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梵尔奇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阳泉市郊区平坦镇。法定代表人：魏国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系辽宁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全，系辽宁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明，男，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超，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大东红星美凯龙家具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法定代表人：何春光，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志，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梵尔奇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尔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凤明、原审被告沈阳大东红星美凯龙家具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梵尔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基本案件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5月20日签订《定销货单》，约定被上诉人定制上诉人家居，包括厨柜、衣柜、木门、护墙板，其中不包括木门的五金和把手，橱柜柜体设计为开放式不包门板。总价值15万元。约定送货时间为“下单起45-60天”。被上诉人聘请的室内装修公司负责人程秋于2018年7月9日通知上诉人公司员工肖玉宝基础装修完成，尺寸已经固定，上诉人公司可以于2018年7月10日上门实地测量家具尺寸。但7月12日，原告室内才完成石材的安装，被告进行现场测量具体尺寸。2018年7月15日被上诉人李凤明微信通知上诉人员工肖玉宝其厨房电器消毒柜更改尺寸，并同时告知了其他家用电器尺寸。2018年7月16日，室内基础装修完成石材安装完成，以及家用电器的尺寸得以固定。室内家具定制的尺寸应当在上述尺寸确定后才能下单生产。如室内地板、石材、电视背景墙灯未完成安装以及家用电器尺寸未能确定之前，家居定制尚不能确定具体尺寸，不具备下单条件。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定销货单》之前，获得被上诉人室内平面图，设计被上诉人需要的橱柜、衣柜等家居是为了敲定定销货单的具体价格和设计方案。本次的设计方案中的尺寸尚未扣除被上诉人室内完成防水、地砖、地板、电视背景墙、墙角线、壁纸、水槽、电气厨卫等家电的细节尺寸。《定销货单》中的“下单日期”按照交易习惯，应当是从被上诉人室内完成防水、地砖、地板、电视背景墙、墙角线、壁纸、水槽、电气厨卫等家电的细节尺寸确定之后，定制家居才能开始下单制作。因此，一审法院把合同签订日期认定为定制家具的下单日期系事实认定错误，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和交易习惯。第二、判决书第五页一审法院认定“整木家居”定制应当包括五金件、门把手等事实错误。一审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签字确定的设计方案及明细表，其中明确不包括五金件、门把手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已经质证无异议的证据却做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结果，明显有悖公平公正。第三、该合同中的违约金为格式条款，系原审被告提供印制要求商户统一使用。因此该违约金约定并未上诉人意思表示，系原审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该违约金过分高于被上诉人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完成送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6日及2018年10月11日，则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两次送货的货值及送货日期分别计算是否逾期交货；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支付多少违约金。一审法院在可以认定交货时间、交货价值、违约金比例的情况下，使用自由裁量判定违约金不，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书是错误的裁定书。故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裁如所请。李凤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就定制家具的样式、方案、图纸达成一致，不存在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7月份才进行尺寸确定，才能下单的情况，双方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一次性交付了全部款项15万元，如果双方此时未下单，被上诉人仅需支付定金，而不是全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自始至终不存在书面下单形式。二、上诉人称违约金过高，但实际上合同系上诉人提供，违约金标准也是上诉人提前拟定，且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履约情况已经对违约金下浮调整。三、上诉人称定制的家具中不包括门把手、五金件，显然不符合最基本常识，被上诉人定作的是整套家具，要求上诉人将家具安装完成后才算完成全部合同义务，但如果不包括门把手、五金件，家具根本不可能安装完毕。原审被告红星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原审李凤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因逾期交货应承担的违约金59,400元（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因逾期交货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5,6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原告与被告梵尔奇公司进行磋商，原告欲对其所有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两河流域二期17号楼222室房屋定制家居、木门等。被告梵尔奇公司给原告出具整木定制图纸及整木定制方案报价单后，双方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定/销货单》一份，由被告梵尔奇公司为其房屋进行整木定制，货款金额为15万元，送货时间为：下单起45-60天。同时约定：供货方不能交货的，则应双倍返还定金，供货方逾期交货的，购货方可要求供货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货款金额3‰×逾期天数，违约金不超过定金的两倍。