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35刑初7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海荣，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河北省临西县人，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临西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7日被临西县公安局抓获，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 现羁 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 辩护人郑长喜，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子山，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河北省临西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临西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7日被临西县公安局抓获，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临西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2020年5月9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启福，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冬连，女，1967年12月27日出生，河北省临西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临西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7日被临西县公安局抓获，3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4月16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20]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海荣犯故意杀人罪，姜子山、张冬连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 2 察员张占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1的近亲属张某3及委托代理人李晓云、杜洁到庭，被告人姜海荣及其辩护人郑长喜，被告人姜子山及其辩护人王启福，被告人张冬连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张某1与被告人姜海荣系夫妻，二人在临西县城经营“京世造型”理发店。近几年，张某1经常对姜海荣家暴。姜海荣被打后，常回娘家居住，并要求离婚。为此，张某1多次扬言要弄死姜海荣及其娘家人全家。2019年2、3月份，张某1被发现患有××。2020年2月28日，张某1与姜海荣又因琐事产生口角，殴打姜海荣。姜海荣回到临西县尖冢镇蔡辛庄村的娘家。之后几天，张某1及家人几次去接姜海荣，均遭拒绝。 2020年3月6日，张某1的舅父、舅母前去劝告姜海荣原谅张某1，姜海荣坚持离婚。3月7日下午，张某1的母亲来到理发店，把张某1舅父舅母劝姜海荣的经过告诉了张某1。张某1听后，立即给姜海荣打电话，辱骂威胁姜海荣及其娘家人，称自己过不好，也不让姜海荣家人过得好。张某1与姜海荣的儿子张某2在理发店二楼学习，听到张某1的母亲史某劝张某1“你放下，你放下，有什么话你好好说”的话语。又见张某1下楼去找姜海荣，就用ＱＱ给母亲发了一条“你那边小心点，俺爸爸去找你了，好像还带着刀子”的信息（14:29分）。姜海荣将信息告诉了父亲姜子山和母亲张冬连。约半小时后，张某1来到姜子山家，进屋就打姜海荣。姜子山、张冬连见状上前拉张某1。张某1返身抓挠姜子山和张冬连。姜海荣乘机从椅子后面拿起事先准备的圆形铁管击打张某1头部。张某1返身夺姜海荣的铁管。姜子山从椅子后面拿起事先准备的方形铁管击打张某1头部两下。张冬连跑到西里间屋拿出一根两头带塑料套的圆形铁管击打张某1。张某1头部被打破后倒地，姜子山心脏病发作扔下铁管，姜海荣、张冬连也停止了对张某1的殴打。随后，因 3 见张某1攥拳想起来，姜海荣又捡起方形铁管击打张某1头部。张某1不动后，姜海荣仍持铁管对张某1头部进行打击。