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黛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德圣中心****。 法定代表人：曹珺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英，女，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飞飞，浙江佐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黛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黛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英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8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黛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年6月19日作出的（2019）浙0109民初186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一审黛菲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122786.40元款项。1、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该笔款项122786.40元由黛菲公司账户于2018年4月17日以往来款的名义汇至李海英尾号0178的卡中，李海英用该笔资金支付了新世界财富中心3505室（房东为管利娟）的租金。对于这个事实，各方均无异议。2、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网站查实，新世界财富中心**为杭州弘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址，与黛菲公司无关。3、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网站查实，杭州弘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李海英、季某、任亚荣3人；黛菲公司的股东为李海英、季某、任亚荣、钱玉琴4人；且根据一审采信的证人季某（其在2家公司都为股东身份）的证言“弘宇公司跟黛菲公司没有关系，弘宇公司负责祛斑产品经营销售，黛菲公司负责医疗美容；黛菲公司的经营场所在雷迪森802、801室，弘宇公司在雷迪森的35楼”，可明知黛菲公司与杭州弘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完全不同的两家公司，一审法院将这两家公司认定为一家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4、现有证据表明：黛菲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变更住所为杭州市萧山区××开发区××路××号新世界财富中心2幢802室。5、一审庭审中，已查明事实：黛菲公司分别与孙伟、游露璐签署了新世界财富中心801室和802室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8月21日支付了801室、802室房屋的房租。6、一审庭审中，已查明事实：弘宇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成立，于2018年5月7日登记成立清算组，于2018年8月2日登记注销。李海英于2018年4月向黛菲公司申请122786.40元款项时，弘宇公司处于正常经营活动中，黛菲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替弘宇公司支付房租。综上，122786.40元往来款是李海英向黛菲公司的借款，用于支付其经营的弘宇公司房租。二、关于50000元款项。1、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该笔款项50000元由黛菲公司账户于2018年5月2日以往来款的名义汇至李海英尾号0178的卡中。同期，黛菲公司也分别以往来款的名义向季某、钱玉琴、任亚荣汇款50000元。2、对于该笔费用的性质，李海英认为属于股东分红，一审法院也采信其这种说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股东分红属于一个法律概念，公司是否可以分红必须满足2个前提条件：（1）公司已经过年度决算；（2）公司当年收益提取法定公积金、公益金后尚有盈余。本案中，黛菲公司刚成立3个月，经营活动没有盈利，公司也不可能有年度决算，故其对于其4个股东汇出的往来款只能是借款属性；否则就违反了国家会计制度，属于明目张胆的抽逃出资行为。黛菲公司的财务人员应当有相应的财务知识，所以在财务账册中登记为“往来款”。3、一审证人季某的证言中没有认定该笔款项属于工资和分红。故一审法院擅自将该笔款项50000元认定为工资和分红，缺乏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财务依据。三、关于4笔10万元（共计40万元）备用金款项。1、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黛菲公司于2018年5月、6月期间4次向李海英尾号为1370的账户转账共计40万元。2、对于该笔款项40万元的性质，财务记账明确为“备用金”。根据国家会计制度，备用金是企业对工作人员的预支工作费用，事后需要报销的。