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静，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楠，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四头，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江梅，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广，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上诉人张会静因与被上诉人陈四头、王志广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会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楠、被上诉人陈四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江梅、被上诉人王志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会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四头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陈四头初次向法官提交证据时，在发送的短信中明确表明其知晓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王志广为合伙关系，明知且构成自认，但其后续重新提交的证据中删除该条记录，且在庭审过程中，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志广间的合伙关系。且其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王志广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志广也承认参与合伙，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志广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比较明确的。其次，冀Ｅ×××××车辆实际为上诉人出资8.5万元，被上诉人王志广出资8.5万元，共计出资17万元购买的，车辆挂靠在邢台海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上诉人当时为邢台翰信达物流有限公司职员，为便于经营，被上诉人王志广一直为车辆合伙事务对外执行人，而冀Ｅ×××××车辆常年与邢台翰信达物流有限公司合作拉货。另被上诉人王志广为上诉人姐夫的姐夫，双方基于亲戚关系及良好的合作关系，并未签订合伙协议等，后由于2018年上诉人姐姐与其姐夫闹离婚导致双方无法正常合伙，被上诉人王志广不管上诉人的催促，拒绝同上诉人就该车辆进行账目清算，因此双方的合伙关系至今仍未终结。另，被上诉人陈四头并未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仅提供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而上诉人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通过微信及中国工商银行支付被上诉人陈四头30100元，该笔款项已远远超出被上诉人陈四头主张的工资额，由于被上诉人王志广迟迟不清算账目，该款项为上诉人代替其支付的工资，具体拖欠被上诉人陈四头的工资金额上诉人并不知晓，只有两被上诉人清楚，且两被上诉人为亲戚关系，陈四头为王志广姨夫，被上诉人陈四头明知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王志广为合伙关系，却故意起诉上诉人一人索要工资，而上诉人实际已超额代付，被上诉人陈四头利用上诉人对冀Ｅ×××××拖欠其具体工资额不明的情况，在上诉人已超额支付的前提下仍提起诉讼，实属滥用诉权。 陈四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张会静雇佣陈四头为司机，按月给陈四头支付工资，一审有陈四头提交的银行明细单予以证实。二、2018年12月22日，张会静和陈四头的聊天记录，显示张会静认可“干活钱我一定会给，只是时间问题”对数额没有其他的争议。三、2020年4月7日，张会静和陈四头的短信记录显示，张会静欠陈四头工资，其中8月份4000元，9月份6000元，10月份6000元，11月份7000元，共计23000元。双方对欠工资的事实没有争议，只是说因为手头紧，缓一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王志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会静与王志广并无合伙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冀Ｅ×××××货车的所有权人为张会静。一审时王志广向法庭提交的邢台北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据和涉案车辆维修费单据，可以证实本案中所涉车辆冀Ｅ×××××货车是由张会静出资购买，且为该车辆办理了贷款，每月贷款均由张会静负责偿还，营运证也登记在其本人名下，张会静为该车实际所有权人。二、张会静为冀Ｅ×××××货车实际经营者，王志广与张会静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张会静拖欠陈四头的工资，应由其承担偿还责任。从陈四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张会静对于拖欠陈四头工资的事实和数额并无异议，还称“干活钱一定会给的，只是时间问题”，这说明张会静认可陈四头是其雇佣的司机，对于拖欠陈四头的干活钱也承认由其本人给。这更进一步证实张会静是以该车所有权人的身份雇佣的陈四头，向其发放工资，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经营者。事实上，王志广也是张会静雇佣的司机，其本人并未出资，也未参与本案所涉车辆的经营，其在受雇期间，均是按照张会静的指示从事运输活动。本案所涉车辆的运输业务也是由张会静负责联系，由张会静负责运费结算事宜，然后给司机发放工资。另外，张会静与王志广之间并无合伙协议，王志广没有出资，也未参与经营及分红，一审庭审中查明，张会静承认涉案车辆已经出卖给他人，车辆出售款项也由张会静所得，并未分给王志广，这更加证实张会静才是本案所涉车辆所有权人及实际经营者，王志广与张会静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因此，张会静拖欠陈四头工资一事，与王志广无关，应由张会静负责偿还。 陈四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资23000元及利息（按每月2%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广提交邢台北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收据复印件3张，载明涉案车辆冀Ｅ×××××为张会静出资购买。