后发现张某1死亡,遂电话报警。 当庭出示作案物证：工具（照片），书证：聊天记录截图、张某1病历、尸检报告，证人张某2、张某3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作案工具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姜海荣在不法侵害人丧失侵害能力后继续车协击打致命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系自首，属防卫过当，且已经赔偿，得到谅解，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姜子山、张冬连在家人受到不法威胁和侵害时，与姜海荣共同持械击打侵害人，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轻，系自首，属防卫过当，且已经赔偿，得到谅解，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出示被告人认罪认罚具结书。 被害人亲属张某3及委托代理人提出，姜海荣以特别残忍手段致张某1死亡的情节量刑时应予考虑。被告人姜子山准备作案工具，与姜海荣、张冬连共同殴打张某1，在张某1倒地，姜海荣再次持铁棍打击张某1头部时，姜子山、张冬连不予制止，放任张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具备杀人的共同故意，也应按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张某1到姜子山家并未带刀子等利器，侦查机关对姜海荣等三被告人的人身检查笔录除姜子山手部轻度擦伤外没有其他任何伤害后果，被告人主张的不法侵害不存在，不能构成正当防卫。 被告人姜海荣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当庭认罪，提出其与公婆关系很好，但丈夫张某1生性暴躁、多疑，经常酒后对其拳打脚踢，长期对其家暴和身心折磨，下手特别狠。每到这时公婆总是帮其拦着。张某1有时还打婆婆，其 4 就护着婆婆。其想过报警，但张某1威胁要弄死其和孩子。张某1曾经自杀，用菜刀割自己的脖子和手腕，诊断为××。为躲避张某1的伤害，其娘家父母和孩子还曾到外地躲避。这次其忍无可忍，想就是打伤打残后养着他，也不能让他伤害娘家人。其父母亲也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请求对姜子山、张冬连从宽处理。其辩护人的意见是，本案是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杀人犯罪案件，应当与其他严重危害社会秩序的杀人案件相区别。纵观本案，被告人姜海荣因被害人的行为长期处于恐慌、紧张状态。张某2的短信促使被告人产生了防卫的意识。被害人进屋后已经动手实施不法侵害。被告人采取制止不法侵害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后随即报案，在现场等候抓捕，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系初犯、偶犯。已经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谅解。姜海荣作为母亲，两个子女需要抚养。此次不幸的发生，相当程度上由被害人的家庭暴力引发，张某1具有相当的过错。 被告人姜子山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当庭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害人张某1长期家暴姜海荣，经常威胁岳父姜子山全家。案发当天更是威胁、殴打，导致悲剧发生。姜子山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被告人姜子山一直以自卫、打晕制服张某1为目的。三被告人无共同杀死张某1的共谋。故对姜子山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是具有防卫因素的突发性犯罪。被告人姜子山年老多病，人身危害性不高，真诚悔罪，无再犯可能。案发后报警，等待警察处理，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条件。在经济条件困难的情况下，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得到谅解。 被告人张冬连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当庭认罪，提出其女儿姜海荣受到很大委屈，请求对姜海荣从轻处罚。 