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锦程路**南充总商会大厦**3059、1063、1065、1067铺部分。 负责人：赵劲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光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军，男，汉族，生于1977年10月4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林，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波，男，汉族，生于1979年8月6日，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审被告：南充市昌泰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北干道体育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光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万，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任春梅，女，汉族，生于1987年2月16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万，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军、原审被告韩波、南充市昌泰运业有限公司（昌泰运业公司）、任春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误工证据证明入职时间为事故发生前1月，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有固定收入，更无其他有效用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一年以上）属于城镇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答复规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均在城镇不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被上诉人未提供银行流水证明收入情况，一审以2019年度全省城镇全部单位制造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当。请二审酌定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44085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 何军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和四川省高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审理指南的规定，农村居民只要符合经常居住地或收入来源地就应该按照城镇标准来赔偿。何军受伤的前一年没有在村居住，其工作不是务农，是在城镇工作且住在公司里面的，符合城镇赔偿标准。2、在四川省有些地区已经放开了城镇和农村的标准，何军作为40多岁的成年人，老家都没有地了，常理推断也不会在农村务农。3、何军的派遣公司对其工资出具的收入证明写的是5300元，但是一审并没有按照5300元来计算误工损失，而是按照用工单位的工资来计算的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低于了何军实际的工资。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城镇标准赔偿提出了异议，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推翻和反驳，对此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泰运业公司、任春梅共同述称，1、上诉人主张的何军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赔偿的问题，法庭应该根据现行法律规定结合何军的相关证据依法裁判。根据一审何军出示的证据材料，不能完全证实其已经在城镇居住和取得相应的收入有连续一年以上的相关证据，自己应该承担后果。2、对于误工费的计算，何军仅仅在一审时提供了进出该单位的一个出入卡，但是未提供签署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证明、缴纳社保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在该单位上班的情况。因此，何军的误工费由法院依法裁定适用标准。3、我方就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了保险，何军的合法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我方不承担本案的上诉费和赔偿费用。 韩波同意昌泰运业公司的陈述意见。 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5988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元、后续治疗费28300.00元、营养费2700.00元、残疾赔偿金83723.1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415.15元）、护理费5693.18元、误工费22772.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摩托车修理费2600.00元、交通费600.00元、鉴定费3100.00元，共计215177.24元的157322.96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理赔），对于保险公司不予赔付部分由韩波、昌泰运业公司、任春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变更后诉请﹚；2、诉讼费由韩波、昌泰运业公司、任春梅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30日21时30分许，何军无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嘉陵区河西工业园区能投公司向嘉陵区曲水镇大生村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嘉陵区规划六路时，撞上停驶在道路边的川Ｒ5××××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何军受伤，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何军无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驾车未确保安全，这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韩波驾驶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停车时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示标志，这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何军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韩波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何军被送往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2019年8月15日出院），用去住院医疗费58949.48元（此款任春梅垫付3500.0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垫付10000.00元）。出院诊断为：1、双侧上颌骨骨折；2、左侧下颌骨粉碎性骨折；3、右侧髁状突骨折；4、右侧颧骨颧弓骨折；5、颌面部多发性挫裂伤；6、肋骨骨折；7、气胸。出院医嘱：1、出院后治疗：（1）出院后3-5拆除颌面部缝线；（2）出院后10天拆除口腔内缝线；（3）出院后一个月复查拆除牵引钉；（4）术后1月开始张口训练，早晚一次，每次30分钟；2、出院后饮食、康复注意事项：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流质饮食；3、出院后随访事项：出院后1月于我科门诊随访，不适随诊。何军分别于2019年9月18日、10月23日、10月31日到南充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门诊医疗费938.72元。审理中，各方一致同意将垫付的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2020年2月6日，何军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3月25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蓉司鉴[2020]临鉴6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军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颌面部多发骨折遗留张口度受限，评定为10级伤残；2、被鉴定人何军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28300.00元；3、被鉴定人何军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3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用去鉴定费3100.0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申请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后，何军与被告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同意何军的后续治疗费按23000.00元计算。各方对其余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何军提交嘉陵区鑫盛摩托车维修行的发票13张，金额共2600.0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辩称何军的摩托车经定损为2530.00元，但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未提交定损单。何军提交交通费票据48张，金额共480.00元。 