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刑终40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永明，男，1961年9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大学文化，原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执行董事、总经理，住邹城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10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辩护人胡安瑞，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玉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陆泽汇，男，1970年7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大专文化，原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计划财务部部长，住邹城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永明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陆泽汇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19）鲁0883刑初5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永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事实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原兖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物流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隶属于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兖矿东华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性质为国有控股公司，下设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泗河口港分公司（以下简称泗河口港分公司）等分支机构。被告人胡永明于2007年3月开始担任东华物流公司常务副总经理，2011年11月开始担任东华物流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主持公司行政全面工作，负责安全、生产、经营、管理等工作。被告人陆泽汇于2013年3月被任命为东华物流公司计划财务部部长，具体对接银行贷款、还款、保兑仓银行承兑等业务。滕州市恒基煤业洗煤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为私营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某。该公司自2011年开始与东华物流公司开展煤炭贸易业务。东华物流公司因业务往来成为中信银行邹城支行的核心企业。2014年，中信银行开始开展保兑仓业务，即银行基于核心企业与核心企业下游客户间的真实贸易，向下游客户提供承兑汇票、信用证等形式的融资，下游客户以该融资用于向核心企业支付货款，核心企业为下游客户的融资提供担保。2014年初，中信银行邹城支行行长助理刘某向时任东华物流公司计划财务部部长的被告人陆泽汇介绍、推荐保兑仓业务，陆泽汇表示须向领导汇报方能开展该业务。后陆泽汇答复刘某，同意开展该业务，并向刘某提供了东华物流公司优质客户名单。2014年3月，中信银行邹城支行经过实地考察，确定恒基公司作为保兑仓业务合作方，并经上级审批后确定给予恒基公司3,000万元业务额度。2014年4月1日，刘某以及中信银行邹城支行客户经理关某携带相关手续到东华物流公司找到陆泽汇，由陆泽汇引领其二人至胡永明办公室，刘某向胡永明介绍了保兑仓业务的相关情况，并出示了印制好的三方《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以及《核保书》。《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中信银行为恒基公司承兑以东华物流公司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恒基公司根据中信银行要求缴存首付保证金，比例应不低于拟申请融资金额的50%；承兑汇票采取当面交接方式；提货模式采取逐笔对应模式，东华物流公司依据中信银行出具的提货通知书向恒基公司发货；在单笔融资到期日前60天，恒基公司应将全额的保证金存入在中信银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或偿付全额融资款项，以用于提取融资对应的全部货物，否则由东华物流公司承担差额退款责任。核保书载明：授信申请人滕州市恒基洗煤运销有限公司；担保人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为最高额担保；担保方式为保证。胡永明查看后同意签署协议，并在《核保书》担保单位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4年8月18日、9月2日、10月29日，中信银行依据《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根据恒基公司申请，分别出具3,400万元、2,600万元、1,400万元承兑汇票，出票人均为恒基公司，收款人为东华物流公司或东华物流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泗河口港分公司。中信银行出具的提货通知书载明提货价值累计3,700万元，未提货价值3,700万元。期间恒基公司共存入保证金4,400万元。上述承兑汇票共计7,400万元由中信银行交与被告人陆泽汇，陆泽汇签收后全部交给恒基公司会计贾然然，其中67,129,160元用于恒基公司与泗河口港分公司的煤炭贸易结算，剩余6,870,840元由恒基公司自用。2015年1月19日，因恒基公司未按约定将剩余保证金3,000万元足额存入保证金账户，中信银行向东华物流公司发出《差额退款付款通知书》，要求东华物流公司承担差额退款责任，于2015年2月18日前支付扣除保证金利息后的2,943万元。东华物流公司未履行。2015年3月19日，东华物流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贷款合同，约定东华物流公司向中信银行贷款1亿元。同日，中信银行将首笔3,000万元贷款（该贷款合同仅履行此一笔贷款业务）发放至东华物流公司账户，当日又将贷款中的2,966万元划转至恒基公司在中信银行开设的保证金账户，用于偿还保兑仓业务的差额款项。此后东华物流公司仍按期支付贷款利息，并于2015年9月16日将该3,000万元贷款全部偿还。2016年12月，兖矿集团对胡永明担任东华物流公司总经理期间的经济责任情况进行审计，并于2017年11月作出审计报告，其中记载：审计发现的问题，（一）应收款项金额大，清收异常艰难，资金风险高。1、滕州恒基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欠款金额11,952.47万元，目前该公司已停业空壳化，资金链断裂，法定代表人失联，且该公司涉及多起诉讼。……（四）保兑仓业务。违反省国资委制定出台的《山东省省管企业担保管理暂行办法》和集团公司对担保管理规定，擅自为私营企业提供银行融资担保，导致3,000万元担保金至今未能收回。2017年9月7日，东华物流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中信银行返还扣划的2,966万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1月8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民初243号民事判决，认定保兑仓合作协议有效，中信银行扣划2,966万元符合协议约定，以东华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东华物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鲁民终5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山东省国资委下发的《山东省省管企业担保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省管企业及其实际控制企业不得为个人及无产权关系且不含国有股的企业提供担保；不得为高风险投资项目（包括任何形式的委托理财、买卖股票、期货、期权）以及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项目提供担保。《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担保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集团公司各全资子公司、各控股子公司、各分支机构、各部门一律不得对外提供担保。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核保书、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额度协议等书证,证人刘某、关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胡永明、陆泽汇的供述和辩解等。