5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张某1与被告人姜海荣系夫妻，生育儿子张某2、女儿张君慧，在临西县城经营“京世造型”理发店。近几年来，张某1经常因琐事殴打姜海荣。姜海荣被打后，便回娘家居住，并提出离婚。为此，张某1多次扬言要弄死姜海荣及其娘家全家。为此，姜子山曾带领全家外出躲避。2019年2、3月份，张某1因被诊断患精神疾病，先后到临西县卫尔康精神卫生医院和大名县利民医院进行过治疗。 2020年2月28日，张某1再次因琐事殴打姜海荣。姜海荣告知公婆后又回到其蔡辛庄村的娘家。之后几天，张某1及家人几次去接姜海荣回来，均遭拒绝。3月6日，张某1的舅父母前去劝说姜海荣原谅张某1，姜海荣坚持要离婚。3月7日下午，张某1的母亲史某来到理发店，告诉了张某1的舅父母劝说姜海荣未果的经过。张某1立即打电话辱骂威胁姜海荣，称自己过不好，也不让她家人过得好。当时张某1的儿子张某2正在理发店二楼，听到祖母史某劝说张某1“你放下，你放下，有什么话你好好说”的话语，又见张某1出门去找姜海荣，就用ＱＱ给母亲姜海荣发了一条“你那边小心点，千万小心，他想拿着刀去！！！以后我们少联系”的信息。姜海荣将信息内容告诉了父亲姜子山和母亲张冬连。三人不确定张某1是否能来，但做了相应准备。半小时后，张某1来到姜子山家进屋就打姜海荣，并和上前拉扯的姜子山和张冬连抓挠起来。姜海荣乘机从椅子后面拿起事先准备的圆形铁管击打张某1头部。张某1返身争夺姜海荣手中的铁管。姜子山也从椅子后面拿起事先准备的方形铁管击打张某1头部两下。张冬连跑到西里间屋拿出一根两头带塑料套的圆形铁管击打张某1。张某1头部被打受伤倒地，姜子山心脏病发作扔下铁管。姜海荣、张冬连也停止了对张某1的击打。随后，姜海荣见张某1攥拳想起身，就又捡起姜子山使用的方形铁管再次击打张某1头部。张某1不动了，姜 6 海荣仍持续打击。后发现张某1死亡，姜海荣电话报警，三人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来。 2020年5月4日，姜海荣、姜子山、张冬连的亲属协议赔偿张某1近亲属张某3、史某、张某2、张君慧的经济损失，得到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为： 1、物证：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长方形铁管、弯曲带把手的圆形铁管、圆形铁管）照片。 2、书证：（1）受案登记表记载，2020年3月7日15时59分，姜海荣电话报警称她把丈夫给杀了；（2）姜海荣提供的儿子张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姜海荣住院病案、临西县人民医院证明：2017年3月5日至2017年10月16日，姜海荣在临西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就诊17次，2017年9月13日分娩一次；（4）张某12019年9月5日至10月25日在大名利民医院的住院病案，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伴发抑郁症状。临西县卫尔康精神卫生医院诊断证明及病历：2019年7月19日至8月16日张某1在该院住院，诊断为分裂情感性××。 3、证人证言：（1）姜增祥（姜海荣的弟弟）证言：2020年3月7日15时26分接到姐姐姜海荣的电话就回到家里。父亲姜子山说张某1来掏我们家，来了要打姜海荣，他们和张某1打起来，用铁棍把张某1打死了； （2）葛张玉（姜子山的儿媳）证言：3月7日下午2点多钟，和公公、婆婆、姜海荣都在家里。姜海荣的丈夫张某1打电话骂她。过了半个小时，其在北屋东里间听见狗叫，张某1来到家里北屋，他一直骂姜海荣。其听见婆婆说了一句：你抓俺妮干什么？后来听见婆婆喊了一句“你别出来，看好孩子。”其就没有出屋。只听见外面乱糟糟的，还有撞桌子的声音。十几分钟后才安静下来； 7 （3）张某2证言：（系张某1的儿子，12周岁。）3月7日下午，在门市睡觉的房间学习，听见爸爸跟妈妈电话里吵架。爸爸让妈妈打开免提，让姥爷和舅舅都听见。爸爸对妈妈说：我过不好，你们也别想过好。后来听见奶奶对爸爸说：你放下，你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猜想爸爸要拿菜刀。其在一楼上网课时，见爸爸从楼上下来出去了。奶奶说他去找妈妈了。其就在ＱＱ上给妈妈发了个信息说：你那边小心点，俺爸爸去找你了，好像还带着刀子。但其没有看见爸爸拿刀； （4）张某3（张某1的父亲）证言：姜海荣和张某1生气后，姜海荣就好住娘家。去年他俩生气，她还出去过一段时间。2019年二三月份，张某1因自杀去济南医院看病，医院说他有××，回来后在临西的和大名的××医院又看过两次。