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田田，女，199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集芳，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全福，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彪，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聪，四川泰仁（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旭阳路35-43（单号）一、二层。 负责人卢彬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田田与被上诉人刘全福、董彪、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乐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8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田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集芳，被上诉人刘全福、被上诉人董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聪、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乐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13日0时7分许，刘全福驾驶董彪所有的浙Ｃ××××车辆沿萧山区通惠路由北往南行驶至乐购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胡田田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及胡田田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刘全福负事故主要责任，胡田田负次要责任。另查明，胡田田因案涉事故受伤后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颅骨骨折、颅底骨折、肺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并住院治疗58天且医嘱休息两个月。后胡田田自行委托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对其有无精神障碍、伤残等级及与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2019〕民鉴字第83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载明，胡田田脑挫伤所致精神障碍智能损害轻度、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智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又查明，刘全福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Ｃ××××的车辆登记在董彪名下，该车在平安财险乐清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平安财险乐清公司亦就商业险的免责事项与条款有效告知董彪。另又查明，董彪系刘全福的姐夫，事故发生前两天，刘全福未经董彪同意，将董彪放在绍兴滨海大润发超市内台子上的车钥匙拿走并将案涉车辆开走；事故发生时，刘全福未取得驾驶证、醉酒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事故后驶离现场负事故主要责任，胡田田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案涉交通事故，刘全福犯危险驾驶罪，且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7000元。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乐清公司已付10000元，董彪垫付胡田田医疗费76277.23元。胡田田另在庭审中自认，其从事服务类工作。经审核，原审法院酌情确认胡田田因案涉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45283.19元，具体包括：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医疗费76709.69元（胡田田主张的432.46元＋董彪垫付的76277.23元、含非医保用药）；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50元／天×58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计84109.69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误工费酌定15904.80元（按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48377元／年÷365天×120天）；2.护理费酌定17772.30元（按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72078元／年÷365天×90天）；3.伤残赔偿金240728元【按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20年×0.2】；4.被抚养人生活费胡田田主张合理计136279元【37508元／年×18年×0.2÷3＋37508元／年×11年×0.2÷2】；5.交通费酌定500元；计361173.50元。 2020年7月胡田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刘全福、董彪、平安财险乐清公司赔偿胡田田损失共计394631.60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432.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58天×100元/元】；3.营养费6000元【120天×50元/天】；4.误工费35550元【180天×197.5元/天】；5.护理费23700元【120天×197.5元/天】；6.伤残赔偿金240728元【60182元/年×20年×0.2】；7.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136279元；9.交通费800元；10.鉴定费2500元；11.财物损失1000元；【462789.46-122000】×80%+122000=394631.60元）；二、平安财险乐清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并和商业保险一并进行处理，非医保用药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进行赔偿，差额部分由刘全福、董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刘全福、董彪连带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财险乐清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胡田田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平安财险乐清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田田1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伤残赔偿项11000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110000元。因刘全福存在无证驾驶且醉酒驾驶的商业险免责情形，尤其在平安财险乐清公司已对相应免责条款有效告知的情况下，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当事人应根据各自过的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胡田田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据此可减轻原审各被告的责任负担；而董彪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并鉴于其与刘全福系亲戚的特殊关系，未能妥善保管案涉车辆及其车钥匙，尤其根据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刘全福在事故发生前两天便将案涉车辆开走，故董彪对案涉车辆的疏于管理，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认由刘全福承担55%的赔偿责任，由董彪承担25%的赔偿责任。故刘全福应赔偿胡田田（445283.19-120000）元×55%计178905.75元；董彪赔偿胡田田（445283.19-120000）元×25%计81320.80元，扣除已垫付的76277.23元，尚需支付5043.57元。审理过程中，平安财险乐清公司虽辩称董彪存在无照驾驶、酒后驾驶等交强险与商业险的免责情形并拒绝赔偿，但原审法院分析后认为，交强险具有公益性与托底性，其出发点是保障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基本权益；另依据法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等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但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享有追偿权；故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平安财险乐清公司的上述辩称难以采信。刘全福亦辩称其已垫付10400元左右，但在胡田田不认可的情况下，刘全福未能有效举证，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难以采信。