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上诉人俞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某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33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俞某与王某签订的《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并无任何不清晰之处，不存在欺瞒、哄骗等情形。案涉店铺经营不善有王某自身的各种原因，王某经营期间经营亏损，业绩下滑，私自更改二维码收款店名，不按约定收取会员押金，收取的会员押金不按合作协议的约定交由俞某管理，以自制对账单为托词将押金转换为共同亏损并从中扣除。转让费从5万元降至先付2万元，合作协议中约定其中3万元在2019年11月30日前付清。合作终止后，王某带人前去案涉店铺恐吓威胁俞某的妻子，目的是索要2万元合作金额。王某在经营期间违规操作给品牌带来了不良影响，其退出经营后从未做过任何善后处理，全部交由俞某处理。翻翻书绘本馆（华联红星店）目前依旧在俞某名下，经历本次疫情后俞某仍按月足额缴纳租金，自2019年11月30日起租金上涨，俞某每月还需补贴425元租金差额和100元左右电费。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期间相关证据已出示，王某提交的所有单据都经过俞某的审核，而且俞某也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对账，由于俞某的个人原因没有按时配送，俞某在没有核算的情况下把案涉店铺收回。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俞某向王某返还合同预付金20000元；2.俞某支付合同约定的共同承担亏损费用4234元；3.俞某退还王某垫付的进书成本结余费用1744.6元；4.解除翻翻书绘本店（红星华联店）合作协议；5.俞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俞某（甲方）与王某（乙方）签订《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合作协议》，双方约定：1、甲方于2019年4月1日将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店内经营权和49%纯利润收益以5万元转让给乙方。5万元支付方式：预付金额2万元，其余3万元在2019年11月30日前付清；2019年4月1日起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营业款由乙方收取保管，甲乙双方以季度为单位核算利润分成；新发展绘本借阅小会员图书借阅押金每位200元由甲方保管（注：会员押金不在营业额和利润范畴内），如会员到期或退卡会员，押金退还由甲方支付每位200元。2、甲乙双方责任划分，甲方向乙方提供支撑内容，每月供借阅用途新增绘本采购50-100本，销售类图书和美乐系列产品以乙方实际销量补充，备货配送由甲方负责，每月新增图书及销售产品由甲方负责采购，每次配送需附采购清单及采购价格，乙方在清点数量核实价格后，在营业款中向甲方支付进货费用；合作期间甲方翻翻书亲子阅读馆（红星美凯龙店）与乙方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绘本借阅规则需保持一致，不得私自更改或变动（销售类产品乙方可根据消费人群特点选择性补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私自进货销售其他品牌产品）。3、翻翻书绘本馆（华联红星店）租期合同由甲方负责对接与签订，现租金每月3567元，合同有效期至2019年11月30日，为保证第二年合同续签后租金保持在4000元以内，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第二年之后每年的合同续签工作由甲方负责。4、在甲乙双方友好合作经营期间，如甲方停止向乙方采购图书或备货配送及商场合同对接等工作，甲方需承担协议违约责任金1万元，如乙方私自改动会员借阅收费标准及私自进货销售其他产品，甲方有权收回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经营权，同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协议违约金1万元。5、在乙方经营期间如遇店面销售额下滑及亏损状态下，亏损金额由甲乙双方各50%共同承担（乙方因亏损问题退出，乙方最初向甲方缴纳的2万元，甲方不作退还）。协议签订后，王某通过信用卡刷卡的方式给俞某支付24300元。扣除刷卡的手续费后，俞某实际收到24202元，其中2万元为转让预付款、3567元为4、5月份租金平摊后王某应承担的租金，剩余款项为首次的订书款。2019年4月1日，王某开始经营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在经营期间，俞某于2019年5月1日和5月11日向王某供应图书两次，总金额为3096.6元，王某又向俞某支付了图书款1200元。2019年6月及7月，俞某未与王某分摊房租，王某自行支付了2019年6月、7月的房屋租金共计7134元。因俞某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月给王某补充新书，王某经营期间又连续亏损而俞某却不与王某核算并分担亏损，王某于2019年6月底提出解除协议的主张。俞某于2019年6月29日收回了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再未让王某经营，但双方一直未对王某经营期间的亏损进行结算，俞某亦不同意退还预付款，双方纠纷遂起。另查明，在王某经营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期间，其在为读者办理会员时，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收取每位200元的押金，而是按照每位100元及50元不等的金额收取了会员的押金，根据王某个人核算后登记的清单，其在经营期间共计办理次卡9张，收取押金900元，办阅读卡一张，收押金100元，办理61促销卡，收押金150元，以上合计1150元；截止2019年7月5日，王某2019年4月经营亏损为1084元，5月经营亏损为240元、6月经营亏损为3330.5元、7月亏损为3814元。因俞某一直未与王某进行经营结算并分担亏损，王某未将上述押金按约交给俞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某、俞某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达到解除的条件，王某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王某、俞某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王某的各项主张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王某、俞某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达到解除的条件，王某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的解除主要有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两种情形。约定解除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时可以解除合同或者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法定解除是合同履行出现合同法规定的相应情形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王某与俞某签订合作协议后，因经营亏损而俞某未按约定与王某核算并承担亏损，王某向俞某提出了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俞某虽然未明确表明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但其于2019年6月29日收回了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的经营场所，双方的协议已经实际上停止了履行。