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世平，男，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成，四川旺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国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铁欣路******。 法定代表人：王道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国，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南充绿宝菌业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铁欣路********/div> 法定代表人：邓建，执行董事。 上诉人高世平、上诉人南充市国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省南充绿宝菌业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18）川1325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国贸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川13民终161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重审后作出（2020）川1325民初67号民事判决，高世平、国贸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世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国贸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高世平借款本金263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3%的标准（原上诉请求月利率1.6%，当庭变更月利率1.3%）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借款利率标准错误，应当按照月利率1.6%结算利息。《抵债协议书》将王伦元对绿宝公司借款债权本息转移至国贸公司，国贸公司用以房抵债方式清偿承接的借款之债。既然绿宝公司与王伦元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1.6%，则国贸公司承接借款之债也应当为月利率1.6%。王伦元将债权转让给高世平后，国贸公司应按月利率1.6%的标准履行。二、原审判决借款利息起算日期错误，应从2015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日止。案涉抵债协议包含两个协议，其一为债务转移协议，即王伦元对绿宝公司的金钱之债转移由国贸公司向王伦元清偿，其二为债的清偿协议，由国贸公司用案涉房屋向王伦元清偿。国贸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与绿宝公司、南充市金融工作办公室签订《协议书》，将案涉房屋网签给南充市民间资金中介服务机构行业协会，并于2018年2月3日办理网签，但国贸公司却于2018年3月4日签订《抵债协议书》故意欺诈王伦元，故以房抵债的清偿方式无效。转移的债务仍为金钱之债，债务利息应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付。绿宝公司和国贸公司均对借款之债负有履行义务，绿宝公司仅支付借款利息至2014年12月31日，除非绿宝公司、国贸公司有抗辩证据，否则，利息应从2015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日止。 国贸公司答辩称，王伦元的债权基础为出借给南充市顺庆区融鼎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鼎公司）的民间借贷，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债权金额已经固定，以房抵债不能实现，高世平只有一个请求即国贸公司协助交房，国贸公司和高世平无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支付利息，高世平请求支付利息不应支持。 国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高世平对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相互矛盾。依据原审判决，国贸公司向高世平支付263万元本金及利息，但以房抵债协议并未解除。高世平的诉讼请求第二、三项以第一项成立为前提条件，但原审却未对前提条件予以处理而直接支持了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二、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国贸公司与高世平没有合同关系，仅是代为履行，《期房抵债协议》对国贸公司不应具有约束力。国贸公司与绿宝公司签订的《协议》载明国贸公司以房产代绿宝公司清偿，显示国贸公司为代偿人。融鼎公司债权人委员会作为甲方，绿宝公司、邓建作为乙方签订了《自主清偿协议》，约定乙方提供包括“泰和锦都”项目的资产，绿宝公司已将国贸公司“泰和锦都”项目的在建房产视为自己财产予以处理。《期房抵债协议书》载明国贸公司是期房资产方，即提供资产供绿宝公司偿还王伦元的债务，并非义务承受者，该协议是以《自主清偿协议》为基础，国贸公司系第三人代为履行者。王伦元转让债权时，绿宝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将“泰合锦都”转让给高世平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可见绿宝公司仍是王伦元的债务人，国贸公司职责系配合绿宝公司。2、王伦元与高世平的债权转让对国贸公司不应有效。