对于胡田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董彪因案涉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胡田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对于胡田田主张的鉴定费，因案涉鉴定系由胡田田自行委托，相应的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胡田田主张的财物（衣物）损失，在原审各被告均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胡田田未能有效举证，故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对于胡田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母亲在胡田田定残时尚未年满六十周岁，且在原审被告有异议的情况下，胡田田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母亲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对胡田田母亲的有关费用难以支持。因此，胡田田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胡田田110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刘全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田田178905.75元；三、董彪赔偿胡田田81320.80元，扣除已垫付的76277.23元，尚需支付5043.57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胡田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20元，减半收取3610元，由胡田田负担939元，刘全福负担2635元，董彪负担36元。 宣判后，胡田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中对于平安财险乐清公司垫付的10000元进行了重复计算扣除，故对被上诉人董彪垫付的医药费金额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共计产生医药费77397.21元，其中自己付款1119.98元，三被上诉人共计付款76277.23元。平安财险乐清公司垫付的10000元直接打款至医院账户，董彪也是直接打款至医院账户。一审判决认可了平安财险乐清公司垫付的10000元，但在计算董彪垫付款时未扣除平安财险乐清公司垫付的10000元，确认董彪支付的医疗费为76277.23元。如按一审判决合计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医院账户应共计收款86277.23元，但上诉人在急诊及住院期间除去已经花费的76277.23元医药费外并未产生其他费用，也并没有额外收到10000元。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医药费发票显示退款明细最多金额只有1903.97元，故一审对被上诉人垫付款项金额计算错误。2、一审判决中有687.52元医药费的诉讼请求未予判决。上诉人向法庭递交的诉讼请求中医药费一项中的金额是1119.98元，其中687.52元系诉讼请求增加的金额。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但在一审判决中遗漏了687.52元医药费未予认定和判决。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明确规定了：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22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且刘全福是因醉酒驾驶机动车而被判处危险驾驶罪，对于刘全福造成上诉人轻伤一级的行为未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刘全福因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于上诉人精神损害的请求不予支持，这一判决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2019年10月17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全市各基层人民法院下达了调整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的通知，通知中明确了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调整为100元/天，一审判决仅支持住院伙食费标准50元/天，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的适用通知相悖。三、一审所判决被上诉人董彪承担的责任偏轻。本案中，董彪辩称刘全福系偷开其车辆，虽有刘全福的笔录及两人的庭审陈述表明在事故发生后才得知车辆在前两天被偷偷开走，且直到事故发生车主才得知车辆被偷开并发生了交通事故的事实，但事故发生后车主主动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医药费行为与坚称自己没有责任的说法相矛盾。被上诉人董彪并非拥有数量较多车辆的车主，其名下车辆仅有两辆，普通人一般都能及时发现自己的车辆不见，而董彪辩称刘全福私自从柜台盒子中拿走车钥匙，并开走车辆两天或者两天以上都没能发现，这一行为表现明显与普通民众对其名下财产特别是车辆管辖的态度不符，考虑到两人亲属关系以及给付医药费的态度，足以表明董彪知道且应当知道刘全福开走了他的车辆且默许刘全福无证驾驶案涉车辆行为。因此，一审判决仅支持车主董彪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明显偏轻。四、一审判决上诉人的误工、护理时间偏短。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原发性脑干损伤、右侧硬膜下血肿、左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颅骨骨折、头皮血肿、肺挫伤、C7-T4左侧横突骨折，属于比较严重的重型颅脑损伤，经重症监护室治疗至病情平稳再入普通可是继续治疗，结合其肢体损伤，一审判决仅支持120天的误工时间及90天的护理时间明显偏短。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全福答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董彪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乐清公司答辩称：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田田申请向萧山区交警大队调取本次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刘全福、董彪及其他证人在交警部门有关车辆借用情况的询问情况，拟证明车主董彪在刘全福把车开走时候，即事故发生之前，董彪知晓车辆被开走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已经向萧山区公安局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城区中队调取交通事故中当事人的笔录及相关材料，且一审判决并不认可董彪借车给刘全福从而免责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请求不予准许。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全福、董彪、平安财险乐清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一、胡田田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二、董彪的责任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虽胡田田一审庭审前通过移动微法院提出增加687.52元医疗费的诉请，但一审庭审中，其对医疗费的主张仍是原先请求的432.46元，故其现主张一审漏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胡田田对平安财险乐清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董彪垫付76277.23元予以确认，董彪的垫付款金额亦有发票作为支撑。胡田田现要推翻其一审中的自认，主张三被上诉人总共垫付医疗费76277.23元，但无其因本次事故治疗的费用清单等材料佐证其此次治疗的总费用，故本院对其关于一审判决重复扣减垫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刘全福因本次事故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一审未判令支持胡田田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一审法院按照每日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现无证据证明一审酌定的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故胡田田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明显偏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根据刘全福事故前两天即开走肇事车辆的事实，认定董彪对该车辆属于管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董彪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胡田田负担。胡田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