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麒，男，194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强，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艾文博花卉世界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万春镇。 法定代表人：朱拥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铸珅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柴高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琴，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玲，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瑞麒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艾文博花卉世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文博公司）、四川铸珅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铸珅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瑞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瑞麒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查封了艾文博公司名下价值21340752元的房产，现并无确实证据证明杨瑞麒的债权已经或将要受到严重损害”。客观事实是，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在本案起诉以后因处理涉藏上访问题，虽然裁定查封艾文博公司名下的房产，但实际至今也没有查封到任何房产，且该房产在生效判决确定杨瑞麒的债权之前已经全部抵押给了银行和其他债权人，在抵押权人优先受偿后，没有剩余财产可供杨瑞麒申请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本案中，如果不能撤销艾文博公司和铸珅公司之间虚假交易的买卖合同，杨瑞麒的债权必将受到严重的损害。二、艾文博公司是朱拥军个人出资的一人公司，朱拥军名下除艾文博公司的财产以外，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艾文博公司对朱拥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非补充责任，因此，杨瑞麒有权选择艾文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杨瑞麒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三、艾文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拥军在一审答辩时书面承认杨瑞麒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作出与艾文博公司意思相悖的判决，确有错误，应当纠正。四、一审判决没有对艾文博公司和铸珅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的两份《以房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作出认定，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以房抵偿工程款”的事实客观真实，因此，诉争的房屋不能认定为抵偿工程款的房屋，以房抵偿工程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五、一审判决没有对艾文博公司和铸珅公司就诉争房屋签订的两份《以房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的合法性作出认定，《以房抵偿工程款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六、一审判决没有查明铸珅公司是否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约定的购房款。杨瑞麒认为，由于前述“以房抵偿工程款”的事实不成立，因此，不能认定铸珅公司支付了诉争房屋的购房款，艾文博公司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 艾文博公司辩称，1.本案是发回重审后的二审，本案应当审查的是案涉两套房屋买卖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艾文博公司认为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之间的买卖协议是真实的，发生于2014年12月份，远早于杨瑞麒债权确认的时间即2016年之前。2.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之间的案涉房屋的交易行为不存在杨瑞麒称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行为，在一审中艾文博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艾文博公司一套房屋以18769119元的价格转让给铸珅公司，一套房屋以19385570元的价格转让给铸珅公司，该价格与市场行情一致。3.上述抵偿行为在房管局办理了相应的手续，合法有效。综上，本案诉争的两套房屋不应当因杨瑞麒和艾文博公司存在着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撤销。 铸珅公司辩称，1.杨瑞麒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依据的是合同法第74条的第1款，但实际上铸珅公司与艾文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结算相应的工程款时，不会对杨瑞麒造成损失，其原因是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买卖和抵偿工程款时，朱拥军和艾文博公司名下财产无抵押、无查封，足以偿还杨瑞麒的所有债务，所以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行为不会对杨瑞麒造成损害。杨瑞麒与艾文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债权是在2014年12月1日，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签订以房抵偿工程款协议书是在12月份，在该时间段内经过艾文博公司的查询可知，在该时间段朱拥军拥有温江区的房屋一套和车位一个，艾文博公司拥有温江区的商业地产，艾文博公司拥有万春镇南岳村3、4组2栋1－3层的综合房产建筑面积为3120.21平方米，在第三人铸珅公司与艾文博公司签订相应的房屋买卖合同之时，上述房产无抵押也无查封，所以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签订两套房屋的买卖合同的行为不会对杨瑞麒造成任何的损失。2.在杨瑞麒诉朱拥军、艾文博公司民间借贷进入执行程序时，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已经查封艾文博公司价值2亿多的财产，同时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对艾文博公司部分财产拍卖过程中杨瑞麒也参与了分配。因此，截至目前，朱拥军和艾文博公司所有的财产足以偿还杨瑞麒的债务，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的房屋买卖行为不会对杨瑞麒的债权造成损害。3.铸珅公司与艾文博公司存在着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艾文博公司欠铸珅公司工程款大概5、6亿元，截止本案一审开庭时，铸珅公司还在投入，所以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任何的串通。 杨瑞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艾文博公司和铸珅公司于2014年12月27日签订的购买成都市温江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温江区房管局合同备案号为2XX8，销售价款1707989元）；2.判决撤销艾文博公司和铸珅公司于2014年12月27日签订的购买成都市温江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温江区房管局合同备案号为2XX6，销售价款1503400元）；3.判决艾文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杨瑞麒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杨瑞麒明确其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实际是请求撤销艾文博公司的转让行为和艾文博公司和铸珅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8日，案外人黄彬与案外人朱拥军、彭禄红及艾文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彬向朱拥军、彭禄红出借1370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利率按月息1.8%计算。