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经十路汉峪金谷******。法定代表人：张峻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喜玲，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会，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上诉人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平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尊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陈平支付欠付的运营任务承包金31285元及逾期支付运营任务承包金的滞纳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并继续支付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3.改判陈平向尊威公司支付私自提取现金金额两倍的罚金共计15298.38元；4.陈平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陈平应承担至实际交付车辆之日的承包运营金。一审法院判决陈平仅支付给尊威公司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运营任务承包金，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因涉案车辆一直由陈平掌控，未实际返还给尊威公司，无论其是否实际使用涉案车辆，都已给尊威公司造成未返还涉案车辆期间的实际损失。并且依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网约车行驶里程达到60万千米时强制报废。行驶里程未达到60万千米但使用年限达到8年时，退出网约车经营。”涉案车辆的使用年限仅为8年，如果陈平不实际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尊威公司，必然导致陈平不仅损失对涉案车辆不能实际掌控期间的使用、占有、收益、处分的物权损失，也损失了车辆自身年限的价值。（二）陈平应承担罚金15298.38元。据《劳务合同》九、运营收入结算方式及异动里程管理，因结算中尊威公司使用的是陈平提供的自有银行卡，且需要由陈平将网约车平台A**“钱包”里的收入提取至该银行卡内，虽然由尊威公司使用，但该卡的所有人系陈平，陈平完全可以通过挂失、修改密码的方式重新在网约车平台A**上注册并私自提取“钱包”里的金额据为己有，本案中尊威公司提交的《网约车驾驶员营业收入明细》由案外人网约车平台提供，该明细明确显示2019年12月份的驾驶员营业收入为7649.19元，但是尊威公司并未成功提取该笔费用，尊威公司已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陈平存放于尊威公司处的银行卡流水，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因该份证据是查清基础事实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陈平未答辩。尊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尊威公司与陈平之间的合同并返还车辆；2.请求判令陈平向尊威公司支付拖欠运营任务承包金31585元及逾期支付运营任务承包金的滞纳金24750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并继续支付运营任务承包金及滞纳金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3.请求判令陈平向尊威公司支付私自提取现金金额两倍的罚金共计15298.38元；4.请求判令陈平支付由尊威公司代为垫付的网约车资格证办理费用1400元；5.请求判令陈平依法处理交通违章事项，交通违章罚款5450元，扣分79分；6.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等全部费用均由陈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尊威公司（甲方）与陈平（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一、工作内容：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从事网络预约出租车驾驶员岗位工作。甲方将自有出租车承包给乙方使用，乙方按时完成网约车平台安排的运营任务。二、合同标的：出租车品牌型号为大众FV7147BADBG，车牌号码为鲁AX96**。三、承包期限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21年4月24日止。四、劳务报酬及相关待遇：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劳务费用为每月4500元，其中试用期内劳务费为每月3500元。试用期一个月。五、保证金、承包金及相关费用：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汽车价值保证金1万元，用于乙方过错造成车辆损毁或丢失的个人赔偿。运营任务承包金每月1万元（运营任务承包金包括：驾驶员劳务费、车辆使用费、车辆折旧费、车辆保险费、车辆维修费、车辆保险费等）。逾期支付运营任务承包金，按逾期日数每日加收月运营任务承包金3%的滞纳金。乙方先用后付，每三十日为一个付款周期，乙方每月2日前向甲方足额交纳承包金。本合同期内，发生与乙方承包车辆有关的事故，维修保养、保险等相关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应自行承担承包期内承包车辆的包括但不限于燃油费、高速回城过路费、电话费、燃气费、过路、过桥、停车、误工等费用及交通违法、客户投诉、乘客差评罚款。七、乙方权利和义务：未经甲方书面许可连续拖欠应付承包金十个工作日以上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外，甲方有权随时随地收回承包车辆并有权当方解除合同，已收取的款项包括汽车价值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追偿乙方应付的费用以及给甲方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终止时，乙方应按双方约定的换车时间及时交换承包车辆，每逾期一日，除继续计收承包金外，需另外支付日承包金50%的滞纳金，承包车辆期限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承包金、滞纳金。就运营收入结算方式及异动里程管理：鉴于网约车平台系统不支持与加盟公司结算运营收入，只能和加盟公司在网约车平台注册的驾驶员结算运营收入，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本人银行一张，由甲方使用，用于和网约车平台结算运营收入。乙方每月的运营收入归甲方所有，乙方未经甲方许可，擅自更换乙方在网约车平台捆绑的银行结算卡，私自提取现金，甲方除有权追究乙方私自提取现金金额的两倍作为罚金外，直接解除驾驶员劳务关系。乙方因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或提前退还承包车辆的，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剩余承包期限剩余运营任务承包金（扣除劳务费）总金额20%的违约金。庭审中，尊威公司认可陈平的车辆承包金系由尊威公司提取运营收入后代扣。陈平于2019年4月25日在交验车单上签字,接收鲁AX96**承包车辆。2019年9月，陈平的月营运收入为7431元，应交承包金金额为5500元，实交承包金金额2431元，已付陈平5000元。2019年10月，陈平的月营运收入为5200元，应交承包金金额为5500元，实交承包金金额5200元，已付陈平0元。2019年11月，陈平的月营运收入为8784元，应交承包金金额为5500元，实交承包金金额为4784元，已付陈平4000元。2019年12月，陈平的月营运收入为7649.19元，应交承包金金额为5500元，实交承包金金额为0元，已付陈平0元。2020年1月后，陈平未正常使用承租车辆。另查明，为证实陈平承租鲁AX96**车辆产生交通违章，尊威公司提交了自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的机动车交通安全违法查询截图，因该截图中仅有一张显示车辆信息，且截图中显示的违章时间顺序混乱，故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尊威公司与陈平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尊威公司主张的解除涉案合同及返还车辆的问题。