高世平原审中未提供与王伦元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真实性存疑。王伦元签字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真实性也存疑，该通知书内容为打印件，内容有较大出入。如：2018年3月4日，其未与国贸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书》；受让人身份证号码与实际不符；国贸公司于2018年4月4日未与王伦元签订文件，故不排除王伦元在不利情况下暗示转让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转让通知形成于2018年4月16日，但国贸公司于2018年7月6日收到通知书，与常理不符。转让通知是否系王伦元本人签名存在极大疑问。《委托书》与《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高世平身份证号码相同，均为相同的错误。3、国贸公司不应对高世平偿还债务。即使《期房抵债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真实、合法、有效，高世平也应向绿宝公司主张其权利。《债权转让通知书》转让的是《期房抵债协议书》中要求交付房屋的权利，但高世平却要求国贸公司退还民间借贷出借的资金及利息，超出了债权转让的权利范围。4、原审依据收据存在国贸公司印章认定国贸公司收款3.5万元错误。高世平认可王伦元的3.5万元汇入绿宝公司经办人肖某账户，收据的制作人、见证人均为绿宝公司另一经办人刘世瑜。国贸公司在该收据加盖印章处明确注明：“同意以房代抵账”，表明国贸公司同意用该房代绿宝公司偿还该债务，不能证明收取了王伦元购房款，更不能表明国贸公司将该房出售给王伦元，因此，王伦元补交的3.5万元应由绿宝公司退还，不应由国贸公司退还。 高世平答辩称，一、原审认为以房抵债协议系履行民间借贷合同的一种方式，本判决确定的金钱履行生效后，以房抵债协议自然失效无需解除。二、国贸公司与绿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本质是资产置换。《自主清偿协议》、《紧急情况报告》均是履行或证明履行资产置换协议，即用国贸公司的资产清偿绿宝公司关联公司的债务，国贸公司获得绿宝公司资产和其他利益。抵债协议表明国贸公司系债务人，王伦元系债权人。王伦元近亲属均认可抵债协议，国贸公司质疑抵债协议理由不能成立。抵债协议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前，王伦元的债权可以转让，《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后，国贸公司即成为高世平的债务人，国贸公司应向高世平履行债务。三、原审判决国贸公司向高世平履行金钱义务正确。国贸公司承接绿宝公司原本系金钱的债务，抵债协议约定国贸公司用房屋代替清偿，但该房屋已网签给第三方，房屋交付不能履行，只能以金钱清偿，故原审判决未超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范围。四、王伦元支付3.5万元房款系履行抵债协议，与国贸公司密切关联，原审判决国贸公司履行金钱义务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国贸公司的上诉请求。 高世平一审起诉请求：一、解除高世平（王伦元）与国贸公司于2018年3月4日签订的西充县太平镇“泰和锦都”A幢13套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国贸公司立即返还高世平2698908元，并从2018年3月5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到付清为止；三、国贸公司向高世平赔偿损失2698908元。重审中，高世平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解除高世平与国贸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二、国贸公司支付高世平借款本金263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6％的标准支付利息到本金付清为止；三、国贸公司返还购房款本金35000元，并从2018年3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到本金付清为止。 原审查明，融鼎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31日，2013年下半年，绿宝公司出资1020万元成为融鼎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1％，成为融鼎公司实际控股人。融鼎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中，案外人王伦元于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11月18日期间以其本人和王坚、王贵平名义向融鼎公司指定账户汇款14笔，共计金额263万元。 2018年3月4日，何德成代表王伦元作为甲方、绿宝公司作为乙方、国贸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期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甲乙方债权债务，丙方提供在建期房清偿，2018年6月底前其所抵偿房屋正式网签，2018年12月底前房屋竣工交房使用。具体约定事项如下：一、甲方债权确认。债权人王伦元债权金额263万元。合同号：2014号：9732、7037、7037、7037、7037、046708、15583、7972、15583、2122-1、2122-1、2122-1、2122-1、2122。二、甲方选定以在建期房清偿债权的房屋为“泰和锦都”房产项目13套、面积1297.41㎡（以房管部门实际测绘为准），总价2698908元，实补现金35000元（电话同意）。