大约10天前晚上19点左右，姜海荣到盛世缔景小区找到其说张某1打她，并于当天回了娘家。姜海荣要跟张某1离婚，家里人接了她几次，她没回来。2020年3月7日16时8分，姜子山打电话说张某1往他家里掏他去了，出事了。其骑电车去到姜子山家，张某1已经死了； （5）史炳英、张秀平（张某1的舅舅、舅母）证言：其二人应妹妹史某之请，于3月6日去姜海荣娘家劝说，但姜海荣坚持要离婚。回来后史炳英把事情的经过跟史某说了； （6）张延全（张冬连的弟弟）证言：2020年3月7日16时10分许，其姐姐张冬连微信语音让其去她家一趟。到了她家，见姜子山、姜增祥、姜海荣都在，北屋方桌东边躺着一个人，头北脚南，用东西盖着的头下面都是血。张冬连说躺着的是张某1； （7）史某（张某1的母亲）证言：三四年前，张某1打了一次姜海荣厉害的，眼、胳膊都打青了。姜海荣曾经出去住过一段时间，怕他俩离婚，临走时其还给了姜海荣一万 8 元钱。姜海荣说只要离婚，张某1就要弄死她全家，她爸爸妈妈全家也出去租房子住了七八天。姜海荣说张某1有××，让治病。先后在济南、临西、大名××医院给他治过。这次姜海荣和张某1生气又回娘家了。3月7日下午其去了张某1的理发门市，当时只有张某1和张某2在。其和张某1说了头一天他舅舅和妗子去做姜海荣工作，姜海荣坚持离婚的事。张某1就开车找姜海荣去了，去时没有拿什么东西； （8）邓全平证言：姜子山本分老实，有心脏病、高血压。张冬连因病去了一个肾。 4、被告人供述： （1）姜海荣供述，2014年，其就在县（城）泰山西路太行明珠西区经营理发店。平时和丈夫张某1、儿子张某2、女儿张君慧在理发店居住。2月28日下六七点钟，张某1买了啤酒和白酒回家。其对他说：你又买酒，少喝点。张某1为此就打其。其生气就让弟弟姜增祥接其回了娘家蔡辛庄。第二天，张某1打电话发微信让其回家，其说要跟他离婚。让姜增祥和舅舅张延举跟着去理发店收拾了衣服。大概是3月1日，婆婆史某、儿子张某2和张某1来其娘家，其表明要与张某1离婚。他们走时，女儿也跟着走了。3月2日下午，张某1带着儿子和女儿又来其娘家，其没有理张某1。接下来几天，其回理发店办理会员退费。期间张某1拉着其不让走，当着弟弟的面，其和张某1没有发生肢体冲突。3月6日，婆家舅舅史炳英和舅母来其娘家劝说，其告诉他们如果张某1不同意离婚就去法院起诉。3月7日下午，张某1打电话骂其，扬言要弄死其全家。接完电话，其看到儿子张某2的ＱＱ信息，意思是：你们小心点，我爸爸带着刀子去找你们了。其就把孩子发信息的事跟其爸妈说了。其爸妈说张某1不见得来，疫情期间也不见得能进来村。其跟爸妈说：要是张某1来了咱就没好，得防着他点。其拿了根铁管放在了北屋八仙桌东边椅子后面，坐在八仙桌东边的椅子上。 9 爸爸姜子山坐在八仙桌西边的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张某1就来了。他进屋后气冲冲地奔其而来，说：操你娘，我今儿个弄死你们。张某1用拳头朝其头、后背上捶，其就躲，从椅子上趴下来。爸爸姜子山和妈妈张冬连过来拉张某1。张某1回头就朝其爸妈舞扎，用拳头打他们。其从地上起来，把放在八仙桌东边椅子后的铁管拿出来朝张某1头顶、后脑勺打了几下。张某1就回过头来揍其，抢其手里的铁管。其用铁管朝他头顶上打，他的头来回躲闪。这时，其爸爸、妈妈也拿着铁管站在张某1身后打他。张某1回过头去又和其爸爸妈妈舞扎。其又从后面打他头。他低头、弯腰地躲，又回头往其跟前凑。其见他头上流血，有点站不稳，往前走了一两步，先屁股着地，随后头朝北仰面躺下了。见张某1倒下，其就把手里的铁管扔了。过了一会儿，其看见张某1在地上还攥拳，挣扎着想起来。这时其在西墙边拿了爸爸用的那根铁管朝张某1头又揍了几下。停手后见他不挣扎了，光扑哧扑哧地喘气，就把手里的方形铁管扔了，给弟弟姜增祥打电话让他回家。弟弟赞同报警，其打了110电话，一直在马扎上坐着，直至警察把其带到公安局。张某1性格暴躁，敏感多疑，长期对其和孩子家暴。有一次打其，婆婆拦着，他还抓着婆婆的头发打了她。因家暴，其曾于2015年、2017年、2019年暑假三次报警。没有想杀死他，就想打他，不然他就会伤害其和家人； （2）姜子山供述：3月7日下午两点半，妻子张冬连说张某1给姜海荣打电话来了，说要弄死我们全家。张某2发信息说张某1带着刀子，要我们小心点。在此之前，因张某1多次跟姜海荣说要弄死我们全家，其就在北屋方桌的东西椅子后边各放了一根铁棍，想的是在他动手时防身用。其还在北屋西里间放了一根方管，为的是万一他晚上摸到家里来也好防身。其准备这些东西有一两年了。听了女儿的话后，其就把西里间屋的方管放到了北屋西扇门 10 的门后边。过了半个多小时，张某1来了，进门看到我们就说：我弄死你们个舅子。他冲着姜海荣过去，用手抓住姜海荣的衣服领子。其和张冬连上去拉张某1，姜海荣就挣脱了。张某1扭过身子来就抓挠我们俩，姜海荣用铁棍朝张某1头部耳朵后的位置打了几下。张某1又扭身去抢姜海荣的铁管，其就去拿了西边椅子后边那根方管。这时张某1脸部朝着姜海荣，张冬连在旁边拉，其想打张某1的脖子，把他打晕，谁知他一躲，打到了他的头上。