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某，女，199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男，201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法定代理人：袁某，系原告戴某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1，男，193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红，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环，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宝桐路****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60GC5U59。法定代表人：沈晰，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丽，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梅，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某、戴某某、戴某、戴某1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学商贸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某、戴某某、戴某1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红、李环，被上诉人渝学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戴某某、戴某、戴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无事实依据情况下认定受害人戴某2提供虚假合同，存在明显过错，该工作人员对戴某2人格进行严重的负面评价，不是一般的提出疑问或进行评价，从而导致受害人情绪激动，双方争吵升级，从而诱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2、被上诉人的评标人员和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诱发受害人突发疾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作为活动的组织者，对于评标人员和工作人员诱发戴某2突发疾病的行为后果，负有救助义务，其未积极实施救助义务，亦应承担侵权责任。渝学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某、戴某某、戴某、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渝学商贸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共计576716.04元，其中医疗费85147.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1878元、误工费1878元、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44857.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戴某）1449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戴某1）60380元、办理丧葬事宜合理支出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53432.07元，被告对上述金额承担50%的责任；2、渝学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学商贸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发布学校食堂大米采购竞争性磋商文件，包括竞争性磋商邀请书、供应商须知、项目技术、商务及其他要求、资格审查及评标办法、合同主要条款、附件，其中在资格审查及评标办法中载明，磋商小组在对响应文件的有效性、完整性和响应程度进行审查时，可以要求供应商对响应文件中含义不明确、同类问题表述不一致或者有明显文字和计算错误的内容等作出必要的澄清、说明或者更正。2019年8月29日，渝学商贸公司在其公司三楼对提交了响应文件的供应商进行评标。重庆穗花食为天粮油有限公司向渝学商贸公司提交了响应文件，戴某2作为重庆穗花食为天粮油有限公司负责人于当日到达渝学商贸公司三楼参加渝学商贸公司举行的评标，戴某2于上午11时6分许进入会议室，就重庆穗花食为天粮油有限公司提交的响应文件接受磋商小组的询问，因重庆穗花食为天粮油有限公司向渝学商贸公司提交的响应文件中一份运输合同问题，戴某2于11时15分许离开会议室取合同原件，并于11时20分许再次回到会议室，磋商小组认为重庆穗花食为天粮油有限公司提交的响应文件中的运输合同复印件上缺少公章，与原件不一致，对合同的签订时间及真实性提出疑问，戴某2向磋商小组出示合同的原件并就真实性向磋商小组进行解释，双方对此产生争论，后磋商小组认为戴某2已解释完毕，渝学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告知戴某2可以离开会议室去休息室等候结果。戴某2于11时26分许离开会议室至四楼休息室，在回休息室的走廊上，戴某2碰到其姐姐与其儿子，其与二人打招呼后进入休息室，戴某2的姐姐与其儿子于11时28分许向在休息室的戴某2打招呼后离开四楼，11时30分许，同在休息室的人员走出休息室向渝学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反应戴某2身体不适，渝学商贸公司工作人员进入休息室进行查看，渝学商贸公司工作人员于11时31分许拨打120急救电话。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急诊科派救护车于11时46分许到达戴某2所在的休息室对其进行治疗，主要症状、体征及诊断：患者患有糖尿病史，今日突然头痛，头昏约30分钟，拨打120，查：神志清楚，双侧瞳孔直径约0.3cm，对光反射灵敏，全身大汗，诉头痛，头昏不适，呕吐胃内容物多次，未见咖啡色，抢救经过：遵医嘱给予平卧位，吸氧，护送医院进一步治疗。戴某2被送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8月29日12时20分至2019年8月29日13时40分），主诉：头昏痛伴四肢乏力1+小时。入院情况：1+小时前，患者情绪激动后出现头昏痛不适、四肢乏力，走路不稳，呕吐胃内容物壹次，非喷射性，无呼吸困难，无四肢抽搐及大小便失禁，急诊送入我院就诊，急诊行CT检后以“脑出血”收入我科住院治疗。