三、甲方交付原借款时《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作为选房确认抵债依据，并加盖甲、乙、丙三方认可的“此凭证已作抵偿期房专用”字样条文和签字（三方保留复印、原件），在办理正式网签、备案时，作有效网签备案、办证依据，届时甲方不到网签，则视为自愿放弃抵偿债权，其甲方与乙方债权一次性抵清了结，永不反悔。四、甲、乙、丙三方应积极配合、协调、督促、监管期房建设进度，确保履约。五、丙方应主动积极推进建房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等，保证按约定准时网签备案和交房。六、本协议签订视为甲、乙方债权债务结清，丙方承接甲方以房代偿乙方债权义务。甲方同意不再追究乙方刑事责任。同时甲方原所有对应资产、资金（即乙方、丙方《偿债方案》中所提出的资产、资金）等归属丙方国贸公司享有。七、本协议甲、乙、丙三方及见证方反复阅读、思考后签字生效，协议甲、乙、丙、见证方及备案单位各一份。落款处甲方王伦元的名字由何德成代签，绿宝公司、国贸公司分别在乙方、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和合同专用章，肖某在见证方处签名。同日制作的《泰和锦都Ａ幢现房抵债清单》中载明了抵债房屋的房号、面积、抵债金额等内容。具体为：1-1-4,98.37㎡,186903元。1-4-4,98.37㎡,206577元。1-5-1,98.37㎡,206577元。1-5-3101.36㎡,212856元。1-5-4101.36㎡,206577元；2-4-3101.36㎡,212856元。2-5-2101.36㎡,212856元。2-5-3101.36㎡,212856元；3-1-4,98.5㎡,187156元。清单上分别加盖有绿宝公司印章和国贸公司合同专用章，王伦元的名字由何德成代签，另有刘世瑜、见证人肖某的签名。清单下方同时注明有“共计13套，总面积1297.41㎡，总金额269808元”的内容。 诉讼中，高世平提供了编号3453248、日期为2018年3月4日的《收据》和银行交易凭证。《收据》载明：收到王伦元（西充县泰和锦都）以房抵债13套，抵房总面积1297.41㎡，抵债金额26989808元（大写2698908元），已补现金35000元。收据上面加盖有绿宝公司印章和国贸公司合同专用章。在国贸公司盖章处注明有“同意以房代抵账。2018.3.4”的内容，在“已补现金35000”后面注明有“肖某转账收（农行）”的内容；银行交易凭证显示2018年3月4日11时59分37秒卡卡转账35000元，转出方账号6228××××0005﹡﹡﹡﹡3，转入方账号6228××××6492﹡﹡﹡﹡1。重审庭审中，高世平承认该35000元由肖某收取，但是应国贸公司要求转给肖某。国贸公司称肖某原为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与何德成一样都是绿宝公司法律顾问，收据系肖某书写，35000元由肖某收取，国贸公司并未收取该笔款项，同时否认系其要求王伦元将款转给肖某。 2018年4月16日，王伦元向国贸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2018年3月4日，国贸公司、绿宝公司与我签订了以现房抵债协议书，同时还签署了《泰和锦都Ａ幢现房抵债清单》，开具了《收据》，该三份文件确认了国贸公司以其在“泰和锦都”Ａ幢的13套现房，共计1297.41㎡，抵偿我对绿宝公司及关联公司（含融鼎公司的部分）的金钱债权2698008元（包括支付的现金35000元）。现因我与高世平先生了结债权债务关系的需要，拟将前述债权转让给高世平先生。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现我通过本《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你，我将前述抵债协议书、《泰和锦都Ａ幢现房抵债清单》、《收据》所确认的你司应向我履行交付房产的权利转让给南充市顺庆区长征路77号附18号2幢３层的高世平先生（身份证号码512901195400××××），请你司立即依照以房抵债协议向高世平先生履行交付“泰和锦都”Ａ幢的13套现房共计1297.41㎡及相应附随权利。2018年7月6日，郑刚签收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加盖国贸公司印章。同日，绿宝公司向国贸公司出具《委托书》，请求国贸公司将“泰和锦都”代抵给王伦元债权金额2698008元的13套现房共计1297.41㎡转让给高世平，并表示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由绿宝公司全部承担。 同时查明，2018年1月12日，绿宝公司、融鼎公司作为甲方，国贸公司、南充键亿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键亿圆公司）作为乙方，就乙方以房产代为甲方清偿融鼎公司向社会融资约8000万元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协议背景及标的。1、甲方因欠融鼎公司群众“非吸”资金近8000万元，其中通过金融办、民间资金行业协会借出原甲方存放在民间融资协会1000万元保证金。至今甲方欠债尚未归还。为化解该债务及多种社会矛盾，乙方愿意在甲方有足额资产、资金（含已由相关司法部门查封）作保障，按约定归还乙方代偿金额的原则下，乙方自愿承担代偿责任义务。2、乙方代偿甲方债务资产为房产现房和期房，实行以资抵债，足额偿还，其代偿资产位于（具体见附件《代偿债务资产清单》）：⑴国贸公司“泰和锦都”商住楼已建成尚未销售住宅12277.44㎡，营业房361.86㎡，在建住宅约16600㎡。⑵国贸公司位于阆中市××镇××道“柏雅名居”住宅3805.34㎡，营业房651.78㎡。⑶键亿圆公司位于阆中市××镇××道“瑞景澜庭”在建住宅约8416㎡，营业房约1987㎡，地下车库约1726㎡。3、置换顺序：先现房后期房。4、甲方愿意在乙方代为清偿所欠债务同时，按代偿实际金额对等比例将甲方《债务清偿方案》中所划分给融鼎公司群众的资金或房产解除查封划归乙方名下（具体见附件《债务清偿方案》）。5、本协议签订后，双方用于置换的资产不得出售、转让和设置抵押（出售、转让和抵押给乙方除外）。6、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甲、乙双方共同完成对用于置换的资产的核实，核实期满即办理交割手续。