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商旅出租车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成华大道龙潭路**。 法定代表人：李章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娜，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川，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成都商旅出租车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旅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文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祝颖哲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旅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商旅出租车公司一审时提出的除第8项车辆磨损费以外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商旅出租车公司未与吴文川解除劳动合同，吴文川无故旷工和不交还车辆钥匙的行为已经给商旅出租车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不符合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的条件，相反，吴文川应当向商旅出租车公司支付上述请求的各项费用。 吴文川辩称，1.商旅出租车公司在吴文川无过错的情况下强制要求吴文川签署公司拟好的关于吴文川自愿辞职的相关文件，并扣押了吴文川租驾的车辆，致使吴文川无法继续驾驶车辆，吴文川因此拒绝交还钥匙，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合同书》。2.吴文川认真履行职责不应当承当上诉人所要求的工装费、车辆移交检测费、违约金、拖欠劳动定额费用。3.吴文川对支付车辆维修费910元与退还车钥匙予以认可。4.公司与吴文川签订《经营目标责任书》时存在欺诈的行为，该文件应属无效。5.公司强行注销吴文川的出租车服务资格证导致吴文川无法到其他公司就业，生活压力巨大。 商旅出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文川退还商旅出租车公司川A·T××××号出租车的钥匙一把；2.判令商旅出租车公司不向吴文川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3.判令商旅出租车公司不支付吴文川经济补偿金5400元；4.判令吴文川支付拖欠商旅出租车公司的劳动定额费用共2976元；5.判令吴文川支付商旅出租车公司工装费420元；6.判令吴文川支付商旅出租车公司车辆移交检测费50元；7.判令吴文川支付商旅出租车公司车辆维修费910元；8.判令吴文川支付商旅出租车公司车辆磨损费44000元；9.判令吴文川支付商旅出租车公司违约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6日，商旅出租车公司（甲方）与吴文川（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和《经营目标责任书》。《劳动合同》主要约定：经营方式为“一车二人制”，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3日至2020年5月27日。《经营目标责任书》主要约定：营运川Ａ-Ｔ××××车辆期限为2018年3月13日至2020年5月27日，第10.2.2条约定“本责任书履行期间……如乙方违反本责任书的约定，导致提前解除本责任书的……乙方同时应向甲方支付以下费用：10.2.2.1车辆检测费用人民币50元；10.2.2.2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10.2.2.4车辆因过度使用导致的额外磨损总费用＝每月车辆因过度使用导致的额外磨损费人民币2000元×已履约的月数（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10.2.2.6甲方向乙方的工作岗位的继任者提供的工装等物品的费用人民币420元；10.2.2.7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违法解除本责任书的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2018年3月7日，商旅出租车公司收取吴文川车辆及设施设备和安全服务质量责任金20000元。吴文川与杨任军共同营运川Ａ-Ｔ××××号出租车，因杨任军未取得2020年度成都市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证，2020年1月6日，商旅出租车公司与杨任军解除劳动关系，吴文川与杨任军在商旅出租车公司办理出租车交接手续，吴文川承担维修费910元但拒绝向单位退还出租车钥匙。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吴文川离职时间为2020年1月6日，吴文川月平均工资为2700元。2020年1月8日，吴文川作为申请人以商旅出租车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5400元、支付代通知金2700元、被申请人向其退还责任金20000元、被申请人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确认其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经营目标责任书》无效。同时，商旅出租车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与《经营目标责任书》、裁决申请人向其支付2020年1月7日至18日期间的劳动定额费用2976元、裁决申请人如不想继续履行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与《经营目标责任书》向其支付工装费420元、车辆移交检测费50元、车辆维修费910元、车辆磨损费44000元、违约金20000元以及退还出租车钥匙。2020年5月8日，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由申请人退还被申请人出租车钥匙；被申请人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5400元、责任金20000元，扣除申请人应向被申请人支付的车辆维修费910元，共计24490元；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请请求；驳回被申请人的其他反申请请求。商旅出租车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劳动合同》《经营目标责任书》，收据，证明，劳动合同解除协议，验车表，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仲裁庭审笔录，仲裁申请书、反申请，双方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商旅出租车公司是否应当向吴文川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因吴文川搭档杨任军未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证，导致“一车二人制”劳动合同客观上无法履行，且双方一致确认吴文川于2020年1月7日未在商旅出租车公司处上班，商旅出租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吴文川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关于吴文川是否应当向商旅出租车公司支付劳动定额费用的问题。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与《经营目标责任书》实际已于2020年1月6日终止，商旅出租车公司主张吴文川支付劳动定额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吴文川是否应当向商旅出租车公司退还出租车钥匙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与《经营目标责任书》已终止，吴文川继续占有案涉出租车钥匙，缺乏法律依据，对商旅出租车公司主张吴文川退还案涉出租车钥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商旅出租车公司是否应当向吴文川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鉴于吴文川搭档杨任军未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证，导致“一车二人制”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劳动条件发生变化，吴文川未在商旅出租车公司处上班，商旅出租车公司应当向吴文川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吴文川的月工资标准与工作年限，应支付金额为5400元（2700元×2）。关于吴文川是否应当向商旅出租车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的问题。因一审庭审中吴文川当庭承认应当向商旅出租车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910元，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吴文川是否应当向商旅出租车公司支付工装费、车辆移交检测费、车辆磨损费、违约金的问题。导致“一车二人制”经营目标责任书提前解除，并非吴文川违反责任书的约定，商旅出租车公司主张吴文川支付工装费、车辆移交检测费、车辆磨损费、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商旅出租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文川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与此同时，吴文川向商旅出租车公司退还川Ａ-Ｔ××××出租车钥匙一把；二、商旅出租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文川支付经济补偿金5400元、退还车辆及设施设备和安全服务质量责任金20000元，扣除吴文川应向商旅出租车公司支付的车辆维修费910元，商旅出租车公司应向吴文川支付24490元；三、驳回商旅出租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商旅出租车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因何解除。对此，本院评议如下：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和《经营目标责任书》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按照“一车二人”的方式经营出租车，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因被上诉人的租车搭档杨任军未取得2020年度成都市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证，2020年1月6日，上诉人与杨任军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目标责任书》10.1条规定“在‘一车二人制下’，乙方本车共同经营人员中有任何一名人员如需办理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中止，致使本车营运方式和营运条件发生变化，导致本合同约定的履行条件不再存在，本合同同时变更、解除、终止、中止。”双方均确定被上诉人从2020年1月7日起即未继续工作。被上诉人于同月8日提起劳动仲裁，被上诉人在仲裁过程以及在诉讼过程中均未就上诉人于2020年1月6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供证据。在杨任军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履行劳动合同的方式应由双方协商变更或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双方协商解除，但被上诉人未经磋商，直接提出劳动仲裁，视为被上诉人主动解除劳动合同，故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旷工，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退还车辆及设施设备和安全服务质量责任金20000元，扣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车辆维修费910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909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原告成都商旅出租车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吴文川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与此同时，被告吴文川向原告成都商旅出租车运业有限公司退还川Ａ-Ｔ××××出租车钥匙一把”的判决；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成都商旅出租车运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 三、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的判决为：成都商旅出租车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文川支付退还车辆及设施设备和安全服务质量责任金20000元，扣除吴文川应向成都商旅出租车运业有限公司支付的车辆维修费910元，成都商旅出租车运业有限公司应向吴文川支付19090元； 四、驳回成都商旅出租车运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成都商旅出租车运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商旅出租车运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