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海，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本，男，195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成，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县富江乡新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富江乡新合村。法定代表人：车恒军，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革，男，巴彦县富江乡新合村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原审第三人：兰和库，男，194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宝龙（系兰和库儿子），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因与被上诉人巴彦县富江乡新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合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兰和库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合村委会与兰和库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合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事实已经查清，2011年新合村修水渠占用耕地。2011年3月10日新合村委会未经村民民主议定程序，就以兰和库被占用耕地需要补地为由,擅自与其签订协议承诺书,并将补地加载在土地使用权证书内。后经富江乡人民政府和新合村委会单位联合调查,确认修渠后,兰和库的土地面积仍超过二轮土地承包应分面积。也就是说修渠并未占用兰和库承包的土地。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仍认为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无证据证实新合村委会与兰和库之间的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驳回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起诉,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认为这是违法法律规定的，理由如下：一、兰和库不符合补地条件。补地的前提是土地被修渠占用，其合法的承包面积减少,但是庭审中已经查明,兰和库被占用地块附近的应分土地面积为4.76亩，现修渠后，其现有面积为4.8亩，并未减少，这是经巴彦县富江乡人民政府和新合村委会共同参与测量的结果。修渠后剩余4.8亩土地兰和库并未实际耕种，其中3.6亩转包给孟庆有耕种,另1.2亩转包给杨忠立耕种。二人均向兰和库给付转包费用。所以在兰和库的土地面积未减少的情况下,也不享有要求补地的权利；二、新合村委会与第三人签订补地协议，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是无效的。民主议定程序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违反该程序即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应被撤销或确认违法。村民委员会为村民群众性自治组织,村委会代表村集体行使管理权。但该权力又受诸多限制,比如村委会在处理涉及村集体重大利益时，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只有多数村民表决通过后，村委会才能执行。从该角度讲，村民会议可视为村权力机关，而村委会只是执行机关。在村民会议未表决通过的情况下，村委会所作决定属于越权行为，应被认定为无效。否则村民会议的决定权、村民自治的制度设计就会形同虚设。一审法院认定“这是村委会在土地承包管理的问题，并未侵害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的利益”这种说法简直是无稽之谈。土地不是村委会所有的，而是包括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在内的村民集体所有，村委会这种擅自处分集体土地的行为不仅侵害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的利益,而且侵害了全部村民的利益；三、新合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其签订的补地协议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且兰和库并不少地，补地行为违法。按照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已经自认的事实，免除对方举证责任。但是一审法院不但排除了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提供的充分证据,对新合村委会的自认行为也予以否定。强行认为“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这种判决结果既违反法律规定，也侵害了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的合法权益。新合村委会辩称，土地确权应依据二轮土地承包台账为准，兰和库确权的亩数是4.76亩，2014年实际测量的时候土地面积是5.25亩，因此兰和库不缺地，补地的背景和原因不清楚。兰和库述称，补地是正确的，因为一轮土地承包分地时，修渠确实占了我的地，因为该承包地靠边，所以实际土地面积要多于土地台账上记载的亩数。这块地始终是我在耕种。协议是有效的，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所以我继续履行我的合同，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的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上诉请求。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巴彦县水务局在富江乡××××二地和头节地修水渠，占用了徐显辉、王景彦和兰和库的土地，徐显辉、王景彦被占用的土地由新合村委会用机动地进行了补偿。2011年3月10日被告和第三人签订协议，约定兰和库被占用的土地由村委会用棋盘地进行补偿，但该协议所涉及的棋盘地是本屯含原告在内的33户村民的园田地，该协议未经村两委和村民代表会议，协议内容不合理。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巴彦县水务局修建水渠，占用了富江乡新合村兰和库等三户村民的承包地。因修渠兰和库被占用的承包地面积为4.76亩，但因为该承包地靠边，所以实际土地面积要多于土地台账上记载的亩数。2011年3月10日，新合村委会与兰和库签订协议承诺书，约定用该村机动地中的棋盘地（棋盘地共计27.9亩，原系村里的园田地，土地承包时村委会收回后调整为村里机动地）对兰和库进行补偿。因棋盘地已经抵债承包给了案外人关秀山，协议约定在关秀山承包到期后将棋盘地中其中6亩补给兰和库。对于兰和库这几年没有地耕种而产生的损失，经计算折合成57亩地由兰和库分三年种完，履约后收回另行发包。2019年新合村与关秀山签订的合同到期后，兰和库耕种棋盘地，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也前去耕种，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后，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新合村委会与兰和库签订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新合村委会与兰和库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中新合村委会与兰和库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应该审查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2010年，巴彦县水务局修建水渠，占用了富江乡新合村兰和库等三户村民的承包地，三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占用土地应予以补偿，新合村委会与兰和库就补偿问题签订了协议，协议和时任村书记郑和、村委会成员谷立祥及兰和库的签字并加盖了新合村村委会公章，该协议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至于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提出的未经村两委会议及村民代表会议研究通过，并不影响合同的订立。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提出兰和库耕种的土地超出应分的土地，这是新合村委会在土地承包管理上的问题，并不能据此影响对因修渠被占用土地的兰和库进行补偿。新合村委会用机动地给兰和库补地，并没有侵害到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的权益。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未能举证证实新合村委会与兰和库签订协议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新合村村民委员会与兰和库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要求确认新合村村民委员会与兰和库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一份、产权制度改革土地确权信息不准表一份、关于兰和库地块名称的情况说明一份、关于新合村村民孙玉海等人反映补地及土地确权不合理的调查结果一份，拟证明：兰和库不缺地，不需要补地。经质证，新合村委会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兰和库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兰和库的土地临边界所以多分了一些，修渠占了6亩土地是事实，并且经过了土地确权。本院认为，上述四份证据均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该四份证据存在瑕疵，故对上述四份证据暂不予采信。2.兰和库提交录音光盘一份，证明协议书是有效的，补地的负责人是谷立祥，大队书记和村长都认可补地的事。经质证，新合村委会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内容无法听清是谁，不认可村上调查的事。本院认为，兰和库提交的录音资料系其私自偷录形成，证据证明力较低，且被录音人为案外人，无法核实身份。录音资料体现的内容不能证明兰和库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应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进行认定，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新合村委会与兰和库签订的协议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亦不足以证明新合村委会与兰和库签订的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玉海、孙成本、李树成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娜审判员辛吉雁审判员吴浩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