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南阳百草堂天然艾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白河办事处李八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6973393455。法定代表人：乔海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程倩，女，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向东，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磊，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韩洋，男，198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南阳百草堂天然艾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草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倩及原审第三人李磊、韩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草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债务形成时间晚于离婚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百草堂公司与李磊、韩洋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6月16日。签订合同后，百草堂公司即开始陆续按照合同约定向李磊、韩洋供应产品。2015年1月23日韩洋出具的收到条、2015年5月4日韩洋、李磊出具的收到条，是在拒不支付拖欠货款情形下，对多次收到产品的汇总收据。因此，双方债务形成是在签订购销合同后开始履行合同的时间，即韩洋、李磊收到货物后即形成债务，而不是在出具总收到条之后而形成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23日、2015年5月4日开始形成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百草堂公司与韩洋、李磊自2014年6月16日签署合同后即开始履行合同，故二者之间债务形成时间早于程倩与李磊的登记离婚时间2014年11月5日。且李磊在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债务形成后即以离婚为名将房产转移给程倩一方，完全属于为逃避债务而放弃自己应得的份额，该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的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二、程倩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不是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应以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为准，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离婚协议书》即便经过公证机关公证，但如没有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只能说明该《离婚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程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百草堂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债务形成时间早于程倩与李磊离婚时间错误，没有相关证据支持。百草堂公司与李磊、韩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时间为李磊、韩洋向百草堂公司出具收到条之后，对于该货款的支付时间双方并未约定，因此百草堂公司与李磊、韩洋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只能是李磊、韩洋向百草堂公司出具收条以后，一审认定百草堂公司对李磊、韩洋享有的债权形成时间晚于程倩与李磊离婚时间认定事实正确。2.百草堂公司认为程倩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不是在婚姻登记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与事实不符。程倩在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是在枣庄市市中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的，且加盖了婚姻登记专用章，百草堂公司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李磊、韩洋未陈述意见。程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终止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龙山路办事处广济路辛庄小区11号楼东2单元2层东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百草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6日，百草堂公司与韩洋签订购销合同一份。韩洋分别于2015年1月23日向百草堂公司出具货物价值27,500元的收到条；于2015年5月4日向百草堂公司出具货物价值80,000元的收到条，李磊作为担保人签字。后百草堂公司作为原告以韩洋、李磊为被告于2017年6月22日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7）鲁040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判决韩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百草堂公司货款107,500元及利息；李磊对上述款项中的80,000元负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享有向韩洋追偿的权利。2014年6月16日，百草堂公司与李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李磊于2015年1月23日向百草堂公司出具货物价值100,000元的收条。后百草堂作为原告以李磊为被告于2017年6月22日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7）鲁0402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百草堂公司货款100,000元及利息。上述两份民事判决生效后，百草堂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执行，案号分别为（2019）鲁0402执1566号和（2019）鲁0402执1565号。在以上案件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鲁0402民初2192、2193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案涉房屋。在执行过程中，程倩作为案外人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终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鲁0402执异6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程倩的异议。程倩不服该执行裁定，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案涉房屋登记在李磊和程倩名下（枣房权证枣字第**、枣房房权证枣字第**）李磊与程倩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11月5日登记离婚，同时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并经过了公证。该《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处理约定案涉房屋归女方所有。上述《离婚协议书》签订后，案涉房屋一直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系程倩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程倩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请求权问题。程倩和李磊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约定案涉房屋归程倩所有，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与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系有机整体，合法有效。程倩与李磊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而百草堂公司与李磊债权债务形成的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和2015年5月4日，百草堂公司提起诉讼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由于该《离婚协议书》在先，债权债务形成及诉讼时间在后。依据上述事实，并结合百草堂公司亦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程倩与李磊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程倩与李磊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故程倩依据《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享有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2.程倩对案涉房屋享有请求权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从成立时间看，程倩的请求权早于百草堂公司因其与李磊债权债务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从权利内容上看，程倩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百草堂公司的请求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从权利性质上看，百草堂公司的金钱债权系程倩与李磊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发生的，属于李磊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案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程倩与李磊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李磊的责任财产。综上，在综合考虑程倩与百草堂公司各自请求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等方面后，程倩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不得执行案涉房屋。程倩主张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不属于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户的房屋（枣房权房权证枣字第**、×号）；二、驳回程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百草堂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百草堂公司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购销合同两份（原件)，托运合同两份、承运协议四份、运输单一份（复印件），证明百草堂公司与李磊、韩洋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6月16日，而在合同签订前的2014年4月22日百草堂公司就与程倩、李磊建立了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第二条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为下批订货前结算上批剩余货款，最迟间隔不超过40天；2.订单详情单一份、支付宝电子回单一份、程倩及李磊购买货物的清单及下欠货款时间记录两份，证明案涉合同虽然是李磊签订的，但是在网上订货时买家信息为程倩，收取货物的也是程倩，支付部分货款的也是程倩，综合证明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程倩对案涉债权债务是明知的，且参与了购买货物的过程，属于共同债务人。程倩与李磊在明知债务产生的情况下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截止2014年6月10日，程倩、李磊作为合同相对方，拖欠的货款是189,301.7元，2014年7月14日支付50,000元，2014年8月20日支付41,925元，下欠的货款是97,376元，自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9月4日，百草堂公司向程倩、李磊发运货款合计73,838元。综合证明，案涉债务形成的时间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程倩、李磊离婚之后。程倩质证称，1.对两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两份购销合同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无法证明在合同签订前百草堂公司与李磊、程倩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托运合同两份、承运协议四份、运输单一份均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相关要求，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2.订单详情单属于百草堂公司单方制作，无法证明真实性，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支付宝电子回单的真实性认可，该回单付款方记载为程倩，但并不能证明程倩就是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由于该电子回单支付的时间尚在程倩与李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磊使用程倩的支付宝账户向百草堂公司支付货款属于夫妻之间正常的情形，不能因此认定程倩是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本院对百草堂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中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仅能证明百草堂公司与李磊、韩洋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购销合同》的事实。托运合同两份、承运协议四份、运输单一份因均系复印件，且程倩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中的订单详情单，因系百草堂公司单方制作，且程倩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支付宝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百草堂公司的证明目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程倩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执行异议之诉实质上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对该执行标的权属纠纷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权益与申请执行人的请求权的优先效力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程倩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程倩应对其主张的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程倩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是在枣庄市市中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的，且加盖了婚姻登记专用章，一审法院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确认并予以采信具有事实依据。《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程倩所有，该约定系程倩、李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与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孩子的抚养、财产分配系有机整体，合法有效。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在诉争房屋办理转移登记之前，程倩享有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一审法院从程倩的请求权、百草堂公司对李磊的金钱债权请求权成立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方面进行了对比分析论证，以上阐述理由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以上方面后，认定程倩的请求权比百草堂公司的普通债权请求权具有优先性，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百草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南阳百草堂天然艾草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