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11民终2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山西恒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山西省吕梁市临县人，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薛×，山西省吕梁市人，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西山德威）因与被上诉人樊×，原审第三人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被上诉人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刘×，被上诉人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樊×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樊×承担或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明确、不具体，上诉人无法履行。该项判决没有明确上诉人代为清偿的债权具体是什么，更没有明确代为清偿的房屋租金计算具体标准、起止时间及数额。二、关于房屋租金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认为2008年1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计算房屋租金不能沿用每年原租金496万元的标准来行使代位求偿权。三、关于原审第三人享有租金收益的范围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所享有的房屋租金收益只限于其房屋产权项下的租金，被上诉人无权对超越原审第三人房屋产权项下的租金收益行使代位收偿权。四、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被上诉人行使代位权条件成就”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请求的租金收益，已因另案由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执行，且上诉人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均提出异议，目前均无生效的法律文书；2、原审第三人已将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租金收益转让给孝义市金龙富阳热电联产有限公司。   樊×辩称，1、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典型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原《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房屋租金依旧是每年465万元。2、第三人怠于和上诉人续签合同、行使到期债权并索要租金，其有权提起代位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至于其他案件外提出执行异议，与本案民事案件审理没有关联性，更与本案的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无关。本案如何执行是相关法院之间执行协调的问题，应该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而不就在本次程序中解决。3、关于租金数额、计算方法、起止时间，是列明和陈述范畴，且一审开庭时已当庭向法庭陈述。4、关于第三人与孝义市金龙富阳热电联产有限公司所签《收购合同》将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租金转让给该公司的行为，首先，租金转让是附条件的合同，但截至目前该条件尚未具备，故租金转让并未生效；其次，第三人早在2017年11月27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并承诺以案涉房屋租金清偿债务，直到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止。无论从合同签订的时间先后顺序还是履行内容上案涉房屋租金都应用以清偿答辩人的债务。最后，本案案涉房屋早在2016年已被吕梁中院查封，第三人在案涉房屋相关诉讼未清偿完毕之前，无权处置租赁房屋，与案外人孝义市金龙富阳热电联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薛×述称，1、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核减，一审时已核减。2、关于房屋所有权问题，在签订租赁合同时，上诉人明知相关的产权并非第三人一人所有，但其仍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且该合同履行六七年间，并没有其他人向第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上诉人应向第三人支付租金。3、关于与孝义金龙富阳公司不是事实，第三人与孝义公司签订的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所以租金应向第三人支付。同时提出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   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以2018年1月1日起至诉讼之日期间的房屋租金代位清偿第三人欠付原告的借款本金11351094元；2、案件受理费由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薛德平、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11财保5号民事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16年8月11日，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被告发出（2016）晋11字第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被告暂停向第三人（薛德平）支付吕梁德威国际大厦的租金，期限至2019年8月10日。2016年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执行立案并对该案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第三人于2017年11月27日和原告签订《还款协议》，承诺以其依据《房屋租赁合同》项下德威国际大厦的房屋租金收益对薛德平所付原告的债务进行代偿，直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止，2019年8月5日，山西省吕梁市方山县人民法院对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作出的保全行为进行续冻结，期限至2022年8月4日。2020年5月21日，原告与第三人、被告三方就被告欠第三人2015年至2017年三年每年465万元的租金及2018年以后的租金达成和解协议。   2014年1月1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1、第三人自愿将座落在吕梁市离石区龙凤北大街东侧的德威国际大厦楼房（房权证号：2008B字第**）主楼、副楼、公寓楼、南楼及其附属物和设备出租给被告；2、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3、租金每年465万元；5、第三人负责房屋的大型维修费用；6、第三人负责后院及场地租赁有关事宜，完善相关手续，并承担一切费用，确保第三人有权将后院及场地转租给被告使用。合同到期后，2016年1月1日，第三人与被告又签订了同样的《房屋租赁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满后可以续租，其他租赁条款没有改变。2018年1月1日起，第三人与被告虽然没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被告一直使用至今，因第三人债务原因，其他债权人经过诉讼程序，轮候冻结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被告也未向任何人支付租金。2018年至今，被告支付房屋维修费及停车租赁费1048778.96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薛德平、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第三人承诺以其依据《房屋租赁合同》项下德威国际大厦的房屋租金收益对薛德平所付原告的债务进行清偿。2018年前，原、被告与第三人已就租金达成和解协议，证明被告同意以每年租金465万元为第三人履行到期债权。2018年1月1日后第三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以第三人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为由拒付原告租金，但被告与第三人约定租赁期满后可以续租，并已按照原《房屋租赁协议》实际占用第三人房屋，已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未向第三人交付租金。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原告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成就。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与被告合同约定，房屋维修费及停车租赁费由第三人支付，被告已支付1048778.96元，其费用应当在被告拖欠租赁费中扣除。