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锐，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系上诉人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智，聊城高新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花园北路**。 法定代表人：江景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宁，山东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锐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聊城第四医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锐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共计121,673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作为治疗××患者的专业医院，应具备良好医德，尽管病人有时神志不是很清，易爆易怒，医护人员应有足够的爱心，关心病人。但据上诉人出院后向其母亲陈述，上诉人行走过程中，被医护人员伸腿绊倒，造成右胫骨粉碎性骨折，性质恶劣，应根据监控找出作为者予以严惩。但被上诉人谎称现场没有监控，故意推脱责任。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害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极其正确，但在认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存在偏袒被上诉人的错误。其一，对于医疗费42,052.02元无可争议；其二，住院伙食费计算天数13+8=21天不正确，因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摔伤骨折，使其××加重，后来在被告医院住院90天，与被上诉人之间亦有因果关系，此90天亦应计算在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天×（13+8+90）天=3330元；其三，上诉人××不是持续性的，病好时可以打工挣钱，所以误工费108.35元/天×（13+8+90）天=12,026.85元应予支持；其四，法医鉴定护理时间为90日，这90日均在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上诉人妈妈和姨妈2人，护理费应为108.35元/天×（90×2）天=19,503元；其五，交通费5812.4元，住宿费1700元，是上诉人及其家属为看病和维权的实际花费，应得到支持；其六，上诉人本来有××，由于在被上诉人处受到严重伤害，造成病情加重，给上诉人及其家庭带来不可弥补的损失，所以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应得到支持；其七，上诉人由于在被上诉人处受到严重伤害，精神和智力上和以前有很大差异，上诉人要求做精神和智力损伤鉴定理应得到支持。以上一至六共计184,424.27元，上诉人一审开始提出121,673元理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辩称，上诉人在医院住院期间，院方已经尽到安全看护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但是基于解决纠纷的态度，服从一审判决，具体理由：第一，上诉人主张其受伤系因医护人员伸腿绊倒所致，没有依据和证据支持。第二，上诉人因为意外受伤住院及二次手术期间的治疗时间是21天，后期住院90天系因为自身精神疾病住院治疗，与涉案意外导致的伤情无关，不应支持其9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第三，上诉人因精神疾病住院治疗，其本人需要家属进行长期护理，无劳动能力，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从事相关劳动及因此造成收入减少的证明，故不应支持误工费。第四，鉴定机构鉴定上诉人因涉案伤情的护理时间是90天，并未认定在此期间需要两人护理，一审法院按照住院期间两人护理进行判决已经照顾上诉人，且上诉人即使没有本次事件的发生也需要一人长期护理。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上诉人因涉案伤情没有构成伤残，且受伤部位是腿部，没有证据证明因为其腿部受伤导致精神疾病加重，一审未支持其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交通费和住宿费一审根据上诉人的情况进行酌情认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王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以鉴定为准）、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护理费等共计121,673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390元、护理费19,503元、误工费12,243.55元、交通费5812.4元、住宿费17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司法鉴定费3380元，合计158,028.95元。但在一审限定期限内未补交差额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8年5月25日因“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ICD-10F20.301）、轻度精神发育迟滞（ICD-10F70.001）”入住被告医院治疗，“病程记录”记载“2018年6月15日17:29，患者精神症状大致同前，未述幻觉性体验，未再述有人迫害，仍反应迟钝，注意力不集中，交谈需提醒，无自知力。患者近几日情绪不稳定，易激惹，常攻击工作人员及其他病友，今给予丙戊酸钠片加量至0.4克早晚，观察病情变化，嘱护理人员多观察，加强护理，余治疗同前”、“2018年6月18日17:10，患者精神症状大致同前，接触较被动，交谈时东张西望，不配合检查，在病房内无故招惹其他患者，劝说暂能听从。今晚饭后喂药时拒服药物，情绪不稳定，激动，冲动，有伤人倾向，给予行防冲动伤人加强护理。嘱加强心理疏导，加强看护，必要时行保护性约束”、“2018年6月18日21:46患者不慎摔倒，致右下肢疼痛，活动受限，急行右下肢X线检查示右胫骨骨折，鉴于我院条件所限，由主任医师与其家人电话沟通，其家人因路途远不能及时来院，暂定明日来院后到外院治疗，……”。上述病程记录并未载明王锐是自伤、因治疗时抗拒受伤、还是攻击他人时被他人所伤等受伤原因的具体情况。王锐入院时，由其母与被告签署的《住院患者风险知情告知书》以格式化形式载明：王锐在我院住院治疗，经评估可能存在自杀、自伤、暴力攻击、擅自离院、跌倒/坠床、噎食等风险，随时有可能发生上述异常行为，我们会根据患者的病情采取积极的治疗护理措施，要求您留陪护人员，专门看护患者，发现异常及时通知医护人员等内容，但并未明确告知王锐存在上述哪一种还是哪几种异常行为，王锐亲属可何时、能何时、必须何时还是当时必须留院护理。王锐受伤后，在聊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3天，被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行“右胫腓骨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被告为其支付医疗费32900.91元、餐费747元。其间，由其身为城镇居民的母亲王某、姨妈王道凤及被告方人员护理，支出住宿费1000元。出院时，医院医嘱其：“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注意保暖，防风寒；3.……；4.术后2周根据情况拆线，隔日换药一次，不适随诊。”后王锐于2019年9月23日入住肥城矿业中心医院，被诊断为“骨折术后右胫腓骨骨折术后愈合征”，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后于同年10月1日出院，支出住院费9651.11元。其间，仍由其母及姨妈护理。出院时，医院医嘱其：“1.3天换药一次，术后14天拆线。2.可口服接骨活血类药物治疗。3.