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宁01刑终246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2019年7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某,宁夏泽芸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刘某1，北京市京师（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吴某1的妻子。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宁0104刑初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某及其辩护人陈某、刘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马某与吴某1二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2019年4月6日，被告人马某从拼多多网站上购买20多厘米长的单刃刀一把。2019年7月7日19时许，被告人马某手提装有购买的单刃刀的布袋子至银川市兴庆区铁北巷广夏花园小区寻找吴某1要钱，在小区门口遇到吴某1后向其索要欠款遭到拒绝。马某遂从手提布袋中取出单刃刀向吴某1颈部捅刺，吴某1抵挡、躲闪并逃离，马某持刀边追边砍，二人绕小区广场跑了一圈后，吴某1跑出小区，马某仍紧随其后。期间马某持刀向吴某1胸腹部、背部捅刺，后吴某1再次掉头跑回小区内并将小区门抵住，马某推门未果，遂站在小区门外侧并将单刃刀放回手提的布袋子内。被害人吴某1拨打报警电话，马某在现场归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行为。吴某1的伤情经诊断为：1．右上股多处开放性损伤（1．右桡骨头骨折）（2．右上臂三角肌、肱三头肌部分断裂）（3．右前臂桡侧伸腕、伸指肌部分断裂）（4．右前臂旋后肌部分断裂）、2．左肘部开放性损伤（2.1左肘肌部分断裂）、3．胸部皮肤软组织裂伤、4．腰背部开放性损伤。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吴某1的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马某处扣押黑色华为NOVA2S手机一部，黑色刀把、银色刀刃的单刃刀一把。 另查明，原告人吴某1受伤后于2019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15日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日，期间支付住院费13978.94元，门诊费2517.11元。庭审中，原告人吴某1提供由宁夏美多橡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一张，内容为：“吴某1系我公司总经理，月薪20000元。根据我公司分配原则，吴某1年终奖励200000元”。据此测算，吴某1不能工作期间对我公司及他个人损失巨大，其个人损失如下：工资损失2019年7月-2019年12月31日共6个月，6个月×20000元=120000元；业绩损失半年100000元，总计220000元”。提供护理人杨某1出具的护理费说明一张，载明吴某1护理时间为2019年7月7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共176日，每日200元，共计35200元。庭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医疗费以法庭核实金额为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7日19时53分，吴某1报警称其在银川市××区因为债务问题被马某拿刀捅伤。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一名男子自称其将另一名男子捅伤。经查，该男子叫马某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将马某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公安机关当日受理并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马某出生于，案发时系成年人。 3.提取笔录、提取照片，证实（1）公安机关接电话报警到达案发现场后，从被告人马某处依法提取其手提袋内的单刃刀一把；（2）提取被告人马某黑色华为手机，马某使用手机内的拼多多软件购买作案工具的记录。（3）公安机关提取马某的指血血样及十指指间擦拭物。 4.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马某处扣押黑色华为NOVA2S手机一部；黑色刀把，银色刀刃的单刃刀一把。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吴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6.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嫌疑人左手指尖擦拭物、刀套表面擦拭物、刀的刀把处表面擦拭物检出的DNA分型一致，均系马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2）送检的嫌疑人右手指擦拭物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嫌疑人马某的DNA分型，不包含被害人吴某1的DNA分型；（3）送检的小区电动门上红色斑迹擦拭物、小区门前血泊血迹擦拭物、刀的刀刃处红色斑迹擦拭物均检见人血，经检验获得的DNA分型一致，均系被害人吴某1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4）送检的被害人裤子表面粘取物、被害人衣服表面粘取物检出的DNA分型一致，均系被害人吴某1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7.