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冬，男，199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南岩镇方志敏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6MA38MR6361。法定代表人：汪莲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英，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汪冬与上诉人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中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6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冬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弋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126民初500号民事判决；2、请求将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中介费100,800元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中介费168,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同上诉人订立的《中介服务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因无效合同收取的中介费168,000元，而非按过错责任返还因无效合同收取的中介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58条所称“损失”是指因无效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而非因无效合同获得的利益。综上，要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汪冬以合同无效要求返还16.8万元，但我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整个过程均是汪冬自己参与，婚姻已经是事实，我们只是牵线人。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的费用均是得到汪冬认可。一审判决我方也是不认可的，应当扣除我方的花销。上诉人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弋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126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依职权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上诉人行为认定为婚姻介绍，是错误。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协助关系，是上诉人陪同被上诉人去越南相亲，上诉人不存在婚姻介绍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事涉外婚姻资质不合法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已经取得了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涉外婚姻介绍，对于行政机关工商登记部门，法无授权不可为，既然工商部门对“涉外婚姻”进行了许可，表明法律是有授权工商部门作出行政许可的，对于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作为行政相对人有足够的信赖理由，确信是合法的。3、一审对上诉人取得的金额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过程中，不仅没有取得金额，还倒贴钱进去了，判决上诉人返还100,800元实属不公。4、一审法院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是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的《中介服务协议》涉及的仅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行为影响也仅限于被上诉人，不会扩散致任何第三人，也无证据证明影响到第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对自身财物的处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为获得了与越南女性姻缘，其承担相应的开支费用是必然的，且目的也实现了，付出有所回报，不存在利益受损之说。综上，要求支持其上诉请求。汪冬答辩称，对方不是牵线人，和越南方是合作关系。根据国务院相关规定本案合同是无效的，签订合同之前，我对此合同无效并不知情，对方宣传手续合法，所以我才签订的合同，过错方应是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且在越南相亲过程中我也花了好几万元。汪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中介服务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婚介服务费人民币16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系一家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在弋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营业执照上注明的经营范围包括：国内婚姻介绍、涉外婚姻介绍等。另注明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9月15日，原告前往被告处咨询婚介事宜，被告以经营合法、手续齐全为由介绍原告去越南相亲，原告于次日交付10,000元给被告作为押金。2019年9月23日，原告同被告签订《中介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原告）确定服务时，向乙方（被告）支付中介费168,000元，费用包括机票、给女方的聘金等，如甲方（原告）未能在越南找到满意对象，则以旅游方式结束越南之行，只需付出行车费、媒人服务费等合计3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将158,000元交付被告。之后被告派人带原告前往越南办理相亲事宜，原告在越南相亲耗时40多天。2019年11月10日原告带越南女子石氏秋返回国内，于2019年11月18日在南昌登记结婚。2019年12月21日下午，石氏秋突然出走，原告及家人到处寻找，均无消息。原告在石氏秋出走后找到被告，要求其给个说法，被告只同意退回其收取的少量中介费，剩余费用称总部收取，不同意退回，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讨要说法，双方仍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被告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第一条：“严禁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国内婚姻介绍机构和其他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的规定，与原告订立《中介服务协议书》，以营利为目的，从事婚姻介绍活动，损害社会公德，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告以营业执照合法为由，认为其从事涉外婚姻介绍属于合法经营，无任何法律依据，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对无效合同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由于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原告明知被告以提供境外新娘信息为由收取中介费而仍与其签订合同，对无效合同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结合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派人与原告共同到越南，并为原告介绍越南女子石氏秋，原告与该女子也已经领取了结婚证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由被告返还原告中介服务费用100,800元为宜。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汪冬中介费用100,8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由原告汪冬负担732元，被告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9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证据一：提交公司出具的与郭明资金往来明细三份，证明向郭明转款11万元的事实。证据二：授权证书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郭明系诺言公司代理人。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向诺言公司转款11万元。上诉人汪冬质证意见：转账凭证均是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是为我支付的费用，对方不止为我一个人介绍。授权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我签合同是和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和诺言公司无关，且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所指向的对象身份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两组证据均系上诉人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为上诉人汪冬介绍越南姑娘为配偶，并收取上诉人汪冬支付的明显超出必要开支的费用，应认定为以盈利为目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其基于该涉外婚姻介绍行为与上诉人汪冬达成的《中介服务协议》当然无效，取得的财产也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其与汪冬系协助关系，与双方签订《中介服务协议》及庭审中自认存在婚姻介绍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虽在工商部门取得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含涉外婚姻介绍，但该事实不是认定合同效力的法定依据，故其据此主张本案涉外婚姻介绍行为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查，本案上诉人汪冬实际支付了16.8万元费用，上诉人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鉴于该费用并不完全由上诉人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取得，其中包含汪冬往返越南的路费等花销，故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扣除必要支出后，酌定由上诉人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返还100,8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汪冬与上诉人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320元，由上诉人汪冬、弋阳县连心桥婚介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3,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郑晓霞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