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树清，男，195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蒋巧媛，女，汉族，1979年7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系蒋树清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中医院，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健康北路**。 法定代表人邹然。 委托代理人陈远超,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委托代理人许建德,建德市联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蒋树清因与被上诉人建德中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德中医院在一审中诉称，蒋树清在建德中医院处维持性血透治疗已有八年之久。2018年6月25日上午，在常规透析治疗过程中，发生静脉穿刺针脱出。经建德中医院积极治疗后，蒋树清的血色素、贫血现象等均已恢复。该事件后，蒋树清一直拖欠治疗费用，其日常饮食、护送、照护、陪护的费用及治疗的相关费用均由建德中医院垫付。截至2019年12月31日，蒋树清治疗费用总额为269698.61元，扣除政府补助，蒋树清尚欠自负部分费用为19947.04元。因蒋树清长久的透析，造成静脉回路端穿刺极其困难，目前建德中医院的医疗条件和设备已无力为蒋树清处置血管通路，故多次与蒋树清及其家属协商，要求将蒋树清转至上级医院治疗，但蒋树清未能听从建德中医院的建议。根据蒋树清的病情，若不及时赴上级医院安置血管通路，将极易引起并发症，危及蒋树清的生命，转上级医院治疗已刻不容缓，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面是要求蒋树清及时支付拖欠的治疗费用，更为重要的是通过该方式再次告知蒋树清，尽快赴上级医院治疗。建德中医院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蒋树清立即支付拖欠的医疗费人民币19947.04元。 蒋树清在一审中辩称，其在建德中医院处血透治疗已经做了八年了，以前一直未拖欠过建德中医院任何费用，现为何拖欠医药费，是有原因的。在治疗过程中，出现医疗事故，主治医生也承认医院有责任的，相关费用不应由蒋树清承担。另一方面，因医疗事故造成了其身体伤害，当初蒋树清是走进建德中医院治疗的，现行动都困难，对建德中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其身体损害，应由建德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故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建德中医院赔偿其损失300000元。因蒋树清所提的赔偿具体项目及赔偿数额的具体构成不明确，原审法院释明后，蒋树清表示撤回反诉，就损害赔偿问题，另案主张。 蒋树清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建德中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及因过错造成其身体损害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杭州市医学会鉴定后出具了《医疗损害鉴定书》一份【杭州医鉴（2019）0154号】，结论为：本病例医方存在过错，与患者2018年6月25日血透中较大量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有一定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构成四级人身损害（不构成伤残），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对该鉴定意见，建德中医院无异议，蒋树清提出穿刺针脱出是医方疏于管理、护士违规操作造成的严重医疗事故，医方应负全部责任，鉴定意见确定医方承担轻微责任不当，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杭州市医学会根据建德中医院在治疗过程中的过错行为以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综合认定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并无不当，该鉴定程序合法，相关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蒋树清所提重新鉴定之申请，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患者至医院住院治疗，双方由此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院负有提供医疗服务的义务，患者则负有配合治疗并支付医疗费用的义务。本案中，蒋树清在建德中医院住院治疗，双方间已建立事实上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在治疗过程中，建德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参照杭州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建德中医院方承担10%的过错责任。蒋树清对其在治疗期间产生的治疗费数额无异议，故对相关费用的90%应予支付。蒋树清所提建德中医院过错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可依据过错责任另案主张，但以此为由拒付治疗费用于法无据。建德中医院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蒋树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德中医院治疗费17952.34元。二、驳回建德中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9元，由建德中医院负担25元，蒋树清负担124元。 宣判后，蒋树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杭州市医学会鉴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杭州医鉴（2019）0154号】中描述：静脉针脱出是血透治疗中的并发症之一，难以完全避免。一个严重的医疗责任事故竟然说成并发症，建德市中医院只需承担轻微责任，对于这样的医疗鉴定上诉人表示不服。静脉针脱出不是并发症，这次医疗事故对上诉人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害，上诉人强烈要求重新鉴定。二、在2018年6月25日之前，上诉人每个星期三次血透都是独自从位于建德市××镇××村的家中坐公交车到建德中医院，下午做完血透又一人坐公交车返回家里，生活可以自理。而发生事故到目前为止，上诉人一直在医院的病床上，大出血休克之后给上诉人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在住院半个月左右，院方就要求上诉人出院，但当晚就发生了病危，之后亦数次病危，院方开始找各种理由催上诉人出院。过了半年左右，院方以催讨医疗费为由，将上诉人告上法庭，而且院方的理由竟然是其零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医疗费17952.34元，从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治疗总费用是269698.6元，对于建德中医院承担10%过错责任，上诉人不知是怎么算出来的。在这次大出血事故之前，上诉人每年在建德中医院的血透治疗费用是七万多元，发生事故之后治疗费用涨了二倍多，可见这次事故对上诉人身体造成的损害之大。这次事故让上诉人在医院住了快两年，之后也可能无法正常生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82民初298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上诉人做血透已有10余年，没有经济能力聘请律师，恳请为上诉人寻求法律援助。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建德中医院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做血透，拖欠医药费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当中提供了相应的票证，对于拖欠医药费以及医药费的数额，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上诉人的脱针问题也已经在杭州市医学会进行了鉴定，双方也已经在一审进行过质证，被上诉人对于医疗费承担10%的责任，一审最后依据鉴定意见判决的医疗费用数额是正确的，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的身体情况，被上诉人无力治疗，也建议其转院治疗过，为了上诉人的身体健康考虑，再次建议上诉人转院到杭州的医院进行人造血管的基础治疗。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蒋树清在建德中医院进行长期血透治疗。2018年6月25日，蒋树清在透析治疗过程中，发生静脉穿刺针脱出。至2019年12月31日，蒋树清尚欠建德中医院19947.04元自负部分的医疗费用未支付。因医疗条件的原因，建德中医院曾建议蒋树清转院治疗，蒋树清拒绝转院。 本院认为，双方关于蒋树清的医疗费用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蒋树清至建德中医院住院治疗，双方之间成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建德中医院为蒋树清提供医疗服务，蒋树清亦应配合治疗并支付相应医疗费用。蒋树清认为建德中医院在治疗过程中静脉针脱落，构成医疗事故，对其造成严重损害，应负全部责任，故其不应支付医疗费用。但杭州市医学会【杭州医鉴（2019）015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结论载明“本病例医方存在过错，与患者2018年6月25日血透中较大量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有一定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构成四级人身损害（不构成伤残），医方承担轻微责任”，故原审法院据此酌定由建德中医院承担10%的过错责任，确定蒋树清应支付相关费用的90%并无不当。蒋树清对该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其以医方存在过错为由拒付费用，缺乏依据，且就医方的过错行为给其造成的其他损失，其亦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元，由蒋树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