视听资料，证实2019年7月7日19时35分，吴某1从小区外进入小区，马某从小区内走到门口，二人相遇交谈，一同进入小区；19时37分13秒，吴某1从小区内跑出小区大门，马某在后面追赶，也跑出小区大门；19时37分34秒，吴某1跑回小区内，马某在后面追赶；19时37分40秒，吴某1将小区门关上，将马某挡在门外，马某推小区门，吴某1在内顶住门；19时37分52秒，马某在门外将刀装入手提袋中；19时38分10秒，马某掏出手机打电话；19时40分02秒，小区内有两人来到门口要出去；19时45分56秒，公安人员来到现场。 8.入院记录、出院证、门诊病历，证实2019年7月7日，吴某1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15日出院，住院8天。其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右上肢多处开放性损伤，右桡骨头骨折，右上臂三角肌、肱三头肌部分断裂，右前臂桡侧伸腕、伸指肌部分断裂，右前臂旋后肌部分断裂，左肘部开放性损伤，左肘肌部分断裂，腰背部开放性损伤。 9.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19时30分左右，杨某1外出回家走到××园口时，碰到马某，马某手上拿着一个蓝色手提公文包，马某拦住杨某1说：“吴某1欠我的钱”，杨某1让其去找吴某1，马某说：“那我找到他后我会让他死”。杨某1说：“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说完后就进单元门回家了。过了三、四分钟左右，广夏花园小区物业负责人的妻子打来电话说：“哥哥在门口被人用刀捅了，你赶紧报警”，杨某1挂掉电话后拨打“110”报警，称在广夏花园门口有人拿刀捅人了，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就下楼了。杨某1走到广夏花园小区门口看到吴某1用左手捂着右胳膊站在小区门口的进车围栏的内侧，双臂在流血，胸口和后背都在流血，马某站在外侧，因为广夏花园小区人员进出是要刷门禁的，马某进不来。吴某1看到杨某1后就让赶紧报警，杨某1说已经报警。杨某1只顾着看吴某1的伤势，没有注意马某有没有说话。过了两、三分钟民警到现场把马某控制住了。后杨某1陪着吴某1坐“120”急救车到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了。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20时左右，王某和其老公柳某从兴庆区铁北巷广夏花园小区出门准备到小区外转一转，走到小区门口时，看到小区大门内侧站着一名男子，用左手捂着右边的的胳膊，胳膊上在流血。大门外侧三米远的地方站着一名男子在打电话。王某按了一下门内侧开门的按钮，居民进出的小门就打开了，小门打开时，胳膊流血的那名男子还用身体抵了一下，王某和老公就从小区出去了。王某走出小区到马路的时候，听见站在小区大门外侧的男子骂站在小区大门内侧的男子欠了几百万怎么回事，具体的内容也没听清，其和老公就走了。 11.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晚上7点左右，柳某和爱人王某吃完饭从广夏花园家中出来，准备去友谊慈善医院取东西。二人往小区大门走的时候，看见两名男子在大门口互相骂，站在小区里面的男子两个手臂都在流血，一直在大口喘气，嘴里骂门外站着的男子：“老子有没有给你几百万”，外面的男子拿着手机给另外一个人打电话，电话里说：“我把人给捅了”。其看见站在小区大门里面的男子脚下有很多血，猜到是外面站着的男子给捅的。王某拉着柳某一起出门了，出门时看见站在外面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衣服的布制品，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下午7点左右，刘某2在小区外停好车后，其母亲和孩子先进广夏花园小区了，其听见有人在小区里面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刘某2怕孩子有事，就从后备箱拿上孩子的自行车往小区里面走，快走到小区大门的时候，看见两名男子从里面跑了出来，前面跑的男子身材较胖、个子不高，后面追的男子个子比较高，手里拿着一把长约20多厘米长的刀，嘴里喊着：“你欠钱不还，我今天就要杀了你”之类的话。个子高的男子一边追一边用刀砍，二人跑到小区大门南边的马路上后，个子高的男子用刀来回砍个子矮的男子胸部、脖子附近，具体砍到了没有刘某2不知道。刘某2走进大门准备拐弯进单元门时，这两名男子又从外面跑了回来，个子矮的男子在小区里面堵着门，个子高的男子在小区外面站着，个子矮的男子一直在喊门卫报警，个子高的男子在小区外面对他说：“你自己报警”，随后刘某2就上楼回家了。 13.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20时左右，于某在广夏花园小区的家中吃完饭准备去小区外转一转，走到小区大门口的时候，看见离其大概有五、六米远的小广场上有两名男子在打架，当时个子高的男子在后面一直追个子矮的男子，二人在小广场上追着打，于某听见他俩有人喊：“杀人了，杀人了”，他俩就往小区大门这边跑了过来，于某害怕就赶紧往小区外跑，跑出去后还听见喊：“杀人了，杀人了”，个子高的男子追着个子矮的男子跑到了小区门口的马路上，于某就赶紧跑回家了。于某没有看见二人打架是否使用工具。 14.证人杨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7月7日19时30分左右，杨某2在兴庆区铁北巷广夏花园小区大门内的凳子上坐着休息，看到一名提着深色手提袋、戴眼镜的男子在小区大门里面转着，杨某2当时没在意。休息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有一名矮个子的男子让保安把门打开进入小区，提深色手提袋男子就朝该男子走过去，二人并肩往小区北面走，他们边走边说话，说了两三句声音就大了，像吵架一样，杨某2就起来走过去往小区北面看了一下，离那两名男子大概有十米远，其看到提手提包的男子边从手提包里拿东西，嘴里边喊着我要捅死你，该男子从包里拿出一把20多公分长的刀，矮个子男子看到该男子拿出刀，就边跑边喊“杀人了”，拿刀男子右手拿刀往矮个子男子的头上、身上乱挥，捅上没捅上其没看到。