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邱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振，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大地营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滦平县巴克什营镇金山岭商住广场西门店iv> 法定代表人：苏为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卿，男。 上诉人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贸新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大地营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营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振，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贸新科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部分货款896762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4773525.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单方主张507607.00元退货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单方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进行了退货，并将退货交给了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朱凯的询问笔录，认可一审法院笔录存在的真实性，但是对笔录中朱凯的表述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退货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方，基于信赖利益，有理由相信现场收货人员是代表被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供应的货物到达现场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供应的货物进行了部分的统一确认，在统一确认的货物中，包含了被上诉人不认可的部分签收人员的签收行为；送货过程中，建立微信沟通群，微信群成员中既有被上诉人认可的有权签收人员，也有被上诉人不认可的部分签收人员，在微信群中，内容包含上诉人送货的交流记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在支付货款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对部分签收人员的身份进行质疑，并按照上诉人全部己送货物的货款比例进行货款支付。上诉人基于信赖利益，货物全部送到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工程现场，送到的货物用于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工程，被上诉人按照全部送货的货款比例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基于信赖利益，货物全部送到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工程现场，送到的货物用于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工程，被上诉人按照全部送货的货款比例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现场收货人员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供应的货物进行签收。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审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地营造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不认可退货物品的情况，违背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已经对我方人员的微信记录及相关证据进行核实确认。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上诉人经办人魏强到场进行法庭询问，但上诉人拒不配合，其中第一次开庭时魏强就坐在旁听席，法庭要求其出示身份证，魏强否认并借机离开，以上情况均可以和一审法官核实。2、上诉人证据中未经我方人员确认的配送单不具有证明效力，从我方已确认的部分配送单中可知，只有经我方人员划勾并签字的货品完成配送。由此说明，上诉人提供的未经我方人员签字确认的配送单内容并不符合实际情况，不具有证明效力。且相关签字人均非我方人员存在伪造。3、关于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故案件受理费不应全部由我方承担。 建贸新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4773525.4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29日起，以人民币4773525.4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4773525.40元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建贸新科公司与被告大地营造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科勒洁具样板间产品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建贸新科公司承担被告大地营造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滦平县起步区项目Ｇ户型样板间的先期制作工程，并约定如被告大地营造公司项目原告建贸新科公司的产品中标，则样板间产品与大合同一起结算。而后原告建贸新科公司的产品中标，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了《长城脚下饮马川项目Ａ、Ｂ、Ｇ、Ｈ户型科勒卫浴产品及相关产品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原、被告双方就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长城脚下饮马川项目Ａ、Ｂ、Ｇ、Ｈ户型科勒卫浴产品及相关产品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建贸新科公司向被告大地营造公司进行了供货，2018年9月20日原、被告双方就《长城脚下饮马川项目Ａ、Ｂ、Ｇ、Ｈ户型科勒卫浴产品及相关产品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1和补充协议2以及《科勒洁具样板间产品协议书》合同项下的供货情况进行了汇签验收，双方确认供货金额为11367469.00元。而后原、被告双方之间又针对主合同签订另两份补充协议，即《长城脚下饮马川别墅区科勒洁具销售合同补充协议—酒店公共卫生间及别墅卫浴巾架》和《长城脚下饮马川别墅区科勒洁具销售合同补充协议—酒店公共卫生间洁具（除宴会厅区域）》。经本院依法核对《长城脚下饮马川别墅区科勒洁具销售合同补充协议—酒店公共卫生间及别墅卫浴巾架》项下原告配送后经被告大地营造公司确认签收的供货金额为9170.00元（编号4的配送单金额）。《长城脚下饮马川别墅区科勒洁具销售合同补充协议—酒店公共卫生间洁具（除宴会厅区域）》项下原告配送后经被告大地营造公司确认签收的供货金额为360129.00元（编号31、40的配送单未经被告确认签收，应予以扣减，即371601.00元-8640.00元-2832.00元＝360129.00元）。 另查明，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7352397.60元，同时被告曾向原告进行了退货，退货金额为507607.00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876763.40元（11367469.00元+9170.00元+360129.00元-7352397.60元-507607.00元=3876763.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建贸新科公司与被告大地营造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科勒洁具样板间产品协议书》、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长城脚下饮马川项目A、B、G、H户型科勒卫浴产品及相关产品购销合同》及其相应补充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成立并且生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原告建贸新科公司与被告大地营造公司签订的《长城脚下饮马川项目A、B、G、H户型科勒卫浴产品及相关产品购销合同》中对验收方式约定为“按本合同2.1款规定的标准（中国行业标准）进行验收。货到交货地点后当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对数量、外观进行验收、签收。甲方委托刘平为现场验货签收人。货物风险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转移至甲方。”原、被告之间的约定中说明原告的交货义务自被告验收合格后结束，即货物的风险也自被告验收合格后转移给被告。