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3刑终181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佳佳，女，1989年2月25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勇，天津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昶，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于辽宁省义县，满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义县，住所地天津市河**。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西平，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亚果，男，1988年2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南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2011年11月3日因犯抢劫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4年2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一看守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佳佳、杨昶、李亚果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津0116刑初4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佳佳、杨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赵佳佳、杨昶，听取上诉人的辩护人和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第一部分恶势力犯罪的相关事实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赵佳佳、杨昶共同成立天津市德胜凯商贸有限公司，赵佳佳担任法定代表人、杨昶为股东、被告人李亚果为员工，公司实际办公地点在塘沽四季雅苑**，在上述地点无资质经营小额贷款业务。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间，被告人赵佳佳、杨昶、李亚果等人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利用借款人急需用钱的心理签订利息畸高的借贷协议，后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通过肆意认定违约、“以贷还贷”等方式恶意垒高债务，并以暴力催讨、威胁恐吓、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等方式强行索要被害人钱款，多次实施非法拘禁、敲诈勒索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恶势力。其中，被告人赵佳佳组织、策划、指挥，为纠集者，被告人杨昶、李亚果积极参与，为恶势力成员。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被害人任某被非法拘禁的事实2014年6月，被告人赵佳佳借给被害人任某人民币6万元（月息10%，以下币种同）。自2014年7月起，任某无法及时支付利息，7月份的一天，赵佳佳、杨昶、李亚果等人拘押任某到其位于××道××号××号的住处索要债务，赵佳佳等人对任某家属进行推搡、辱骂，并将催债横幅悬挂在任某家窗外。期间，赵佳佳、杨昶、李亚果分别在任某家中、塘沽四季雅苑4-401号和1-1802号屋内拘禁任某，赵佳佳安排李亚果对任某进行看管，限制任某人身自由。拘禁期间，赵佳佳、杨昶、李亚果等人对任某进行威胁、辱骂、殴打，并将任某带至塘沽四道桥附近草地脱光上衣，任由蚊虫进行叮咬。赵佳佳、杨昶、李亚果非法限制任某人身自由共计十余天，2014年8月22日，任某伺机从四季雅苑被拘禁处逃脱后报警。另查明，被害人任某于2015年3月11日因病死亡。二、被害人陈某被非法拘禁的事实2014年7月，被告人赵佳佳借给被害人陈某3万元（月息15%），任某做担保人。后陈某未及时支付利息，被告人赵佳佳、杨昶、李亚果等人强行将陈某带至滨海新区塘沽四季雅苑4-401号赵佳佳公司内，非法限制陈某人身自由2至3日，拘禁期间赵佳佳、杨昶、李亚果等人对陈某进行威胁、辱骂、殴打。后陈某将欠款还清后被允许离开。三、被害人张某1被敲诈勒索的事实2015年1月，被害人张某1通过被告人杨昶介绍从被告人赵佳佳处借款1.5万元（约定日息300元），后被告人赵佳佳、李亚果以张某1逾期还款需交罚款为由，在塘沽四季雅苑4-401号赵佳佳公司内威胁张某1重新签订了一张3.1万元的借款协议。2016年5、6月份，因张某1不能偿还赵佳佳欠款，赵佳佳通过“以贷还贷”方式介绍张浩（另案处理）向张某1出借款项，张浩又介绍张亮（另案处理）出借款项，赵佳佳将张某1从张浩处借得的4万元扣留用于偿还之前欠款。后张某1因无法偿还赵佳佳等人借款后躲避。2016年11月间，被告人赵佳佳、张浩、张亮等人找到张某1，后在塘沽欣美园小区附近一加油站，采取恐吓、威胁手段逼迫张某1签订三张共计80万元的欠条。后赵佳佳等人多次到张某1位于开发区的家中向其及亲属索要80万元，期间，赵佳佳等人为逼迫张某1还债，辱骂、威胁、骚扰张某1及其亲属，喷涂还款字样、关闭电闸，严重影响居民生活秩序。另查明，被害人张某1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尾号7320、4898）于2015年1月至2016年11月间向被告人赵佳佳转账共计96500元（其中，2016年8月24日转账17000元）。期间，被告人赵佳佳亦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尾号2624）于2015年7月23日、7月28日、8月18日、9月29日和2016年8月30日向张某1转账共计24400元。四、被害人张某2被敲诈勒索的事实2015年初，被害人张某2经被告人杨昶介绍，陆续从被告人赵佳佳处借款10万元，实际到手7万元。张某2偿还3万元后即无力偿还剩余欠款，被告人赵佳佳、杨昶多次带人到张某2居住地索要欠款，并对张某2及其妻子于某进行辱骂、持刀恐吓，将高额利息认定为本金、不断垒高债务，逼迫张某2签订20余万元的欠条。后因无力偿还欠款，张某2将其位于滨海新区××栋××号房产变卖所得中的27万元偿还赵佳佳、杨昶。综上，被告人赵佳佳敲诈勒索既遂数额应为95600元、未遂数额为783000元，被告人杨昶敲诈勒索数额为42600元，被告人李亚果敲诈勒索数额为16000元。第二部分其他相关事实2014年9月起至2019年6月间，公安机关陆续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并于2019年4月18日将被告人李亚果抓获归案；于2019年4月19日将被告人赵佳佳、杨昶抓获归案。被告人李亚果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后经查证属实。另查明，被告人赵佳佳、杨昶于2015年5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8日离婚。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赵佳佳、杨昶、李亚果名下的房产、车辆和银行存款等进行了查询，将被告人赵佳佳名下尾号为2624的平安银行账号予以冻结，并将赵佳佳名下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号房产予以查封。上述事实，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佳佳、杨昶、李亚果为获取非法利益，经预谋后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利用借款人急需用钱的心理同被害人签订利息畸高的借贷协议，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通过肆意认定违约、虚增借款金额，不断垒高债务，在借款人无力偿还借款时，实施非法拘禁、暴力催账、威胁恐吓、滋扰他人正常生活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其中，赵佳佳组织、策划并负责提供所借资金，应认定为纠集者，杨昶、李亚果作为恶势力成员，积极参与相关违法犯罪活动，足以认定为恶势力。被告人赵佳佳、杨昶、李亚果为索取债务，采取威胁、恐吓、殴打等强制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赵佳佳、杨昶、李亚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赵佳佳、杨昶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李亚果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均应当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赵佳佳、杨昶、李亚果在非法拘禁被害人过程中，具有殴打、侮辱情节，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赵佳佳在恶势力犯罪中起组织、领导作用，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赵佳佳到案后，虽认可非法拘禁过被害人任某和陈某，但对殴打、侮辱被害人等事实予以否认，不能认定为坦白。