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经济开发区华德路**。法定代表人：张士森，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蓉，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子县新兴建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长子县色头镇鲍寨村/div>法定代表人：原三庆，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旭鹏，山西信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敏，女，199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系长子县新兴建材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孟宪强，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上诉人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子县新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及原审被告孟宪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8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蓉和杨婷婷、被上诉人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旭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孟宪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孟宪强超越代理权擅自承接脱硫除尘的涉案工程,上诉人不知情,未参加施工,也未收到工程款；原审认定烟气脱硫和烟气脱硝是一套设备是错误的；孟宪强超越代理权签订的合同，未经上诉人追认，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方案没有孟宪强及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不具备合同效力；被上诉人没有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权擅自拆除设备；原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新兴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提供的资质证明、委托书，并听信于上诉人的代理人孟宪强的说辞才与上诉人签订了相应的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代理人孟宪强的指令，将相应的工程款给付给相应的账户上，尤其在第一笔工程款到达账户的时候,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加盖其公司公章的收据一支，因此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孟宪强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孟宪强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同时，根据当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的资质证明中，该证明明确写明了证明的用途为“此复印件仅用于长子县新兴砖厂脱硫项目”，因此上诉人认为孟宪强属于超越代理权限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代理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附件，上诉人认为没有加盖公章不属于其单位出具的，但是一审庭审中孟宪强和上诉人对该技术方案也就是该合同附件是予以认可的。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且最终为了维护双方的公平和公正，将本案提交到审判委员会讨论，由该院审判委员会最终作出决定，程序合法。四、上诉人认为孟宪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但是其在上诉状中却未将孟宪强列为本案的被上诉人，而是列为是原审被告，这也可以证明孟宪强和其和上诉人是具有委托代理关系的。原审被告孟宪强未到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新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工程款636000元，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66250元以及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依法判令被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拆卸费和场地占用费共计5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4月25日福源公司给新兴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福源公司的孟宪强为福源公司的代理人，以福源公司名义参加新兴公司“砖厂烟气脱硝项目”的合同签订及施工相关事宜。同年4月29日新兴公司作为甲方，福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在合同的落款部分发包人新兴公司在该合同上签章，承包人落款处空白，授权人处有孟宪强的签名。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和乙方双方本着工程项目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脱硫除尘系统特订立以下合同。一、合同内容：……。3、工程项目包括：脱硫除尘器(内含脱水器)、烟道、旁通烟道、钢制烟囱、烟道阀门、搅拌装置、脱硫循环泵、排渣自吸泵以及相关设备的管路、阀门等。4、土建包括：脱硫塔基础、水泵基础、脱硫循环池以及排水沟等土建部分。5、电器控制：水泵和搅拌装置的电气控制。……。二、价格。合同总价(含税价)为：￥1060000元(大写：壹佰零陆万元整)。三、支付：合同生效后，发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40%预付款给承包人，设备到厂脱硫塔立起后发包人支付合同总价的20%货款给承包人，工程测试合格并审计验收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5%货款给承包人，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即保质期满后付清5%余款。四、交货。……。2、安装进场时间：合同生效后30天内安装完毕(雨雪天顺延)。五、标准和检验:……。2、承包人设备安装调试运行后由发包人尽快疏通关系组织进行工程验收，测试费用由承包人承担。3、承包人负责脱硫系统的环保测试验收，并承担相关费用。4、环保测试验收标准执行国家现行相关要求。六、其它事项说明……。4、承包人的技术方案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备同等法律效力，……。6、本合同双方的法定授权人盖章或签字后同等生效。作为该合同附件的《山西长子县新兴建材有限公司年产1.2亿块煤矸石制砖项目烟气治理设计技术方案及造价》主要内容为：1.1工程概况：2017年山西长子县新兴建材拟建年产1.2亿块煤矸石烧结砖项目，由于近年来长治市环保局大力实施环境防治治理的措施，推进工业企业全面达标,2008年底前凡未建成污染防治设施，不能实现污染物排放全面达标的工业企业，不论规模大小，不论所有制性质，按照省政府189令一律关闭，所以，拟建砖厂如需正常投产使用其废气治理设备是必不可少的。此砖厂窑炉型式为隧道窑，数量为二条，制砖主要原料为煤矸石，众所周知煤矸石的含硫量普遍偏高，煤矸石含硫量在2%左右，其燃烧后产生的烟气中SO2浓度可达到3200㎎/以上，而煤矸石燃烧后产生的粉尘较少，浓度在200mg/左右。根据以上的分析，烟气排放不可以满足《工业窑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9079-1996)200㎎/和850mg/的排放标准要求，更达不到长治市环保局批复的总量控制要求，烟尘:10t/a，SO2:24t/a，如果按照总量控制的要求计算，那么SO2排放的浓度是46mg/，粉尘排放的浓度是30mg/，因此培烧窑烟气出口必须安装脱硫除尘装置。1.2工艺方案简介。针对贵公司提供的可研资料和我院的经验，采用“一套旋流板塔湿法脱硫除尘装置对培烧窑排放的烟气进行脱硫除尘，脱硫工艺采用双碱法，该技术成熟可靠，除尘效率可以达到85%以上，脱硫效率可以达到95%以上；经处理净化后的烟尘浓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福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2.案涉环保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福源公司应否返还新兴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并赔偿新兴公司利息损失、拆卸费、场地占用费。（一）关于福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福源公司授权孟宪强以福源公司名义参加新兴公司“砖厂烟气脱硝项目”的合同签订及施工等相关事宜，所指的就是本案讼争的环保设施的合同签订及施工。根据新兴公司提供的《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福源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可以认定，新兴公司是相信福源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与履约能力才与福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孟宪强仅仅是福源公司的代理人。