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茂盛路**志健时代广场负****。法定代表人：王淡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智慧，女，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平，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丰，广东华世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黄新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改判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此三笔工资。2.重新认定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5日已向黄新平本人及其亲属账号支付12662.91元，其中包含黄新平十月工资6487.91元（因黄新平遗失发票造成公司经济损失，承担3172.41元的损害赔偿）及黄新平十一月离职结算工资6175元。因此，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已支付完毕一审判决中的款项。二、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签发深志司通（2018）16号文件是组织管理的具体行为，该处罚决定经法人组织内部管理规范所确定的管理权力部门签发，具有法人组织内部普遍适用的效力，该份处罚基于被处罚人的属于中层管理者，被处罚人共有四人，涉及被上诉人的，其处罚方式与程度与其他人有相同之处，其余三人均已履行完处罚义务，黄新平不能因此而豁免。黄新平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二、三、四项；2.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黄新平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5198.1元，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黄新平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元。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足额支付黄新平工资，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在黄新平工资中扣除了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的社保费。二、根据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也可以说明黄新平的年假未休完，黄新平2016年7月13日入职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处，2017年11月才第一次休年假，从入职至离职（2017年7月13日—2018年11月）申请人一共有年假11天，根据考勤表统计申请人总共只休假7天（2017年11月3天、2018年7月至9月休假4天），实际上还有4天没休。黄新平二审答辩称，一、公司的发票不是我遗失的，供应商将发票于2018年8月16日快递给前台，但并没有转交给我本人，后期冒充我本人签名寄回给供应商，在解除劳动合同期间以此为借口扣发我的工资3172.41元。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清算过工资，并且其提供的工资证明也没有经过我本人确认。二、关于工资构成没有与员工确认，我入职第一天有两项不合理违法的签名，一项是补充协议的空白签名，当时公司人事说是应付劳动局社保检查，应付政府部门。我的试用期工资是13000元，转正后是15000元。在我入职第六个月时（2017年2月17日）对工资产生异议，咨询过人事薪资部门，通过公司内部的腾讯通工作交流平台，其将我的工资截图发给我，里面所扣绩效是一个季度返还一次，至于公司如何拆分我的工资，没有通知过我本人。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次上诉时提交了双方当时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该份补充协议当中签名处确实为黄新平本人所签，而且公司方也用了印，故补充协议有效。补充协议当中明确甲方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各项补充统一构成的金额。公司在黄新平签订和解协议时有支付过1.5万元的经济补偿，剩余的1.8万余元，在后期通过发放工资的时候，通过扣除项、应发项，合计给黄新平发放12662.9元，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当中的相关费用。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工资4827.58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231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8370元、律师费5000元。黄新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8370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工资4827.58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22316元、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元、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5198.1元、律师费5000元。原审法院查明，一、仲裁请求:请求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8370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工资6206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22316元、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元、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5198.1元、律师费5000元。二、仲裁裁决: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被告）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工资4827.58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231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8370元、律师费5000元；驳回申请人(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五、入职时间：2016年7月13日；六、劳动合同：已签订，约定每周五天四十小时标准工作制，周六日双休，法定节假日休息，基本工资及加班费计算基数均为深圳市同期最低工资；七、劳动关系解除及经济补偿金：2018年11月9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原告给予被告经济补偿金33370元，当日已付15000元，其他约定与未发放工资在发薪日一并发放。