王志广提交邢台正源运输有限公司收据复印件一份，载明涉案车辆冀Ｅ×××××营运证登记在邢台正源运输有限公司，由张会静交纳了营运证费用720元。王志广提交河北三行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红岩4Ｓ店出具的维修单原件一份，载明由张会静交纳了涉案车辆冀Ｅ×××××维修费。王志广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一份，载明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为张会静。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张会静认可其已将涉案车辆冀Ｅ×××××出卖给他人。张会静提交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载明涉案车辆冀Ｅ×××××登记在邢台海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王志广。张会静以此主张其与王志广系合伙关系，并申请追加王志广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王志广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陈四头因张会静欠其工资，曾向邢台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6月1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的原因为主体不适格。陈四头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陈四头提交银行转账记录4页，拟证明张会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四头支付工资9笔，并认可支付工资的方式一般按下月支付上月工资，2018年8月6日转款6000元是张会静最后一次向陈四头支付2018年7月份工资。陈四头向一审法院提交与张会静的短信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载明陈四头向张会静催要工资，并注明张会静欠其2018年8月份4000元、9月份6000元、10月份6000元、11月份7000元工资，共计23000元。张会静未对陈四头主张的欠资数额表示异议，并称“干活钱我一定会给的，只是时间问题，我这里什么情况你们不是不知。外面欠的钱结算不了，我有什么办法”。张会静也提交短信记录一份，载明：张会静：“给你解释过你应该找王志广。”；陈四头：“王志广虽然和你是合伙人，可他早和你分开了，车是你的啊，我是给你开车啊。”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车辆的购车费收据、办理营运证收据、保险单虽然是复印件，但涉案车辆的维修单为原件，上述复印件和原件上载明的购车人、维修人、被保险人均为张会静，且张会静当庭也认可其已将涉案车辆出卖给他人。据此，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冀Ｅ×××××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张会静。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足以证明陈四头与张会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018年7月份以前的工资均是张会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原告，原告通过短信及微信向张会静催2018年8月、9月、10月、11月工资共计23000元，张会静并未对数额表示异议，还表示“干活钱我一定会给的，只是时间问题”，根据以上内容，足以认定张会静欠陈四头工资23000元的事实，故原告请求张会静支付工资2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张会静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工资付清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会静提交的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短信记录，不足以推翻原告所举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系张会静与王志广合伙经营，也不足以认定陈四头系张会静与王志广共同雇佣，故对张会静要求王志广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会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四头劳务费23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四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元，减半收取190元，由被告张会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会静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四页和微信转账凭证四页。拟证明共计支付陈四头工资30100元。证据二，（2017）冀048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冀Ｅ×××××车辆2016年曾发生交通事故，当时王志广承认其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并且未提出上诉，已构成自认，证明其为车辆实际经营者，其与张会静合伙关系一直未终结。陈四头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其中银行转账的2018年9月29日转账的6000元，2018年10月21日转账的6000元，还有2018年12月30日的建设银行的5700元，该三笔都是2018年7月份之前的工资结算。其中2018年12月30日，建设银行转账1500元，为2018年12月份按趟结算的工资，每趟500元，共三趟，共计1500元。上述四份银行转账均与本案的2018年8月至11月的工资没有关联性。证据一中的微信转账2019年1月12日的3500元，是支付的按趟结算的工资，七趟，每趟500元。上述工资与本案的8月至11月的工资没有关联性。2019年1月14日微信转账1650元和2019年1月31日微信转账4250元为涉案车辆的修车费。2019年1月29日微信转账的1500元为涉案车辆的拖车费用。