其打了他一两下。不知张冬连从哪里拿来一根铁管也打张某1。张某1又返身抓挠其和张冬连，姜海荣又拿铁管打了张某1头部。看见张某1头流血，倒在地上，我们就把铁管扔在了西墙边上的地上。其心脏病上来了，就靠着西边的椅子蹲下。我们稳定了一会儿，看到姜海荣又拿铁管朝张某1头部打了几下。当时她情绪特别激动，又大声哭又嗷嗷地叫，她打完后就坐着旁边的一个马扎上呜呜地哭。过了一会儿，其看张某1躺在地上不动，好像死了，知道摊上事儿了，就让姜海荣打电话报警。此前其跟张冬连和姜海荣说要是张某1进来后动手打人我们就自卫，打他个腿折胳膊折，她俩没吭声。其打的力度比较大。张某1倒地后，攥着拳头想起来继续打姜海荣，她才过去打的他。张某1经常对姜海荣家暴。去年夏天，他要弄死我们全家，其怕他真弄死家里人，就带着媳妇、儿媳、孙子、孙女跑到临清市一个村里租房躲了一段时间。姜海荣在他公婆的支持下也带着孩子出去躲了一段时间。我们从没有杀死张某1的想法，准备工具是为了防备他冲动杀人防身用的。这两年他总说只要姜海荣和他离婚，他就弄死我们全家。其有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平时走路一瘸一拐的。媳妇张冬连三年前摘了一个肾，血压高。儿子是挖掘机司机，常年在外。儿媳平时在家里看三个孩子。家里是老弱病残，万一张某1行凶，家里人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所以才常年 11 在北屋西里间睡觉的床边、两个椅子后边、院子狗窝上边都准备了铁棍。想万一晚上张某1来家里，就放开狗，在狗窝上拿铁棍防身； （3）张冬连供述，张某1经常打孩子，打妻子，还长期酗酒。案发这天，其开始用拳捶张某1，后来在西边里屋床头处也拿了一根铁管出来往张某1身上打。这时，看到张某1头上流血了，其打了张某1背部两下后，张某1就头朝北仰面躺在地上不动了。后见张某1躺在地上了，还想起来，怕他再起来伤到其孙子、孙女，就拿着铁管打了他两下。张某1还想起来夺其受理的铁管，姜海荣又站在张某1东边打他的头，直到打得张某1不动了。张某1不动后，姜海荣就坐在西屋门口说：娘以后看好孩子，今天要是不把他放这里，我们家的大人孩子可要躺一屋子了。这时候张某1躺在地上呼哧，姜海荣这时跟疯了似的，从地上又拿起一根铁管站在张某1的东边打了他头一气。边打边说，是你自找的，你逼我的。 5、鉴定意见：（1）临西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临公物鉴尸检字【2020】1号）鉴定书：张某1头部多处（十六处）创口，颅盖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露，硬膜下广泛性出血。系被他人钝性外力所致颅脑损伤死亡。附照片；（2）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邢公物鉴化字【2020】15号）检验报告：在张某1的血液中未检出毒鼠强、地西泮、甲胺磷。排除张某1系中上述毒而亡；（3）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邢公物鉴ＤＮＡ字【2020】60号）鉴定书：Ａ送检的姜海荣鞋上血迹、圆形铁管尾部斑迹、圆形铁管上血迹、带把手圆形铁管上血迹、方形铁管上血迹、血泊血、甩溅血迹检束的ＳＴＲ分型，与张某1尸体血似然率为5.61乘以10的17次方。Ｂ送检的带把手圆形铁管尾部斑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张冬连血样似然率为3.19乘以10的17次方。Ｃ方形铁管尾部斑迹未获得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 12 6、现场勘验、提取、扣押、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补充勘验笔录记载：纱窗门内侧附有一层塑料膜，在西扇纱窗门塑料膜上发现甩溅血迹；西扇木框玻璃门外侧发现甩溅血迹，西扇门上方玻璃至门框顶部有甩溅血迹，血迹最高点距地面280厘米。尸体头部下有231ｃｍ×31ｃｍ的血泊，血泊北侧有向外呈放射状的喷溅血。现场提取三根铁管，提取血迹两处、棕色长款无袖上衣一件；（2）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3）对张某1驾驶车辆检查笔录，附照片：未发现车上有菜刀一类的利器；（4）姜海荣对作案中使用铁管的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铁管照片的说明。姜子山对作案中使用铁管的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铁管照片的说明。