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茂硕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仰天岗东大道市文化中心支点创新创业孵化器。法定代表人：谢荣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雨，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华，男，1965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伟，男，1976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小兵，男，1976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吴小平，男，1965年2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张新付，男，1978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新余茂硕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硕公司）与被上诉人巫华、彭伟、巫小兵、原审被告吴小平、张新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茂硕公司对巫华、彭伟、巫小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巫华、彭伟、巫小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无论吴小平、张新付与巫华、彭伟、巫小兵之间是分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巫华、彭伟、巫小兵从茂硕公司领取的款项均是本应由吴小平、张新付支付的，应由吴小平、张新付负返还义务，巫华、彭伟、巫小兵依法不负有返还义务，前述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巫华、彭伟、巫小兵应向茂硕公司返还垫付款。（一）巫华、彭伟、巫小兵是合同主体和实际收款方，其理应直接履行合同义务，向茂硕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垫付款。本案属合同纠纷，茂硕公司与吴小平、张新付、巫华、彭伟、巫小兵等全体农民工之间是基于《农民工工资问题处理协议》《农民工工资发放确认表》等文件的约定产生合同关系，案涉合同约定，茂硕公司暂时分别向吴小平、张新付、巫华、彭伟、巫小兵五人垫付相应款项，茂硕公司对吴小平、张新付、巫华、彭伟、巫小兵本不存在付款义务，因而向茂硕公司返还垫付款属于吴小平、张新付、巫华、彭伟、巫小兵在本案中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巫华、彭伟、巫小兵作为案涉合同主体和实际收款方，应与吴小平、张新付一样，履行合同义务，向茂硕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垫付款。（二）吴小平、张新付与巫华、彭伟、巫小兵之间的关系，与茂硕公司无关，且案涉合同也未约定茂硕公司是代吴小平、张新付向巫华、彭伟、巫小兵垫付款项。一审判决以巫华、彭伟、巫小兵领取的款项本应由吴小平、张新付支付为由，免除巫华、彭伟、巫小兵返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吴小平、张新付与茂硕公司是什么关系，以及巫华、彭伟、巫小兵在茂硕公司领取的款项是否本应由吴小平、张新付支付，是吴小平、张新付与巫华、彭伟、巫小兵之间的事情，与茂硕公司无关。茂硕公司在签订本案合同前，对前述情况并不清楚，也无法核查。本案相关合同文件中没有约定茂硕公司是代吴小平、张新付向巫华、彭伟、巫小兵垫付款项，巫华、彭伟、巫小兵收取的款项，应由吴小平、张新付支付并负责返还。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以巫华、彭伟、巫小兵收取的款项本应由吴小平、张新付支付为由，认定应由吴小平、张新付承担返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巫华、彭伟、巫小兵应向茂硕公司返还垫付款。二、茂硕公司认为以一审审判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正确。巫华、彭伟、巫小兵辩称，其收取的是农民工工资，工资应由吴小平、张新付支付，该款无需返还。吴小平陈述，巫华、彭伟、巫小兵的农民工工资应由其与张新付支付，该部分款项是茂硕公司代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支付，按照法律程序需要返还多少款项就返还多少款项。张新付陈述，案涉工程还有增量工程未结算，这部分工程的工程款约为75万元，巫华、彭伟、巫小兵不需要返还案涉款项，因为该部分款项是其与吴小平应当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且巫华、彭伟、巫小兵与本案无关，只是当时转账的时候让巫华、彭伟、巫小兵签名了。茂硕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吴小平向茂硕公司返还款项590,500元，并支付以款项590,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判令张新付向茂硕公司返还款项790,500元，并支付以款项790,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判令巫华向茂硕公司返还款项252,600元，并支付以款项252,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4．判令彭伟向茂硕公司返还款项80,000元，并支付以款项8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5．判令巫小兵向茂硕公司返还款项286,200元，并支付以款项286,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6．本案诉讼费由吴小平、张新付、巫华、彭伟、巫小兵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茂硕公司是新余市渝水区下村镇何家边20MW光伏发电项目的发包方，通力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包方。2016年11月1日，通力公司与江西昌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签订《新余茂硕何家边2OMWp光伏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将茂硕公司的何家边20MWp光伏发电项目的土建和安装分包给昌泰公司。付培雨挂靠于昌泰公司名下，在昌泰公司获得上述分包项目后，付培雨与景渝水区下村镇宏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水泥厂）签订了《新余茂硕何家边20MW光伏发电项目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将上述项目转包给水泥厂。该项目实际由水泥厂的经营者即吴小平与张新付合伙施工。此后，茂硕公司的何家边20MW光伏发电项目于2016年12月31日完成送电工作，并于2017年1月3日并网运行。2017年2月18日，经结算，张新付与付培雨签订《付款协议》，确认茂硕公司的何家边20MW光伏发电项目未付的款项为5,550,000元，其中工程款5,350,000元应于该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200,000元应于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无息返还，后付培雨未按协议约定付款。吴小平、张新付因未结算到工程款，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农民工于2017年10月15日集体向下村镇政府递交《维权书》。经下村镇政府协调，茂硕公司与吴小平、张新付以及下村镇政府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农民工工资问题处理协议》一份，约定：茂硕公司同意先行垫付通力公司及其分包单位所欠农民工的部分款项计2,00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吴小平、张新付及下村镇政府应支持茂硕公司向通力公司全额追偿（含利息），吴小平、张新付自行追讨剩余款项等。后茂硕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农民工工资发放确认表》分别于2018年1月26日、2018年2月2日共计向吴小平支付垫付款590,500元，向张新付支付垫付款790,500元，向巫华支付垫付款252,600元，向彭伟支付垫付款80,000元，向巫小兵支付垫付款286,200元。