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武，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明，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明，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润生，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长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济南长宏瑞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济泺路**济泺名都小区****。 法定代表人：杜润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军（曾用名柴均），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罗光武因与被上诉人李冬明、杜润生、山东长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劳务公司）、柴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光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冬明对罗光武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追究李冬明伪造诉讼证据的法律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冬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处理错误。1．罗光武从未与李冬明及案外人任东海签订过任何协议，不存在2014年10月30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钢筋班组承包合同》之事，李冬明在一审中提交的《承包合同》中“罗光武”的签名纯属伪造，罗光武对此一无所知。为查清事实真相，罗光武请求二审法院对案涉合同中“罗光武”的签名依法委托有关部门进行司法鉴定。2．罗光武一直在浙江宁波务工长达十几年，一直在他人工地上做临工，根本不知道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交纳保证金的事情，根本不存在李冬明与杜润生一起挂靠长宏劳务公司向李冬明发包工程。3．一审认定李冬明向农村商业银行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8.22%，并判决按照月利率8.22%的标准计算返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错误。4．除李冬明伪造罗光武的签字和捺印外，据了解，李冬明早已退走16万元保证金，本案是典型的虚假诉讼，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追究李冬明的刑事责任。 李冬明辩称，1．罗光武称李冬明伪造证据不是事实，李冬明在一审中出示的合同有罗光武的签名捺印，虽然罗光武在一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但其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内未申请鉴定，罗光武在二审中已无申请鉴定的权利。2．杜润生对《建筑工程劳务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的签名予以认可，如果罗光武在二审中坚持鉴定，为了查清事实，李冬明同意鉴定。3．杜润生及长宏劳务公司并未上诉，表明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没有异议。4．关于利率问题，实际上是笔误，李冬明向农村商业银行借款的利率是年利率8.22%。5．罗光武称该款已经由柴军归还不是事实，李冬明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柴军父亲柴永志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8月1日的两次通话录音，柴军认可该录音是其父亲柴永志与李冬明的通话。在两次通话中，李冬明向柴永志要钱，柴永志称钱已经给杜润生，其是代收人，这种陈述与罗光武所称的钱已退还给李冬明不符。本案应驳回罗光武的上诉请求。 杜润生及长宏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错误，现场并不是罗光武主管。《建筑工程劳务钢筋班组承包合同》是杜润生签的，罗光武是否签字，杜润生记不清楚了。杜润生及长宏劳务公司没有收李冬明一分钱，钱都是和柴永志沟通的，柴永志称已经处理好了。罗光武之前一直没有起诉，在柴永志得了脑梗瘫痪后才起诉，实际上柴永志才把这个事情说得清楚。 柴军辩称，柴军一直未参与，柴军办的银行卡是柴军父亲柴永志在使用，柴永志给柴军说账都结清了的。现在柴永志脑溢血瘫痪在床，如果柴永志没有瘫痪，肯定不会存在这个案子。钱已经退还给李冬明了，李冬明向柴永志出具了收条。 李冬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杜润生、罗光武、柴军、长宏劳务公司返还保证金190,000元及其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杜润生等人以介绍工程为名要求李冬明向其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19万元。2014年3月29日，李冬明根据案外人柴永志的要求向柴军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同月31日李冬明再次向柴军银行账户转账6万元。2014年7月17日，长宏劳务公司向李冬明出具收条一张，“收条今收到钢筋班组李冬明、任东海人民币190,000元、大写：拾玖万元整。此款用于山东省微山县夏阳区28#、29#、30#、31#工地质量保证金。收款人：长宏劳务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杜润生（签名）2014年7月17日”。2014年10月30日，李冬明及案外人任东海作为合同承包人与杜润生、罗光武作为合同发包人签订《建筑工程劳务钢筋班组承包合同》，双方就山东省微山县夏阳区夏阳社区28#、29#、30#、31#及地下车库的劳务工程承包给李冬明。此后，李冬明未入场施工，遂要求还款。2018年12月28日，李冬明与案外人柴永志通话，柴永志要求李冬明与杜润生联系退款事宜。 2014年2月19日，李冬明向农村商业银行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期间月利率8.22%。后两次延期至2020年3月。 同时查明，柴军在一审庭审中出示李冬明于2014年10月25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用于表明李冬明已于2014年10月25日收到2014年汇入柴军账户的现金16万元及长兴工地尾款4万元，并注明系现金方式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李冬明及案外人任东海作为合同承包人与杜润生、罗光武作为合同发包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钢筋班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长宏劳务公司向李冬明出具19万元的保证金收条，可以确认李冬明缴纳的保证金为19万元，也能够证明该公司收到了该保证金。