矮个子男子从小区北边往小区西南方向的广场跑，边跑边喊“杀人了”，拿刀男子在后面距离两、三米远追矮个子男子，嘴里喊着什么杨某2没听清。矮个子男子跑到广场的时候停下了，二人面对面对峙，拿刀男子右手拿刀刺矮个子男子头部，用刀正面捅矮个子男子肚子部位，具体刺上没刺上、捅没捅上杨某2没看清。该二名男子在广场对峙大概一分钟左右，矮个子男子趁机又往小区门外跑，拿刀男子还是在后面追。矮个子男子跑到小区外面马路南边5米远的地方被拿刀男子追上了，二人又面对面的对峙了，拿刀男子还是拿刀在矮个子头部挥舞着刺，矮个子男子用手挡。大概一分钟左右，矮个子男子就用手捂着胳膊又往小区内跑，跑进来就喊着让保安把门关了，保安把门关了后其在小区大门内侧站着，拿刀男子在小区大门外面站着。矮个子男子手捂的那个胳膊在流血，喊着说“我要报警”。拿刀男子拿着刀对着大门里面的男子挥舞了几下，说“你报警我也报警，叫警察来”。两个人还站在门口吵，具体吵什么其没听清，警察就来了，“120”也来把受伤男子拉走了，拿刀男子被带到派出所了。拿刀男子挥舞刀刺的时候，都是在受伤男子的正面上半身和头部刺，拿刀捅也是在受伤男子的正面腹部部位。杨某2辨认出吴某1就是被捅伤的人。 15.证人纪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7月7日下午19时左右，纪某在广夏花园保安室上班，小门的内侧站着一个男子，一个穿黑红色衣服的男子在小门外想进小区，其就用遥控器打开小门，该男子就进来了，进来以后，二名男子一起并排走了，走到四单元的路口时两个人吵起来了，穿黑红色衣服的人往小区广场跑，边跑边喊救命，另外一名男子在后面追，绕广场跑了一圈后二人又跑到小区外面的马路对面，这时纪某才看到另一名男子对着穿黑红色的衣服的男子右手拿着刀边挥刀边追，被追的男子又掉头往小区里跑，跑到小门门口时，让纪某把小门打开，纪某打开以后，那名男子就跑进来从里面把小门顶住，不让那个拿刀的男子进来，那个拿刀的男子进不来就在小门的外面站着，当时二人还在说话，说的什么其也听不懂。这时纪某看到穿黑红色衣服男子的右胳膊在流血，进进出出的住户也不让进出，拿刀的男子将手里的刀装在一个布袋子里，就一直站在小门的门口等着，过了几分钟后警察就来了，“120”急救车也到了。纪某辨认出吴某1就是被捅伤的男子，马某就是持刀砍人的男子。 1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6日，马某联系吴某2说借其车到吴忠看母亲，然后去银川办点事，吴某2刚好也要去银川看病，让马某带上其一起走，后马某到吴某2家找吴某2，当时马某手里提了一个好像是宁夏银行的手提袋，具体里面装什么不清楚，其将手提袋放在吴某2车的后备箱里，后驾驶吴某2的车拉载吴某2及吴某2一个女性朋友至吴忠。到吴忠后马某回自己家，吴某2找宾馆住下。2019年7月7日下午15时左右，马某过来找吴某2说回银川，就开吴某2的车拉着吴某2一起到银川新市区的一个厂子说找个人，到了后马某下去了一会，后上车说人不在，又开车拉吴某2去六盘山中学对面的一个小区，说去找一个叫朱国红的人，吴某2坐在车里等，过了一会马某回来说朱国红不在家，二人又到富宁街同心春吃饭，吃完饭后马某让吴某2在餐厅等，其要去铁北巷找欠钱的吴某1，看人在家不，然后自己走着走了。过了四十分钟左右，马某打电话给吴某2说其把人捅了，他自首了，让吴某2过去把车钥匙拿上把车开走。吴某2挂断电话后走到铁北巷广夏花园门口，警察让吴某2先到所里。 17.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实吴某1和马某2007年左右认识，当时马某在银行担任信贷科科长，吴某1因公司周转用钱就找马某帮忙贷款30万，随后二人发展成朋友关系。吴某1帮马某介绍客户拉存款，马某帮其拆借资金，后来发现马某在给吴某1介绍资金倒贷时也从中挣取好处费，就很恼火。后面马某帮吴某1担保了300万左右，这300万元有一家已经起诉了，其他的都还没有偿还。2017年夏天，马某带社会上的人到吴某1家中要钱，吴某1就报警了。民警到现场后了解到二人系经济纠纷且双方是朋友就进行了调解，之后吴某1让公司财务将二人往来账目打出来后找中间人带给马某，并让中间人告诉马某其没有欠钱，甚至马某从其手里拿的钱多了，之后就将马某的电话拉黑、微信删除。之后马某用别人的电话联系过吴某1，吴某1发现是马某就挂掉了，并让吴某1到法院诉讼。2019年7月7日下午6时30分许，吴某1出门理完发返回广夏花园小区门口时，看见马某从小区内迎面走出来，右手提了一个蓝色的袋子，吴某1看见后没理马某，直接往小区内走，马某跟吴某1一起进入小区，还是问吴某1要钱，具体怎么说的记不清楚了。吴某1说：“如果你认为我欠你的钱，你就去法院起诉我，法院判多少我认多少”。马某当时就急眼了，嘴里说：“我凭啥起诉，我今天就是要你死”。吴某1看见马某把右手提着的蓝色袋子换到了左手，用右手从袋子里拔出一把大约有20cm左右长的匕首，拿刀直接就向吴某1捅过来，吴某1当时吓着了，只记得自己躲了一下，具体捅到身体什么部位都记不清楚了。吴某1就往小区内的小广场上跑，马某在后面拿着刀追，吴某1边跑边喊着：“杀人了”。在小区广场上二人面对面也发生了冲突，马某还是用刀捅吴某1，具体捅在身体什么部位吴某1都不知道，怎么躲避的也不知道了。吴某1就往小区外跑，跑出小区大门后向南跑到了马路上，没跑多远就跑回了小区，把小区的大门锁住了，马某在大门外面对着吴某1喊，具体喊的什么话也记不清了。这时吴某1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在流血，就赶紧报警了。吴某1的腹部和腰后部、左臂都被砍一刀，右臂骨折了。 18.被告人马某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实2007年，马某在担任银行的营销科长时与向银行贷款的宁夏麦乐森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某1认识。吴某1向马某陆续借款连本带息大约200万元，马某还给吴某1担保600万左右民间借款，吴某1还款大概10万左右，后来吴某1工厂停工后就一直拖着不还钱并把马某拉黑。2019年7月6日早上10点左右，马某从大武口乘坐其姑父的侄女吴某2的车去吴忠其母亲家，并将其4月份从拼多多网站上以60元价格购买的刀用蓝色布袋子装好偷偷放在吴某2车的后备箱，刀长约二十几厘米，刀刃大约十几厘米。