吴小平、张新付、巫华、彭伟、巫小兵均向茂硕公司出具了《代付说明》，确认茂硕公司代通力公司及其下属分包单位支付了相应款项。吴小平、张新付、巫华、彭伟、巫小兵并向茂硕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自行通过正当途径向通力公司及其下属分包单位追讨拖欠的剩余款项并协助茂硕公司追回垫付款项。2019年4月18日，该院立案受理了水泥厂及吴小平、张新付作为茂硕公司起诉昌泰公司、付培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该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赣0502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昌泰公司、付培雨共同向水泥厂及吴小平、张新付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5,550,000元，支付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止的利息711,000元，并以款项5,5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驳回了水泥厂、吴小平、张新付要求昌泰公司、付培雨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750,000元的诉讼请求。昌泰公司、付培雨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吴小平、张新付就案涉工程是共同承包人，即合伙关系，并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赣05民终8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付培雨向水泥厂及吴小平、张新付支付工程款5,550,000元，支付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止的利息711,000元，并以款项5,5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昌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吴小平、张新付已从昌泰公司处领取了生效判决确认的全部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茂硕公司与吴小平、张新付签订的《农民工工资问题处理协议》是双方就茂硕公司代通力公司及其下属分包单位垫付农民工工资2,000,000元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吴小平、张新付对茂硕公司向其支付的垫付款是否负有返还义务。吴小平、张新付合伙从挂靠在昌泰公司名下的付培雨处转包了茂硕公司的何家边20MWp光伏发电项目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并雇请农民工完成了工程项目施工。现吴小平、张新付已从转包单位昌泰公司处领取了其施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茂硕公司代为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并未从中扣除，茂硕公司事实上已无法向通力公司及其下属分包单位追回其垫付的款项。吴小平、张新付协助茂硕公司追回垫付款项的义务，不仅包括协助茂硕公司向通力公司及其下属分包单位追偿，也应包括其在收回全部工程款后，返还茂硕公司代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吴小平、张新付作为承包案涉工程的合伙人，对茂硕公司垫付的全部款项均负有返还义务，且其在收回全部工程款后未及时返还茂硕公司垫付款项的行为已违反其与茂硕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的协助义务，茂硕公司依法有权要求其赔偿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茂硕公司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茂硕公司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息为3.85%，故吴小平应向茂硕公司返还款项590,500元并支付以款项590,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张新付应向茂硕公司返还款项790,500元并支付以款项790,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吴小平、张新付关于案涉工程增加工程量相应工程款未获结算，茂硕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起诉昌泰公司、付培雨的案件中主张案涉工程增加工程量相应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被依法予以驳回，故吴小平、张新付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巫华、彭伟、巫小兵对茂硕公司向其支付的垫付款是否负有返还义务。关于吴小平、张新付与巫华、彭伟、巫小兵之间的关系，茂硕公司主张其是工程分包关系，即巫华、彭伟、巫小兵从吴小平、张新付处分包了部分案涉工程，吴小平、张新付、巫华、彭伟、巫小兵主张其是雇佣关系，即巫华、彭伟、巫小兵受雇于吴小平、张新付在项目工地上提供劳务。无论吴小平、张新付与巫华、彭伟、巫小兵是工程分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巫华、彭伟、巫小兵从茂硕公司处领取的款项均是本应由吴小平、张新付支付的，故茂硕公司向巫华、彭伟、巫小兵支付的垫付款是代吴小平、张新付支付的，应由吴小平、张新付负返还义务，巫华、彭伟、巫小兵依法不负有返还义务。茂硕公司对巫华、彭伟、巫小兵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小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茂硕公司返还款项590,500元，并支付以590,500元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张新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茂硕公司返还款项790,500元，并支付以790,500元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茂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798元，由茂硕公司负担5,569元，吴小平负担9,867元，张新付负担12,362元。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另查明，巫华、彭伟、巫小兵出具的《代付说明》均载明其所收取的款项为通力公司及其下属分包单位昌泰公司等施工方拖欠的未结清工资。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巫华、彭伟、巫小兵应否向茂硕公司返还相关垫付款。茂硕公司起诉称，其向吴小平、张新付、巫华、彭伟、巫小兵支付垫付款1,999,800元，吴小平、张新付及水泥厂又在（2019）赣05民终890号案件中取得了工程款，因此，茂硕公司支付的垫付款应返还。但（2019）赣05民终890号案件中的工程款均被水泥厂、吴小平、张新付获取，从现有证据来看，巫华、彭伟、巫小兵并未取得该案中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问题处理协议》的签订主体并未包括巫华、彭伟、巫小兵，《农民工工资发放确认表》显示巫华、巫小兵等分别代表自己及其他农民工收取了案涉款项，茂硕公司根据《农民工工资发放确认表》分别向吴小平、张新付、巫华、彭伟、巫小兵转款，虽然巫华、彭伟、巫小兵直接收取了案涉款项，但根据茂硕公司提交的巫华、彭伟、巫小兵的《代付说明》，可以确认巫华、彭伟、巫小兵收取的茂硕公司代付的款项均属工资。因此，茂硕公司主张巫华、彭伟、巫小兵返还相关款项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茂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8元，由上诉人新余茂硕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永洪审判员  甘致易审判员  蒋 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吴娜书记员邹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