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坤锋，男，1981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生命科学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802115985Y。法定代表人：文剑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昌平生命园路******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71587233G。法定代表人：戴日成，该公司执行董事。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新春，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坤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水源科技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安建设公司”）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李坤锋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坤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碧水源科技公司、被上诉人久安建设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坤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1522民初3993依法改判；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雇佣关系，上诉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风险及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2018年12月初，上诉人到二被上诉人处从事管道焊接及对穿工作，二被上诉人负责施工坑道的挖掘、管道运输、卸货及对穿过程中的管道拖吊等事宜。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提供部分对穿设备及管道施工工人报酬由上诉人负责支付就径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加工承揽关系，而枉顾了被上诉人同样对管道对穿工作提供机械设备负责管道对穿过程中的拖吊专业性工作及坑道的挖掘、管道的运输和卸货等事实，在管道对穿过程中因二被上诉人挖掘的坑道长短，上诉人多次就此提醒二被上诉人，但二被上诉人告知他们之前都是这么做，强行要求上诉人按此施工，且由于管材质量不好，导致管道在拖吊过程中从非焊接处断裂砸伤上诉人，由此可见，上诉人在作业过程中要服从被上诉人的安排和指挥，二者之间存在支配与管理的关系，上诉人在工作中并不具备独立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上诉人作为雇员在工作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应由雇主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在本次受害案件中并不存在过错。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损失50%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二被上诉人系作为联合体中标光山县城区水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二被上诉人均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均应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案涉项目的发包方为光山县水利局和光山县城市管理局，二被上诉人为联合体承包人。即使案涉项目经发包方、二被上诉人及光山县碧水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承继合同》约定光山碧水源享有和承担二被上诉人权利义务，光山碧水源和久安建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也不能据此否认二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义务。北京碧水源公司为久安建设公司的独资法人，同时为光山碧水源的控股股东，三者互为管联公司，其签订的合同为关联公司之间的交易，不能否认北京碧水源的实际控制人身份，不能否认北京碧水源联合体承包人的身份，更不能否认北京碧水源应当承担的责任。3、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足以说明上诉人实际生活地为城镇，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另，参考《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法院在审理时也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4、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诉求的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处理，认定事实不清，属于过度使用自由裁量权，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不利于化解双方的纠纷，二审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碧水源科技公司、被上诉人久安建设公司庭后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久安建设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正确的。上诉人是从事管道对穿工程的专业人员，被上诉人久安建设公司与上诉人系加工承揽关系，被上诉人现场安排的叉车也是听从上诉人管理和指挥。对穿管道确实为被上诉人久安建设公司提供，久安建设公司也提供了管道的产品和质量合格证明，管道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中，上诉人完成了对穿管道作业过程中具有独立性，且对穿管道作业具有很强的技术专业性，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每米600元的对穿管道工程价款，上诉人除了支付给自己提供的对穿人员工资后，还存在利润成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全符合加工承揽关系。二、虽然被上诉人碧水源科技公司及久安建设公司为联合体中标该工程，但两个公司之间均是独立的法人，实际施工为久安建设公司，碧水源科技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虽然上诉人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及企业信用报告，该房屋长期居住的证明及缴纳物业、水电费用的手续，虽然上诉人提供了企业信用报告，但该公司并没有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在该公司长期上班的事实。且上诉人事故发生地不在一个城市，且上诉人长期在外地承接对穿管道作业，也证实上诉人长期在外居住生活的事实，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是正确的。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一审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为复印件，且无法证明被扶养人的人数，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也是完全正确的。原告李坤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236557.79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查明：2018年1月24日，本案二被告联合中标光山县城区水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光山县水利局、光山县城市管理局（甲方）与碧水源科技、久安建设（乙方）于2018年2月12日签订《光山县城区水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合同》。之后，光山县水利局、光山县城市管理局（甲方）与碧水源科技、久安建设（乙方）及光山县碧水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光山县城区水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承继合同》，约定乙方将《光山县城区水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由丙方享有和承担。2018年3月30日，光山县碧水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被告久安建设签订《光山县城区水环境综合治理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久安建设成为光山县城区水环境综合治理项目施工人。2018年12月，被告久安建设公司员工段洪州经人介绍与原告李坤锋认识，双方约定李坤锋负责久安建设公司前述项目建设中的管道对穿作业，价格为600元/米，对穿人员及对穿设备由李坤锋提供，管道及管道的运输、卸货、对穿过程中的拖吊等事宜由久安建设负责，原告的工程款根据实际工作量计算。2018年12月16日，在管道对穿作业过程中，叉车在对管道拖吊过程中，管道突然断裂下坠，将原告李坤锋砸伤。原告随后被送至信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诊断结果为1.多发骨折，右侧髂骨骨折、左侧耻骨骨折、骶骨双侧侧块骨折，第1、2、5腰椎左侧横突骨折、第4腰椎双侧横突骨折；2.创伤性休克；3.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左侧第9、10肋骨骨折；4.腹部闭合性损伤，左侧肾上腺血肿、腹膜后血肿；5.肾结石。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许昌红卫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伤残、三期及后期治疗费用进行评定。