近期患者精神、饮食、睡眠可，大小便正常，患者无明确高血压病史。入院诊断：小脑出血，脑室出血，高血压病（3级）。诊疗经过：完善入院相关检查，予以控制血压、止血、对症等综合治疗，重症监护。刘智主任医师查房后指示：患者小脑出血时间短，有出血增加可能，病情危重，向患者家属讲清病情，患者家属同意转上级医院治疗，签字办理手续。出院诊断：小脑出血，脑室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原告支付医疗费1198.85元。戴某2于2019年8月29日14时22分许被送往重庆市人民医院进行急诊治疗，急诊诊断：1、脑出血；2、高血压3级，极高危。抢救情况：抢救成功，去向：入院（神经科），后在该院住院治疗6天（2019年8月29日15时至2019年9月4日1时），门（急）诊诊断：脑内出血。出院西医诊断，主要诊断：1、肺炎克雷白杆菌性肺炎；其他诊断：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2、脑内出血；3、脑室积血；4、蛛网膜下腔出血；5、急性梗阻性脑积水；6、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钾、高钾、高钠、高氯）；7、混合性酸碱平衡失调；8、低蛋白血症；9、尿路感染；10、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戴某2于2019年9月4日死亡，死亡原因：休克，死亡地点：重庆市人民医院。原告支付医疗费80929.05元（其中统筹支付37172.25元），原告另支付门诊费20元。原告另举示一张金额为3000元的重庆市人民医院住院费票据，备注：本收据系临时收据，不作报销凭证；2、病人凭此结账。戴某2出生于1969年9月18日，去世**籍登记为城镇居民。原告戴某1系戴某2之父，每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4256.51元，戴某2之母杨本秀于2016年2月13日去世，袁某系戴某2之妻，戴某某系戴某2之女，戴某系戴某2之子，生于2013年9月6日。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939元/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785元/年；上一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971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渝学商贸公司是否对戴某2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袁某、戴某某、戴某、戴某1需举证证明渝学商贸公司对戴某2的死亡存在过错、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本案中，磋商小组认为重庆穗花食为天粮油有限公司提交的响应文件中的运输合同复印件上缺少公章，与原件不一致，对合同的签订时间及真实性提出疑问，戴某2也就此问题向磋商小组进行了解释，双方虽对此产生争论，但磋商小组认为戴某2已解释完毕，渝学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告知戴某2可以离开会议室去休息室等候结果，戴某2也听从渝学商贸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离开了会议室去休息室等候，按照普通的、合理人的标准，在磋商会议中对响应文件提出疑问、进行评价系正常行为，即使对响应文件进行否定评价也不会导致他人发病甚至死亡，渝学商贸公司并无侵害戴某2生命权的故意或过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戴某2在参加渝学商贸公司举行的竞争性磋商会议后身体突感不适被送往医院治疗后死亡，系自身原因突发疾病导致的意外死亡，其死亡与渝学商贸公司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在其突发疾病后，渝学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及时查看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已尽到了积极的救助义务，故渝学商贸公司对戴某2的死亡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某、戴某某、戴某、戴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41.79元（已是减半收取），由原告袁某、戴某某、戴某、戴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袁某、戴某某、戴某、戴某1提交渝学商贸公司第二次竞争性磋商公告网上打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招标程序违法，存在过错。渝学商贸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渝学商贸公司有侵害戴某2生命权的故意或过失，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确定被上诉人渝学商贸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重点要审查渝学商贸公司与戴某2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渝学商贸公司是否存在过错。首先，渝学商贸公司作为招投标组织者在磋商会议中对竞标公司提供的文件进行评价或提出质疑系正常的履职行为，渝学商贸公司与戴某2就相关文件的真实性发表各自意见系双方沟通工作事宜的范畴，整个过程并无证据显示渝学商贸公司存在不当行为；其次，渝学商贸公司与戴某2沟通工作事宜本身并不会造成戴某2死亡的结果，即使双方发生争论，也不会必然导致戴某2发病甚至死亡，虽然从时间上看，戴富坤与渝学商贸公司在会议室沟通工作与戴富坤的死亡是先后发生的，但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后，渝学商贸公司并没有侵害戴某2生命权的故意或过失，渝学商贸公司系正常履行工作职责，不存在加害戴某2的故意，对戴某2的死亡后果亦无法预见，在发现戴某2身体不适时其及时查看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尽到了救助义务，不存在疏忽或过失。综上所述，袁某、戴某某、戴某、戴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3.58元，由上诉人袁某、戴某某、戴某、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