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上党区西火镇西蛮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治市上党区西火镇西蛮掌村。法定代表人：焦运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国，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燕，山西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银广，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上诉人长治市上党区西火镇西蛮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蛮掌村委”）因与被上诉人牛银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蛮掌村委法定代表人焦运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国、和燕，被上诉人牛银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蛮掌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靳永刚、靳富强、张旭亮等人的收条并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真实性无法查实，其它证人均未到庭作证，且证言中对于相关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同时其在自身不具备出借能力的情况下，以对外借款的方式与上诉人之间产生1800000元现金的借贷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这样漏洞百出的证据无论如何都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然而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述事实对该部分证据草率予以采信，严重与法相悖。其次，被上诉人在本次庭审中提供的王春贵的三份证明作为其证明本案关键事实的证据，在前几次庭审中却从未提供过，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重大疑问，在其未说明证据来源、未提供证据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以“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为由采信并予以认定，明显与事实及法律相悖。第三，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之前，于2018年曾起诉过一次(案号为(2018)晋0421民初1095号)，在该案审理中，其对于本案中相关事实的表述与在本案中的陈述明显矛盾，足以证实其在本案中的大量陈述及证据是虚假的，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与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已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仅从程序上讲也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显示其最后一次从村委取到往来款的时间为2010年5月4日，其就本案向法院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在此期间其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也没有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其诉请明显已超出了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其在本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其妻和爱玲的书面证明，证人没有依法到庭接受双方质证，与被上诉人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且证言中内容明显虚假，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完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然而一审法院却仅以此便认定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借款，”同时在上诉人从未认可过其找过村委的情况下却得出“被告认可找其催要过借款”的结论，完全缺乏相应证据。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不仅偿还其借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王春贵的证明复印件便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800000元，约定月利息1.2%”，继而判决上诉人不仅偿还借款还承担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显失公平，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及保护集体资产不致流失。牛银广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为借款法律关系，借款合同与2009年4月26日成立，并于当日上诉人加盖村镇两级财务公章，出具收据一张，证明其借款合同已经交付并生效，上诉人已经就该借款事实履行完毕。后案件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上诉人财务账单，经核对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余额为叁拾陆万贰千元(362000元)三份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抵押车辆、轿车转户等一系列行为，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合法。上述事实可以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案件所述的借款事实。并结合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其借款金额来源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被上诉人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提出，从2010年6月至2018年我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与事实不符。2010年至2014年10月间西蛮掌村原村支部书记是石旭亮，他在担任村支部书记期间，我和妻子和爱玲到村委找石旭亮催要借款，石旭亮说村里资金紧张，欠你款也不多了，暂时没钱，随后解决。但是，由于护林防火问题，石旭亮于2014年10月辞职。(附：原支部书记石旭亮书面证明)后牛建国担任村支部书记，我就和妻子和爱玲多次到村委、牛建国家等找要村委欠我的款项，牛建国老是推诿，大队资金紧张，现在没有钱，以后再说。经过多次不同地点找到他催要。直到2017年又在县城找到他催要欠款，他说年底想办法先给我两万，直到春节前几天，我再次找他催要，他说村里开工资开到半的钱也不够了，没办法，两万也没有要上。万般无奈，我于2018年起诉到长治县人民法院(现上党区人民法院)。我妻子和爱玲证言已交于法庭。今天开庭她也来了。另外,2020年5月20日在上党区人民法院开庭时，上诉人牛建国、焦运军当庭供述我找他们催要过欠款，但现任干部不承认上任干部欠款责任。3.上诉人提出：原任村支部书记兼村长王春贵三份证明在前两次开庭中从未提供过，王春贵三份证明我当庭就拿着，法庭说你提供了村镇两级财务收据原件，这三份印件不需要提供，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从未提供过。4.上诉人应支付我362000元的同期贷款利息理由是：我借别人的款，别人向我催要时，村委欠我的款当时并没有还，我只能从2011年12月开始在长治县金盛元小额贷款有限司借款还债，就已经开始付出利息。上诉事实均有据可查及相关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客观，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牛银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362000元。2.要求被告自借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被告因新农村建设短缺资金，支部书记王春贵向原告借款，并称只需一个月时间，承诺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由于原告与王春贵关系较好，当时他还称房屋建成后由原告挑选，原告考虑到时间短，就把自己的钱和在外边借的钱分四次借给了被告，共计1800000元。