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全部货款15万元。《定/销货单》所包含的第一批货物于2018年9月6日送至原告处，第二批货物于2018年10月11日送至原告处，货到后即开始进行安装。另查明，2018年7月9日原告通知被告公司员工到现场，对个别改动的地方进行实地测量。2018年7月15日原告更改厨房消毒柜尺寸，在此之后所有图纸没有变化。全部安装完毕为2019年1月22日。2018年6月24日，原告与案外人李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沈阳市和平区和安街8-2号12号楼1-25-2房屋，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租金15,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梵尔奇公司在大东红星美凯龙综合馆4楼8033展位承租，双方系租赁关系。被告大东红星美凯龙未在《定/销货单》上盖章或有其他任何形式的确认，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大东红星美凯龙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大东红星美凯龙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梵尔奇公司在签订《定/销货单》合同中，定作方在按约定支付完毕定作费后，承揽方即负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定作物的义务，此时定作方的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在签订合同前，经过磋商，确定需要定作的橱柜、衣柜、木门等具体尺寸后，被告梵尔奇公司为原告出具基本的设计方案，原告同意后双方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了《定/销货单》，原告当日支付了15万元全款，根据交易习惯，原告的此行为即视为下单。根据《定/销货单》约定，被告梵尔奇公司理应于下单后45-60日内，即2018年7月20日前将符合约定的货物送至原告处，否则原告仅需支付定金即可而非全款。又因原告定制的是整木家居，应包括五金件、门把手等，符合常理，故对被告梵尔奇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16日为合同约定的下单时间及不包括五金件、门把手等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现被告梵尔奇公司于2018年9月6日送第一批货、2018年10月11日送第二批货物，延期81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双方合同约定，供货方逾期交货的，购货方可要求供货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货款金额3‰×逾期天数，违约金不超过定金的两倍”。依此计算，被告梵尔奇公司应赔偿原告违约金36,450元。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的现场施工情况及原告对厨房消毒柜尺寸进行更改等原因，对违约金应予酌减，调整为3万元。关于原告主张在安装过程中，因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返厂，至2019年1月22日所有货品全部安装完毕，被告梵尔奇公司应承担至2019年1月22日止即187天的违约责任问题，因被告梵尔奇公司在2018年10月11日前已将定作物送至原告处并进行安装，主体已完成。2019年1月22日安装的五金件、门把手等，不应视为本案合同约定的送货时间，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日期为2018年6月24日，租赁时间至2019年6月30日，该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之日，系早于2018年7月20日的交货日期，说明原告对其装修的房屋居住日期已有预期，故原告的房屋租赁费不属于被告梵尔奇公司逾期交货产生的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梵尔奇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凤明违约金3万元；二、驳回原告李凤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被告山西梵尔奇家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梵尔奇公司与李凤明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定/销货单》，被上诉人订购涉案木质家具、橱柜等货物，并约定送货时间为“下单起45-60天”。现李凤明主张梵尔奇公司迟延交付货物，要求梵尔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双方约定的“下单起45-60天”是否应从签订《定/销货单》之日起算问题。按常理，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就是《定/销货单》，该合同中又无其他条款说明“下单”并非指向该《定/销货单》，理应视为“下单”就是指签订《定/销货单》。因此，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送货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起45-60天内。关于梵尔奇公司主张直至2018年7月10日李凤明基础装修才完成，此时才能上门实地测量家具尺寸的问题。由于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已经测量并形成了图纸，此后，仅因消毒柜出现微小调整，该部分调整不足以导致梵尔奇公司对全部或大多数家具、橱柜进行调整，梵尔奇公司不能因此而存在合法理由迟延送货，故其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送货，应当认定梵尔奇公司构成违约。关于五金件、门把手的问题。梵尔奇公司主张五金件、门把手不应当包括在涉案合同中。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均认可的设计图上没有标明五金件、门把手，但该设计图主要目的是体现尺寸和样式，不是用于体现是否包含五金件、门把手的。而且，橱柜、家具没有五金件和门把手基本不可能使用（缺乏某些五金件甚至可能导致部分家具根本无法组装，如门板合页等五金件），或者严重影响使用，五金件和门把手属于橱柜、家具的必要附属物，按常理，可以认定双方合同中包含五金件、门把手。关于违约金问题。梵尔奇公司迟延履行义务，理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在其请求下，已经依据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作出调整，减少了部分违约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已经较为合理，依法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梵尔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山西梵尔奇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