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喜林，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平，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保，男，196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乾，男，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建洪，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军，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爱华，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原审被告：怀化力博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中方县工业园核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1MA4Q0A7J5T。法定代表人：周爱华，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周爱保、刘喜林、杨成、刘朝平与被上诉人杨乾、滕建洪，原审被告周爱华、怀化力博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爱保、刘喜林、杨成、刘朝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查明各方当事人约定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由原审被告周爱华和怀化力博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但仍判决由上诉人支付与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二、一审以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系法官义务，对当事人协商由周爱华支付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而判决上诉人支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四、一审将三方约定由周爱华和怀化力博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乾、滕建洪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2019年8月10日承诺书仅载明了周爱华应支付所欠杨乾、滕建洪工程款的义务，并没有免除四上诉人付款义务的约定；3、上诉人的付款义务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产生的合同义务，并非法定义务，原审认定错误；4、上诉人作为证明人在2020年1月16日欠条上签字仅证明周爱华及力博公司的欠款责任，并没有说四上诉人不是转包人没有付款责任；5、上诉人与周爱华和力博公司的结算与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原审被告周爱华、怀化力博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述称：1、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付款不关我的事，按照合同约定，合同约定工程三个月完工，上诉人没有按时完工。2、结算出具的文书是我出的。杨乾、滕建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周爱保、刘喜林、杨成、刘朝平共同支付两原告厂房工程款818000元及工程款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81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6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日止）；2、被告周爱华、力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两原告对力博公司的钢构厂房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原判认定：2018年10月14日，被告周爱华作为甲方、被告刘朝平、周爱保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刘朝平、周爱保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力博公司办公楼和厂房（钢构）。2018年10月15日，被告周爱保、刘喜林、杨成作为甲方，原告杨乾、滕建洪作为乙方签订《钢构厂房承建合同书》，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力博公司钢构厂房，承包价格为408元/㎡；乙方按图施工，所使用的主要原材料必须是国家合格厂家生产，并提供足额的普税发票；甲方到厂家预订钢构原材料，甲方凭订单应付乙方工程款300000元，乙方将钢构成品运到工地后，吊装完成全部立柱，甲方预付乙方工程款2000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余款从开工之日计算，八个月内全部付清；工期为开工之日起三个月竣工。甲、乙各方人员均在合同中签名。2019年6月28日，经结账杨乾承建力博公司钢构厂房总价为1350800元，已支付500000元，尚欠850800元，杨乾、刘朝平在结账单中签名。2019年7月份，力博公司钢构厂房未经验收即已投入使用。2019年8月10日，周爱华出具承诺书，承诺欠周爱保工程款、杨乾民工工资于2019年7月26日（农历）前付清，逾期不付承诺：1、1号厂房的全部钢架房子归杨乾所有，同时将三套生产线机械无偿归杨乾所有；2、1号厂房的土地全部归周爱保所有，厂房土地合法手续于8月28日过户给周爱保，同时将现生产的全部塑胶成品管子作为周爱保的损失全部无偿归属周爱保。周爱保、杨乾、刘喜林在承诺书上签名。2019年8月29日，被告周爱华向杨乾支付工程款120000元。2019年11月2日，周爱华与周爱保对力博公司办公楼1#厂房工程进行结算，签订《承建中方工业园力博塑胶厂办公楼1#厂房工程结算单》，确认周爱保承建办公楼工程款为995839元，1#厂房工程款为2793168元，总工程款为3788999元，已支付945820元，尚欠工程款为2843180元。周爱保、周爱华在结算单中签名并加盖了力博公司的公章。2020年1月16日，周爱华向杨乾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杨乾承包力博塑胶厂房建筑款及工资计818000元。在2020年4月1日付清，到时不付清杨乾无条件把厂房拆回”及“如果提前付款按每月减少20000元支付”。周爱保、刘朝平、刘喜林、杨成作为证明人在欠条上签名。当日，周爱华在2019年11月2日，与周爱保签订的《承建中方工业园力博塑胶厂办公楼1#厂房工程结算单》上备注“已付柒拾叁万捌仟元整，下欠2105180元”。庭审中，两原告确认实际欠付的工程款金额是738000元。另查明，被告力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刘朝平、周爱保借用湖南智科公共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的名义办理力博公司办公楼和钢构厂房报审、报验手续。原告杨乾、滕建洪不具备从事钢结构工程项目资质。