不论甲方还是乙方，未按约定时间交割的，按月息两分计付利息，直到交割完成之日为止。二、甲、乙双方权利义务。1、甲、乙双方均应提供合法、审核有效的债务、代偿资产清单物件证明等资料及手续，保证协议标的的合法、真实、有效。2、协议签订并生效后，甲、乙双方应积极主动配合政府处非办及公、检、法部门做好清偿推进落实及后续手续等相关工作，协调工作中不得推诿和回避。3、甲、乙双方全力接受政府及司法部门的指导和协调、监督。三、协议履行。1、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在政府及相关部门协调监督下成立清偿债务小组，负责债务清偿及资产置换工作。同时，甲、乙双方需指派律师见证整个债务清偿及资产置换过程。2、协议签订并生效后，甲、乙双方会同金融办及民间资金行业协会优先偿还甲方所欠金融办保证金1000万元，办好相关手续。3、清偿实施过程三个月内，如甲方认定受偿人不能接受乙方所提供现有代偿资产，甲、乙双方可递补代偿甲方其他债权人。4、甲、乙双方资产约定：乙方所提供清偿债权房产必须是现房，已建成的房屋于本协议生效后一周内交付，未建成的期房在2018年12月底前全部交付办理相关手续。甲方同时应协调相关部门解押交付相关资产给乙方。5、甲方及相关企业南充云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龙公司）均同意用云龙公司位于顺庆区××镇××村所属土地（约45亩）为甲方履行本协议约定提供担保，并到国土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甲方及云龙公司均同意在本担保土地处置时乙方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本担保土地开发时，乙方亦享有优先权。6、协议履行中，如有补充内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四、本协议生效条款。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章并经甲、乙双方各自指派律师见证之日始成立并生效。协议落款处甲方部分加盖有绿宝公司、云龙公司印章，绿宝公司、云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建签名，乙方部分加盖有国贸公司、键亿圆公司印章，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道兴、键亿圆公司法定代表人蒲晓东签名。李才甫、肖某作为见证人签名。作为《协议》附件的《债务清偿方案》载明了偿债总体原则、公司债权债务情况、资产情况、偿债方式等内容。 2018年1月30日，金融办作为甲方、绿宝公司作为乙方、国贸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4年10月17日，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至今没有归还，为保障甲方收回借款，丙方同意向甲方偿还该笔借款本息。经三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同意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3.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丙方承诺以其开发的“泰和锦都”项目房产作为还款担保，房屋位置、面积等详见甲、丙方盖章认可的《房源清单》。三、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丙方应将《房源清单》中所列房屋网签至民间资金行业协会名下，该部分房屋的销售回款或变现价款优先用于清偿本协议项下甲方债权。如网签房屋变现价值不足以偿还借款本息，丙方应以其他财产追加和补足。丙方保证对网签房屋享有完整、独立的所有权，不存在抵押、查封、出租等任何权利限制和负担，否则引起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概由丙方承担。四、借款本息全部还清后，甲方配合丙方解除全部房屋的网签。借款本息部分还清的，甲方配合丙方解除部分房屋的网签。五、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本息后，对乙方享有与其偿还金额相对应的债权。在丙方还清借款本息之前，乙方对甲方所付债务并不免除。六、丙方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后，甲方同意督促乙方履行其与丙方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七、办理网签及解除网签所涉及的全部费用（含税费）由丙方承担。八、本协议未尽事宜，由三方另行协商作出补充约定。九、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一式六份，三方各执两份，各份具同等法律效力。金融办、绿宝公司、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分别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单位或公司印章。作为附件的《房源清单》中载明“泰和锦都”A幢40套、G幢6套，共计46套住宅的楼层、房号、建筑面积、单价、金额等内容。同日，绿宝公司书面通知国贸公司，请国贸公司将“泰和锦都”部分房源（价值不低于1100万元）清单提交给金融办，并网签给民间资金行业协会。2018年2月3日，国贸公司与民间资金行业协会办理了房屋网签、备案手续。王伦元、绿宝公司、国贸公司三方在《期房抵债协议书》及《泰和锦都A幢现房抵债清单》中约定用于抵偿王伦元263万元金钱债权的13套房屋包含在前述46套房屋之内。 2018年2月6日，融鼎公司债权委员会作为甲方、绿宝公司、邓建作为乙方签订《自主清偿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概况。融鼎公司投资人共1157人，截止2014年12月底，在融鼎公司投资总额8968.18万元。二、清偿原则。1、甲乙双方自主清偿；2、乙方提供资产（新建房屋）作为清偿所欠甲方债务，由债权人提供借款合同与乙方签订具体抵偿协议；3、乙方抵房原则上可实现100％债权，不计息。