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耀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莫干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35266T。 法定代表人：叶世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舟宇、李知霜，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苗龙，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歙县。 上诉人浙江耀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江物业）因与被上诉人程苗龙劳动争议一案，耀江物业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8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18日，程苗龙进入耀江物业工作，岗位为秩序维护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从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耀江物业支付给程苗龙的工资中已经包含非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其中基本工资为1860元/月，为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工资发放日为次月15日；程苗龙如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耀江物业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等情形的，耀江物业可以解除合同；等等。后程苗龙又签订了《廉洁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了不行贿、受贿，不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不侵占公司财务，不挪用公司资金，不私设小金库等规定及违反承诺应承担的责任和法律后果。2019年5月24日，耀江物业员工安玉杰手书载明：停车费截留的操作方法与分配：程苗龙、殷永江、时道光和安玉杰合伙操作，截留停车费三七分成，安玉杰分七成，三个领班分三成……。2019年6月11日，耀江物业以程苗龙严重违反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与程苗龙的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6月12日向程苗龙寄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程苗龙于2019年6月15日前办理有关移交手续。2019年6月11日前的工资已经结清。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程苗龙的月平均工资约为5000元，月基本工资为2010元。程苗龙对耀江物业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认可，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耀江物业向其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支付法定节日加班工资9089.65元；支付四个月的高温费475元；十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848元；支付平时加班未休的4天交班费1108.96元。2019年7月26日，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劳人仲案（2019）第308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程苗龙的全部仲裁请求。程苗龙对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耀江物业支付程苗龙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2、耀江物业支付程苗龙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089.65元；3、耀江物业支付程苗龙四个月的高温费475元；4、耀江物业支付程苗龙十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848.27元。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程苗龙是否严重违反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一事，耀江物业除提交了安玉杰的手书外，未提交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安玉杰的手书形式上为证人证言，且其未出庭作证，仅凭安玉杰的书面陈述不足以证明程苗龙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因此，耀江物业单方提前解除与程苗龙的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支付程苗龙赔偿金，故对程苗龙要求耀江物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程苗龙要求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因耀江物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且其每月向程苗龙支付了加班工资，故该院不予支持。耀江物业已按规定向程苗龙支付了四个月的高温费，故对程苗龙要求支付高温费的诉请，该院亦不予支持。对程苗龙要求支付十天未休年休假的诉请，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因程苗龙未举证证明其在进入耀江物业工作时已连续工作满一年，故程苗龙从第二年开始方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对耀江物业认为其已安排程苗龙于2019年6月12日至14日期间休年休假三天的主张，因其已于2019年6月11日解除与程苗龙的劳动合同，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程苗龙的工作期间，耀江物业应当按照程苗龙日工资（基本工资）的三倍支付三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约8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耀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苗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二、浙江耀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苗龙未休年休假工资832元；三、驳回程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耀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耀江物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为“仅凭安玉杰的书面陈述不足以证明程苗龙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这一事实认定不清。因本案的特殊性，安玉杰作为本案仅有证人，法院应对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予以全面调查，仅因耀江物业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不能否认此份证人证言所呈现及还原的案件事实。2、一审法院未结合耀江物业公司是物业服务企业的特殊性，作出错误判决。耀江物业是一家经营二十余年的物业服务企业，物业费是耀江物业得以维持经营生产的命脉，员工侵占物业费不仅侵害到了耀江物业的资金安全，同时也间接侵害了耀江物业所服务的广大业主的利益。发生员工职务侵占事件是耀江物业不能允许的，所以耀江物业将“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写入劳动合同并让员工签署《廉洁承诺书》。本案中，经过耀江物业稽核组内部调查，并经安玉杰自述，程苗龙侵吞物业停车费事实清楚，耀江物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向其发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合法合规。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耀江物业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被上诉人程苗龙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程苗龙未侵占物业停车费，停车费有相应的凭证及电脑记录，无法自行侵占。 二审期间，耀江物业提交如下证据：1.安玉杰支付宝转账记录（打印件），拟证明程苗龙及安玉杰违反公司财务制度以个人支付宝账户收取停车费；2.停车券购买记录原始台账（复印件39页），拟证明程苗龙领用发票的事实；3.程苗龙停车券购买记录台账（excel表），拟证明程苗龙领用停车发票金额小于安玉杰支付宝转账给程苗龙的金额。对耀江公司提交的证据，程苗龙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且转账记录中未注明款项性质，无法证明安玉杰转账给程苗龙的款项均用于购买停车费发票；证据2、3并不完整，无法确定真实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耀江物业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的转账记录未备注款项用途，无法证明所有款项均系用于购买停车费发票，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复印件，证据3系耀江物业自行制作的表格，均无法确认真实性及完整性，且无法证明程苗龙领用的停车费发票金额小于安玉杰支付宝转账的金额。程苗龙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耀江物业与程苗龙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因按约履行。耀江物业以程苗龙严重违反公司的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程苗龙的劳动合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合同的事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耀江物业仅提供了安玉杰的手书，但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原审法院认为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认定程苗龙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无不当。耀江物业认为程苗龙所收取的安玉杰支付的款项与程苗龙向耀江物业购买的停车发票之间的差额系程苗龙侵占的停车费，但耀江物业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玉杰向程苗龙转账款项的具体用途，也无法证明安玉杰向程苗龙转账的金额高于程苗龙向耀江物业领用的停车发票的金额，故耀江物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程苗龙存在侵占停车费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耀江物业单方解除与程苗龙的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向程苗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耀江物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耀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张一文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