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乐县兴民农业机械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康乐县康丰乡辛雍家村12社**。法定代表人：孙军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英，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兰石集团兰驼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石羊河街**。法定代表人：周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华，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乐县兴民农业机械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兰石集团兰驼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英，被上诉人兰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兴民公司与兰驼公司自2015年2月首次签订合同以来，兴民公司确收到兰驼公司为其所供的代销产品，兴民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销售，并向兰驼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实际所欠货款295975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722250元。一、自2014年10月18日双方建立合作关系以来，兰驼公司向兴民公司供货总金额2038300元，兴民公司销售了部分代销货物后，分数次向兰驼公司支付回款987900元，其他一些费用兰驼公司也通过与退货款、冲账、扣除返利、抵账等方式从货款总金额进行了扣除。上述情况，兰驼公司于2018年向兴民公司提供结算单予以明确，结算单显示应收回款金额为555205元。兰驼公司诉请兴民公司支付货款722250元，偏离客观事实，违反了诚信原则。二、一审法院按照兰驼公司提交的兴民公司出具的《催款函回复》认定兴民公司承认欠款金额为722205元，但此金额并未将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退货、返利等客观情况中所产生的费用进行冲抵和扣除。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属于形式上的账面金额，并非合同履行中真实应由兴民公司承担的金额。三、本案的欠款金额应以555205元为基础，扣除下列费用，欠款的最终金额应为295975元：1、2015年3月1日，兴民公司接收货物后，发现型号为CN-151的三台手扶拖拉机有缺件情况需要返厂维修，兰驼公司安排工作人员了解核实后填写了《产品退货审批单（JL0701-07)》对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退货原因进行了记录，并将审批单上报，兰驼公司的总经理也签字认可，同意货物返厂。返厂后，兰驼公司未将应承担的缺件费用明细发给兴民公司，兴民公司也未收到维修好的货物，兰驼公司应从应付款项中扣除退回的三台车辆款共计22500元。2、2016年2月4日，兴民公司四轮拖拉机在康乐县赛牛会参展销售，由于提货单价高于市场价导致没有销售，兴民公司申请兰驼公司准予降价销售，兰驼公司做出让价处理：“LT404原定价41200元，现促销价37000元；LT504原定价60980元，现促销价58200元；LT554原定价64300元，现促销价60000元”。2016年10月，由于国家对环保政策调整，兰驼公司再次对404型号的拖拉机进行了调价：“404型号拖拉机降价为每台207**元；554型号拖拉机降价为40000元”根据兰驼公司出具的交易明细表显示LT404型号2台、LT504型号1台、LT554型号1台，上述款项68060元应当按照双方商议的结果予以扣除。3、根据2018年双方对账过程中兰驼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结算表尾部显示总返利金额为78200元，已返利34600元，尚未返利43600元，此款项应当从尚欠款项中扣除。4、根据双方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农用机械代销合同》第二条第4项的约定：“本协议代销期满或解除时，乙方须在上述事项发生之日起五日内将剩余未销售的产品交回甲方”，根据上述约定，兴民公司未完成销售的货物，兰驼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货款，应由兴民公司返还未销售的货物，因此未销售的手扶拖拉机1台75**元、8档24马力2.15米价款板簧真空助力1台144**元、兰驼王油刹1台129**元、旋耕机4台共计5600元，上述合计40550元，应当予以扣除。5、2015年8月22日，兰驼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灿及其他销售人员对兴民公司库存三轮车的问题进行查看，给予解决方案为在对相关配件更换后，对库存的22台三轮车每台降价500元，整体降价10000元进行让利，此款项应从欠款中扣除。6、2015年，根据国家和甘肃省的农机补贴标准显示：对型号为404的拖拉机补贴应为每台275**元。但当时兰驼公司所经营的品牌未取得享受补贴的资格，2016年待品牌问题解决好，政府补贴已降为12600元。此损失74500元（补贴差价每台149**，数量5台），系兰驼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74500元的损失应予扣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兴民公司的上诉请求。兰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兴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兰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民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22205元；2.判令兴民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45633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以兴民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之日为准），以上共计767838元；3.本案诉讼费由兴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日，兰驼公司与兴民公司签订《三轮汽车销售合同书》，约定兴民公司在其法人主体经营范围内专一销售兰驼产品，并且认同兰驼公司关于其代理区域的划分和销售总指标计划；兴民公司付款到兰驼公司指定账户后，兰驼公司发货，即现货现款；兰驼公司应当于收到兴民公司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按照兴民公司要货计划，向兴民公司提供规格型号一致的兰驼产品，兴民公司在合同期内完成兰驼公司规定的销售数量时，兰驼公司应按照实际发货数量对应的奖励额度及时足额向兴民公司支付奖励款项。合同签订后，兴民公司自兰驼公司处购买各类农机、配件。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13日双方签订了《债务抵偿协议书》，同年10月双方又签订了《拖拉机和农机具销售协议》。