依据庭审中，尊威公司的陈述及陈平的答辩意见，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本案起诉之前，双方均未向对方提出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尊威公司与陈平于2020年5月11日（即本案立案之日）解除涉案合同。虽陈平抗辩其因未能联系到尊威公司，故将承包车辆放置于4S店售后维修部，并由4S店售后维修部通知尊威公司取车，对此尊威公司不予认可，且陈平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尊威公司主张的陈平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尊威公司主张的陈平向其支付运营任务承包金的问题。尊威公司与陈平签订的合同约定“未经甲方书面许可连续拖欠应付承包金十个工作日以上的”情形，与庭审中尊威公司认可的陈平的车辆运营承包金系由其提取运营收入后代扣的说法自相矛盾，且尊威公司已经实际扣除了车辆运营承包金，且其主张的承包金金额与其向陈平支付的劳务费用均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故对于其主张的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的承包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陈平占有涉案车辆期间，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支持陈平向尊威公司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运营任务承包金29516.67元（5500元/月*5个月+5500元/月/30天*11天），对于尊威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尊威公司主张的陈平向其支付逾期支付运营任务承包金的滞纳金的问题。《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运营任务承包金，按逾期日数每日加收月运营任务承包金3%的滞纳金。乙方先用后付，每三十日为一个付款周期，乙方每月2日前向甲方足额交纳承包金。”因涉案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另，结合尊威公司的主张，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支持陈平向尊威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逾期支付运营任务承包金的滞纳金，以5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尊威公司主张的陈平向其支付私自提取现金金额两倍的罚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尊威公司主张陈平私自提取运营收入，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虽尊威公司庭后申请调取陈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私自提取”的事实，故对其主张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尊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尊威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尊威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支付的网约车资格证办理费用1400元，应由陈平承担，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尊威公司主张的陈平依法处理交通违章事项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由陈平处理车辆的交通违法罚款，故尊威公司主张陈平依法处理交通违章事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尊威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因交通违章扣分79分、罚款5450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合同约定及其提交的证据显示的违章期间，一审法院支持陈平依法处理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的交通违章事项。陈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已放弃了一审中举证、质证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尊威公司与陈平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于2020年5月11日解除；二、陈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尊威公司鲁AX96**车辆；三、陈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尊威公司支付运营任务承包金29516.67元；四、陈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尊威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逾期支付运营任务承包金的滞纳金，以5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陈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处理完毕鲁AX96**车辆自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的交通违章；六、驳回尊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3元，由陈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尊威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运营任务承包金计算方式为：每月应交运营任务承包金5500元减去实缴金额。即2019年9月拖欠运营任务承包金3069元（5500-2431），2019年11月拖欠运营任务承包金716元（5500-4784），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每月拖欠运营任务承包金为每月5500元，共计31285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平是否应当补充支付2019年9月及11月的运营任务承包金。尊威公司认可陈平每月应当支付的运营任务承包金系由尊威公司自行扣除。2019年9月及11月，陈平月营运收入分别为7431元、8784元，均超过了尊威公司主张的应交金额5500元，但尊威公司并未足额扣除。尊威公司主张，为保障陈平的个人生活必需，其每月实际扣划的金额会根据陈平的实际收入进行调整。但根据尊威公司提交的证据，2019年10月，陈平月收入为5200元，实交运营承包金5200元，即尊威公司全额扣除了陈平当月收入。故尊威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与常理不符。本院认为，在能够全额扣除5500元款项的前提下，尊威公司并未足额扣除，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分期支付上述款项达成合意，应当认定为尊威公司变更了实际履行的金额。现尊威公司要求陈平补充支付2019年9月及11月的运营任务承包金及因此产生的滞纳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平是否应当支付私自提现的罚金。本院认为，尊威公司并未提交陈平私自提取现金、修改银行卡密码的初步证据，故对于其申请本院调取证据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尊威公司要求陈平支付罚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尊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上诉人济南尊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