修车费和拖车费，均有张会静与陈四头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证据二，该证据不是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王志广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二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清楚，王志广没有参加该案件的诉讼。 陈四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设银行明细单一张，工商银行明细单一张。拟证明张会静实际支付工资至2018年7月，拖欠陈四头2018年8月、9月、10月、11月，四个月工资共23000元。证据二，陈四头与张会静微信聊天记录共14张。证明目的一：2019年1月12日，张会静转账给陈四头，按趟支付的工资3500元，系2018年12月23日之后的工资，微信聊天显示，2018年12月22日之后，工资是按趟结算，每一趟500元，之前的工资是按月结算。证明目的二：2019年1月14日，张会静转账给陈四头1650元，为涉案车辆的修车费。证明目的三：2019年1月29日，张会静微信转账给陈四头1500元，为涉案车辆的拖车费。证明目的四：2019年1月31日，张会静微信转账给陈四头4250元，为涉案车辆的修车费。张会静在微信中还给陈四头转账了补轮胎的费用230元，更换配件的人工费500元，涉案车辆修车配件费780元。张会静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张会静因与王志广合伙关系未解除，张会静一直代付工资，不清楚具体支付陈四头工资的情况。张会静认为2018年8月6日之后，张会静支付的工资应当认定为支付的2018年7月份之后的工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张会静是代王志广支付，具体的支付的什么费用张会静不清楚。王志广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和证据二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会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王志广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张会静向陈四头银行转账情况：通过中国工商银行，2018年9月29日转账6000元，2018年10月21日转账6000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2018年12月30日转账1500元和5700元。张会静通过微信给陈四头转账情况：2019年1月12日微信转款3500元，2019年1月14日微信转款1650元，2019年1月29日微信转款1500元，2019年1月31日微信转款4250元。陈四头认可上述银行和微信转款的事实，但是主张2018年9月29日银行转账的6000元，为支付其2018年5月的工资；2018年10月21日银行转账的6000元，为支付其2018年6月的工资；2018年12月30日银行转账的5700元，为支付其2018年7月的工资；2018年12月30日银行转账支付的1500元和2019年1月12日微信转账3500元，为支付其按趟计算的工资。另外，2019年2月３日，张会静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四头5500元，陈四头主张该款也是按趟支付的工资。张会静向陈四头的上述转款中2019年1月14日微信支付的1650元为车辆维修费，2019年1月29日微信转账的1500元为车辆拖车费，2019年1月31日微信转账的2450元为购买车辆配件款。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会静是否拖欠陈四头劳务报酬23000元。二、张会静与王志广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王志广是否应对本案争议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王志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车辆的购车费收据、办理营运证收据、保险单虽然是复印件，但涉案车辆的维修单为原件，上述复印件和原件上载明的购车人、维修人、被保险人均为张会静，且张会静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其已将涉案车辆出卖给他人。一审认定张会静系涉案车辆冀Ｅ×××××的实际所有权人正确。陈四头系张会静雇佣的司机。陈四头通过短信及微信向张会静催要2018年8月、9月、10月、11月工资共计23000元，张会静并未对数额表示异议，并表示“干活钱我一定会给的，只是时间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会静拖欠陈四头工资23000元的事实正确，张会静应当支付陈四头工资23000元。张会静在二审提交的30100元转账记录，主张已经不欠付陈四头工资。陈四头对转账的数额没有异议，但是主张转账的款项为按趟支付的工资和2018年５月、６月、７月份的工资，以及涉案车辆的修理费等费用，与其主张８月至11月的工资没有关联性。通过张会静与陈四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陈四头主张的张会静欠付工资的事实，张会静主张已经不欠付陈四头工资款，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张会静与王志广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张会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志广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张会静主张已经将涉案车辆出售他人，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志广分得了售车款。张会静二审提交的（2017）冀048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载明在该案中王志广未到庭也未答辩。因此该判决及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短信记录，尚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系张会静与王志广合伙经营，也不足以认定陈四头系张会静与王志广共同雇佣，故张会静要求王志广对陈四头主张的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会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张会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信深谦 审判员  张庆格 审判员  张志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邱 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