三、资产状况。1、乙方目前已有可以买卖、网签到房管局备案的房源有：“泰和锦都”项目约12600㎡，“柏雅名居”项目约4500㎡。2、在建房屋：“泰和锦都”二期项目约16600㎡，该项目目前已建好基桩，约2018年3月动工，6月底可网签，12月底竣工交房。3、在建房屋：“柏雅名居”项目约12100㎡，该项目目前已建好基桩，约2018年3月动工，6月底可网签，12月底竣工交房。四、所有抵债资金必须交由甲方债委会统一分配清偿，乙方根据甲方所出具的抵房委托书选择抵偿房屋。五、甲方债权人可以在已建成的房屋中选择，也可以在在建房屋中选择，可以在等到能够网签时网签，也可以在相关的平面图中选房，签订内部合同，待可以网签时再网签。六、债委会、债权人、工作组可随时督查在建工程进度、工程建设情况。七、乙方最终提供的房屋资产须是合法、真实可靠的，没有任何债权债务产权纠纷。八、乙方所提供的房屋资产必须是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质量和要求的房屋。九、甲方须及时对乙方所提供的房屋资产进行真实性、合法性审查，并在3个月内安排债权人完成选房抵房，超过3个月未抵房乙方自行处理该房产。十、甲方债权人在抵房结束后，未实现债权的小额债权人，乙方提供现金清偿，清偿比例双方协商解决。十一、甲方及债权人愿意谅解邓建，不再追究邓建的刑事责任……。融鼎公司债权委员会成员在落款处签名捺印，邓建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绿宝公司印章。肖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根据《自主清偿协议》制作的《已抵债权人名单》载明包括张真茂、王伦元在内的债权人出借总金额、涉及项目、已抵房屋状况等内容，其中王伦元的出借总金额为263万元，涉及项目为：黎华容30万、大林食用菌7万、大林食用菌7万、博腾药业10万、博腾药业15万、永盛商贸20万、绮香纱业10万、蓝通钢构25万、永盛商贸30万、蓝通钢构20万、蓝通钢构10万、蓝通钢构16万、蓝通钢构10万、大林食用菌13万、大林食用菌40万，已抵房屋状况：泰和锦都Ａ幢1-1-4、1-4-4、1-5-1、1-5-3、1-5-4、2-4-3、2-5-2、2-5-3、3-1-4、3-4-4、3-5-1、3-5-3、3-5-4（1297.41㎡）。 2018年2月10日，绿宝公司、国贸公司向金融办提交《紧急情况报告》，提出融鼎公司债权、债务双方已达成《自主清偿协议》并付诸实施，国贸公司以现房代偿的工作即将完成，期房建设工作正紧锣密鼓推进，为确保期房建设工作的顺利开展，并圆满完成整个清偿工作任务，请求金融办将实达公司准备转入该办的1000万元保证金直接转入国贸公司指定账户。 另查明，王伦元已于2018年5月1日因病去世。其亲属有妻子张桂兰，子王贵平，女王琳珍、王坚。重审中，张桂兰、王贵平、王琳珍、王坚向原审法院出具说明，确认《期房抵债协议书》、《泰和锦都A幢现房抵债清单》、《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真实，系王伦元的真实意思表示，放弃相关实体和程序权利，不参加诉讼。 金融办出借给绿宝公司的1000万元至今未得到清偿，作为还款担保并网签备案至民间资金行业协会名下的“泰和锦都”Ａ幢46套房屋至今未解除网签手续。 原审法院根据高世平的申请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川1325民初2424号之一民事裁定，对《已抵债权人名单》中载明用于抵偿王伦元债务的13套商品房予以查封。诉讼中，高世平申请解除查封，并申请另行查封国贸公司价值560万元的财产。2018年9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川1325民初2424号之二民事裁定，解除对该13套商品房的查封，查封（或轮候查封）登记在国贸公司名下的相关土地使用权及房产。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二是《期房抵债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三是高世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首先，王伦元于2013年8月7日至2014年11月18日期间以其本人和子女名义向融鼎公司指定账户汇款14笔，共计金额263万元，有银行交易凭证为据；2018年2月6日，融鼎公司债权委员会与绿宝公司根据双方达成的《自主清偿协议》制作的《已抵债权人清单》确认王伦元与融鼎公司之间存在26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3月4日，王伦元与绿宝公司、国贸公司签订的《期房抵债协议书》确认王伦元在绿宝公司享有263万元的债权。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案涉263万元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其次，《期房抵债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4日，而在之前的2018年1月12日，国贸公司即与绿宝公司达成以其开发建设的“泰和锦都”、“柏雅名居”等项目房产清偿融鼎公司债务的《协议》，在此基础上，融鼎公司债权委员会代表包括王伦元在内的相关债权人于2018年2月6日与绿宝公司达成以前述房产抵偿借款的《自主清偿协议》。本案诉讼中，国贸公司对《协议》和《自主清偿协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虽然《期房抵债协议书》上王伦元的名字非王伦元本人亲笔签名而由何德成代签，但该协议系王伦元、绿宝公司、国贸公司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如果王伦元未委托何德成具体经办，绿宝公司、国贸公司完全可以拒绝签署，绿宝公司、国贸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表明其认可何德成的代理人身份和代理行为。