张冬连对作案中使用铁管的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铁管照片的说明；（5）姜海荣、姜子山、张冬连人身检查笔录，提取三人血样及作案时所穿衣服鞋子，附提取的衣服鞋帽照片；（6）提取笔录：张某3提供的其孙女张君慧的粉色毛衣一件，上有血迹；（7）扣押笔录：扣押姜海荣、姜子山、张冬连三人手机各一部。其中，姜子山、张冬连的手机已发还；（8）张某3、史某ＤＮＡ血样提取笔录。 7、其他证据材料：（1）被告人姜海荣、姜子山、张冬连的户籍证明；（2）到案经过说明：三被告人均属自首；（3）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诊断证明及ＣＴ检查报告单：2018年8月21日姜子山被诊断为冠心病。（4）张冬连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病例及山东省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超声诊断报告：2016年4月3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诊断为左肾积水，高血压病、陈旧性××，并于4月6日行后腹腔镜左肾切除术；（5）办案单位关于因非冠疫情，拘留后二十四小时未在看守所讯问的情况说明；（6）收到条、谅解书：2020年5月4日，张某3、史某、张某2、张君慧由张某3代签，收到姜海荣、姜子山、张冬连家属给付 13 的赔偿款，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减轻免除对姜海荣、姜子山、张冬连的刑事处罚。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姜海荣在婚姻家庭生活中长期受到被害人张某1的殴打、恐吓等家庭暴力的折磨，足以形成对张某1的心理恐惧。案发当日，受到张某1电话威胁，又看到张某2关于张某1带刀前来的信息，被告人姜海荣和姜子山、张冬连为防止自身和家人再次受到伤害，事先准备铁管，在张某1来到家里动手打姜海荣时，立即反击，分别持铁管击打张某1头部和躯体部位，导致张某1头部受伤严重而倒地。具有防卫的意图和具体实施行为。其行为具有一定的正当性，但明显超过必要的限度，应当承担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共同打击停止后，被告人姜海荣见到张某1攥拳想起身，其迫于当时的情势，出于对张某1会让全家人躺一屋子假想场景的心理恐惧和抗拒，便不计后果，再次持铁管持续打击张某1头部，希望或放任张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已经超出了防卫和共同伤害的主观范围，客观上也造成了张某1死亡。张某1的死亡后果系姜子山、张冬连、姜海荣共同打击的行为相互叠加所致，三人系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被害人亲属代理人关于姜子山、张冬连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第19条、第20条的规定，属犯罪情节较轻。 被告人姜海荣、姜子山、张冬连主动报案，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处理，不逃避法律追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应认定自首。综合其三被告人犯罪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已经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且认罪认罚，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14 被告人姜子山、张冬连有悔罪表现，经征求社区矫正机构意见，可以对其二人适用非监禁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第19条、第20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海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7日起至2028年3月6日止。） 二、被告人姜子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张冬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振海 审 判 员  张书斌 人民陪审员  沈洪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