经双方结算，兴民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兰驼公司出具《回款承诺书》，确认拖欠货款总金额737205元，后兰驼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5日、2019年4月9日向兴民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及《催款函》，要求兴民公司支付货款732205元，兴民公司对于前述函件所记载的货款数额均予以确认，并于2019年5月22日在《关于兰石兰驼催款函的回复》中确认，兴民公司欠兰驼公司货款共计732205元。2019年5月29日兴民公司向兰驼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现兴民公司尚欠兰驼公司货款72220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兰驼公司与兴民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兰驼公司向兴民公司提供产品后，兴民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兰驼公司支付货款。本案兰驼公司分别两次向兴民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及《催款函》，要求兴民公司支付货款732205元，兴民公司在关于催款函的回复中也确认尚欠兰驼公司货款732205元，后兴民公司又支付了货款10000元，故兴民公司理应支付兰驼公司货款722205元。兴民公司辩称尚欠兰驼公司货款46467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2019年4月9日兰驼公司向兴民公司发出了催款函，2019年5月22日兴民公司对此进行了回复，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9年5月22日起以欠付货款金额722205元为基数，参照央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7766.71元，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付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兰驼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康乐县兴民农业机械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兰州兰石集团兰驼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货款7222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766.71元（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承担上述货款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739元，兰州兰石集团兰驼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83元，康乐县兴民农业机械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56元。二审期间，兴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康乐兴民发货对账明细》。证明2018年底，兰驼公司向兴民公司出具的对账明细中，应收回款金额为555205元，兰驼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一审判决支持的货款金额均为7222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支持的货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且明细表中显示总返利金额78200元，已返利34600元，尚未返利金额43600元，此款项应当从欠付货款中予以扣除。第二组证据：1、2015年8月22日兰驼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意见书，2、《产品退货审批单》，3、《报告》、《拖拉机和农机具销售协议》，4、《农机补贴政策》、《照片》。证明上述款项均系双方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应当从欠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扣除上述款项后兴民公司欠兰驼公司货款295975元。兰驼公司质证意见：兴民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均在起诉前已产生，不是新证据；以上证据均产生在双方对账之前，不能证明兴民公司的主张；第二组证据中的《产品退货审批单》是兰驼公司给兴民公司退货，数量是11台，不是3台，金额252545元，兰驼公司在起诉时已扣除；第二组证据中的《报告》、《拖拉机和农机具销售协议》的补贴是26050元，兰驼公司在起诉时已扣除；第二组证据中的《农机补贴政策》、《照片》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兰驼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兰驼公司已向兴民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兴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兴民公司主张尚欠兰驼公司货款应以555205元为基数，扣除相关费用后尚欠货款295975元。首先，兰驼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兴民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记载：“本公司核算项目应收款项，期末（2018年9月29日）金额732205元。”该询证函结论部分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兴民公司印章，经办人处有兴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军刚签名。兰驼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向兴民公司发出《催款函》记载：“根据贵司与我方于2014年10月18日所签署的合同约定，截止本月贵司已欠货款人民币732205元。”该催款函上有手写“催款函收到孙军刚2019.5.22号”字样，庭审中，兴民公司亦认可已收到上述询证函、催款函。兴民公司提交的发货对账明细没有双方盖章或签字，无法认定系双方对所欠货款的核对、结算。其次，兴民公司对其主张的应扣减的相关费用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扣减费用的项目、具体金额达成合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扣减的费用在2019年兰驼公司催款后产生。因此，兴民公司主张所欠货款为295975元，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兴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9元，由上诉人康乐县兴民农业机械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金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康军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景晓敏书 记 员 蒋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