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灶新，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家鸣，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自峰，男，198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万巢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世纪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336700879L。 法定代表人：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卿，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琼，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灶新、吴自峰因与上诉人黄山万巢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万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60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灶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吴自峰立即支付货款94905.1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时止）；二、所有诉讼费用由吴自峰、黄山万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货款168792.4元所提供的货物均是吴自峰购买，也是吴自峰个人出具欠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的所有货款的支付主体都是吴自峰。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吴自峰购买板材不构成职务行为，上诉人与黄山万巢公司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同意吴自峰继续收集提交证据违反了法律规定，后续证据应当不予采信。 吴自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驳回吴灶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所有诉讼费用由吴灶新、黄山万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黄山万巢公司承担。1、上诉人系黄山万巢公司的股东，对黄山万巢公司本身就具有日常经营管理职责，不需要每件事情都由黄山万巢公司出具授权委托。2、一审判决对关键证据的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中，共有五处项目，一审判决仅认定其中两项系职务行为，其余三项系个人行为，明显自相矛盾。对账单是上诉人在同一时间、地、地点一张纸上书写，是对吴灶新供货的黄山万巢公司的五处项目进行统一对账，没有证据证明有个人行为在内。最后，对账单中有一项17988.5元、料810元，该项系黄山万巢公司装修所购买的材料，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错误。 黄山万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吴自峰支付吴灶新货款94905.1元及利息。二、所有诉讼费用由吴自峰、吴灶新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吴自峰出具的16万元欠条是以上诉人名义出具，且钟源自己或委托他人已支付了欠条中的大部分欠款的行为足以认定吴自峰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欠条虽然以上诉人名义出具，但是书写欠条内容的主体是吴自峰，欠条落款签字人亦是吴自峰。上诉人从未与吴灶新签订合同，也未在供货单上加盖公章或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16万元欠款应由吴自峰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不能因广厦集团向吴灶新支付了11万元来认定吴自峰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钟源、吴自峰对外承接的装饰工程项目均是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施工，其使用吴灶新提供的货物，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吴自峰有权代表上诉人的项目只有宏村、丹桂轩项目，吴自峰对该两个项目的欠款进行对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吴自峰、钟源均是挂靠在上诉人处进行施工，所有工程欠款应由个人承担。 吴灶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自峰立即支付吴灶新拖欠的货款168792.4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自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山万巢公司（曾用名黄山巢设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3日，吴自峰系公司股东，钟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0月31日黄山万巢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江**。自公司成立后，吴自峰多次代表黄山万巢公司对外签订施工合同，并从吴灶新经营的利新装饰材料部购买板材等装饰材料，利新装饰材料部销售清单上均注明“巢设计”、“巢设计公司用”及“巢设计某某工地”等字样，其中钟源于2017年7月21日支付吴灶新板材款20000元，于2017年10月10日支付板材款30000元，于2017年12月12日支付2016年板材余款26616元及2017年板材款27657元。2018年2月12日，吴自峰出具欠条一张，载明“黄山巢设计装饰今欠到利新装饰材料部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欠款人：吴自峰”。2018年7月6日，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吴灶新转账支付材料款80000元，于2018年10月18日又向吴灶新转账支付材料款30000元。该两笔款项均系由钟源委托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 2019年1月29日，吴自峰向吴灶新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小溪：8414.50、料：960，宏村：34507.20、料：6611，其他：3226.50、料：240，栢悦府：37199.5、料：3492，丹桂轩：10397.90、料：210，公司：17988.50，料：810，原加工抽屉：840，总计112573.9元款未付”。