本案中，李海英取得40万元备用金后，未经过任何报销手续，除于2018年9月25日归还了20万元，尚余20万元没有归还。3、因为李海英拒不归还尚欠的20万元，应当依法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行为。 被上诉人李海英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黛菲公司有自己的财务制度,本案涉及的所有转账均是由黛菲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操作的,属于公司行为,而非李海英的个人行为。而且,李海英非公司财务负责人,并不经手公司财务,不存在抽逃资金的可能性。1、首先,关于黛菲公司的财务制度,黛菲公司聘请了专门的财务人员,有自己的财务负责人和财务审批制度,所有公司的收入和支出均需要财务人员进行操作并记录。关于这点黛菲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也是明确表示,“通常公司的申请用款流程为:申请人填写《用款申请单》,一般由吴涨帆签批,批准后由出纳放款”。由此可见,在本案中所有的转账行为均是由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操作,而财务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相当于是公司行为,而非李海英的个人行为,因此,李海英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也非借款行为。而且,李海英既不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权限操控公司的财务,实际上也确实没有接触过公司的财务。2、其次,弘宇公司与黛菲公司虽然在法律层面上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是实际上两家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弘宇公司股东是季某、李海英、任亚荣（实际股东为吴涨帆）,当时为了调整经营方向三位股东加一位新股东重新注册一家新的公司即黛菲公司。两家公司实际上是同一套领导班子、同一帮人员,虽表面上是两个不同的公司,但是存在经营场地、人员管理、人员聘用以及财务上的混同。第一,一审中黛菲公司账册封面清楚显示,立档单位显示为杭州弘宇（杭州黛菲）,足以说明两家单位的财务是做在同一个账本里,实际上两家公司的财务在一定程度上是混同的。第二,黛菲公司在一审法庭也承认弘宇公司与黛菲公司聘请的是同一个财务人员,该财务人员在黛菲公司的授权下使用李海英的个人账户进行黛菲公司的各种开支费用。如果现在公司不认可该财务人员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那么本案主体不适格,公司应当追究实际操作人的相关法律责任。3、再次,黛菲公司从成立之初到现在为止,已经转让几任股东。当时的实际经营情况以及财务情况是怎么样的,当时的公司负责人最为清楚。当时的公司负责人已经作为证人,在一审庭审中证明当时的财务情况以及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而现在的公司负责人为曹珺卿,对于当时实际情况并不清楚。事实上,其在一审法庭上陈述也是前后矛盾,在一审起诉状中称李海英是抽逃资金,后又在补充提交证据材料中称是向公司借款,前后自相矛盾,明显描述的并非实际情况。二、关于每一笔款项的来去,李海英已经在一审的答辩状以及书面质证意见书中做了明确的说明。1、黛菲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转账122786.4元给李海英尾号为0178的工商银行卡的性质认定。首先,从黛菲公司提交的黛菲公司财务会计凭证可以明确得知,该笔费用申请人为吴涨帆、主管签批人为邵新,目的是用于支付3505的7个月房租,说明该笔费用并非像黛菲公司所说的是李海英从公司账户借走的,而是当时黛菲公司的管理人员吴涨帆以及主管邵新委托李海英代为支付3505的房租,该笔费用既不属于借款的性质,也不属于抽逃资金的款项。如果公司要追责,应当追责申请人吴涨帆以及签批主管邵新的责任。其次,李海英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李海英在收到该笔款项以后,第一时间打入房东的账户,完成了委托事项。第三,黛菲公司成立的日期是2018年2月5日,但是其在成立之初没有办公场地,其租房的日期为3月21日,后续还要进行装修等,因此,该公司一直在弘宇公司的场地也就是3505室经营业务,也因此实际支付了房租。2、黛菲公司于2018年5月2日转账50000元给李海英尾号为0178的工商银行卡的款项的性质认定。第一,该笔费用用款申请单的申请人为李海英,但是经过主管邵新签批并由出纳放款的,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笔费用为借款或者抽逃资金的款项。第二,从黛菲公司的历史往来明细可以看出,该公司在2018年5月3日以往来款的名义支付给股东季某50000元、在2018年5月3日以往来款的名义支付给股东钱玉琴50000元,在2018年5月8日在以往来款的名义支付给股东任亚荣（实际股东为吴涨帆）50000元,在2018年4月11日一17日以备用金的名义在柜面多次转账给他人。而季某、钱玉琴、任亚荣在当时均为公司股东。通过一审的庭审调查（包括当时公司股东季某的证人证言）已经查清,2018年5月2日公司转给李海英的5万元,属于股东分红（工资）的性质,其他股东也得到了分红（工资）。至于登记为“往来”,那是公司财务记账上为了便利所记,只能说明公司在记账上有瑕疵,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笔费用为借款的性质。