如被告未进行签收确认的，应视为原告未履行完交货义务，风险亦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偿还货款4773525.4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能够证明原告已经完成配送义务的经本院依法核对为3876763.40元，而非4773525.40元。计算方式已在证据认定和事实认定中详细说明，此不赘述。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其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剩余部分货款因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原告自行承担；庭审中被告主张向原告退回的小毛巾架价值29280.00元及现场J户型的36套价值899532.00元没有供货应予扣减的请求，因被告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答辩时主张合同签订时的税率为17%，现在税率调整为13%，该部分税费损失应予扣减，因国家税率受市场经济及经济政策的诸多因素影响存在浮动调整，该税率调整是针对整个行业及市场而言，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在给原告付款前，原告应为被告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税率以现行税率为准；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标准及适用情形，但在本案诉讼中原告并未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而是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故利息损失不宜按照计算违约金的标准予以计算，本院依法认定利息损失为以人民币3876763.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大地营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876763.40元（利息自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10月15日，本院对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工程部经理许庆中进行调查询问，许庆中称魏强因为案涉买卖合同过程中出现失误，公司让他停薪留职，魏强确实发过两张退货清单。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科勒洁具样板间产品协议书》、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长城脚下饮马川项目A、B、G、H户型科勒卫浴产品及相关产品购销合同》及其相应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按约定配送产品后，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应按约定给付货款，对于欠付的货款及利息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 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单方主张507607.00退货不应当得到支持。因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认可魏强系其员工，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一审提交了有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员工魏强就该退货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魏强通过微信发给的两张退货单,虽然两张退货单均为复印件,但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退货事实存在,且魏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一审法院要求出庭接受询问的情况下无故并未出庭，二审期间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工程部经理许庆中承认魏强发过两张退货清单，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亦自认拉走退货货物,因此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提出“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作为善意相对方，基于信赖利益，有理由相信现场收货人员是代表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的行为”。经审查，双方所签订的《科勒洁具样板间产品协议书》中约定“刘平”为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的现场验货签收人，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未按合同约定的人员签收，存在多人签收的情况，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在一审及二审期间认可的签收人员为:黄国保、姚春阳、朱凯、陈凯、于江，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称曾波、庞广新、易忠华及魏法桂也有权签收货物，因通过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公证书可证实，姚春阳、曾波及魏法桂通过微信与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员工魏强联系接收货物，姚春阳亦在微信中通知曾波及魏法桂接收货物，则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提出其作为善意相对方，基于信赖利益，有理由相信曾波及魏法桂是代表被上诉人签收的货物，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另因庞广新、易忠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系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员工，虽然在其二人签名的部分配送单中有黄国保、朱凯签名，但黄国保、朱凯签名的作用是确认收到货物，并非确认庞广新、易忠华有权接受货物，即不能产生授权委托和表见代理的效果，则由庞广新、易忠华单独签名的配送单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已收到该货物。对于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一所证明的供货金额11367469.00元，因双方无异议，一审认定无误；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二的供货金额，经核对配送单，2017年9月19日，单号为20170921-DY配送单由曾波签名接收，金额为8640.00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已接收，加上一审已认定供货金额9170.00元（编号4的配送单金额），合计为供货金额为17810.00元；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的供货金额，经核对配送单，2017年9月21日由曾波签名接收的编号为XC17092100166配送单（编号40配送单），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已接收，金额为2832.00元，2017年9月11日由庞广新签名接收的编号为XC17091110414配送单（编号31配送单），未经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确认签收，金额为10888.00元，应予扣减，合计供货金额为360713.00元。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四中拟证明供货金额的计算方法是用证据四所有供货单据的供货金额总和减去证据一验收单中已验收数量对应的金额，据此向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主张货款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因双方合同约定的会签验收程序，如验收不合格应按合同约定处理，故本院对上诉人建贸新科公司证据四的货款金额不予支持。以上证据一、二、三总送货金额为11745992.00元，扣除已付款金额7352397.60元及退货金额507607.00元，被上诉人大地营造公司尚欠货款3885987.40元，一审对此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建贸新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书； 二、承德大地营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885987.40元(利息自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821.00元，由承德大地营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821.00元，由承德大地营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21.00元，由北京建贸新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7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杨      晓      梅 书 记 员 柳      云      琪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