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宗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兵，江苏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颜复，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怀松，该区征收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明，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土地储备中心。法定代表人：岳云俊，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风成，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泽淮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爱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干超，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宗玉华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淮安市淮安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淮安市淮安区泽淮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淮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证明被拆迁房屋在2014年5月3日10时交拆。《淮安市淮安区房屋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1312236(以下简称协议书）尾部右下角处清楚地裁明房屋交拆日期是2014年5月3日10时。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苏08行初34号行政裁定书中对上述协议书予以认定，淮安区政府向上诉人宗玉华出具的《关于〈申请书〉的回复》中也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官亲自到湘泉巷12号查看被拆迁房屋的现状，目睹了上诉人朝南的被拆房屋己被拆除屋顶、门、窗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书却没有对此情况作出认定和表述，错误认为上诉人被拆迁房屋至今未交付甲方；二、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对涉案的关键问题不予审查。1、上诉人与拆迁指挥部签订《关于宗玉华房屋拆迁纠纷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调解协议书）的作用一是为了解决拆迁工作人员殴打宗玉华问题，二是解决2014年1月8日签订空白拆迁协议书后产生的风险，即预防指挥部不诚实信用行为。调解协议书第二条规定乙方在拿房时不超出协议规定的面积不贴钱。2、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协议书的签订依据是2014年元月8日拆迁指挥部出具的会办纪要。3、依据协议书的结算方式，上诉人拿房时，在不超出协议规定的面积时需补贴差价68285.96元，明显与后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不贴钱约定不一致。一审法院对拆迁协议书中的补偿金额392867.64元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一审判决对车库款25600元也没有提及。3、一审法院对《关于宗玉华房屋产权置换（拆迁）说明》引述不全面。上述说明的全文是“湘泉巷12号宗玉华房屋产权置换协议分别为宗玉华80平方米门市房壹套，90平方米住宅房壹套，宗炎120平方米住宅房壹套，熊应珍55平方米住宅壹套，宗玉珍55平方米住宅壹套。”证明湘泉巷12号房屋产权是宗玉华的，拆迁指挥部同意置换五套房屋。4、泽淮公司是1312236号拆迁协议书的丙方，其也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故泽淮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5、被上诉人淮安区政府主张，区政府从未设立整治指挥部，但是区政府只有陈述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指挥部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区政府承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己证明了被拆房屋交拆时间是2014年5月3日10时，履行了拆迁协议和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能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在上诉人己与被上诉人及指挥部签订拆迁协议和调解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以及指挥部就应当对上诉人进行安置和补偿。即使上诉人没有将被拆迁房屋交付给指挥部，被上诉人及指挥部也应当按照协议书先安置补偿上诉人，何况上诉人朝南的房屋己被拆除。区政府辩称：1、区政府主体不适格。拆迁人应该是土地储备中心，区政府既不是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也不是管理人，该案调解协议书应该视为拆迁人的委托行为，法律责任应该是拆迁人承担；2、上诉人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房屋交付拆迁义务。2014年上诉人已经与拆迁人资产管理中心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与上诉人和指挥部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两份协议都约定了上诉人应该将房屋交付，但上诉人至今未交付房屋，协议无法履行。土地储备中心辩称：我中心不是协议签订的相对人，上诉人与土地储备中心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所以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泽淮公司辩称：泽淮公司不是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签订的当事人，因而不是本案适格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宗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履行《关于宗玉华房屋拆迁纠纷调解协议书》，按协议约定交付55㎡现房一套给原告宗玉华，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淮安市淮安区区委、区政府依据城市规划实施了城河街北端及环境整治工程拆迁项目。同年8月23日，土地储备中心依法办理了淮楚拆许字(2010)第01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原告宗玉华户房屋在规划拆迁范围内。2013年12月28日，拆迁指挥部出具《关于宗玉华房屋产权置换（拆迁）说明》，表明湘泉巷12号宗玉华房屋产权置换协议为80㎡门市房1套、90㎡住宅房1套。2014年1月8日，原告宗玉华（被征收人、乙方）和淮安市淮安区城市资产管理服务中心（原为淮安市淮安区城市资产投资中心，以下简称资产中心）（征收人、甲方）签订《淮安市淮安区房屋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1312236），约定：征收（拆迁）实施单位泽淮公司；甲方因城河街北端及茶巷周边环境整治工程建设需要，经批准实施拆迁，乙方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房屋有关情况：乙方房屋座落于河下湘泉巷12号；补偿金额：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合计392867.64元；补偿安置方式：乙方自愿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甲方将座落在河下小区四期的房屋与乙方被征收（拆迁）房屋进行产权调换。乙方同意的产权调换房屋的建筑面积（期房指约定的面积，现房指权属登记的面积）为90㎡左右住宅房1套，指挥部同意自购楼上下80㎡左右门市房1套。房屋价格按《实施方案》规定结算。具体待房屋测绘报告确定建筑面积后，按《实施方案》结合楼层系数（差价）按实最终结算。2014年2月18日，在淮安市淮安区城市建设治安办公室主持调解下，拆迁指挥部（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关于宗玉华房屋拆迁纠纷调解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承诺：门市房1套（上下两层，计80㎡）安置在国际商城北侧2-2地块，住宅房4套（1×120㎡、2×55㎡、1×90㎡），其中1×120㎡，1×55㎡安置在都市花园二期（现房）；三、乙方在签订协议后20日内搬空并将钥匙交于甲方拆除，在拆除房屋时，乙方应积极配合，拆除后甲方应在2个月内将协议交给乙方，如拆迁补偿协议与该协议有出入，应以本协议为准，如因特殊原因需要变更，应双方书面认可。