第三,黛菲公司与他人之间也有大量的资金流动,不能单独抽取与李海英银行账户之间的往来说明李海英有抽逃出资的行为。3、2018年8月31日黛菲公司转账100000元给李海英尾号为0178工商银行卡的款项性质认定。该笔款项是股权转让款的款项,后财务负责人吴涨帆为了操作规范,将公司的账做平,李海英按照吴涨帆的要求在收到股东个人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以后,在2018年9月25日将200000元汇入公司账户。4、黛菲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6月13日、6月25日、6月27日转账共计40万元到李海英尾号为1370的农业银行卡的款项的性质认定。第一,该农业银行卡虽登记在李海英的名下,但是实际上该卡是放在黛菲公司财务处,一直由黛菲公司财务使用的。这一点黛菲公司在一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也是表示认可的。第二,按照黛菲公司的财务制度,财务出账需要吴涨帆审批、出纳放款,但是黛菲公司在一审中只提交了业务回单,没有提交任何的申请单,无任何证据证明这几笔款项的申请人是谁,审批人是谁。在一审庭审中黛菲公司自述“当时弘宇公司的债权人来讨债,为了应急就直接打过去了,所以没有用款申请单”。但实际上通过李海英提交的农业银行卡流水明细可以看出,这些款项的去处都是清楚的。第三、该农行卡在收到转账以后,主要的款项往来均是支付工资、美容会所开业、购买窗帘、装修、报销等项目,足以说明该卡非私人使用,而是由公司经营业务使用。需要说明的是,在实践中,公司借用股东的个人账户进行资金往来,使用股东的个人账户代收代付公司款项,这个现象并不罕见,尤其是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这种情况常常发生。在本案中,正是这样的情况。第四,虽李海英的农业银行卡放在公司处由公司使用,但是所有的进出均是由公司指定的财务人员进行操作,李海英并不直接接触。该公司这样的行为确实存在经营不规范的问题,但是不能以此认定股东个人有抽逃资金的行为,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几笔费用属于借款的性质。三、李海英已将股权转让给当时黛菲公司的其他股东季某、钱玉琴、任亚荣（实际股东为吴涨帆）,受让方已对公司整体情况包括财务情况进行审核,对公司的整体发展情况以及实际经营状况是清楚的。黛菲公司之所以提起本次诉讼,是因为在2018年9月18日,李海英与季某、任亚荣（实际股东吴涨帆）、钱玉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给上述三人,并于2018年12月26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截至目前,受让方三人未完全支付股权转让款,为此,各方发生矛盾,李海英将受让方三人诉至萧山法院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基于这个大背景,钱玉琴等人将股权低价转让给曹珺卿等人,并由其恶意向贵院提起诉讼,试图给李海英带来一定的麻烦。 黛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海英返还黛菲公司抽逃出资款472786.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黛菲公司于2018年2月5日成立，股东为钱玉琴、任亚荣、季某、李海英，于2018年5月18日变更住所为杭州市萧山区××开发区××路××号新世界财富中心2幢3505室，于2018年12月26日变更股东为钱玉琴、任亚荣、季某，于2018年12月26日将财务负责人祝建菊变更为季某、将联络人祝建菊变更为曹丹，于2019年5月21日变更股东为曹珺卿、曹诚，于2，于2019年6月19日变更住所为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地德圣中心****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成立，股东为丁小琪、李海英、季某、任亚荣，住所地为杭州市萧山区××开发区××路××号新世界财富中心2幢3505室，于2017年11月24日变更股东为李海英、季某、任亚荣，于2018年5月7日登记成立清算组，于2018年8月2日登记注销。2018年4月17日，吴涨帆作为申请人向黛菲公司出具用款申请单，载明用款用途为3505-7个月房租，用款金额为122786.40元，收款单位为李海英。邵新作为主管，对该用款申请予以签批。2018年4月17日，黛菲公司以“往来”名义向李海英尾号为0178的账户转账122786.40元。2018年4月18日，李海英将122786.40元付至管利娟，用于支付杭州市萧山区××开发区××路××号××幢××室的房租。2018年5月2日，李海英作为申请人向黛菲公司出具用款申请单，载明用款用途为往来，用款金额为50000元，收款单位为李海英。邵新作为主管，对该用款申请予以签批。同日，黛菲公司以“往来”名义向李海英尾号为0178的账户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3日，黛菲公司以“往来”名义向季某账户转账50000元、向钱玉琴账户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8日，黛菲公司以“往来”名义向吴涨帆账户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14日，黛菲公司以“备用金”名义向李海英尾号为1370的账户转账100000元。