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6行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黄松茂，男，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黄卖蚵，男，193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张天生，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泗，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巧辉，女，195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汉义，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芬，女，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幼凤，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坤来，男，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忠生，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章来，男，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庆镇，男，193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木树，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来平，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代理人邹丽惠，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东山县西埔镇白石街县府路**。 法定代表人黄键鹏，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维彬，男，东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蔡丽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松茂、黄卖蚵、张天生、杨天泗、朱巧辉、黄汉义、黄秀芬、黄幼凤、朱坤来、沈忠生、吴章来、方庆镇、陈木树、陈来平（以下简称杨天泗等十四人）因与被上诉人东山县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02行初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11月1日,杨天泗等十四人委托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邹丽惠律师通过当面提交方式向东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公开以下有关政府信息：一、证明征收申请人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所在地块程序合法的政府信息，包括但不限于：1、福建省人民政府或其他有权机关的批准文件、红线图；2、村、镇、县逐级签署上报审批的材料；3、经批准的征地方案和补偿方案以及向申请人告知以上方案，征求申请人意见，取得申请人同意的政府信息。二、证明征收该地块用于合法建设项目的政府信息，包括但不限于1、使用单位依照法定程序出让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政府信息，如拍卖公告、竞买单位资格证书、拍卖程序按规定提交的有关资料、竞得单位确认书、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竞得单位缴纳土地出让金及其他配套资金的凭据等；2、使用单位使用该地块用于建设项目的规划批准文件、建设许可文件等资料。三、证明征收所涉地块已经向铜陵镇铜兴村委会或集体经济组织支付土地补偿金、向被征地村民支付地上物补偿费，以及土地补偿金依法向被征地村民分配的政府信息。四、强行征收申请人家庭承包经营土地的许可文件，如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或者有权强制执行的行政机关作出的决定书及其交付执行的程序性政府信息资料。东山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4日电话告知杨天泗等十四人政府信息公开委托代理人邹丽惠律师要求杨天泗等十四人补正明确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东山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7日收到所邹丽惠律师邮寄的《关于东山县铜陵镇铜兴村14名村民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内容范围的补充说明》及附件《谈话提纲》。2019年11月29日，东山县人民政府向杨天泗等十四人分别邮寄作出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编号为（2019）第06-（1-14）号。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就杨天泗等十四人提出的案涉政府信息中“申请获取关于近几年来东山县政府将铜兴村500亩基本农田（蔬菜种植区）和主要上坡地转批给君临华府、名胜酒店、福兰特酒店、国际社区、城南路和海警大道快上作为建设用地的政府信息，其中福建省人民政府或其他有权机关的批准文件及经批准的案涉征地方案和补偿方案以邮寄方式向杨天泗等十四人进行提供，对杨天泗等十四人申请公开的其他案涉政府信息以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另查”部分内容书面建议其向东山县铜陵镇人民政府、东山县自然资源局咨询，并告知上述两单位联系方式。杨天泗等十四人不服，于2020年2月6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东山县人民政府以其办公室名义在（2019）第06号系列《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所作“另查”部分即三类非被告制作或保存的政府信息的答复，判令其对杨天泗等十四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答复，依法公开杨天泗等十四人申请公开的全部政府信息。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杨天泗等十四人作为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人，系本案适格原告；杨天泗等十四人对东山县人民政府所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东山县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在本案中，杨天泗等十四人对东山县人民政府所做出的[2020]第00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除“另查”部分以外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内容并无异议，关于案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另查”部分的信息公开答复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职权法定是行政机关行使职权时必须遵守的基本原则。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所属职能部门根据法律授权对特定事项分别行使管辖权。县级人民政府虽然领导各职能部门和下级人民政府的工作，但“领导”“组织”或“指示”不是“替代”，各类人民政府日常行政管理事项还应当由各职能部门或下级人民政府根据其法定职权以本行政机关、部门的名义实施并承担相应的行政管理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的规定中实际上是要求各级人民政府及人民政府的各职能部门或下级人民政府，在具体履行各自具体行政管理职能的过程中，在法定的职权范围内分别履行相对应的政府信息公开义务。本案中《信息公开告知书》“另查”部分所告知的政府信息，实质上是东山县人民政府具体职能部门或下级人民政府在各自职权范围内制作、获取的政府信息。虽东山县人民政府负有领导职责，亦作为案涉公开政府信息当中土地项目征收主体，但涉及土地征收及相关项目建设实际实施过程中进行的土地征收实施、土地补偿及款项发放、建设项目规划许可等政府信息均为各人民政府职能部门或下级人民政府依照各自工作职权制作、获取或保管。杨天泗等十四人作为公民通过案涉东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指引亦可以向东山县人民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或下一级人民政府进一步申请所需政府信息。东山县人民政府就案涉《信息公开告知书》“另查”部分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五）项规定履行相关政府信息公开法定告知义务，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天泗等十四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杨天泗等十四人负担。 杨天泗等十四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开庭审理，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将原审涉嫌枉法裁判的问题移送有管辖权的监察委员会立案监察或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追究负有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审判人员的法纪责任直至刑事责任。