其带刀就是为了找到吴某1后用这把刀把吴某1捅死。马某当天在其母亲家住了一晚。2019年7月7日下午，马某开车带吴某2先去银川市西夏区麦乐森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其下车看工厂没开门就返回车内，又开车去六盘山家属院园丁家园找宁夏麦乐森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国红要钱，到朱国红家后他家里没人，马某就和吴某2一起去富宁街同心春餐厅吃饭。吃完饭后马某跟吴某2说其去找吴某1，其从车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装刀的蓝色袋子走到吴某1铁北巷广夏花园家中找他，敲门后发现家中没人就下楼了，走出单元门后正好遇见了吴某1的老婆杨某1，马某问杨某1：“吴总在不，我找他要钱”，杨某1说跟其没关系，让马某去找吴某1，说完后杨某1就上楼了。马某就往小区外走，走到小区门口时遇到吴某1从小区外回来，马某走上前去说：“吴总”，吴某1看了马某一眼，装做不认识继续往小区里走，马某跟着吴某1边走边说：“你欠我的钱咋办”，吴某1说“我不欠你钱，你起诉我去”，马某说：“你不欠我钱你给我打了这么多欠条”，吴某1说其已经还了好几百万了，马某一生气就说：“你搞的我家破人亡，你现在不认账了”，吴某1不理马某，在马某右前方继续往小区里走，二人距离大约有一步左右，马某问：“你啥意思？”吴某1还是不理马某，马某就急眼了，用右手从其左手提着的布袋子内拔出准备好的刀，直接捅向吴某1的脖子，想把吴某1杀了，吴某1看见马某拔刀，就往其住处的方向跑，在小区内的小广场绕了一圈和马某面对面站着，马某右手持刀，捅向吴某1的脖子，并挥刀砍向吴某1的脖子，目的就是想杀了吴某1。吴某1在躲避的时候，马某可能用刀砍在吴某1的胸部。吴某1往小区大门方向跑，马某在后面边追边用刀砍吴某1，吴某1就用胳膊挡刀，其中两三刀砍在吴某1的右胳膊上，当时就流血了，也有几刀砍在了吴某1的后背，具体还砍到吴某1身体的什么部位，马某不知道，当时就想把吴某1砍死。吴某1跑出小区后绕了一圈又跑回小区，用小区大门把马某挡在了外面，吴某1让周围的人赶紧报警，马某说：“你不用报警，我等着”。后警察来到现场控制住马某，并将其带到警车上。马某辨认出被其用刀捅伤的吴某1，指认其从布袋子中拔出匕首，用刀捅向吴某1脖子的犯罪地点。 19.医疗费收据、门诊费票据，证实吴某1在医院治疗期间花费住院费13978.94元，门诊费2517.11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某故意以暴力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马某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马某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在现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区分故意杀人罪与故意伤害罪的关键在于两罪犯罪故意内容不同。故意杀人罪的故意内容是剥夺他人生命，希望或者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故意伤害罪的故意内容只是要损害他人身体，并不是剥夺他人的生命。本案中，被告人马某随身携带购买的单刃刀前往吴某1所居住的小区找吴某1，二人见面后为经济上的纠纷发生口角后，马某掏出单刃刀刺向吴某1的颈部、胸部，结合被告人马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1的证言，可以认定被告人马某在案发当天去找吴某1的目的就是想将吴某1致死，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吴某1生命的故意，且在客观上也实施了相应的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予以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出示的监控视频显示，被害人吴某1跑出小区后，被告人马某在后追赶，后吴某1又跑回小区，在小区内将进出的侧门顶住，马某在小区外推侧门，因吴某1将门顶住而未推开，马某遂将刀放回手提布袋内，在小区外站立并打电话，直至公安人员到来。被告人马某的行为符合“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没有完成犯罪行为”的情形，系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某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某认为其与被害人吴某1之间有经济纠纷，可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二人之间的纠纷不应是被告人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的理由，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某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公安机关扣押的黑色刀把、银色刀刃的单刃刀一把，系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扣押的黑色华为NOVA2S手机一部，非作案工具，应发还被告人马某。