此后，该款项用于“弘宇登报”、“4月份工资”、“转支”、“会展展示”等。2018年6月13日，黛菲公司以“备用金”名义向李海英尾号为1370的账户转账100000元。此后，该款项用于“转支”、“5月份工资”、“端午过节”、“预支美容”、“美容会所”等。2018年6月25日、6月27日，黛菲公司以“备用金”名义分别向李海英尾号为1370的账户转账100000元、100000元。此后，该款项用于“弘宇房租”、“弘宇预支”、“窗帘、灯带、墙纸”、“装修款”、“公司电脑”、“6月份工资”等。2018年8月31日，黛菲公司以“往来”名义向李海英尾号为0178的账户转账100000元。2018年9月25日，李海英向黛菲公司汇款200000元。另查明，2018年9月18日，李海英（甲方）作为转让方，任亚荣（乙方1）、季某（乙方2）、钱玉琴（乙方3）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在黛菲公司拥有34%股权，乙方为公司其他全部股东，同意受让甲方的股权。1.甲方同意将持有的34%的股权（实际出资650000元）以7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1受让12%，乙方2、3分别受让11%，乙方内部按上述比例承担股权转让款；2.乙方在2018年9月22日、9月30日前各支付200000元，同年10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在甲乙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价款50000元。乙方1、乙方2、乙方3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甲方有权请求乙方1、乙方2、乙方3不分份额的向甲方履行上述付款义务；3.甲方应在2018年11月5日前，负责配合乙方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若未在约定期限办理的，每逾期1日，以本次股权转让协议总价为基数，按照每日3‰支付违约金；4.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及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若未能按时支付款项，则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3‰支付违约金。吴涨帆以任亚荣的名义作为乙方1签字。2019年5月20日，钱玉琴、任亚荣、季某（甲方）与曹珺卿、曹诚（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黛菲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合计3元，以现金方式自签订之日起一日内付清。甲方受让原股东李海英的股份比例所产生的尚未支付费用220000元及超额部分，钱玉琴无需承担任何费用，详见2019.5.16的任亚荣、季某和钱玉琴的协议约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黛菲公司认为其向李海英账户转账672786.40元，李海英仅返还200000元，余款472786.40元构成李海英抽逃出资，该法院认为黛菲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从黛菲公司自身财务制度来看，如用款人申请用款，需经黛菲公司财务负责人同意后由财务人员放款。即，本案中由黛菲公司账户汇入李海英账户的款项，也需经黛菲公司财务负责人审批后由财务人员放款，而李海英自身并不经手黛菲公司财务事务。二、款项虽汇入李海英账户，但不代表款项系用于李海英个人所需。以2018年4月17日的122786.40元为例，款项虽汇至李海英账户，但此款的用款申请人为吴涨帆，款项用途为3505-7个月的房租。三、李海英，案外人钱玉琴、任亚荣、季某，四人作为黛菲公司股东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李海英将持有的黛菲公司34%的股权（实际出资650000元）以7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钱玉琴、任亚荣、季某。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钱玉琴、任亚荣、季某对存在款项自黛菲公司账户汇入李海英账户的情况理应知晓，若该款项确为李海英抽逃的出资，则李海英持有的股权作价750000元进行转让显然不符合常理。四、从案涉款项的具体用途来看，也不足以认定系李海英抽逃的出资。具体而言：1.2018年4月17日所汇122786.40元系用于支付杭州市萧山区××开发区××路××号××幢××室的房租，黛菲公司于，黛菲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变更其住所地至该处英、季某、任亚荣作为股东设立的弘宇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登记成立清算组，于2018年8月2日登记注销）的住所地也）的住所地也为该处人季某在庭审中也表示黛菲公司、弘宇公司系同一套人马。据此，该法院有理由认为该122786.40元系用于支付杭州市萧山区××开发区××路××号××幢××室的房租，而黛菲公司也实际使用了该处房屋。2.黛菲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向李海英转账50000元，黛菲公司于同一时期也分别向季某、钱玉琴、吴涨帆账户各转账50000元。对此，李海英认为该款项系股东分红，季某认为该款系黛菲公司支付给股东的工资和补贴，二人之陈述可以相互印证。