川Ｒ5××××号重型自卸货车系任春梅实际所有，挂靠在昌泰运业公司经营，韩波系任春梅雇请的驾驶员，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韩波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及该车的行驶证均在检验有效期限内。何军系农村居民，提供的四川能投化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准入证、南充市英联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户籍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均在城镇。何军之父何宪明，公民身份号码512921194710××××，未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有子女2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费用的确认问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指派具有合法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员作出的何军的伤残等级为10级、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90日、误工期为120日的鉴定意见，各方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说明客观公正，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作出的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28300.00元的鉴定意见，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何军与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同意何军的后续治疗费按23000.00元计算，故后续治疗费按23000.00元计算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何军虽系农村居民，但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要求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何军要求赔偿的其他相关费用，应当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司法实践适用标准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进行确认。审理中，各方一致同意将垫付的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为此，何军的医疗费58949.48元、后续治疗费23000.00元（何军出院后共用去医疗费938.72元应属续医费范畴，计入医疗费范围不恰当，予以纠正）、营养费酌定1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元（30元/天×16天）、残疾赔偿金82454.80元﹝72308.00元（36154.00元/年×20年×0.1）+10146.80元（25367.00元/年×8年×0.1÷2），计算起点应为2020年3月25日，其父虽系农村居民，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个人情况确定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本案中，何军适用城镇标准，故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城镇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50000.00元×0.1）、误工费19302.58元(58712元/年÷365天/年×120天，何军在四川能投化学新材料有限公司上班，但未提供银行明细证明收入情况，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参照2019年度全省城镇全部单位制造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较为适宜)、护理费5693.18元（69267元/年÷365天×30天）、交通费200.00元（根据住所地、住院所在地、住院时间等酌定）、摩托车维修费2600.00元（何军提交嘉陵区鑫盛摩托车维修行的发票13张，金额共2600.0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辩称何军的摩托车经定损为2530.00元，但未提交定损单，故以实际发生修理费为准）、鉴定费3100.00元，共计202580.04元，符合机动车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112650.56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84229.48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2600.00元、不符合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3100.00元，予以确认。 二、关于赔偿责任的确认问题。交警三大队认定何军负主要责任，韩波负次要责任，各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川Ｒ5××××号重型自卸货车系任春梅所有，韩波在为任春梅提供劳务时发生本次事故，昌泰运业公司系挂靠公司，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韩波的驾驶证及该车的行驶证均在检验有效期限内，何军针对该车而言为第三者，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应当在有责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分项对何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确定何军负担70%责任，韩波负担30%责任较为适宜；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对韩波负担份额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对韩波负担份额不予赔偿部分，任春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昌泰运业公司与任春梅承担连带责任。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称不承担诉讼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审理中，各方对医疗费自费药扣减比例未达成协议亦未申请鉴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司法实践适用标准，酌定医疗费自费药扣减比例为15%较为适宜。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何军的各项损失1100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何军的各项损失1000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2000.00元，共计122000.00元；不足部分即80580.04元（202580.04元-122000.0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何军的损失20591.29元｛68637.624元〔80580.044元-3100.00元-8842.42元（58949.48元×15%）〕×30%｝，任春梅赔偿何军的损失3582.72元〔24174.01元（80580.04元×30%）-20591.29元〕，昌泰运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何军自行承担56406.03元（80580.04元×70%）。任春梅的垫付款3500.0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的垫付款10000.00元从上述赔偿款中扣减。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何军的各种损失1220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何军的各种损失20591.29元；三、任春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军的各种损失3582.72元，昌泰运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品迭案件受理费和垫付款后，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还应向何军支付赔偿款132591.29元，任春梅、南充市昌泰运业有限公司还应向何军支付赔偿款1535.72元；五、驳回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3.00元，由何军负担270.00元，任春梅、昌泰运业公司共同负担1453.00元。 二审查明，根据何军提供的相关证据，其从2000年一直在外务工，事故发生前系南充市英联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合同制职工，2019年6月被派至四川能投化学新材料有限公司，工种为“叉车”，月收入为53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何军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适用城镇标准，二是何军的误工费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何军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虽系农村居民，但多年来长期在城镇务工，经常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均非农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适用城镇标准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司法实践的实际情况。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何军在事故发生前从事与制造业相关的工作，一审鉴于何军未提供银行明细证明具体收入情况，参照制造业工资标准确定误工费并无不当。而上诉人要求按照居民服务修理行业的工资标准确定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