由于被告人马某的过错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马某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为16259.97元，庭审中称以法庭核实为准，经法庭核实，原告人提交的相应医疗费票据证实原告人受伤后在医院花费医疗费共计16496.05元，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220000元，虽然宁夏美多橡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收入证明，但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流水、完税证明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份收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原告人从事的职业及其伤情，予以酌情确认误工期为3个月，故原告人的误工费为18121元（按2020年度宁夏回族自治区××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484元的标准：72484元÷12个月×3个月）。原告人主张的护理费35200元，其仅提交了一份由吴某1妻子杨某1出具的护理费说明，再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份收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原告人的伤情及2020年度宁夏回族自治区××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2752元的标准，予以酌情确认护理期为2个月，故原告人的护理费为8792元（52752元÷12个月×2个月）。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人吴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43409.05元。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保护他人的生命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公安机关扣押的黑色刀把、银色刀刃的单刃刀一把，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扣押的黑色华为NOVA2S手机一部，发还被告人马某。三、被告人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409.0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某的上诉理由，其完全可以翻过栏杆，后来门被打开，其可以进去继续实施犯罪，但其再未闯入，中止了犯罪，期间拨打110，也证明其并不希望或者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上诉人马某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未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二、上诉人马某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系初犯、偶犯，建议对上诉人马某从轻处罚。 二审出庭履行职务检察人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马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某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马某已经着手实施杀人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关于上诉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马某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未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马某供述证实其事先携带作案刀具，在与被害人吴某1发生争执后，直接持刀捅向吴某1的脖子，想把吴某1杀了；证人杨某2、刘某3、杨某1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马某喊着要杀死吴某1。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马某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其持单刃刀连续多次捅刺被害人吴某1的颈部、胸腹部等身体要害部位，上诉人马某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马某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马某持刀捅刺被害人吴某1，吴某1被捅后一直跑着躲避马某的捅刺，在吴某1跑出小区后马某紧追其后，吴某1跑回小区将小区出入门关上后守在门口，且小区门口已有人围观，上诉人马某无法进入小区继续实施杀人行为，应属于犯罪未遂，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马某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马某具有自首情节，并已对其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吴某1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马某与被害人吴某1有经济纠纷，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被害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审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判令赔偿经济损失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刚 审判员 徐玉芳 审判员 宋名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