黛菲公司主张该款项系李海英未还的借款，但未能就借款事实举证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3.黛菲公司于2018年5月、6月期间4次向李海英尾号为1370的账户转账共计400000元。关于上述款项，黛菲公司未能提供对应用款申请单以证明申请用款人的身份及款项的具体用途，并在庭审中称因“当时弘宇公司的债权人来讨债，为了应急就直接打过去了，所以没有用款申请单”。从黛菲公司的上述陈述来看，显然也无法证明该款项系李海英抽逃的出资款。综上，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472786.40元系李海英抽逃的出资，黛菲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海英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黛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92元，减半收取4196元，由黛菲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黛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营业执照变更通知单、营业执照，证明黛菲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变更住所为杭州市萧山区××开发区××路××号新世界财富中心2幢802室。被上诉人李海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李海英认为，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对注册住所的认定有瑕疵涉几笔款项的性质认定没有任何问题，符合实际情况，3505室是黛菲公司实际经营使用。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黛菲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黛菲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变更住所为杭州市萧山区××开发区××路××号新世界财富中心2幢802室”外，其余事实均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股东抽逃出资，是指公司成立后股东非经一定程序从公司抽回相当于已缴纳出资数额的财产，同时继续持有公司股份。公司可以请求认定股东抽逃出资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鉴于公司相较股东更具举证能力，公司诉请认定股东抽逃出资应当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审查本案现有证据，股东李海英并非公司财务负责人，其并不经手财务事宜，而黛菲公司账户汇入李海英账户的案涉争议款项则需经黛菲公司财务负责人审批后由财务人员放款，仅就转账行为而言尚不足以区分公司正常经营决策亦或股东抽逃出资；同时，李海英与案外人钱玉琴、任亚荣、季某作为黛菲公司的当时股东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李海英持有的黛菲公司股权作价750000元的事实表明李海英所持34%股权（实际出资650000元）具有较大价值，而黛菲公司向李海英银行卡转账的672786.40元于2018年9月18日之前已经发生，黛菲公司当时的各股东对此应当知晓，在此情形下各股东仍就相应股权予以较高定价可以印证案涉争议款项系抽逃出资的可能性较低；此外，就案涉争议款项的具体用途而言，1、2018年4月17日所汇122786.40元系用于支付杭州市萧山区××开发区××路××号××幢××室（弘宇公司住所地）的房租，该款项系经黛菲公司财务审批而支付且并非由李海英个人占有，结合证人季某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黛菲公司、弘宇公司系同一套人马等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并非李海英抽逃出资尚无不当。2、黛菲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向李海英转账50000元，证人季某认为该款系黛菲公司支付给股东的工资和补贴，结合黛菲公司于同一时期分别向季某、钱玉琴、吴涨帆账户各转账50000元以及相应款项系经黛菲公司财务审批而支付等情形，黛菲公司主张该款项系李海英借款尚不符合“高度可能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3、黛菲公司于2018年5月、6月期间4次向李海英账户转账共计400000元，黛菲公司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用款申请单，而黛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因“当时弘宇公司的债权人来讨债，为了应急就直接打过去了，所以没有用款申请单”，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该款项并非李海英抽逃出资尚无不当。据此，黛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黛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92元，由杭州黛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