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岚，女，196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峰，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琰，男，198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干，男，1959年4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新干县，系杨琰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珠根，男，195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上诉人金岚、杨琰因与被上诉人张珠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峰、杨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干，被上诉人张珠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岚、杨琰上诉请求：1.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琰不承担还款责任，由金岚偿还张珠根借款本息共1907062.7元，即在原审判决基础上核减1914757.29元；2.上诉费用由张珠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理程序违法，应依法发回重审。1.一审的庭审笔录上只有审判长签名，另二位合议庭成员未在笔录上签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书记员应当将法庭审理的全部活动记入笔录，由审判人员和书记员签名”之规定；2.张珠根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偿还借款本金3331540元和利息1238481.06元，原审却判决金岚、杨琰须偿还借款本金242万元、利息1401819.99元，就利息部分而言已超过张珠根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二、原审对影响案件的重要事实遗漏查明，计算方法也存在错误。1.未查明张珠根出借资金的来源、付款凭据、交付细节等；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张珠根出借的款项，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15.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一审判决过高部分应予核减。即使张珠根向金岚出借款项均真实合法，经计算，金岚应当偿还张珠根的款项也只有1907062.7元。三、杨琰虽然在借据上签字，但是张珠根并没有按照杨琰签字借据的内容向金岚及杨琰实际支付款项，该部分款项并未实际发生。至于张珠根在此前向金岚出借的款项，杨琰并不知情，也未使用这些款项，该部分款项与杨琰无关。将杨琰作为上述借款的借款人，即因欠缺依据而不成立，也因权利义务不对等而显失公平，杨琰不应作为本案债务人。杨琰并非原始借款人，其仅仅在部分后补的单据中签字，并无共同承担债务的明确表示，对于借款不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张珠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珠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岚、杨琰向张珠根偿还借款本金3331540元及利息1238481.06元（自借款之日起，以每笔借款数额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6月18日，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已扣除已支付的28万元利息），合计4570021.06元；2.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金岚、杨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岚与杨琰系母子关系。2014年间，金岚因做生意缺少资金陆续向张珠根借款，并出具《借条》。之后，因金岚未按约偿还借款，2018年7月1日，双方经结算，金岚、杨琰分别向张珠根出具四张《借条》，主要内容分别如下：1.借款20万元（借期壹年，月息2分5厘，按月付息，指示或附注：利息）；2.借款149万元（借期壹年，月息2分4厘，按月付息）；3.借款13万元（借期壹年，月息2分，按月付息）；4.借款108万元（借期壹年，月息2分5厘，按月付息）。该四份《借条》尾部均有金岚、杨琰的签名及捺印，并备注了其公民身份号码。同年11月19日，金岚、杨琰向张珠根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内容如下：“还张珠根借款总计贰佰玖拾万元正，详细如下：2018年12月份还款贰拾万元正。2019年3月份还款伍拾万元正。2019年6月份还款伍拾万元正。2019年9月份还款伍拾万元正。2019年11月份还款伍拾万元正。2020年元月份还款伍拾万元正。2020年3月份还款贰拾万元正。（总计贰佰玖拾万元正本金）。”金岚、杨琰在保证人处签名并捺印。同年12月31日，金岚再向张珠根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付款单位名称：张珠根，款项性质内容：2018年7月-12月份利息，金额币（大写）：肆拾叁万壹仟伍佰肆拾元正，指示或备注：7月、8月、10月、12月（31天）72705×4个月，9月、11月30天70360×2。”该《借条》尾部有金岚的签名。出具《还款计划书》后，金岚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0月1日、2019年10月2日向张珠根还款20万元、5万元、3万元，合计28万元。此后，金岚、杨琰未再还款，张珠根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金岚、杨琰因资金周转向张珠根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张珠根与金岚、杨琰在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还款计划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本案中，张珠根已按合同约定将借款支付给金岚、杨琰，履行了相应的义务。金岚、杨琰在借款后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其行为属于违约行为，故其应当继续履行还款和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2.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3.杨琰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张珠根诉称借款本金为3331540元，金岚、杨琰辩称借款本金仅有270万元，张珠根计算的借款本金包含了利息20万元及431540元，属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截至2018年7月1日，金岚、杨琰尚欠张珠根借款本金为270万元，利息20万元依法不能计入本金。同理，张珠根主张利息431540元算入本金亦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不予确认。