同时，王伦元的亲属认可该协议系王伦元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债权转让通知书》系王伦元因病去世前作出，王伦元的亲属认可该通知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落款亦由王伦元本人亲笔签名。综合上述认定，国贸公司关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期房抵债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王伦元与绿宝公司、国贸公司于2018年3月4日签订的《期房抵债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视为王伦元债权债务结清，国贸公司承接绿宝公司对王伦元所负债务，并以其开发建设的“泰和锦都”房产项目在建期房13套（面积1297.41㎡）予以抵偿。该协议包含有两层含义，一是绿宝公司退出其与王伦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国贸公司取代绿宝公司成为王伦元的债务人；二是国贸公司与王伦元在此基础上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以房屋清偿其所负金钱债务。而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双方应当具有买卖的意思表示。《期房抵债协议书》并未体现商品房买卖的意思表示，不属于商品房买卖性质的合同，而是属于债权债务转移性质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期房抵债协议书》系债权人王伦元、原债务人绿宝公司、受让债务的第三人国贸公司三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期房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 三、关于高世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 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解除高世平与国贸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王伦元将其263万元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高世平，不违反法律规定。国贸公司员工郑刚于2018年7月6日签收了王伦元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加盖公司印章，表明作为国贸公司债权人的王伦元履行了其所负通知义务，王伦元转让债权的行为对国贸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高世平即成为国贸公司的债权人。 《期房抵债协议书》中约定的以房抵债，系当事人在债权债务转移基础上另行增加的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金融办、绿宝公司、国贸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国贸公司偿还金融办出借给融鼎公司的1000万元保证金，并用国贸公司开发建设的“泰和锦都”项目的房产作为还款担保。《房源清单》载明担保房屋囊括了王伦元、绿宝公司、国贸公司三方在《期房抵债协议书》及《泰和锦都A幢现房抵债清单》中约定用于抵偿王伦元263万元金钱债权的全部13套房屋，之后，国贸公司于2018年2月3日将包括该13套房屋在内的担保房产网签给了民间资金行业协会。庭审中查明，该1000万元至今未归还，房屋的网签手续亦未解除。故案涉以房抵债协议事实上无履行可能，在以房抵债的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高世平可径直请求债务人国贸公司以金钱给付方式清偿债务，而无需主张解除以房抵债协议，故对高世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国贸公司支付高世平借款本金263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本案中，《期房抵债协议书》并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义务，高世平与国贸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高世平主张由国贸公司向其支付借款本金26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高世平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借款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期房抵债协议书》亦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故对高世平主张的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协议约定的房屋网签时间为2018年6月底，原审认定该期间为还款时间，国贸公司未按期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即“国贸公司返还购房款3.5万元，并从2018年3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王伦元按照其与绿宝公司、国贸公司约定，于签订《期房抵债协议书》当日支付的35000元虽然是由肖某收取，并未进入国贸公司账户，高世平也未提供系应国贸公司的要求将款转给肖某的证据，但《期房抵债协议书》和《收据》载明的内容能够确定，该35000元的性质属于国贸公司用以抵偿债务的房产价值超过应偿还的债务金额而由王伦元所补交的款项。