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琼英，女，195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忠惠，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玲，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煌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双巷子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398408176。法定代表人：汪瓦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卯，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东锋，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瓦水，男，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卯，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东锋，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文洋，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珠，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汇子，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汪明凤，女，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五洋，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琼，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玲玲，女，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莉佳，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琼英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煌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华公司）、汪瓦水、汪文洋，原审第三人汪明风、汪玲玲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琼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忠惠，被上诉人煌华公司、汪瓦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卯、廖东锋，被上诉人汪文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珠、周汇子，原审第三人汪明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五洋、郝琼，原审第三人汪玲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莉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琼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渝0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陈琼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煌华公司、汪瓦水、汪文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琼英一审所举证据足以充分证明陈琼英系持有煌华公司57%股权的股东，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陈琼英的诉讼请求错误。（一）依法确定股东身份的主要依据是股东名册而非工商登记，陈琼英举示的《公证书》详细载明了陈琼英等继承人各自拥有的煌华公司股份及出资额，完全具备了股东名册的要件，且作为公司的重要档案一直存放于煌华公司，足以证明陈琼英持有煌华公司57%的股权。不能仅凭工商登记认定只有汪瓦水、汪文洋是煌华公司股东，从而否定陈琼英的实际股东身份。（二）2010年10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足以证明陈琼英享有的57%股权分别由汪文洋代持40.5%、汪瓦水代持16.5%的事实。首先，2010年10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金额和支付方式，其实质是股权代持协议；其次，陈琼英从未参加或签署过与股权转让有关的股东会议或文件；最后，2010年10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了煌华公司的股权代持人及份额。（三）陈琼英所举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其一直在行使股东权利并享有股东利益。二、被上诉人关于股权转让的陈述和举证不足以反驳陈琼英的主张和举证，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是错误的。煌华公司和汪瓦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汪文洋辩称，其持有的煌华公司股权系合法受让取得，各次变更都有股东会决议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其与陈琼英之间没有任何书面与口头的代持协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代持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汪明凤述称，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核心条款，应属不成立或无效，本案实际上是代持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琼英的上诉请求。汪玲玲述称，希望二审改判支持陈琼英的上诉请求。陈琼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琼英持有煌华公司57%的股权，系煌华公司股东；2.判令煌华公司及汪瓦水、汪文洋将替陈琼英代持的煌华公司57%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陈琼英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煌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煌华公司自成立以来历经数次股权变更。至2006年11月，公司股权结构情况为汪瓦水持股5%、陈琼英持股25%、汪志煌持股70%，该股权结构持续到2010年9月14日汪志煌因病去世之时。2010年9月30日陈琼英、汪明凤、汪瓦水、汪文洋、汪玲玲一起到泉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处出具的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汪志煌生前系煌华公司的股东，其所有继承人陈琼英、汪明凤、汪瓦水、汪文洋、汪玲玲称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表示均等继承汪志煌在煌华公司的47.5%股权,即各自继承9.5%。2010年10月10日，陈琼英、汪明凤、汪瓦水、汪文洋、汪玲玲共同签订《重庆煌华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首先共同确认了继承事实，同时约定汪文洋将其持有煌华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陈琼英，汪明凤、汪玲玲将各自持有的煌华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汪瓦水。股权转让后，陈琼英持有煌华公司66.5%的股权，汪瓦水持有煌华公司33.5%的股权。该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2015年5月10日，陈琼英、汪瓦水分别与汪玲玲签订一份《重庆煌华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陈琼英将其持有煌华公司66.5%的股权转让给汪玲玲，转让价格为6650万元，在工商局办理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后30天内支付股权转让款至汪玲玲个人账户；汪瓦水将其持有煌华公司33.5%的股权转让给汪玲玲，转让价格为3350万元，在工商局办理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后30天内支付股权转让款至汪玲玲个人账户。2015年8月22日，汪玲玲与汪瓦水签订一份《重庆煌华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汪玲玲将其持有煌华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汪瓦水，转让价格为5000万元，在工商局办理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后30天内支付股权转让款至汪玲玲个人账户。该协议签订后煌华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修改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汪瓦水、汪玲玲两人，各占50%的股权。2015年8月27日煌华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10月20日，汪玲玲与汪文洋签订一份《重庆煌华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汪玲玲将其持有煌华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汪文洋，转让价格为5000万元，在工商局办理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后30天内支付股权转让款至汪玲玲个人账户。同日煌华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汪瓦水、汪文洋两人，各占50%的股权。