2014年12月1日，黄彬、案外人四川汇智融成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融成公司）（甲方）与杨瑞麒（乙方）、朱拥军、彭禄红（丙方）、艾文博公司（丁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丙、丁三方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截止2014年11月30日，丙方应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1370万元整，基于前述《借款合同》产生的利息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共计682万元整，即甲方对丙方享有的债权数额合计2052万元整。另：甲方黄彬为前述债权的名义出借人，实际出借人为甲方汇智融成公司，因前述债权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均由汇智融成公司享有和承担；丁方对丙方上述2052万元债务及2014年11月30日后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等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甲方现自愿将其对丙方、丁方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丙方、丁方对此不持异议。四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其针对丙方、丁方的债权共计人民币2052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享有，债权转让的转让对价和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由甲乙双方另行约定；丙方承诺于2015年3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共计人民币2052万元整，本协议签订后至付款之日的利息由乙、丙双方另行约定；丁方继续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向乙方履行债务，确保乙方收回2052万元本金、利息及相应损失。担保期限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本协议签订后，原甲、丙、丁三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转由乙、丙、丁三方继续履行，本协议未明确事项，按原《借款合同》执行。丙方承诺并保证：认可并同意甲方将其对丙方的债权转让给乙方，自愿按照本协议和原《借款合同》约定向乙方履行债务。丁方承诺根据本协议和原《借款合同》约定为丙方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同意在其下述项目预售许可手续办理完毕后三天内，为乙方提供其开发的位于成都市温江区“财富中央城”项目的足额等值房产，登记备案于乙方名下；在本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若丙方不能向乙方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则除丁方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外，乙方有权将丙方未履行部分抵作丁方房款，自行处置登记备案的房屋。 《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杨瑞麒一直未收到偿还的借款，于2015年6月15日诉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要求朱拥军、彭禄红偿还本金及利息，艾文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青羊民初字第5593号民事判决，判决朱拥军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偿还杨瑞麒借款本金13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7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艾文博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向杨瑞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于2016年4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8月11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向成都市温江区房产管理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了艾文博公司名下价值21340752元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9月6日，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签订《“财富·中央城”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艾文博公司将“财富·中央城”一期工程项目发包给铸珅公司，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所有建筑、装饰、安装消防工程（除总平、二装外）的全部工程内容；合同价款约210000000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时间：每月25日前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70%，竣工验收后付至已完成工作量的85%，工程结算完成后10日内付至结算价的97%，留3%作为质量保证金。 2013年10月18日，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签订《“财富·中央城”二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艾文博公司将“财富·中央城”二期工程项目发包给铸珅公司，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所有建筑、装饰、安装消防工程（除总平、二装外）的全部工程内容；合同价款约290000000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时间：每月25日前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70%，竣工验收后付至已完成工作量的85%，工程结算完成后10日内付至结算价的97%，留3%作为质量保证金。 2014年12月23日，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签订了两份《以房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约定艾文博公司尚欠铸珅公司修建财富·中央城的工程款，艾文博公司同意以财富·中央城的1栋2楼74号房屋、1栋3楼94号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3518.77㎡、3634.34㎡作为工程款的抵偿，抵偿工程款分别为18769119元、19385570元；本协议书签订后，铸珅公司即拥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艾文博公司应在本协议书签订，待艾文博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的3个工作日内负责为铸珅公司办理该房屋的商品房备案登记，办理备案登记所需《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双方另行签订。同日，铸珅公司向艾文博公司出具两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艾文博公司18769119元、19385570元。 2014年12月27日，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艾文博公司将案涉项目3518.77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万春镇3634.34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价格分别为1707989元、1523400元。2016年6月16日，艾文博公司、铸珅公司共同申请将案涉74号商业用房备案价格变更为18769119元。2016年10月8日，艾文博公司、铸珅公司共同申请将案涉94号商业用房备案价格变更为19385570元。变更后，两套商业用房的备案价格与《商品房预售方案》中设定的价格一致。 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一审庭审中，艾文博公司陈述，除财富·中央城项目的土地是其拿下的外，艾文博公司一直在借钱，铸珅公司也是垫资修建。 一审法院再查明，杨瑞麒向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条中的债权人撤销权，性质上属于一种债的保全制度，目的是防止债务人实施各种不正当的行为以逃避债务，进而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到实现。本案中，艾文博公司将案涉两套商业用房备案到铸珅公司名下，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不持异议，但杨瑞麒须对艾文博公司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或将要严重损害其债权承担举证责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杨瑞麒已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艾文博公司名下的财产，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也查封了艾文博公司名下价值21340752元的房产，现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杨瑞麒的债权已经或将要受到严重损害。