力博公司办公楼和厂房（钢构）建房建设项目只获得了建设用地许可证，未获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原判认为，本案应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被告周爱保、刘朝平将其承建的力博公司办公楼和钢构厂房项目中的钢构厂房项目违法分包给未取得相应建筑资质的原告杨乾、滕建洪，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钢构厂房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已使用，原告杨乾、滕建洪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双方结算，尚欠两原告的工程价款为738000元。被告刘喜林、杨成作为钢构厂房项目分包合同的发包人亦应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被告周爱保、刘朝平、刘喜林、杨成并应承担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力博公司作为办公楼和钢构厂房项目的发包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周爱华系力博公司出资人，其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及承诺，对尚欠两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被告周爱保、刘朝平、刘喜林、杨成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系法定义务，故被告周爱保、刘朝平、刘喜林、杨成辩解的欠两原告的工程价款应按约定由周爱华支付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以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必须与发包人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故两原告对力博公司的钢构厂房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爱保、刘朝平、刘喜林、杨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杨乾、滕建洪支付尚欠工程款738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周爱华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被告怀化力博塑胶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杨乾、滕建洪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杨乾、滕建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099.20元，减半收取6049.60元，由原告杨乾、滕建洪承担1000元，被告周爱保、刘朝平、刘喜林、杨成承担5049.60元。二审中，上诉人周爱保、刘朝平、刘喜林、杨成提供新证据一份：（2020）湘1221民初531号庭审笔录，拟证明第三人周爱华承认在2020年1月16日，三方进行结算时，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由第三人支付，并由第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第三人在欠上诉人周爱保的结算单中扣减了属于被上诉人的738000元，并且第三人证明当时杨乾是同意了的。被上诉人杨乾、滕建洪质证意见：只能证明增加了债务承担主体，并没有免除上诉人的债务偿还责任。原审被告周爱华、力博公司质证意见：我肯定是同意才写的欠条，合同上是我写的，开始谈好的时候大家都在那里。被上诉人杨乾、滕建洪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根据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周爱保与力博公司、周爱华于2019年11月2日进行结算，力博公司、周爱华欠周爱保总工程价款2843180元，因周爱华于2020年1月16日在该结算单上注明已付738000元（实际由周爱华向实际施工人杨乾支付工资及工程款738000元，由周爱华向杨乾出示欠条），周爱华尚欠周爱保工程款2105180元。并判令力博公司、周爱华支付周爱保工程款2105180元及利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对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已使用、尚欠工程款金额及利息等，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是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出具欠条后，承包人是否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业已查明事实，2019年6月28日杨乾、刘朝平与力博公司的结账单，2019年8月10日周爱华出具“欠周爱保工程款、杨乾民工工资于2019年7月26日（农历）前付清”的《承诺书》，2019年8月29日，周爱华向杨乾支付工程款120000元，2020年1月16日，周爱华向杨乾出具内容为“今欠到杨乾承包力博塑胶厂房建筑款及工资计818000元。在2020年4月1日付清，到时不付清杨乾无条件把厂房拆回”的《欠条》，三方当事人所实施的一系列民事行为，已可证实作为债权人的杨乾，与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力博公司、周爱华已经达成书面协议，同意由发包人力博公司、周爱华直接向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力博公司、周爱华也已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并有有效的标的物抵押协议，即以其公司资产作为还款保证。上述协议和行为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同时，对力博公司、周爱华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所欠涉案工程的价款2843180元，已经与上诉人周爱保、刘朝平、刘喜林、杨成与被上诉人杨乾、滕建洪分别进行结算，并有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即周爱华尚欠杨乾工程款为738000元，尚欠周爱保工程款为21051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因债的转移，四上诉人可不再承担付款义务，故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被告力博公司、周爱华的行为系债的加入，没有明确约定尚不能免除四上诉人的还款义务的主张，与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爱保、刘喜林、杨成、刘朝平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且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由怀化力博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乾、滕建洪支付尚欠工程款73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049.60元，由杨乾、滕建洪承担1000元，由周爱保、刘朝平、刘喜林、杨成承担504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怀化力博塑胶科技有限公司、周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晓林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米玉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