应当增加损失赔偿的理由，也没有提供证据支持，该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段金轩与正阳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段金轩与正阳县人民政府分别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肖海生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龙书记员谢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