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桂明，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货运司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河北世纪方舟（井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恩成，男，1991年1月6日出生，汉族，鲁西化工职员，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西路**。 负责人：李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彩彩，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桂明因与被上诉人索恩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桂明上诉请求：一、上诉人的职业是货车司机，应当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认定误工损失。上诉人是在从事货运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有驾驶证、行车证、从业资格证，并在一审期间按照一审法官的指示将本人的从业资格证件提供给了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进行质证，上诉人从事交通运输的证件齐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的职业为交通运输业。按照山东省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的标准,即95834元/年、263元/天计算。二、一审法院仅按住院天数计算上诉人的误工期限有误，因上诉人进行了评残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误工期限应当计算到评残之日前一天，即应当按741天确定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因此少判给上诉人153077元。三、护理费一审法院按108元/天计算偏低，应当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居民服务业标准223元/天计算。一审法院给上诉人少判了43452元。四、伙食费一审判决按30元/天标准偏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参照山东省财政厅文件鲁财行(2014)4号文《山东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16条规定，山东省内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包干标准计算。应按100元标准赔偿上诉人37900元，一审给上诉人少判了26530元。五、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失费、交通费均偏低，应在赔偿标准最高额的范围内适当提高赔偿标准。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如上诉请求。 索恩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驾驶证等证据只能证明其具有驾驶车辆的资格而不能证明从事交通运输行业，误工费不能按照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第二，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而非应当。结合上诉人伤情远远达不到741天的误工时间，且未提交持续误工的证据。误工时间应以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为准，上诉人放弃进行鉴定，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原审法院判决的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均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马桂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计271463.22元，庭审时变更为478960.22元。中国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18时20分许，被告索恩成驾驶车牌号为鲁Ｐ×××××小型客车，沿省道710由西向东行驶至鲁西化工2号门西50米处将原告挂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市区交通事故处理中心认定，被告索恩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Ｐ×××××小型客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事故发生后，马桂明被送往东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头皮血肿、面部挫伤。后因头晕、双眼视物模糊，以左眼为甚，伴复视前往其居住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中医医院住院4次治疗共计333天、河北省眼科医院住院两次治疗19天，上述花费医疗费共计60666.22元。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索恩成垫付医疗费1778元。本案诉讼过程中，马桂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后，2019年10月21日，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聊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马桂明复视属于xx。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对于原告除东阿医院住院以外的治疗住院情况及因复视造成的十级伤残存在异议，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原告除东阿医院住院之外的治疗与本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及参与度、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与本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参与度进行二次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向鉴定部门进行了委托，鉴定部门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退案说明，结论为超出鉴定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依法退回该案件。马桂明主张的损失明细如下：1、医疗费：60666.22元。2、营养费：11370元（379元/天×30天）。3、交通费：5000元。4、误工费：194142元（741天×262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7900元（379天×100元/天）。6、住院期间护理费：84517元（379天×223元/天）。7、残疾赔偿金：7909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用：1267元，以上共计477693.22元。对于以上治疗费用，二被告除在东阿医院住院之外的治疗外对其他治疗存在异议并提起二次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后，鉴定机构以超出技术条件及鉴定能力为由予以了退回，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在东阿医院之外的治疗与其交通事故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在原告申请的伤残鉴定结论分析说明部分有如下表述：“马桂明交通事故受伤致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头皮裂伤、头皮血肿、面部挫伤、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右下肢软组织挫伤、右额顶部硬膜下积血、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等，根据马桂明受伤病史资料、受伤部位、影像学资料，不能排除双眼上斜肌麻痹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告的治疗费用应予支持。原告病历中未记载需要加强营养，其也未申请进行鉴定，且医嘱中表述为饮食应低盐低脂，故原告主张营养费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照交通运输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提交的证据为其驾驶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系交通运输业的从业人员，其居住的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行政区划代码为122，其误工标准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天数原告未申请鉴定，结合原告头眼部受伤的情况，误工天数认定为其住院天数为宜。第3项交通费结合原告住所距医院距离、护理人数、住院天数、次数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为2000元;护理费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身份及收入情况证据不充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综上，马桂明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60666.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70元（379天×30元）、误工费41064.65元（379天×108.35元）、护理费41064.65元（379天×108.35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267元，共计237530.5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索恩成在驾驶机动车时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身体受到伤害，被告索恩成应当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被告索恩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索恩成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另因被告索恩成已在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内的商业险，因此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死亡补偿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和营养费等。马桂明的间接损失司法鉴定费1267元，由索恩成根据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100%）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马桂明医疗费、伙食补助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110000元（已付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马桂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共计116263.52元。三、被告索恩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桂明司法鉴定费1267元（已支付1778元）。四、驳回原告马桂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84元，由原告负担4265元，被告索恩成负担4219元。 二审中，上诉人马桂明提交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石家庄润涛运输有限公司证明，拟证明马桂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从事的是运输行业，应当按照运输从业人员标准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对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具备该种资格，不能证明在发生事故时实际从事货运驾驶工作。对石家庄润涛运输有限公司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马桂明是在行走过程中受伤，并未驾驶冀Ａ×××××号货车，另外认为马桂明不是出具单位的司机，该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采信。本院认为，马桂明提交的从业资格证可以证明马桂明具有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资格，马桂明虽然不是石家庄润涛运输有限公司司机，但是该公司证明马桂明驾驶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冀Ａ×××××号货车运送货物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该证明与马桂明居住地为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而事故发生地为聊城市东昌府区以及其提交的驾驶证，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资格证等相互印证，能证明马桂明在事故发生时从事交通运输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马桂明提交的证明，可以认定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每天108.35元计算误工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山东省2019年交通运输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95834元，高于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的月收入7000元的标准，故上诉人虽然没有提交发生事故前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其主张参照山东省2019年交通运输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95834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收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按其自认的月收入7000元标准支持其误工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上诉人未提交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其住院天数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未提交护理人员因护理收入减少的证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误工费应为379天×（7000元×12月÷365天）=87221.91元。一审认定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应当提高上述赔偿标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桂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合同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马桂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162420.78元。 上述过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84元,由上诉人马桂明负担3248元，被上诉人索恩成负担5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3元,由上诉人马桂明负担5133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潘盼盼 书记员顾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