故高世平主张的此项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国贸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还高世平借款263万元，并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限国贸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返还高世平35000元，并从2018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高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0050元，由国贸公司负担。 高世平二审中提交资金咨询服务合同复印件、借条借据复印件用于证明：一、案涉债权真实，王伦元向绿宝公司出借资金263万元；二、合同约定利息标准分别为月利率16‰、月利率13‰。 国贸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以法院核实为准；资金咨询服务合同与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王伦元的签字差异大，对借款借据金额以法院核实为准，对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予以阐述。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伦元与绿宝公司、国贸公司于2018年3月4日签订的《期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王伦元、绿宝公司债权债务由国贸公司提供在建期房清偿，并对债权金额及抵债选定房屋进行了确定，同时约定本协议签订视为王伦元、绿宝公司债权债务结清，国贸公司承接王伦元以房代偿绿宝公司债权义务，王伦元原所有对应资产、资金（即绿宝公司、国贸公司《偿债方案》中所提出的资产、资金）等归属国贸公司享有。通过该协议内容反映出：王伦元与绿宝公司原债权债务关系了结；王伦元与国贸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国贸公司与王伦元形成以物代偿法律关系。高世平二审中提供的资金咨询服务合同、借据等虽系复印件，但王伦元与绿宝公司原债权债务了结后不持有原件符合常理，且与转账记录、自主清偿协议等对应，国贸公司也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否定，王伦元对绿宝公司原债权真实性应予确认。何德成提出签订《期房抵债协议》时提供了王伦元的身份证及委托书代王伦元签字，虽然《期房抵债协议》并非由王伦元本人签名，但《期房抵债协议》系各方协商一致形成，按通常情理，绿宝公司、国贸公司应对何德成代理王伦元的身份进行审查，绿宝公司、国贸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表明认可何德成的代理人身份，同时，王伦元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均认可《期房抵债协议》系王伦元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期房抵债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绿宝公司、融鼎公司与国贸公司、键亿圆公司签订《协议》对代偿绿宝公司债务及资产置换等进行了约定，但该协议仅在该协议各方之间产生效力，国贸公司提出未取得绿宝公司、融鼎公司置换的资产并不能影响《期房抵债协议书》的效力。国贸公司根据《期房抵债协议书》承受原债务成为新的债务人，并约定以房抵债，实质为履行债务的一种方式，国贸公司不能按约定交付房屋，应对承受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高世平基于《期房抵债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主张权利，根据《期房抵债协议书》的上述性质，原审认定无需解除以房抵债协议并无不当。 王伦元签订《期房抵债协议》后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何德成在王伦元死亡后代为向国贸公司送达。国贸公司对《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王伦元的法定继承人对《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债权转让不损害王伦元法定继承人的权利、不增加国贸公司的责任负担，也不会对本案处理结果产生影响，国贸公司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债权转让通知书》经国贸公司签收后即产生法律效力，高世平即成为国贸公司新的债权人，国贸公司应当按《期房抵债协议》向高世平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期房抵债协议》签订当日，王伦元向肖某账户转款35000元。《期房抵债协议》确定的债权金额为263万元，收据载明的金额为2698988元，表明包括已支付的35000元，同时，收条明确载明已补现金35000元，国贸公司也在收条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因此，王伦元支付的35000元应纳入债权总额中由国贸公司清偿。 案涉《期房抵债协议书》签订前，融鼎公司债权委员会与绿宝公司、邓建签订《自主清偿协议》约定绿宝公司抵房原则上可实现100%债权，不计息。此后，《期房抵债协议书》签订时确认的债权金额仅为原债权本金，并未对利息予以确认及转让，因此，国贸公司在签订《期房抵债协议书》时承受的债务仅为原债权本金263万元。国贸公司未按《期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于2018年6月底前进行网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确定国贸公司以26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0元，由高世平负担5000元，南充市国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