同年5月22日，拆迁指挥部将都市花园2期25号楼104室提前借给原告进行居住和存放被拆迁房屋内的物品，但被拆迁房屋至今未交付甲方。2018年7月30日，区政府向原告宗玉华作出了《关于﹤申请书﹥的回复》，载明：本政府不是拆迁人，不负责拆迁补偿的兑付工作，你不应当向政府提出拆迁补偿申请。你与拆迁人资产中心签订的《淮安市淮安区房屋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以及与拆迁指挥部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至今依然合法有效，建议你按照拆迁协议约定尽快将房屋交付拆除，本政府也将督促相关单位及时履行拆迁协议。一审审理中，原告宗玉华未能提供已经将位于湘泉巷12号被征收的房屋交付给资产中心的充分、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宗玉华与拆迁指挥部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共同遵守。该调解协议书第三条明确了原告应在签订协议后20日内搬空并将钥匙交于拆迁指挥部拆除为前提，交拆并在拆除后2个月内由拆迁指挥部将拆迁补偿协议交给原告，该拆迁补偿协议仍应由拆迁人资产中心与原告重新签订，如拆迁补偿协议与该协议有出入，应以本协议为准。原告至今未能提供按照调解协议书将被征收房屋已交付给资产中心或拆迁指挥部的充分、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至今没有将被征收的房屋交付给资产中心或拆迁指挥部。被告区政府、土地储备中心、泽淮公司并非是调解协议书签订的相对方，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泽淮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宗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原告宗玉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宗玉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城河街北端及茶巷坏境整治工程拆迁指挥部会办纪要，证明拆迁行为是政府主导，区政府是本案适格主体；2、照片一组，与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中备注的房屋已交付时间2014年5月3日相吻合，证明上诉人的房屋交付履行情况。区政府质证称：1、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纪要不是区政府出具的，是上诉人母亲申请信息公开而获取的。该纪要能证明被拆迁房屋至今尚未腾空交付；2、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房屋已经腾空并将钥匙交付给调解协议的相对方。土地储备中心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情况不清楚，其三性由法庭依法认定。泽淮公司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情况不清楚，其三性由法庭依法认定。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将在判词中一并予以阐述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案争议焦点：1、泽淮公司、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涉案房屋是否已经交付拆迁；3、上诉人要求按照《关于宗玉华房屋拆迁纠纷调解协议书》交付55㎡现房一套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泽淮公司、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宗玉华房屋拆迁纠纷调解协议书》记载，该协议签订双方为淮安市楚州区河下城河街北侧地块及茶巷环境整治指挥部和宗玉华，既无泽淮公司署名，也无区政府签字盖章，且协议并未约定无泽淮公司或区政府需承担相应义务。即使该协议与原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内容上具有关联性，但原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泽淮公司只是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签名，其并非是征收人，不应当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内容承担履行义务。现上诉人以《关于宗玉华房屋拆迁纠纷调解协议书》依据，要求泽淮公司和区政府履行上述协议的义务，显然缺乏基本事实，其将泽淮公司和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不当。二、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已经交付拆迁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纠纷起因为涉案房屋（淮城镇湘泉巷12号）拆迁安置补偿问题，由于该处房屋产权矛盾复杂，部分房屋产权争议虽经诉讼解决，但只是对当事人在房屋的权利份额进行了区分，并没有明确的实物分割。同时，根据当事人陈述，涉案房屋没有经过产权登记，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宗玉华、宗二华、宗炎（宗玉华之子）、熊应珍（宗玉华母亲）、宗玉珍五人分别就淮城镇湘泉巷12号房屋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从五份拆迁安置补偿所记载的被拆迁房屋的位置情况看，部分房屋按照编号记载，部分房屋只注明住宅（简易），五份协议的内容反应了与淮城镇湘泉巷12号房屋产权相关人员，在房屋拆迁时已经过内部协议确定了产权比例。鉴于涉案房屋属于同一整体登记门牌号，五份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有的编号相同但面积不同，有的虽然登记为住宅，但并未标注具体位置，无法区分每一个拆迁协议所对应的实际被拆迁房屋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淮城镇湘泉巷12号房屋被拆迁时，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既然就被拆迁房屋的产权比例达成共识且分别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但在每个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法区分标的物的情形下，房屋交付拆迁应当以整体一并交付为标准，否则不符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根本目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我母亲九十多岁，也确实住在我所建的厂房内。厂房内还有很多生产加工设备，不适合居住。我无法将我这么多的生产设备搬到120平方米的房屋内。涉案房屋虽然有部分已经被他人拆除，但从上诉人对于交付房屋事实的陈述，已经充分证明其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交付拆迁。从一、二审法院承办法官现场勘察情况看，涉案房屋尚处于人为占有状态，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没有将涉案房屋交付拆迁。三、关于上诉人要求按照《关于宗玉华房屋拆迁纠纷调解协议书》交付55㎡现房一套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本院认为，无论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还是《关于宗玉华房屋拆迁纠纷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的基本权利和义务是，上诉人将被拆迁房屋交付拆迁人拆迁，由拆迁人对上诉人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根本目的是对淮城镇湘泉巷12号房屋进行拆迁。根据合同约定及拆迁安置补偿的一般性做法，只有在上诉人将被拆迁房屋及时交付拆迁人实施拆迁，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才能得到进一步履行，上诉人交付房屋是合同履行的前提和基础，在上诉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全部交付拆迁人拆迁时，其要求拆迁人履行合同其他合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宗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宗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玉虎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丁 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骆康璐书 记 员 唐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