因此，福源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关于案涉环保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福源公司应否返还新兴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并赔偿新兴公司利息损失及场地占用费的问题。根据福源公司提供的《技术方案》，脱硫效率要达到95%，但2018年8月该环保设施经监测，平均脱硫效率为66.7%，即涉案环保设施没有达到福源公司承诺的脱硫效率达到95%的目标。诚然新兴公司在向长子县环保局申领排污许可证时表示该环保设施于2017年9月24日通过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但新兴公司2017年9月24日的竣工环保设施验收会议纪要仅仅记载是满足要求，并没有具体的排放数据。福源公司明知新兴公司砖厂项目所用的原料主要是煤矸石，也知道新兴公司要求脱硫效率要达到95%意味着什么，但涉案环保项目没有达到合同的要求，并且在2020年3月30日新兴公司函告福源公司其设备不符合环保要求时，福源公司却置之不理。据此，本院认为，福源公司施工的环保项目不能实现新兴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新兴公司请求解除与福源公司签订的《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新兴公司已支付福源公司的工程款应予以返还，同时新兴公司拆卸下来的环保设备应返还福源公司。因福源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的解除，最起码导致新兴公司已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新兴公司请求福源公司赔偿，予以支持。根据已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福源公司应赔偿新兴公司利息损失为66616.60元［（420000元×4.75%×2年）+（420000元×4.75%×100天÷365天）+（216000×4.75%×2年）+（216000×4.75%×26天÷365天）］，新兴公司请求66250元，予以支持。从2019年8月20日后，福源公司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新兴公司利息损失，直至付清之日止。新兴公司拆除该环保设施所支出的费用系福源公司履约不当给新兴公司造成的损失，新兴公司请求福源公司赔偿，予以支持。新兴公司请求的场地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新兴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落空，新兴公司请求解除与福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并赔偿损失，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新兴公司拆卸下来的环保设备应返还福源公司。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长子县新兴建材有限公司与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二、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返还长子县新兴建材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636000元；三、长子县新兴建材有限公司返还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脱硫塔1套、烟道及管道支架1套、喷淋管路（316L不锈钢）3套、旋流板脱硫部件1套、梯子平台1套、烟道阀门1台、旁通烟囱1套、脱硫循环泵1台（N=15KW）、循环水管路1套、搅拌装置1台、排渣自吸泵1台、与烟囱接口孔洞1套、电器控制设备；四、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赔偿长子县新兴建材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66250元，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新兴公司利息损失，直至付清之日止；五、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赔偿长子县新兴建材有限公司拆除涉案环保设施造成的损失48019.69元；六、上述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七、驳回长子县新兴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1元，由长子县新兴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元，由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5646元。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济宁市兖州区一达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与股权穿透信息，证明新兴公司向一达公司所付款项不能视为上诉人收到工程款，上诉人并未参与工程施工与结算；中国人民共和国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关于执行大气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的公告，证明涉案脱硫塔交付时符合当时的国家标准，并且已经环保部门认可、验收通过，不存在质量问题，更不存在合同目的的无法实现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公司的收据原件一宗，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和公章是伪造的,与上诉人的常规收据不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福源公司的上诉，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福源公司是否合同当事人，是否本案适格主体；2.涉案环保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关于本案争议的上诉人福源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为上诉人，合同已经明确。该合同没有加盖上诉人印章，只有孟宪强一人签字,故涉及孟宪强签字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孟宪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其为上诉人的代理人，有权以上诉人名义参加砖厂烟气脱硝项目的合同签订和施工适宜。其次孟宪强向被上诉人新兴公司提供的资质证书上加盖了上诉人印章，上面明确用于烟气脱硫项目。第三、合同履行过程中，孟宪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加盖有上诉人财务印章的收款收据。综合以上，原审认定新兴公司有理由相信福源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与履约能力才与福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孟宪强仅仅是福源公司的代理人，福源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所提资质证书存在瑕疵、收据不是上诉人出具以及其没有参加合同签订、履行和结算的抗辩，并不能推翻被上诉人以善意签订和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孟宪强是上诉人的代理人的事实。如果相关文书涉及伪造，应由上诉人采取其他救济渠道，并不能免除本案中其应负的民事责任。关于涉案环保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原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即《技术方案》载明的脱硫效率达到95%的技术要求，以及2018年8月环保设施监测的平均脱硫效率66.7%，认定涉案环保设施没有达到福源公司承诺的脱硫效率达到95%的目标的事实清楚。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环保设施于2017年9月24日通过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主张，因该验收没有检测数据，不能证明投运后达到了双方合同约定的环保标准，故其主张不能成为环保设施质量合格的依据。关于上诉人所提涉案工程已经被上诉人使用，按照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不能再提质量抗辩的主张，因本案所涉工程是环保工程，并非普通建设工程,环保工程投入使用后才能实际获取检测数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适用本案，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福源公司施工的环保项目质量不达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新兴公司所提解除与福源公司签订的《工程设计施工承包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因上诉人违约，原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案虽经简易程序审理，后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确保了判决的公正。关于上诉人所提驳回孟宪强反诉的裁定未向其送达,故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涉及裁定的程序和效力问题,不是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3元，由上诉人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刚审判员 郭玉霞审判员 姬国强二○二○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颖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