另外，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艾文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拥军也系杨瑞麒的债务人，但杨瑞麒并未证明其无法通过朱拥军名下的财产得到部分或全部受偿。 此外，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均未提交双方在以物抵债时的结算情况，无法得知以物抵债时艾文博公司尚欠铸珅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同时，因案涉工程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无法得知艾文博公司最终尚欠铸珅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故艾文博公司将案涉两套商业用房备案到铸珅公司名下不能认定为艾文博公司向铸珅公司支付工程款。但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存在发包与承包关系，工程总价款约5亿元，艾文博公司也陈述铸珅公司系垫资修建，故可认定艾文博公司将案涉两套商业用房备案到铸珅公司名下的行为，性质为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担保的行为，法律并未禁止，相关权利人可对案涉房屋另行依法行使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瑞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瑞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瑞麒提交证据：证据一：（1）2016年10月31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执1972号执行裁定书；（2）2017年8月2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执19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3）2017年8月10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执1972号公函；（4）2017年8月11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执197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5）2017年9月6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执1972号之一公函；（6）2019年6月24日艾文博公司现有房产查询记录。拟证明艾文博公司和铸珅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违法行为，将导致杨瑞琪的债权受到严重损害。 证据二：（1）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4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2）2017年7月12日，杨瑞麒向成都市青羊区法院提出追加朱拥军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书。拟证明杨瑞麒向法院申请本案强制执行时，朱拥军因犯罪被羁押，当时下落不明，2017年7月12日，杨瑞麒在法定时间内追加了朱拥军为被执行人，仍然没有执行的条件。艾文博公司名下被查封的房产涉及到刑事犯罪，杨瑞麒认为其债权不可能通过查封房产得到实现。 艾文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系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其真实性、客观性、来源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据二的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申请书的关联性有异议。铸珅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杨瑞麒提交的两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当被法庭采纳。杨瑞麒未提交证据一中执行裁定书的原件，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且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提交的证据均是杨瑞麒与艾文博公司涉及执行的相关问题，而本案争议的是铸珅公司与艾文博公司之间两套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杨瑞麒是否具备撤销权最关键应当看铸珅公司与艾文博公司进行房屋买卖的时间点是否对杨瑞麒能够造成损害，铸珅公司已经在原一审中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在双方进行买卖时艾文博公司存在大量的财产，不会对杨瑞麒造成损害。同时，杨瑞麒提交的强制执行书也说明杨瑞麒正在执行艾文博公司的相应财产，其具有可清偿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反而证明杨瑞麒与艾文博公司在执行的案件中因为杨瑞麒的疏忽大意没有将朱拥军列为被执行人，其疏忽大意造成的损害应当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杨瑞麒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规定，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系低价转让，该房屋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到杨瑞麒的债权，铸珅公司是否知道该情形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关于艾文博公司与铸珅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系低价转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2014年12月23日，艾文博公司、铸珅公司签订的两份《以房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约定案涉第74号、94号房屋作为工程款的抵偿，抵偿工程款的价格分别为18769119元、19385570元。同日，铸珅公司向艾文博公司出具了如是金额的两份《收据》。虽然2014年12月27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价格为1707989元、1523400元，但2016年艾文博公司、铸珅公司共同申请将备案价格变更为18769119元、19385570元，变更后备案价格也与《商品房预售方案》中设定的价格一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艾文博公司、铸珅公司约定的抵偿价格明显低于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虽然杨瑞麒对于《以房抵偿工程款协议书》《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但是，本院认为，在艾文博公司、铸珅公司早在2013年即签订了两份金额共计5亿元的施工合同的情况下，艾文博公司、铸珅公司均明确表示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两公司签章确认，杨瑞麒应当对其主张的上述协议不真实承担举证责任，杨瑞麒提出的质疑尚不足以否定《以房抵偿工程款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的真实性，对杨瑞麒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到杨瑞麒的债权问题。杨瑞麒与朱拥军、艾文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杨瑞麒已申请将朱拥军追加为被执行人，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也已向成都市温江区房产管理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艾文博公司名下的房产。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艾文博公司、朱拥军确无财产可供执行，无法清偿杨瑞麒的债权，故杨瑞麒关于其债权受到损害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铸珅公司是否知晓艾文博公司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艾文博公司并非杨瑞麒的唯一债务人，在杨瑞麒受让黄彬对朱拥军、艾文博公司的债权之前，艾文博公司、铸珅公司已签订了金额高达5亿元的施工合同，艾文博公司、铸珅公司本身即存在高额债权债务关系，现有证据亦不足以显示铸珅公司有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明知或故意。 综上所述，杨瑞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杨瑞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