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连扣,男,195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阚友宝，男，1951年9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连扣因与被上诉人阚友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祁连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祁连扣与阚友宝除案涉纠纷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阚友宝在三次庭审时的三次说法均不相同，即便在阚友宝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否认双方除案涉借款外存在其他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祁连扣与阚友宝之间除银行转账外，存在大量现金往来。一审法院不顾案涉借条出具前阚友宝向祁连扣支付216万元的事实，错误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认为祁连扣应当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的关键争议点在于案涉借条是对原借贷金额的结算，还是新的借贷关系？首先，阚友宝不能充分举证其已还清借款。根据双方认可的转账或付款金额，阚友宝总计向祁连扣支付217万。但祁连扣并未说明其为何仅举证了其中的第一、二、四次合计总额112万的三次转账，对于第三次转账80万元，阚友宝认为该笔款系借款，显属不合理。另外，关于2013年10月20日的25万，祁连扣与阚友宝的陈述也完全不一致，阚友宝甚至将该25万杜撰为已身亡的陈银山转账。另外，阚友宝所称因工程出具借条完全是杜撰出来的事实，阚友宝对出具借条的细节不能详细说明。而案涉61.6万元借条特别备注，其中2013年10月15日转账25万，2013年10月20日25万，并括号标注已清帐，就是为了区分开祁连扣与阚友宝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2013年借款与其他借款的还款存在交叉。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均未查明，且法律适用错误，现恳请贵院查明事实，支持祁连扣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阚友宝辩称，案涉61.6万元借条是因祁连扣说可以介绍工程给其，其没有钱，祁连扣说可以借给其。但后来没有介绍工程，借条也没有还给其。案涉107万元借条已经全部归还。原审原告祁连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阚友宝归还祁连扣借款6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阚友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连扣提交了借条两份，其中祁连扣确认出具时间为2013年2月底的借条（复印件）内容载明“今借到祁连扣现金计壹佰零柒万元正，还款日期2014年2月底”；另外一张祁连扣确认出具时间为2015年2月底的借条（原件）内容载明“今借到祁连扣现金计陆拾壹万陆仟元，还款日期2016年2月底”,该份借条尾部同时还标注有“期中2013年10月15日转账25万元，2013年10月20日转账25万元，已清帐”文字内容。祁连扣诉称107万元借条中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阚友宝，7万元为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因阚友宝于2013年10月归还借款50万元，故在借款到期后双方结算，该107万元借款中尚欠本金50万元、利息5.8万元未还，本息合计尚欠55.8万元；因阚友宝提出再行续借一年，故阚友宝于2015年2月底再次向祁连扣出具了第二份借条，该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61.6万元的组成为：前述107万元借条中尚欠的本息55.8万元，还包含了续借一年的利息5.8万元，总计金额61.6万元；祁连扣在阚友宝出具61.6万元的借条后，祁连扣将此前的107万元的借条原件返还阚友宝。阚友宝抗辩107万元借条系阚友宝出具属实，其中借款本金为100万元，7万元为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2月底，还款时间约定为2014年2月底，但阚友宝实际仅收取借款本金50万元，另外50万元系阚友宝朋友向祁连扣的借款，但阚友宝现认可收到该笔107万元借款的事实；同时阚友宝辩称此笔107万元借款本息已全部归还祁连扣，并且收到了祁连扣返还的该107万元借条原件，阚友宝为证明还款事实，提交了三份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经审查阚友宝举证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3年3月4日由平晓静转账支付祁连扣50万元、2013年10月15日由平晓静转账支付祁连扣25万元、2013年4月19日阚友宝转账支付祁连扣37万元。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与案外人平晓静核实确认，其表示由其账户转账给祁连扣的两笔共计75万元用于代阚友宝偿还祁连扣的借款，祁连扣、阚友宝对此均无异议。祁连扣对收取的由阚友宝以及平晓静分别转账支付的三笔共计112万元款项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50万元和37万元并非阚友宝归还107万元款项，而是归还阚友宝结欠祁连扣的其他经济款项，且该两笔共计87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均为阚友宝出具61.6万元借条之前，并且该两笔款项均在107万元借条出具后不久，不符合107万元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一年后归还的借款常理，故该87万元款项与涉案借款没有关系。祁连扣提交了阚友宝于2013年6月22日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祁连扣80万元的银行卡存款凭条两份，在于证明祁连扣、阚友宝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阚友宝抗辩该笔80万元实际系阚友宝向祁连扣的出借款项，并非向祁连扣的还款，但祁连扣未向阚友宝出具借条。祁连扣就其诉称主张的与阚友宝除涉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以及具有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另祁连扣自认2013年10月20日阚友宝以现金方式归还祁连扣25万元的事实，阚友宝对此确认无异议。对于祁连扣举证的涉案61.6万元借条，阚友宝抗辩借条系其向祁连扣出具属实，出具时间及约定的还款时间属实，但该笔借款阚友宝实际并未收到，只是祁连扣讲有工程可以介绍给阚友宝，祁连扣要求阚友宝先行出具借条，待工程接到手后向阚友宝交付款项，但因此后祁连扣并未介绍工程也未将款项交付阚友宝，故此61.6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现祁连扣主张该61.6万元的借条实际系107万元借条中未归还的本金5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5.8万元，以及阚友宝要求将该未归还本息55.8万元再行续借一年而重新出具的借条，并且其中除未归还本息55.8万元外，还包含了续借一年的利息5.8万元，故共计金额为61.6万元，该61.6万元借条实际系107万元借条到期经双方结算后阚友宝重新出具的借条，并非阚友宝抗辩的所谓帮介绍工程而让阚友宝先行出具借条的事实，该61.6万元款项已在107万元借条约定款项交付中履行完毕。