主要理由：上诉人因家庭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大部分为基本农田、部分为山坡地）自2017年以来在不知情、未依法给予补偿的情况下，陆续被政府暴力强征，强行推毁、填埋承包土地上种植的蔬菜等农作物和从事养殖业的构筑物，为举报、控告等维权行动的举证需要，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有关政府信息，不服被上诉人以其办公室名义作出的（2019）第06号系列《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在“另查”部分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绝大多数信息以“非本机关制作保存”为由未予公开的违法行政行为，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诉状上特别说明 “本案不同意异地管辖”。贵院立案庭登记立案并收取上诉人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级别管辖，未经事先告知征得上诉人同意，将案件指定给辖下的芗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且不随案移交案件受理费，也不向上诉人退费，侵犯了上诉人案件管辖选择权和财产权。芗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审判活动明显存在以下违法、越权审判，涉嫌枉法裁判的情形：一、故意规避被诉行政行为的违法问题，公然袒护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原审法院明知被诉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另查”部分对杨天泗等十四人申请公开的绝大多数政府信息以“非本机关制作保存”为由未予公开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的规定，属于故意违反法律规定的违法行政行为，依法应当判决予以撤销，于是迫不及待地以“行政诉讼只能针对完整的行政行为提出，不能要求撤销部分行政行为”误导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僭越行政审判职权，代替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违法变更被诉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故意抛开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问题：1.被诉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另查”部分以“非本机关制作保存”为由，未予公开相关政府信息的行为是否合法；2.被告是否收集获取并保存了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其他政府信息而竭力规避、闭口不谈，自相矛盾地违背其在判决书中大加宣扬的“职权法定”原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只能对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根据被诉行政行为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等不同情况，分别作出驳回诉讼请求，或者撤销、部分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可以判决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而无权变更被诉行政行为的规定，公然僭越行政审判职权，大谈特谈被上诉人与下属单位的职权划分，甚至以“原告作为公民通过案涉被告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指引亦可以向被告的相关职能部门或下一级人民政府进一步申请所需政府信息”为由，强词夺理地替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抗辩、开脱；以完全超越被诉行政行为和被上诉人答辩内容范围的理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构成违法变更被诉行政行为的越权审判。原审判决已经涉嫌枉法裁判，应当立案追究枉法情形，二审除依法撤销原判给予改判外，还应原审法院涉嫌枉法裁判问题移送有管辖权的监察委员会立案监察或者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追究负有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审判人员的法纪责任直至刑事责任。 被上诉人东山县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没有相应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款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一般不需要行政机关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作区分处理的除外）。由此可见，行政机关仅具有根据申请人提出的申请进行查找、检索相关政府信息后，依法提供其已经制作或者保存的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的义务，并不因为申请人的请求而负担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政府信息，以及向其他行政机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搜集信息的义务。 本案中，上诉人杨天泗等十四人向被上诉人东山县人民政府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主要为:一、证明征收申请人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所在地块程序合法的政府信息，包括但不限于：1、福建省人民政府或其他有权机关的批准文件、红线图；2、村、镇、县逐级签署上报审批的材料；3、经批准的征地方案和补偿方案以及向申请人告知以上方案，征求申请人意见，取得申请人同意的政府信息。二、证明征收该地块用于合法建设项目的政府信息，包括但不限于1、使用单位依照法定程序出让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政府信息，如拍卖公告、竞买单位资格证书、拍卖程序按规定提交的有关资料、竞得单位确认书、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竞得单位缴纳土地出让金及其他配套资金的凭据等；2、使用单位使用该地块用于建设项目的规划批准文件、建设许可文件等资料。三、证明征收所涉地块已经向铜陵镇铜兴村委会或集体经济组织支付土地补偿金、向被征地村民支付地上物补偿费，以及土地补偿金依法向被征地村民分配的政府信息。四、强行征收申请人家庭承包经营土地的许可文件，如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或者有权强制执行的行政机关作出的决定书及其交付执行的程序性政府信息资料。经审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第一项内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开了福建省人民政府或其他有权机关的批准文件以及经批准的征地方案和补偿方案共计24份文件，上诉人对该部分答复内容并无异议。上诉人申请公开第一项中有关“红线图”、“村、镇、县逐级签署上报审批的材料”、“向申请人告知经批准征地方案和补偿方案，征求申请人意见，取得申请人同意的政府信息”等内容，根据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不属被上诉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向其他行政机关咨询并无不当。上诉人申请公开第二项、第四项内容，并非被上诉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向其他行政机关咨询并无不当。上诉人申请公开第三项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向其他行政机关进行咨询，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案件管辖权问题，本院另案作出（2020）闽06行初2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如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应当在该案中解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关于上诉人主张将原审涉嫌枉法裁判的问题移送有管辖权的监察委员会立案监察或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追究负有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审判人员的法纪责任直至刑事责任，经审查,该项上诉主张内容不属于行政诉讼请求范畴,亦不属于行政诉讼裁判范围,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天泗等十四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少敏 审 判 员 陈妙红 审 判 员 王炜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梅华 书 记 员 曾剑坤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