2018年9月22日利新装饰材料部万巢小溪销售清单载有“8414.50、料：960”，2018年12月26日利新装饰材料部万巢宏村销售清单载有“34507.20、料：6611”，2018年6月7日利新装饰材料部万巢御泉湾销售清单载有“3226.50、料：240”，2018年11月9日利新装饰材料部万巢栢悦府销售清单载有“37199.5、料：3492”，2018年9月4日利新装饰材料部万巢丹桂轩销售清单载有“10397.90、料：210”，2018年7月15日利新装饰材料部万巢公司用销售清单载有“17988.50，料：810”。黄山万巢公司2018年期间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中，休宁小溪项目黄山万巢公司指派汪真为代表，栢悦府项目黄山万巢公司指派钟源为代表，宏村项目黄山万巢公司指派吴自峰为代表，丹桂轩项目指派黄山万巢公司钟源、吴自峰为代表。 2019年5月12日，吴自峰就万巢柏悦府项目于2019年4月至5月期间在利新装饰材料部购买的板材款进行对账，确认共欠利新装饰材料部装修材料款6218.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吴灶新向吴自峰、黄山万巢公司提供货物，吴自峰或黄山万巢公司应当要依约支付价款。本案中的争议焦点是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主体是吴自峰还是黄山万巢公司。 吴自峰系黄山万巢公司股东，自2015年4月始即代表公司从吴灶新经营的利新装饰材料部购买板材等装饰材料，利新装饰材料部销售清单也均显示所购材料为黄山万巢公司所用，故吴灶新对吴自峰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当也是明知的。吴自峰于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160000元欠条是以黄山万巢公司的名义出具，且黄山万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钟源通过自己或委托他人已支付了欠条中的大部分欠款的行为足以认定吴自峰于2018年2月12日出具欠条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黄山万巢公司承担。就该欠条扣除已经支付的110000元，黄山万巢公司还应支付吴灶新500**元。 2019年1月29日吴自峰出具的对账单载明的112573.90元及2019年5月12日的6218.50元，是吴自峰以个人名义出具，尽管利新装饰材料部的销售清单也载明材料均系送往黄山万巢公司工地，但因黄山万巢公司未对吴自峰是否系职务行为予以追认，而吴自峰有权代表黄山万巢公司的项目也只有宏村项目和丹桂轩项目，吴自峰对该两个项目的欠款44905.10元进行对账的行为系属于职务行为，除该欠款44905.10元由黄山万巢公司承担外，余款73887.30元应由吴自峰自行承担。吴灶新诉请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一审法院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黄山万巢公司辩解吴自峰与公司系工程挂靠关系，但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山万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灶新货款94905.10元及利息（利息以94905.1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8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吴自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灶新货款73887.30元及利息（利息以73887.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8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灶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6元，由黄山万巢公司负担2173元，吴自峰负担1503元；保全费1920元，由吴自峰负担760元，吴灶新负担116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另查明，休宁小溪项目、宏村项目、栢悦府项目、丹桂轩项目均由吴自峰设计，施工合同的施工方为黄山万巢公司。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自峰出具案涉欠条及对账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 案涉160000元欠条载明的欠款，已由黄山万巢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钟源委托广厦建设集团支付了1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吴自峰出具该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由黄山万巢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案涉112573.9元和6218.5元的装饰材料均由黄山万巢公司及其承接的装饰工地使用，吴灶新、吴自峰提交的销售清单也显示装饰材料系黄山万巢公司使用，故可认定吴自峰系代表黄山万巢公司履行合同，吴灶新与黄山万巢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认定2笔欠款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另，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允许吴自峰在第一次庭审后补充提交证据,吴灶新、黄山万巢公司在一审中对吴自峰第一次庭审后补充提交证据未提出异议且对补充提交的证据均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吴自峰代表黄山万巢公司与吴灶新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自峰代表黄山万巢公司负责合同履行系职务行为，案涉货款应当由黄山万巢公司支付。吴灶新、黄山万巢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自峰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6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6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山万巢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灶新货款73887.3元及利息（利息以73887.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8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3676元由黄山万巢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保全费1920元由吴灶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93元，由吴灶新负担2173元，黄山万巢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隼 审判员 汪文捷 审判员 孙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倪华蓉 书记员刘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