现祁连扣主张阚友宝有到期借款本息61.6万元未归还诉来一审法院，阚友宝抗辩借款不存在请求驳回祁连扣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阚友宝于2013年2月底向祁连扣出具了107万元借条一份，约定阚友宝向祁连扣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期限内利息7万元，祁连扣、阚友宝均一致确认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阚友宝虽抗辩实际自己仅收到50万元借款，另外50万元借款实际系阚友宝朋友向祁连扣的借款，但阚友宝审理中认可该借条中的100万元借款系阚友宝借款的事实，故祁连扣、阚友宝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有效，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份借条中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借期内利息为7万元的事实。上述借款发生后，阚友宝抗辩陆续多次以转账及现金方式归还祁连扣137万元，就107万元借条的款项已全部归还完毕。祁连扣对收到阚友宝支付的137万元确认无异，但认为137万元款项中仅归还部分借款本金50万元，其余款项系阚友宝归还祁连扣的其他借款及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账款，因阚友宝就剩余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到期利息11.6万元未归还，祁连扣现依据阚友宝于2015年2月底重新出具的61.6万元借条主张还款。阚友宝就向祁连扣出具61.6万元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就该笔61.6万元借款款项祁连扣没有实际交付，且否认与祁连扣之间除涉案借款外存有其他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祁连扣就其主张的涉案61.6万元款项系107万元借条款项的结算延续，但阚友宝予以否认，且祁连扣也确认收到阚友宝出具107万元借条后收到阚友宝支付的137万元款项，付款金额已远超出107万元；祁连扣就其诉称的与阚友宝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及其他经济账目往来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进一步充分证明。现祁连扣要求阚友宝归还借款本息61.6万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祁连扣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祁连扣提交了落款签字为阚友宝向其出具的一份借款金额为35万元、借款期限为2004年5月21日至2012年5月21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借款金额为132万元、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底的《借条》复印件，并提供了其四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案涉出借资金均为现金支付以及款项来源。阚友宝对此均不认可，并称双方之间没有现金往来，均为银行转账。祁连扣在一审中自认2013年10月20日阚友宝以现金方式归还祁连扣25万元的事实，阚友宝对此亦予以否认并称当日没有还款，案涉61.6万元借条尾部的备注内容系按照祁连扣要求写的，其已经记不清当时有无提出异议了。对于80万元的款项，祁连扣陈述是归还借款金额为132万元的借条。阚友宝则认为其一开始是要将该款还给傅尚根，傅尚根陪其一起去银行，听说祁连扣要买房子，因为双方都是多年的朋友，就借给了祁连扣。祁连扣向本院陈述，借款金额为35万元的借条中本金20万元，后来确定年利息是19000元，2004年出借，结算本息是352000元，抹掉零头2000元，计算出来是35万元；借款金额为132万元的借条中本金100万元，后来确定年息是8万元，2008年出借，结算利息是32万。阚友宝对此均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阚友宝向本院陈述平晓静系其儿媳妇，平晓静对于归还双方之间哪一笔具体款项并不清楚，只是按照阚友宝的指示进行转账。祁连扣对此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阚友宝在一审中抗辩陆续多次以转账及现金方式归还祁连扣137万元，就107万元借条的款项已全部归还完毕。二审中又改称双方之间没有现金往来，并对祁连扣自认2013年10月20日收到的现金还款25万元予以否认，阚友宝的该陈述前后并不一致。同时，祁连扣认为137万元款项中仅归还107万元借条中的本金50万元，其余款项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案涉61.6万元借条系对107万元借条剩余本金50万元及利息的结算。阚友宝主张案涉61.6万元借条与107万元借条无关，系双方另外达成的借款合意，且实际并未交付。阚友宝的该主张无法对其自行在借条尾部书写的备注内容进行合理解释。再者，因阚友宝否认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祁连扣提交了阚友宝于2013年6月22日转账支付给其80万元的凭条两份，用于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阚友宝抗辩该笔80万元实际系阚友宝向祁连扣的出借款项。阚友宝在尚未还清107万元借条款项的情况下向祁连扣出借80万元，且未要求祁连扣出具书面凭证，又在之后2013年10月15日继续向祁连扣转账还款25万元，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对阚友宝的抗辩不予采信。其次，祁连扣在二审中提交的两份债权凭证复印件，用于进一步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其所陈述的借款金额分别为35万元、132万元的两张借条实际包含的利息与载明的借款期间虽然短于阚友宝实际归还的时间，但祁连扣放弃该期间的利息主张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亦因其自认该两张借条已经结清而未在本案诉讼请求中提出，故该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阚友宝自行在案涉61.6万元借条尾部书写的备注内容系对107万元借条还款事项的确认，该61.6万元借条系由107万元借条结算而来存在高度可能性，现阚友宝未能提供其在该61.6万元借条出具后偿还借款的证据，理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二、阚友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祁连扣借款61.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阚友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韩 军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