2019年7月13日，许昌红卫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许卫司[2019]临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坤锋①腰部损伤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②骨盆部损伤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③左上肢损伤程度评定为十级，④脊柱骨折：非手术治疗：误工期15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⑤骨盆不稳定性骨折：误工期180日，护理90日，营养120日，⑥肱骨骨折：非手术治疗：误工期18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⑦后期治疗费用两处约需10000元左右。鉴定费用共计2400元（河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0272701号24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合同、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原审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系雇佣关系，而被告主张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工程由光山县碧水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发包给久安建设公司，被告久安建设公司为整体工程的施工人，被告碧水源科技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李坤锋经常从事对穿管道施工，其从被告久安建设公司处承揽本案所涉管道对穿工程，管道对穿施工人员及对穿设备均由原告自行负责，被告久安建设公司依据实际施工长度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管道施工的工人报酬亦由原告负责支付，故原告与久安建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对原告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第10部分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标准的规定，直径1米以下供水管道、直径1.5米以下污水及中水管道的市政公用工程的施工应当具有三级资质标准，本案被告久安建设公司将涉案管道对穿工程交由原告施工，但原告并不具备相应管道施工资质，被告久安建设公司在选任定作人中存在过错，因此在本案原告因施工受到的自身损害中，原告与被告久安建设公司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没有相应资质而承接管道对穿工程，被告久安建设公司在选任过程中亦存在过错，且在现场施工过程中，原告李坤锋、被告久安建设公司都未尽到安全注意的责任，共同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酌定原告李坤锋与被告久安建设公司各承担原告受伤损失的50%较为适宜。许卫司[2019]临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所出具，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在本院告知的时间内提交重新申请鉴定的申请，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误工期按照180日、护理期按照90日、营养期按照120日、后续治疗费用按照10000元计算。关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为11789.5元（原告自支部分，不包括被告垫付），其提交的证据中含部分信阳市中心医院预交金收据，被告主张垫付的63000元中亦有大部分为信阳市中心医院预交金收据，但医院出具的预交金收据并不能等同于住院收费票据，无法实际查明原告住院治疗的实际医疗费用。本院在第一次庭审后即告知原、被告持住院预交金收据到医院进行出院结算，取得医疗费用正式收据并及时提交法庭，但原、被告双方互不配合，在本院安排的第二次开庭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交完整的医疗费结算票据，故对原告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以及被告实际垫付的费用无法查清，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及被告主张垫付的医疗费用，本院暂不处理。双方可就各自应当承担的该部分费用，待实际从医院结算并取得相应票据后，结合本院酌定的责任比例自行结算，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48836元/年）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服务行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本院酌定为6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和营养费，本院酌定为50元/日和20元/日。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有《房屋买卖合同》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生活，但《房屋买卖合同》仅有乔伟琴及李坤锋个人签名，无房款支付记录、房屋物业费收据、水电费收据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河南法腾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中有李坤锋，但该李坤锋是否系本院原告，无该公司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参与本案工程施工说明其并未在该公司务工，故原告的此项证明目的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要求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伤残赔偿金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无法直接证明其父母的扶养人数和其子女的人数，举证期间内也未补充相关证据，对该部分请求因相关事实无法查清，本院暂不处理，其可与医疗费合并协商处理或者另行主张。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全身3处十级伤残，伤情较重，本院酌定为10000元较为适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本院核算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误工费24083.51元（48836元÷365天×180日）；2.护理费9745.15元（39522元÷365天×90日）；3.交通费6000元；4.营养费2400元（20元/日×120日）；5.住院伙食补助950元（50元/日×19日）；6.伤残赔偿金33193.78元[13830.74元/年×20年×（10%+1%+1%）];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2400元；9.后续治疗费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为88772.44元，被告久安建设应当承担54386.22元（88772.44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被告主张的垫付款，因相关证据不充分，无法查清事实，双方可待实际证据取得后另行协商结算或者另案主张，本案就已经查清的事实部分先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被告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坤锋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54386.2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7元，由被告久安建设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焦点是：1、一审对责任主体的确定和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正确；2、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原审确定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对认定不清的医疗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是否恰当。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李坤锋从被上诉人久安建设公司承揽管道对穿工程，管道对穿的施工人员及对穿设备均由李坤锋自行负责，久安建设公司依据实际施工长度向李坤锋支付价款，工价按600元/米计算。根据这些基本事实，原审认定李坤锋与久安建设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是正确的。据此在发生事故责任后，原审认为李坤锋与久安建设公司为事故责任主体，并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恰当的。上诉人李坤锋上诉认为双方是雇佣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伤残赔偿金标准问题。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并非交通事故责任、医疗损害赔偿、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三类不分城乡实行统一标准的情况，另结合受害人李坤锋提供的相关证据，原审认为在本案中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标准也是符合相关规定的。上诉人认为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问题。因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以及被上诉人实际垫付的费用原审无法查清，原审法院暂未作处理，告知待实际从医院结算取得相应票据后，结合法院酌定的责任比例自行结算。并告知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在举证期间内也未补充相关证据，对该部分请求因相关事实无法查清，原审法院也暂未处理，一并告知其可与医疗费合并协商处理或者另行主张。原审就查清的事实作出判决，未查清的问题告知另处是正确的、恰当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坤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元，由上诉人李坤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