二、受贿事实被告人胡永明在担任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兼济宁东华物流有限公司董事长期间，于2012年3月至2014年1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价值共计458,138.99元。分述如下：（一）济宁东华物流公司承接兖矿国际焦化公司焦炭运输业务，由齐某联系车队负责运输，期间由胡永明提议聘请齐某担任济宁东华物流公司副经理。2012年3月一天，齐某在胡永明办公室汇报工作时，胡永明提出打算为其女儿购买奥迪A3轿车一辆，让齐某帮助办理购车手续和挑选牌照，齐某答应。2012年3月8日，齐某至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轿车一辆送给齐某，连同保险费用、购置附加税等费用共计支出297,699.99元，该费用胡永明未给付齐某。2013年初，胡永明向齐某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并将落款时间书写为2012年3月。2016年1月5日，胡永明将该借条要回。2018年10月，胡永明得知有关部门正在对其涉嫌违法犯罪问题进行调查，遂指使其妹妹胡某联系齐某，由齐某出具记载有收到胡永明30万元的虚假收条一份，并将落款时间提前至2014年3月15日。后胡某在邹城市监察委员会办案人员找其核查时提供了上述借条及收条。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机动车登记档案及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销售档案、借条、收条复印件等书证，证人齐某、胡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胡永明供述和辩解等。（二）2012年至2013年期间，济宁燎原贸易有限公司与东华物流公司开展煤炭购销业务，期间燎原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经人介绍与胡永明相识。2012年底，董某看中了胡永明的鲁Ｈ×××**机动车牌照并向胡永明提出购买，胡永明未同意。后董某提出以奥迪轿车一辆置换胡永明悬挂鲁Ｈ×××**的本田雅阁轿车，胡永明同意，董某遂至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奥迪4S店预订黑色奥迪A6轿车一辆。2013年4月15日，胡永明至奥迪4S店刷卡支付44.5万元将该车提走。当日中午，董某邀请胡永明一块吃饭，席间董某将44万元现金放置于胡永明的本田雅阁轿车后备厢，并于宴后电话告知胡永明。次日晚胡永明将该44万元交于其妹妹胡某保管。后办理奥迪轿车登记手续支出5万元，余款39万元由胡某存入其个人账户。2013年4月16日，董某安排人员将胡永明的本田雅阁轿车（含鲁Ｈ×××**车牌）开走，由其公司使用。经鉴定涉案本田雅阁轿车价值140,026元，与胡永明收受的44万元折抵后差额为299,974元。2016年5月，胡永明向董某退款2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会计账目资料、机动车档案登记资料等书证，证人董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胡永明供述和辩解等。（三）2014年1月，被告人胡永明借其女儿出国留学之机，收受其单位下属人员所送钱款共计60,465元，为他人在职务调整、晋升等方面提供帮助。其中收受常某所送人民币2万元，收受钱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收受马某所送美金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0,465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东华物流公司任职文件、记录本记录内容复印件等书证，证人常某、马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胡永明供述和辩解等。另有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票据，邹城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说明、到案经过及二被告人户籍信息等综合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胡永明作为国有公司负责人，陆泽汇作为国有公司管理人员，在明知其公司不得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仍违反规定，擅自开展具有担保性质的保兑仓业务，造成国有公司2,966万元无法追回，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二被告人行为均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胡永明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胡永明身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在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胡永明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陆泽汇经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永明对指控的大部分受贿事实能够如实供述，且积极退赃，就该部分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胡永明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其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以被告人陆泽汇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判令被告人胡永明退缴在案的款项658,138.99元，其中受贿赃款458,138.99元依法予以没收，剩余20万元折抵罚金，一并上缴国库。上诉人胡永明上诉提出，认定其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及部分受贿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认定其具有索贿情节不当。1.在国有人员滥用职权罪中，认定其行为与涉案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违背了基本的刑事归责原则；认定本案所涉保兑仓业务为担保行为，并认定其违反山东省国资委与兖矿集团不得对外担保的规定对外提供担保，与相关规定及涉案合同反映的内容不符；认定其具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依据不足。2.在受贿犯罪中，认定其收受董某99974元及收受马某、常某等在其女儿出国时所送款项为受贿犯罪，与事实不符；认定其向齐某索贿证据不足；应认定其对受贿犯罪具有自首情节。其已全额退赃，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并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与胡永明的上诉辩解基本一致。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质证并确认，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胡永明未提出新的证据，其辩护人提交（吉某）礼簙复印件一份。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永明作为国有公司负责人，原审被告人陆泽汇作为国有公司管理人员，在明知东华物流公司不得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仍违反规定，擅自开展具有担保性质的保兑仓业务，造成国有公司2,966万元无法追回，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胡永明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胡永明身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原审判决根据二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等，对其作出判罚。胡永明上诉提出的认定其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及部分受贿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认定其具有索贿情节不当等上诉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已在一审中提出，原审判决对此进行的分析评判，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精神；综合本案在卷证据，能够认定胡永明在明知东华物流公司不得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况下，违反规定签字同意该公司开展具有担保性质的保兑仓业务，造成国有公司特别重大损失；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款的事实，原审判决对其作出的判罚并无不当。胡永明的上诉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鞠茂亮审判员  侯鸿波审判员  汪忠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丁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