金岚、杨琰辩称2018年7月1日出具的金额为149万元的《借条》中包含了利息，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庭审中，张珠根自认金岚、杨琰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0月1日、2019年10月2日分别还款20万元、5万元、3万元，合计28万元，系先偿还借款本金，故截至2019年10月2日，金岚、杨琰尚欠张珠根借款本金为242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1）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利息为324000元（270万元×20‰×180天÷30）；（2）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0月1日的利息为458333.33元（250万元×20‰×275天÷30）；（3）2019年10月2日的利息为1633.33元（245万元×20‰×1天÷30）；（4）2019年10月3日至2020年6月18日的利息为417853.33元（242万元×20‰×259天÷30）；张珠根诉称2018年7月-12月的利息为431540元，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核减，因此，截至2020年6月18日的利息合计为1401819.99元（200000元+324000元+458333.33元+1633.33元+417853.33元）。关于杨琰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金岚辩称，借款系其一人所借，与杨琰无关；杨琰则辩称，其未在原始《借条》上签字，仅在2018年7月1日出具的四份《借条》上签字捺印，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金额为431540元的《借条》也未签字。因杨琰在2018年7月1日出具的四份《借条》及《还款计划书》上均签字予以确认，足以认定其是共同借款人，故其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截至2020年6月18日，金岚、杨琰尚欠张珠根借款本金242万元、利息1401819.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金岚、杨琰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张珠根借款本金242万元及利息1401819.99元（按月利率20‰，已计算至2020年6月18日，此后利息照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珠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6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60元，合计52020元，由张珠根负担8520元，金岚、杨琰共同负担43500元。二审中，金岚提交其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33）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明细清单以及农商银行账户（62×××93）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7月1日的明细清单，拟证明截至2018年7月1日，金岚通过其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张珠根转账还款2051208元。张珠根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金岚还提交江西农商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拟证明其于2016年5月31日通过杨琰的农商银行账户（62×××88）向张珠根的工商银行账户（62×××17）转账还款47431元。张珠根对该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以上证据反映的金岚还款情况均发生于2018年7月1日之前，而金岚、杨琰与张珠根于2018年7月1日已对双方之前的借贷进行结算，故以上证据对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影响，对金岚提交的以上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金岚向法庭申请调取张珠根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干县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干县支行的全部贷款材料以及该期间张珠根在以上两家银行开立账户的全部银行交易明细资料。申请理由为：张珠根借款给金岚后曾告知金岚其出借的款项来源系从以上两家银行贷款之后再转借给金岚的，故所涉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金岚未提供证据初步证明张珠根出借的款项系信贷资金；其次，金岚自认其是在张珠根催其还款时才听张珠根说部分出借款项系来自银行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该规定，调取张珠根的贷款信息并不能达到金岚的证明目的，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金岚还向法庭申请调取杨琰在江西农商银行新干县支行两个账户（62×××52、62×××88）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全部银行交易明细资料。申请理由为：金岚会通过杨琰的以上账户向张珠根还款，现因杨琰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故无法去银行调取相关资料。本院认为，首先，杨琰个人的银行交易信息应由其自己提交，金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琰现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其次，金岚、杨琰与张珠根已于2018年7月1日进行结算，金岚是否于2016年通过杨琰账户还款无调查收集必要，故对该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3.杨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1，金岚、杨琰上诉提出一审庭审笔录上只有审判长签名，另二位合议庭成员未签名，系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合议庭成员未全部在庭审笔录上签名并不影响案件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亦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故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金岚、杨琰上诉还提出一审就利息部分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的意见。张珠根诉请偿还利息1238481.06元，该诉请金额是扣除了已支付的28万元利息，总计利息应为1518481.06元（1238481.06元+280000元），一审判决利息1401819.99元并未超出诉请。金岚、杨琰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金岚主张按15.4%计算所有借款利息，该主张与借条上约定的利息不符，且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的案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以及利息的计算，一审判决已详细列明，本院不再赘述。关于焦点3，杨琰在2018年7月1日结算后的四张借条借款人处均签名确认，在2018年11月19日的还款计划书保证人处亦签名确认，故即使2018年7月1日之前的借款系金岚一人所为，杨琰的签名行为亦可证明其愿意与金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金岚、杨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3.56元，由金岚、杨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高晓丽书记员王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