2008年11月由于外面借的钱追的紧，王春贵将自己的车抵给张旭亮，抵了238000元，剩余1562000元，被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后在原告的多次追要下，2009年5月6日，归还现金300000元，2010年2月1日，归还现金600000元，2010年5月4日归还现金300000元，剩余362000元，由于村委更换干部，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8日，被告因新农村建设资金短缺，时任支部书记王春贵向原告借款1800000元，约定月利息1.2%。2008年11月，王春贵将自己的车抵给原告筹集借款的张旭亮，抵了238000元，剩余借款1562000元，被告于2009年4月26日给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同年5月6日，被告归还300000元，剩余1262000元于2010年1月1日给原告挂了往来账，同年2月1日，归还600000元，同年5月5日，归还300000元，剩余362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被告在归还部分借款后，剩余借款不予归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归还原告的借款362000元，原告主张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并未超过双方借款时约定的利息，故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被告辩解向原告借款不是事实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解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借款，被告认可找其催要过借款，只是辩称没有承认过该借款，故可以认定原告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长治市上党区西火镇西蛮掌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牛银广借款362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被告长治市上党区西火镇西蛮掌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西蛮掌村委提交了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现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8）晋0421民初1095号案件民事起诉状一份、庭审笔录一份、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第一次的起诉状当中的陈述和本案起诉状当中以及庭审陈述存在矛盾。首先，在起诉状当中，牛银广称借款的时间是2009年，西蛮掌村委因为新农村建设向他借款，他说双方民间借贷借款合同是在2009年4月26日成立的，如果他的陈述属实，那么他在本案当中提供的证据，显然与借款时间都不相符；牛银广第一次起诉时称村委向其借款1562000，当时村委向他出具了收据，而现在的诉状写的是借款是1800000元，而不是1562000元，并且也没说当时村委给他出具过收据，并且庭审当中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说当时出具过收据；我方提供的庭审笔录第五页当中有一个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显然和他自己陈述的这些事实都是相互矛盾的。牛银广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款是2008年，挂款是2009年，原来借款数额1800000元，1562000元是抵了一辆车后剩余的钱。牛银广提交以下证据：石旭亮证明材料一份，平镇国证明材料一份，小额贷款借据一份。两份证明材料的证明目的详见证明材料，小额贷款借据的证明目的是因为村委欠款未偿还我贷款还的。西蛮掌村委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依据民诉法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的质证。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相关的证据，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石旭亮的身份与本案的诉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的。对于诉讼时效，本案从被上诉人2018年起诉的时候，就是作为本案争议的一个主要的焦点，法庭再查实。2.对于第二份证明材料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没有到庭，其证明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其在证明当中所提到的内容我们也不予认可。证人写的证明材料证明不了相关的事实，更证明不了被上诉人在本案当中一审的诉请主张。3.第三份证据在法庭核实了原件之后我们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在借据当中明确注明贷款用途是购房，被上诉人今天所主张的是他是为了还款，和本案为了还款没有办法去银行贷款这一点没有任何的关联性，证明不了被上诉人的主张。对上诉人西蛮掌村委提交的（2018）晋0421民初1095号案件相关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上诉人牛银广提供的两份证明材料，实质均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证据要求，故对两份证明材料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以确认。牛银广提交的借款借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直接关联，本院也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关于是否存在借款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牛银广提交的长治县农村财务统一收款收据，与经牛银广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长治市××区民委员会财务账牛银广明细分类账和加盖长治县西火镇西蛮掌村纪检监督小组印章的牛银广取条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西蛮掌村委向牛银广借款并还款的基本事实。结合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牛银广与西蛮掌村委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并无错误。西蛮掌村委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在诉讼中提交了西蛮掌村委证明和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2018）晋0421民初1095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但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足以推翻长治县农村财务统一收款收据和村委财务账目所记载的借款和还款事实，故对西蛮掌村委的主张无法确认，应由西蛮掌村委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当事人提交的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均未载明还款期限，牛银广在2018年向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西蛮掌村委支付借款及利息主张权利，西蛮掌村委在该案诉讼中称牛银广所诉借款与事实不符，后牛银广提出撤诉申请，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晋0421民初10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牛银广撤诉。本案牛银广于2019年再次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西蛮掌村支付借款及利息，距离其2018年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西蛮掌村委上诉所提本案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事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利息。本案借款并非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西蛮掌村委在归还部分借款后，剩余借款长达十年以上未予归还，一审认为西蛮掌村委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承担利息并无错误。综上所述，长治市上党区西火镇西蛮掌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上诉人长治市上党区西火镇西蛮掌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飞审判员 刘潞攀审判员 常旭光二○二○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晋豫书记员 崔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