被告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为向原告樊×清偿第三人欠付原告的借款本金10302315.0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07元，减半收取，由第三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同时查明：2016年，樊×起诉薛德平、郭够香、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6）晋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1、被告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原告樊×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实际贷款之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为2970万元，从2016年6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被告薛德平、郭够香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后，樊×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樊×、薛德平、薛×于2017年11月27日达成还款计划书，约定：1、薛×对西山德威享有的租金收益权，薛×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此租金收益权全部转让给樊×，以代替薛德平支付款项，直到薛德平偿清樊×的全部债务；2、虽然2016年8月11日吕梁市中院已经对西山德威向薛×支付租金采取了保全措施，但该措施开始之日即2016年8月11日前至今及以后所产生的租金，薛×也全部用于归还薛德平对樊×的债务；3、薛×向樊×支付本协议第一、第二条所述的款项后，即视为薛德平对樊×履行完毕相应金额的付款义务；3、因薛×代薛德平为付款而导致薛德平与樊×双方可能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薛德平与樊×另行约定，薛×无须向樊×偿还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义务；4、本协议仅就代付款事项进行确认，不免除薛德平对樊×仍未支付的债务的付款义务，不免除薛德平就全部到期债务应承担的延期付款违约金等责任，薛德平仍对全部到期且未支付的债务及延期支付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承担付款义务。……   本院（2016）晋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先由本院执行局执行，后移送方山县法院执行。2019年12月4日，方山法院作出（2019）晋1128执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薛×在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租金2325万元。2020年2月12日，方山法院作出（2019）晋1128执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追加薛×为被执行人；2、薛×应对吕梁德威国际大厦应收租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同日以（2019）晋1128执8-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西山德威：1、提取薛×在西山德威的租金2325万元；2、自收到本协执起七日内将该款项打入方山县人民法院执行专户。西山德威提出执行异议，听证中提出撤销方山县人民法院（2018）执8-3号执行裁定。方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1128执异5号裁定书，以薛×已被列为被执行人，而仍为薛×为第三人的（2019）晋1128执8-3号执行裁定向异议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故该通知应予撤销；对（2019）晋1128执8-3号执行裁定，没有提交申请书，听证时提出撤销的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撤销方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8执8-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驳回异议人西山德威撤销（2019）晋1128执8-3号执行裁定书的异议。之后西山德威提出复议，经本院审理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晋11执复31号民事裁定，驳回西山德威复议申请，维持了原裁定。   2020年5月21日，樊×、薛×、西山德威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1、薛×与西山德威认可2015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465万元，三年合计为1395万元。2、薛×在达成协议十日内向西山德威开具房屋租赁发票，西山德威配合办理财务手续；3、樊×、薛×认可西山德威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垫付的后院场地租赁费30万元，购买电热锅炉25.398万元，同意从租赁交易额中予以扣除。4、被执行人薛×同意协助执行人西山德威将房屋租赁费直接支付樊×。5、西山德威实际支付薛×从2015年到2017年期间的房屋租赁费1339.602万元，该款项由西山德威直接支付给樊×，从2020年6月份开始每月至少支付100万元（如资金允许，尽量多付），至2021年3月底前全支付完毕。6、西山德威对2018年以后的房屋租赁费有异议，由申请执行人樊×另行主张权利。2020年5月27日，方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1129执8-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1、提取薛×在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至2017年的租金1339.602万元；2、该款项由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樊×能否向上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2、租金的计算和租金的权利主体以及是否存在他项权利的问题。   关于被上诉人樊×能否向上诉人西山德威主张代位诉讼的问题。方山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本院（2016）晋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追加薛×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同时确定薛×应对吕梁德威国际大厦应收租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应当包括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务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上诉人西山德威对方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对西山德威强制执行，也不能对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被上诉人樊×在执行过程中无法取得租金收益，原审第三人薛×又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樊×提起代位权诉讼，以确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此获得租金收益保障自身权利并无不妥。   关于租金计算以及租金权利主体以及是否存在他项权利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上诉人西山德威与原审第三人薛×于2014年、2016年分别两次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间届满后，双方再未签订新的合同，但西山德威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依据上述规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继续存在，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即租金计算以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仍应按原租赁合同确定。2、上诉人提出案涉租赁房屋的权利主体问题，原审第三人认可其并非对所有租赁范围均享有所有权，但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对房屋因产权问题造成承租方损失的，出租方负责赔偿。且双方在签订合同后薛×已将租赁范围移交上诉人西山德威，上诉人也一直占用，目前并未有其他权利人向其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关于存在其他权利人意见不能成为其拒付租金的理由。3、关于是否存在他项权利的问题：本院在执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孝义德威煤业、郭够香、薛德平等借款合同一案中作出过对案涉房屋租金提取的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但该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已被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薛德平、薛×等与孝义金龙富阳热电联产有限公司签订《收购合同》，该合同第五项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将2019年12月31日后的收益归孝义金龙富阳热电联产有限公司，但该条第一款约定，案涉房屋的资产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变更给孝义金龙富阳热电联产有限公司或指定的第三人，但到目前为止，该房屋产权性质并未发生变更。原审第三人认为该项约定属附条件的约定，且该合同并未履行。故就目前证据而言该约定亦不能成立上诉人拒付租金的理由。   综上所述，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关于樊×不能行使代位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其提出原审判决不明确、不具体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原判变更为：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审第三人薛×其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0日租用吕梁德威国际大厦的租金共计10302315.045元，该笔债务由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樊×，用于履行本院（2016）晋11民初9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金钱债务。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3614元，由山西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艳丽   审判员 刘雅婷   审判员 李云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艳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