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住所地：威宁县海边街道草海国际养生基地********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337228941X6。法定代表人：安然，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鹏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芬，女，汉族，1991年11月10日出生，小学文化，户籍地：贵州省威宁县，现居住在中水镇银厂村。系死者王平平之妹。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君厂，威宁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关雄，男，回族，1988年3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原审被告：马关云，男，回族，1985年7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马江云，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710731260。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芬及原审被告马关雄、马关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110000.00元;2、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案件事实费用计算错误。1、上诉人承保的云Ｃ×××**号车的险种为交强险，第三责任商业险。在2019年11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人马关雄在发生事故后肇事逃逸，且该事实已在毕节市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已明确该交通事故造成王平平死亡的事实，是由于驾驶人肇事逃逸造成的，理应由驾驶人对其过错承担其赔偿责任。2、首先，驾驶人肇事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之一，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其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即使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也不影响对于法律明文规定的不可为行为保险人不应赔偿，该抗辩理由也应成立。3、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对有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伤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伤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节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死者未产生医疗费，故赔偿金额应在1100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此案中应赔偿给被上诉人的损失费用应为110000.00元。现特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丽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是客观事实，威宁县交警大队认定为驶离现场，不属于免责条款的范围，免责条款不能针对第三人，上诉人应该在交强险不分责不分项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额赔偿。原审被告马关雄辩称，我的答辩意见与王丽芬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马关云辩称，保险条款规定必须是故意行为，而本案中马关雄并非故意逃避责任，根据其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以及交警队出具的认定书认定的事实，马关雄只是驶离现场，并非肇事逃逸，其主观上也不存在故意逃避的意图。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免责事由上面的签字捺印均不是投保人马关云所为，对免责事由马关云从不知情，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申请对免责事由上的签字捺印进行鉴定，可视为上诉人已认可其未按要求向投保人马关云履行告知义务。综上，本案中马关雄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不属于保险公司拒赔范围和免责事由，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在相应险种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原告王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357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716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被告马关雄驾驶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威宁县迤那镇街上沿迤牛线往中心村双河组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威宁县公里（小地名陶荣家）门口处时，未确保安全、畅通原则通行，碰撞后碾压其行驶方向左侧行人王平平，造成王平平受伤后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云Ｃ×××**号驾驶人马关雄驶离现场，2019年12月26日经威宁县交警大队认定，由马关雄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平平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驾驶人马关雄持有Ｂ2类机动车驾驶证。另查明：2020年4月1日，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检察院作出（2020）52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决定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马关雄的决定。涉案的事故车辆云Ｃ×××**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王平平于2019年12月18日因2019年11月15日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而注销户口。原告王丽芬与死者王平平系兄妹关系，其父母王文顺、周银花已早年病故，王平平在中心村无妻、无子、无女，其户口薄上婚姻状况一栏虽显示已婚，但迤那派出所已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情况说明为笔误情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书证等在卷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系：1、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被告马关雄驶离现场现场是否属于肇事逃逸，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是否具对抗第三人的有法律效力，3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应根据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在第三者险限额内按比例进行赔偿。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因本案的原告王丽芬作为死者王平平惟一的亲人和妹妹，属于第二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在无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形下，原告王丽芬系适格的原告。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驶离现场是否属于肇事逃逸，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是否具有对抗第三人法律效力，免责条款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其理由如下：（一）无论是驶离现场还是肇事逃逸，均未加重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免责条款对抗受害人或第三人均为无效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条规定保险法的立法宗旨是为了规范保险活动保护保险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以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可见，保险活动的开展除追求当事人的经济利益外，还负担着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公共利益的责任。第三者责任险的设立，以保护交通事故的受害人的利益为终极追求，对于交通事故中受损害的第三者而言，若同样的交通事故却因肇事者是否逃逸，要其承受截然不同的救济结果，显然不利于事故受害人利益得到及时有效的保护。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人寿保险公司就应该在交强险限额和第三者险限额内对受害人或第三人进行赔偿，驾驶人是否驶离现场和是否认定肇事逃逸与在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限额内赔偿受害人，不能依照承保商业保险的公司与投保人约定的免责条款来对抗合同外的第三人（受害人）；（二）格式保险合同应从有利于被害人和被保险人的角度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赔偿的，第三者有权就应获得的赔偿部分向被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条款，应当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云Ｃ×××**被保险人马关云否认免除责任条款黑体字样的内容和签名为本人亲笔书写用于确认和知悉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申请对该字样的笔迹进行鉴定，亦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和内容进行了告知和提醒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结果。因此，对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险的限额内免责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原告请求赔偿688080元，未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的赔偿标准，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丧葬费33572元，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526.33元计算，丧葬费应为39157.98元，原告请求赔偿33572元未超过标准，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王平平的死亡，给近亲属王丽芬的身心带来了较大的伤害，符合精神抚慰金赔偿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酌情予以支持50000元，故原告请求赔偿的合理费用688080＋33572＋50000＝771652元，全部予以支持。综上，因本次交通事故是由驾驶涉案云Ｃ×××**车辆的马关雄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该车辆的保险人人寿保险公司应在122000元的交强险限额和1000000元的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和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丽芬关于死者王平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71652元。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被告马关雄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对王丽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如何确定。关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对王丽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便被上诉人马关雄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肇事逃逸行为，属于该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也应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才能够免责。但是，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用以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字是否系投保人马关云所签，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故不能以此证明上诉人已将相关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马关云或者马关云已经知晓相关保险条款中免责任条款的内容。即便该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系马关云所签，因该投保人声明也属保险公司制作的格式条款，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也不能仅以此格式条款中载明的内容证明其已对另一格式条款（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王丽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为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裁判理由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来看，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这属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也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受其承保的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的影响，同时亦未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进行分项区分。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122,000.00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王丽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其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只应赔偿110,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理由存在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县支公司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2.00元，由其自行到本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王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