于一周后到骨三科复诊。4.如有不适，及时随诊。”就上述9651.11元住院费，原告在审理期间同意扣除治疗××类药物费用500元。王锐还分别于2018年7月2日至8月25日、2019年1月7日至1月30日、2019年2月9日至4月25日及2018年10月9日至12月31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被分别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ICD-10F20.301）、轻度精神发育迟滞（ICD-10F70.001）、右下肢胫腓骨骨折术后”、“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ICD-10F20.301）、轻度精神发育迟滞（ICD-10F70.001）”。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王锐右胫腓骨骨折不构成伤残；2、建议二次手术费约12000元；3、伤后护理期限为90日；护理级别超出鉴定范围，故不予评定。”原告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2080元。原告不服该伤残评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并要求自选鉴定机构且明确表明服从第二次鉴定结果。征得被告同意，经一审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济三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锐之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原告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1300元。原告还称其因骨折造成智能严重下降，申请对智能伤残等级程度进行鉴定，而综观其在聊城市中医医院住院病历，其自述及该院诊断、检查均未显示存在头部损伤，故未启动鉴定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精神疾病在被告处住院期间，骨折前几日出现反应迟钝，注意力不集中，交谈需提醒，无自知力且情绪不稳定，易激惹，常攻击工作人员及其他病友等情形，骨折当日出现接触较被动，交谈时东张西望，不配合检查，在病房内无故招惹其他患者，饭后喂药时拒服药物，情绪不稳定、激动、冲动，有伤人倾向等，被告虽增加了药量并嘱多观察，加强护理，给予行防冲动伤人加强护理等措施，但仍未避免其右胫腓骨骨折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而当时原告近亲属并未在医院看护，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情形应当由近亲属到院护理和已通知到院护理，原告近亲属无法亦无可能尽到看护义务，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系自伤或由医护人员外的人员侵害致伤，亦或排除原告对其医护人员或其他人员不法侵害所致，而即便存在上述情形，被告也应承担未尽到安全看护义务的相应赔偿责任，故可认定原告的损伤是因被告未完全尽到看护义务所致，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不予担责的辩驳理由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原告住所距医院距离、住院天数、次数、护理人数、复诊、拆线、被告亦进行接送等因素综合考量，原告主张交通费5812.4元过高，酌定为1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鉴定及在被告处住院期间所支出的交通费和鉴定及出庭所支出的住宿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二次手术费，原告进行二次手术实际支出医疗费9151.11元，要求被告按12,000元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据实计算该损失。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损伤并未达到伤残等级认定标准，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的造成严重后果情形，该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所述其病房医护人员参与护理问题，应系为原告在其院治疗病情的专门、特别护理而外派，不宜与骨折伤情的护理人员相抵消，被告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原告病情特殊，因伤住院期间由其母及姨妈两人护理并无不当，且被告在答辩状中亦认可由其医护人员与原告家属共同护理。关于90日护理期限，系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及人员所认定，程序无瑕疵，被告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予以采信。关于第二次司法鉴定费用，因并未改变第一次鉴定意见，故该项费用应由原告自担。基于上述，对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42,052.02元（32900.91+9151.11）；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天×（8+13）天】；3、护理费13,652.1元【108.35元/天×2人×（13+8）天+108.35元/天×1人×（90-21+15）天）】；4、住宿费1000元；5、交通费1000元；6、司法鉴定费2080元；以上合计60,414.12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餐费33,647.91元（32900.91+747），被告应再赔偿26,766.2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损失共计60414.21（已支付33,647.91元，再支付26,766.21元）；二、驳回原告王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原告王锐负担688元，被告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679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锐主张医护人员故意将其绊倒没有证据支持，其关于聊城第四医院故意推脱责任的主张也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王锐未构成伤残，原审未支持其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王锐自身患有精神疾病，本次系胫腓骨骨折，头部没有损伤，原审未准许其进行精神和智力损伤鉴定于法有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而对于住宿费，系指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据此，交通费应是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住宿费应是到外地治疗不能住院而发生的住宿费中的合理部分。因此，上诉人支出的与就医无关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中不合理部分，不应予以支持。原审依据查明的事实酌情支持其交通费及住宿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王锐为××患者，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收入，其主张应支持误工费于法无据。上诉人王锐因骨折住院及二次手术住院共21天，其在聊城第四医院住院的90天主要治疗××，因此，原审未支持其9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中明确认定王锐伤后护理期限为90日，未认定王锐护理所需人数，原审按照1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上诉人王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