由于案涉工程未予开工建设，李冬明的劳务工程未实施，依法应当由该公司承担退款责任，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杜润生、罗光武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李冬明，其本身不具有发包案涉工程的权利，其挂靠长宏劳务公司向李冬明发包劳务工程，其二人应当对长宏劳务公司向李冬明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柴军辩称的其父柴永志已返还李冬明16万元并出具收条复印件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条系复印件，未能出示原件予以佐证，李冬明对复印件不予质证，也予以否认该事实的存在。柴军方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此不予采信。同时，就长宏劳务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表明系2015年春节案涉工程开始未能施工，与该复印件记载在2014年10月退回保证金16万元的事实不符。李冬明为了支付保证金在交款同时向银行贷款，李冬明要求按照李冬明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长宏劳务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冬明返还保证金19万元，并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8.22%计算向李冬明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杜润生、罗光武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李冬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财产保全费1,740元，合计3,790元，由长宏劳务公司负担。 二审中，柴军向本院提交了李冬明于2014年10月25日出具的，收到在2014年李冬明汇入柴军账户16万元及长兴工地工程尾款4万元，共计20万元的条据原件，拟证明李冬明汇入柴军银行卡中的钱已经还给李冬明了。 罗光武质证称，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该收条结合李冬明的起诉状，足以证明本案是虚假诉讼。 李冬明质证称，虽然有该收条，但并不能表明柴军或其父亲柴永志将该款项支付给了李冬明。案涉《建筑工程劳务钢筋班组承包合同》是2014年10月30日才签的，而收据是2014年10月25日出具的，如果已经退回，不可能在2014年10月30日再签订一份合同。同时，多次录音记录表明该款项实际并未退还给李冬明。2014年10月25日的收据仅为说明，出具该收据是基于杜润生及其公司在2014年7月17日已经收到柴永志转交的质量保证金19万元，其中16万元系转入柴永志持有的以柴军名义办理的银行卡中，要求李冬明给柴永志出具一份说明，是为了防止李冬明向柴永志两次要款。 杜润生及长宏劳务公司质证称，对该收条没有异议。李冬明支付保证金的时间是2014年7月，其是2014年9月进场的，2014年10月才补签的合同。保证金的问题，柴永志已经退还给李冬明，已经处理好了。李冬明的保证金未打给杜润生也未打给长宏劳务公司，与杜润生及长宏劳务公司无关。 二审查明，李冬明于2014年10月25日出具一份条据，载明：“今收到在2014年原我李冬明汇入柴军账户现金160,000元及长兴工地工程尾款40,000元，共计两笔现金收到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以现金方式收回）此据收款人：李冬明2014年10月25日。”同时查明，该条据上所涉的16万元即为李冬明于2014年3月29日及2014年3月31日根据柴永志要求共计向柴军账户转账的16万元。 二审另查明，罗光武在一审庭审中对李冬明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钢筋班组承包合同》中“罗光武”的签字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同时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7日。 二审还查明，李冬明于2014年2月19日向农村商业银行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期间月利率为8.21‰。 二审中，罗光武申请对案涉《建筑工程劳务钢筋班组承包合同》中“罗光武”的签名和捺印是否是罗光武本人签名、捺印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李冬明系依据杜润生及长宏劳务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出具的19万元的《收条》主张返还保证金，杜润生及长宏劳务公司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杜润生、长宏劳务公司应承担向李冬明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关于罗光武应否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虽然李冬明在一审中提交的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钢筋班组承包合同》显示合同相对方是杜润生、罗光武，但该合同形成于李冬明交纳保证金之后。在李冬明交纳保证金当时，《收条》由长宏劳务公司及杜润生出具，合同相对方为长宏劳务公司及杜润生，罗光武与长宏劳务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罗光武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李冬明于2014年10月25日出具收条，表明其已收到其于2014年3月29日及2014年3月31日共计向柴军账户转账的16万元，现李冬明主张返还保证金19万元无事实依据，杜润生、长宏劳务公司仅需返还下余的保证金3万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李冬明交纳保证金的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一审确定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不当，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长宏劳务公司、杜润生以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李冬明计付2020年7月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罗光武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长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杜润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冬明返还保证金3万元，并以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2020年7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三、驳回李冬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财产保全费1,740元，合计3,790元，由山东长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杜润生负担598元；李冬明负担3,19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山东长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杜润生负担647元；李冬明负担3,4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