仲裁时原告表示剩余18370元，1370已经与11月工资一同发放，17000元于仲裁庭审时支付，庭审时，原告改称因被告给公司造成损失，经核算未发放部分不再发放；八、关于对被告的处理情况：原告提交了立案告知书、报警回执和2018年7月11日关于公司收银事件责任部门负责人处理决定的申报事项审批表及通告，通告中对被告作出降职降薪、留职查看3个月、扣发相当于2个月工资总额的绩效奖金、移交后台管理员权限的处理意见，此外原告提交了次日《关于公司收银事件处理决定的会议纪要》以及有被告签名的《关于公司收银事件责任部门负责人的处理决定的通告》会议签到表，原告另确认盗窃事件的犯罪嫌疑人（三名收银员）已经确认但仍在侦查阶段，损失额还在审计中;九、工资差额：被告确认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为上述期间本应由原告承担的社保费均从被告工资中扣减；2018年11月1日至9日的工资4827.58元原告主张已经支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原告确认自2018年4月起扣的款就是前述处理决定的扣发数额，每月2250元，被告辩称每月应发工资为15000元，之前是先扣款，每个季度补回，2018年4月之后都未补回，每月不固定。对于被告提交的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工资明细列表，原告对每月应发15000元工资及每月应扣社保、个税、公积金统计数额（4218=2094+708+708+708）予以确认。被告确认2018年5月至10月工资已发放65747.43元（5460+9213.51+18653.08+10094.77+9663.16+12662.91）；十、年休假工资:双方对仲裁时提交的考勤表认可，考勤表显示被告2017年11月休年假3天，2018年5月休年假2天，2018年7月至9月共休假4天，被告辩称2018年5月的休假情况有涂改，其他认可；十一、律师费：有委托代理合同和8000元发票；十二、其他：为证明对公司的处理结果不予认可，被告提交了2018年8月、10月向原告邮寄的申请书。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剩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17年7月至离职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扣发工资是否合法等问题。对于被告2018年11月1日至9日工资问题，原告对仲裁核算的金额4827.58元无异议，仅辩称已经发放，但未能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确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9日工资4827.58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31日折算后为2天，2018年至离职前折算后为4天，即使不计算被告存疑的两天休假，其请求时段的年休假根据考勤显示也已休完，故该项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扣发工资问题，被告未就其主张的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扣发的社会保险费用举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2018年4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扣发款项，经核算为22284.57元（2250+15000×6-65747.43-4218）。原告上述扣款依据为公司对被告的处分，提交了（刑事）立案决定书、会议纪要、处分通告等，原审法院认为对被告的降职扣薪处分直接涉及岗位和劳动报酬，应严格依法执行。本案中，原告对被告的处分缺乏合法性、合理性：首先从公司制度层面来看，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何种违纪行为达到降职扣薪的标准，也没有提交处理被告所依据的规章制度及经过民主程序的材料；在处理结果方面，已经作出留职查看3个月处罚的情形下又进行降职并扣发相当于2个月工资总额的绩效奖金不符合惩戒的合理、适当原则；再次，原告确认存在违法行为的人员是收银员，即使属实，是否属于被告管理失职不能定论，被告多次提出异议可见其对处理决定并不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交经被告确认的权责范围；最后，处理决定会议召开前已经作出处分通告，侧面反映原告处理的随意性、即使有民主程序也流于形式。综上，原告对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依据不足，扣发工资于法无据，上述差额应当支付。剩余未付的经济补偿金，原告仲裁与诉讼阶段的主张不一，庭审时其抗辩支付的理由于法无据，原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的经济补偿18370元。律师费按照胜诉比例可支持5000元（8000×45482.15÷54848.1）。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黄新平2018年11月1日至11月9日工资4827.58元;二、原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黄新平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2284.57元；三、原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黄新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差额18370元；四、原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黄新平律师费5000元；五、驳回原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预交),原告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关于2018年11月的工资，在一审庭审中该公司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已发放2018年11月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2018年4月1日至10月31日的工资，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根据《会议纪要》扣减黄新平22316元工资，但《会议纪要》未有涉及黄新平的信息，其扣减没有依据；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差额，如上所述，该公司扣减黄新平工资没有依据，应当按照协议支付黄新平剩余经济补偿金18370元。对于黄新平的上诉意见，黄新平对该公司扣发社会保险费的主张能够举证而没有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新平在仲裁时认可考勤表的记录，应当按照考勤表的记录计算年休假工资。黄新平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沙摩尔商业发展有限公司、黄新平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