被告人赵佳佳敲诈勒索犯罪部分事实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该未遂部分的实行程度、未得逞原因等综合考虑，决定对该部分减轻处罚；因既遂部分与未遂部分处于同一法定刑幅度，故对被告人赵佳佳以既遂部分数额作为定罪数额，未遂部分数额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李亚果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亚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具备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敲诈勒索犯罪中处于辅助地位，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赵佳佳、杨昶、李亚果形成恶势力，多次实施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犯罪，可酌情从重处罚。综上，结合被告人赵佳佳、杨昶、李亚果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佳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被告人杨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李亚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在案冻结的资金及查封的房屋变价后分别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95600元、张某2人民币23万元；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赵佳佳、杨昶、李亚果共同退赔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16000元，责令被告人赵佳佳、杨昶共同退赔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26600元，责令被告人赵佳佳退赔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53000元，责令被告人赵佳佳、杨昶共同退赔被害人张某2人民币23万元。原审被告人赵佳佳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理由为：其对非法拘禁罪认罪认罚，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其辩护人认为：赵佳佳对非法限制任某、陈某人身自由行为认罪认罚，不应适用法定最高刑；原审判决认定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某1、张某2与赵佳佳系民间借贷关系，上门讨要与敲诈勒索有本质区别；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赵佳佳并未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原审被告人杨昶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犯罪数额认定有误，量刑过重。其辩护人对杨昶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不持异议，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杨昶敲诈勒索张某142600元证据不足，应认定为15000元；杨昶具有初犯、偶犯等酌定量刑情节，请求从轻处罚。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其中赵佳佳敲诈勒索犯罪未遂数额应认定为800000元，诉讼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部分一致。本院另查明，被告人赵佳佳敲诈勒索未遂数额应为80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佳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昶以及原审被告人李亚果经常纠集在一起，为获取非法利益，在从事高利放贷业务过程中，通过肆意认定违约、虚增借款金额不断垒高债务，在被害人无力偿还借款时，实施非法拘禁、暴力催账、威胁恐吓、滋扰他人正常生活等“软暴力”或暴力逼债为主要特征的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依法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其中，赵佳佳组织、策划并负责提供出借资金，应认定为纠集者；杨昶、李亚果积极参与相关违法犯罪活动，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在实施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中，赵佳佳、杨昶、李亚果为索取债务，采取威胁、恐吓、殴打等强制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赵佳佳、杨昶、李亚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赵佳佳、杨昶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李亚果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赵佳佳、杨昶、李亚果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并罚。关于赵佳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佳佳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某1通过杨昶向赵佳佳实际借款1.5万元，张某2向赵佳佳借款10万元，实际得款7万元，赵佳佳以其两人逾期未还款为由不断垒高债务，并在上门讨债过程中采取辱骂、持刀恐吓威胁和骚扰被害人及其亲属等方式，敲诈勒索张某195600元并强迫张某1签订80万元欠条，敲诈勒索张某223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赵佳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佳佳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关于赵佳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应认定恶势力犯罪，赵佳佳并未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间，赵佳佳在从事高利放贷业务过程中，组织、策划并负责提供出借资金，经常纠集他人多次实施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依法应认定为恶势力，赵佳佳为恶势力纠集者。赵佳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应认定恶势力犯罪，赵佳佳并未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关于赵佳佳的辩护人、杨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赵佳佳、杨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危害后果，所作量刑在法定幅度内且并无不当。赵佳佳的辩护人、杨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关于杨昶的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杨昶敲诈勒索被害人张某1数额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自2016年5月起，杨昶不再参与敲诈勒索被害人张某1的犯罪行为，故其犯罪数额计算时间应截止至2016年4月底，犯罪数额应为42600元。杨昶的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杨昶敲诈勒索被害人张某1数额有误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彬审判员 张玉军审判员 姚 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卢迪书记员赵家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