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辉，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高波，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军，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香，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青，男，198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上诉人董辉因与被上诉人刘红军、柳青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红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9年6月23日，刘红军打电话给罗某（系董辉安排在卓昕工业园安装铝合金窗的师傅），要求罗某带他去干活，当天中午，罗某将刘红军带到涉案工地，当天下午，刘红军在工地人字梯上故意跳下致伤。当时铝合金窗安装的工作量只需要2人半天即可完成，在现场工作的有罗某和雷某。董辉没有联系刘红军，也没有要求刘红军到工地干活，更没有对报酬等进行约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2.柳青、董辉均不具有任何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若认定董辉与刘红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转包人柳青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还应依职权追加发包人湖北卓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昕公司）为本案被告，卓昕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董辉未在该工程中盈利，与罗某、雷某也未形成劳务关系。董辉只是按照柳青的安排带几个人一起做工，自己挣点人工费，同时代表柳青把工钱支付给其他工人。4.刘红军是农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红军系城镇居民，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红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法合理，应依法予以维持。1.董辉与刘红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刘红军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反映出董辉要求刘红军到涉案工地从事铝合金窗安装。在刘红军受伤后，董辉为刘红军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也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铝合金窗安装业务并不需要行政许可以及相应资质，董辉要求柳青和卓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若法院经审理认定柳青与卓昕公司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刘红军也予以认可。3.刘红军系浩口原种场的农工，而浩口原种场属于国营农场，应属于城镇范围，不应以交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险来简单区分城镇户口和农村户口。柳青未作答辩。刘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辉、柳青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5243.42元；2.诉讼费用由董辉、柳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卓昕公司将铝合金窗项目发包给柳青，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铝合金窗按160元/㎡计价。此后，柳青将铝合金窗安装转包给董辉，董辉又雇请刘红军及另一名工人罗某共同施工，劳动报酬为200元/天。2019年6月23日，刘红军在人字梯上进行窗户玻璃打胶作业时，不慎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刘红军受伤后，与其一起施工的工友罗某将其送医救治。刘红军在潜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天，先后支付医疗费共计4070.54元。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刘红军所受损伤构成10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000元，误工时间为150天，护理及营养时间各60天。刘红军系潜江市浩口原种场园林队职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刘红军的诉请和董辉的答辩意见，刘红军因此次劳务致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12643.42元，其中：医疗费4047.54元（应为4070.54元，刘红军主张的数额为4047.54元，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80元/天×8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后期治疗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37601元/年×20年×10%）、护理费7015.39元（42677元/年÷365天×60天）、误工费17538.49元（42677元/年÷365天×15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酌定）及交通费400元（酌定）。董辉已垫付刘红军医疗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刘红军受董辉的雇请做工，其服从董辉管理与安排，由董辉支付其劳务报酬，刘红军与董辉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董辉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指示和风险防范者，对刘红军负有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刘红军在人字梯上进行窗户玻璃打胶作业具有一定危险性，事发时其使用的梯子系从施工工地上任意拿来使用，存在安全隐患，董辉未予制止，亦未向其提供梯子、安全带等安全措施，未尽到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对刘红军在提供劳务中遭受的人身损害，董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红军长期从事门窗安装工作，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无保护措施时在人字梯上作业存在的危险性，但其本人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且其自述施工地面不平整、梯子较窄而仍继续使用该梯子，导致其不慎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刘红军虽主张柳青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与柳青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柳青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确认刘红军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董辉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董辉应赔偿刘红军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8850.39元（112643.42元×70%）。关于刘红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适当减轻董辉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刘红军主张的超出判决确定数额的损失，不予支持。董辉辩称其与刘红军不存在雇佣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董辉辩称事发时，刘红军系自行从梯子上跳下导致受伤，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刘红军亦不予认可，故该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董辉提出的刘红军有酗酒习惯且其腿有旧伤，行动不便的辩解意见，因其未举证证明其抗辩理由与本案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该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柳青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及对刘红军的诉讼主张提出抗辩的权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董辉赔偿刘红军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8850.39元，已付3200元，实际还应赔偿75650.39元；二、驳回刘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4元，减半收取计1302元，由刘红军负担390元，董辉负担912元；鉴定费2500元，由刘红军负担750元，董辉负担1750元。二审期间，董辉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二份，证人罗某、雷某的出庭证言各一份；刘红军向本院提交了潜江市浩口原种场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对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罗某、刘红军、卢开颜制作调查笔录的情况进行说明，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证人罗某的出庭证言，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刘红军受伤当日涉案工程还剩半天工作量，当日上午刘红军打电话联系罗某，称董辉让刘红军到工地做事，罗某开车带刘红军一起去工地，刘红军在工地上进行铝合金窗打胶工作时受伤，罗某将其送医，并电话通知董辉，董辉随后赶到与罗某一同将刘红军送到潜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董辉让罗某帮忙垫付医药费（董辉已向罗某返还该费用）的事实。证人罗某未目睹事发经过，其证言不能达到董辉关于刘红军受伤系其从人字梯故意跳下所致的证明目的。2.证人雷某的出庭证言，内容客观真实，但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董辉的证明目的。3.微信转账记录，能证明董辉与柳青就卓昕工地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董辉帮助柳青召集工人；结合董辉一、二审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董辉与柳青就涉案铝合金窗安装形成承揽合同关系。4.潜江市浩口原种场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刘红军系潜江市浩口原种场园林队职工的事实。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董辉的上诉主张及刘红军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1.董辉与刘红军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2.刘红军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如何确定；3.各方当事人对刘红军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董辉与刘红军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的问题。结合董辉在一审时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事发当日董辉安排罗某、刘红军在潜江市卓昕工业园从事铝合金窗安装工作，约定劳务报酬200元/天，刘红军在工作现场不慎受伤后，董辉为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董辉申请的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刘红军自称是董辉让其到工地做事。董辉对于罗某的陈述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此，董辉与刘红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红军系提供劳务一方，董辉系接受劳务一方。关于刘红军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经审查，刘红军系潜江市浩口原种场园林队的农工。罗某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其与刘红军一起工作过五六次，均是从事门窗安装工作，董辉对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予以认可。涉案事故亦发生在刘红军从事铝合金窗安装工作期间，足以证明刘红军长期从事门窗安装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从事农业劳动。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刘红军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各方当事人对刘红军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董辉上诉主张，刘红军系故意从人字梯上跳下受伤。针对该主张，董辉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合本案相关事实，确定董辉、刘红军、柳青的过错程度，确认刘红军自行承担30%、董辉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柳青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董辉上诉还主张，若认定董辉与刘红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卓昕公司将涉案铝合金窗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柳青，柳青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董辉，卓昕公司、柳青应与董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第三十三条已明确，金属门窗专业承包资质，在相应专业工程承发包过程中，不再作资质要求。卓昕公司将涉案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柳青，柳青作为定作人将铝合金窗安装工作转交董辉完成，卓昕公司、柳青均不存在选任过失。董辉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卓昕公司为本案被告，亦未判令卓昕公司、柳青与董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董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1元，由董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军审判员  张志杰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任婕书记员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