2015年11月11日煌华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庭审中,陈琼英主张煌华公司作为家族企业，在股权继承发生之后的股东间多次股权转让均非真实的股权交易，而是为了公司经营管理方便而进行的形式上的股权变更，实际亦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煌华公司的资金在股东之间周转，故其根据股权继承时的股权情况仍实际享有煌华公司57%的股权。为此，陈琼英提交了一系列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汪瓦水、汪文洋未实际向汪玲玲支付股权转让款，2015年形式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实际为煌华公司的资金并最终转回煌华公司；煌华公司股权转让变更后，每年仍向陈琼英、汪明凤等支付股东分红款；煌华公司的重大决策仍由陈琼英参与，煌华公司为此一直按月向陈琼英支付工资等事实。陈琼英、汪明凤均提交了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083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该案为汪瓦水作为原告起诉被告重庆市金龟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马金学、汪玲玲、蔡萍伟、汪文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拟证明在该案庭审笔录中重庆市金龟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煌华公司关联企业，其代理人陈述“煌华公司由汪瓦水、汪文洋、汪玲玲实际控制”，汪玲玲代理人陈述“煌华公司的股权中汪瓦水占50%，汪文洋占50%，汪玲玲、陈琼英、汪慧双是隐名股东”，而汪文洋代理人陈述认可重庆市金龟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汪玲玲的陈述，故汪瓦水、汪文洋各持有煌华公司50%的股权系代持股。一审庭审中，陈琼英还申请证人吴土改出庭作证，吴土改陈述其系煌华公司员工，汪文洋转给汪玲玲的两笔大额款项系按照银行要求随便写的股权转让款，是否是股权转让款不清楚；关于煌华公司的老板，证人陈述“他们家都是老板，陈琼英、汪瓦水、汪文洋”；关于谁有分红，证人陈述“陈琼英、汪瓦水、汪文洋、汪玲玲都有，汪明凤的钱是陈琼英去给”。此外，第三人汪明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向沙坪坝区法院调取（2018）渝0106民初10839号案件的全部卷宗材料及（2019）渝0106民初19729号案件即汪文洋诉煌华公司、汪瓦水公司解散纠纷一案的全部卷宗材料，认为上述案卷中可能存在查明煌华公司股权代持情况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煌华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权结构在汪志煌去世后经过全体继承人共同申请公证，发生了法定继承事实，形成了陈琼英持股57%，汪瓦水持股14.5%，汪明凤、汪文洋、汪玲玲各持股9.5%的股权比例。此外，股东之间签订了多份《重庆煌华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经煌华公司修改章程确认，以及工商变更登记公示，形成了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即汪瓦水、汪文洋各自持股50%。现陈琼英主张煌华公司股东间的多次股权转让均是形式上的股权变更手续而非真实股权交易，就家族企业内部而言汪瓦水、汪文洋仅系代持股，但煌华公司、汪瓦水、汪文洋均不认可该事实。陈琼英未提交家族会议记录或者股东之间的代持协议等直接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就其提交的间接证据而言，其以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明一直在煌华公司分红及领取工资，但是否领取工资与股东资格无关，其与煌华公司或关联企业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否是股东分红款，无充分证据证明，煌华公司亦不认可；其所称股权转让款未实际支付的事实，涉及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按约履行的问题，亦不能充分证明股权代持事实；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0839号案件系汪瓦水作为原告要求确认重庆市金龟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资格案件，与本案无关，不能以其中重庆市金龟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陈述确定煌华公司的实际股权结构，其中汪玲玲代理人陈述的煌华公司隐名股东亦与本案证据不完全相符，汪文洋代理人陈述认可重庆市金龟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汪玲玲的陈述，同时称“本案中我方支持汪玲玲是公司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亦未针对本案实质争议明确认可煌华公司的股权代持关系；证人吴土改作为煌华公司员工，更不能以其陈述确认煌华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代持事实。综上，陈琼英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关于汪明凤的相关调查取证申请，因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两案均与本案争议无实质关联，汪明凤亦未举示初步证据证明该两案确实存在与本案相关的证据，故其申请调取两案全部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不足，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陈琼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6800元，由陈琼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琼英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1.汪文洋《分割协议》；2.汪瓦水《分割协议》；3.陈琼英《分割协议》。拟证明：三方草拟的《分割协议》均明确约定股权代持人汪瓦水、汪文洋需给被代持人陈琼英、汪明风等经济补偿，并约定最低预留补偿金5000万元，超过5000万元部分仍需由汪瓦水、汪文洋共同承担；《分割协议》证明系由陈琼英主持析分煌华公司的股权财产，陈琼英享有争议最终解决权。第二组：4.费用报销单；5.银行凭证；6.煌华公司曾宪红提交的借款单。拟证明：1.本案诉讼期间煌华公司仍每月发工资给陈琼英；2.汇款给陈琼英的刘绪红系煌华公司财务人员；3.陈琼英仍作为煌华公司最大股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第三组：7.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拟证明：2020年1月31日陈琼英仍然有继续收到煌华公司的股东年终分红80万元。第四组：8.《煌华公司印章情况说明》；9.《中止审理申请书》。拟证明：汪文洋确认陈琼英主张的股权代持事实。汪明凤提交了（2020）民二终字第2号案例和（2007）一中民终字7430号案例。拟证明：案涉2010年10月10日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或报酬，合同未能成立、生效，对此已有相关判例。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陈琼英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内容不完整，无法确定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第三组证据从证据内容来看系汪瓦水向陈琼英转款，无法证明款项性质是煌华公司支付给陈琼英的分红款。第四组证据实际上只是陈琼英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综上，对陈琼英举示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汪明凤提交的两份判决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陈琼英与汪文洋、汪瓦水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二、陈琼英要求变为显名股东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法律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琼英主张其与汪文洋、汪瓦水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应当围绕股权代持关系的成立举示相应证据。从目前所举示的证据情况来看，并无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围绕争议股权存在由陈琼英承担投资收益和风险，汪文洋、汪瓦水只是名义股东的合意，无法认定陈琼英与汪文洋、汪瓦水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其次，陈琼英持有的股权多次发生变化，先是汪文洋将其持有煌华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陈琼英，其后陈琼英将其持有的煌华公司66.5%的股权转让给汪玲玲，最后是汪玲玲将其持有的煌华公司10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汪文洋、汪瓦水，鉴于陈琼英与汪文洋、汪玲玲、汪瓦水之间的身份关系，即便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当然得出陈琼英与汪文洋、汪瓦水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结论。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即使陈琼英与汪文洋、汪瓦水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因煌华公司现有股东汪文洋、汪瓦水并未明确同意陈琼英成为显名股东，陈琼英的请求依然无法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陈琼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2元，由陈琼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季宁审 判 员 达 燕审 判 员 陈 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 双书 记 员 凌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