因此，自俞某收回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的经营场所起，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从事实予以解除，王某再行主张解除合同已无必要，对王某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王某、俞某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王某应当在经营期间保持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的绘本借阅规则与俞某经营的翻翻书亲子阅读馆（红星美凯龙店）一致，并且收取会员每位200元的押金并将押金交由俞某保管。但是王某在经营期间收取的会员押金并非每位200元，王某对此主张其更改押金标准系与俞某口头商议确定，但俞某对此不予认可，王某又无其他证据对该主张予以佐证，故对王某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王某擅自变更会员押金金额以及未将押金交付俞某保管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而俞某与王某签订合作协议后，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给王某按期足额提供图书、与王某及时结算利润、亏损并分担亏损。但是俞某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未能按约给王某提供新增图书，在王某出现连续亏损的情况下，又未能协调王某解决经营中出现的问题；经营出现亏损之后，俞某又拒绝承担相应的亏损，俞某的行为也构成违约。3、关于王某的各项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对于王某要求返还合同预付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王某、俞某双方已经通过其行为客观上解除了《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合作协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王某虽然向俞某支付了2万元转让预付款，但是其实际经营了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3个月，且其在经营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故其要求俞某全额退还其转让预付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合同的履行情况、王某的经营期限以及王某、俞某双方的违约程度酌定俞某向王某退还转让预付款的80%即16000元（20000×80%=16000）。关于俞某辩称王某因经营亏损问题退出，根据协议约定2万元预付款不应退还的主张，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王某受让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仅3个月，双方即解除了合同，虽然其中有持续亏损的原因，但俞某未按约定供应图书，且不按约定承担亏损也是导致王某无法继续经营的原因，因此俞某以此约定主张不退还王某的预付款违背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对此不予采纳。其次，对于王某要求俞某承担共同亏损费用423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在王某经营期间如遇店面销售额下滑及亏损状态下，亏损金额由甲乙双方各担50%。庭审中王某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俞某确认其于2019年6月收到该对账单，并对其记录的亏损数额予以认可，故对于该对账单记载的亏损数额予以确认。但王某未按协议约定将收取的会员押金交付俞某，而该部分会员押金系由俞某退还给会员，故王某收取的会员押金应当从俞某应承担的亏损中扣除，故俞某还应当向王某承担的亏损费用应为3084元［（1084+240+3330.5+3814）÷2-1150≈3084］，对王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最后，对于王某要求俞某退还垫付的进书成本结余费用1744.6元的诉讼请求。首先，王某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中对于配书单的统计金额存在错误，该对账单不能确认王某垫付的进书成本结余费用；其次，根据王某陈述，其共计支付了两次购书款，第一次为支付转让预付款时扣除预付款及4、5月平摊租金后的款项，金额为635元（24202-20000-3567=635），第二次为微信转账的1200元，以上合计金额为1835元，王某并未向俞某付清全部进书款项。最后，王某主张的其出售图书的数量及金额均系其单方提供，而王某给俞某交付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时，双方并未对剩余的图书的数量及价格进行交接，王某举证的书籍目录未经俞某确认，不能证明是其交付绘本馆时馆内剩余的图书，故王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垫付的进书成本尚有结余，亦不能证明结余费用的具体金额，故王某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俞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某退还转让合同预付款16000元；二、俞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某支付应由其承担的亏损费用3084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5元，由王某承担60元，俞某承担1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某）。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俞某提交了微信收款二维码，证明王某擅自更改了支付的名字。王某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王某私自更改规则或改变店面名字。本院对该证据审核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俞某、王某就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的经营经协商一致签订了《翻翻书绘本馆（红星华联店）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某向俞某支付的20000元转让预付款是否应当退还以及案涉店铺经营期间的亏损费用俞某是否应当承担。俞某、王某签订的协议中对经营期限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但俞某于2019年6月29日收回案涉店铺另做他用，可以视为双方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协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采取相应的措施。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对经营规则进行了明确约定，王某在接手案涉店铺后，变更了借阅模式、押金金额以及未依协议约定将押金交于俞某处，违反了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俞某亦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合同履行情况，兼顾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俞某退还王某转让预付款的8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俞某主张不予退还王某转让预付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协议第四条约定：“在乙方经营期间如遇店面销售额下滑及亏损状态下，亏损金额由甲乙双方各50%共同承担。”俞某、王某终止合作后，双方并未对亏损情况进行核算，一审庭审期间，王某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俞某自认该对账单于2019年6月份收到，除了押金以外，其对该对账单上的亏损数额表示认可，故俞某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共同承担亏损，其现主张不应承担亏损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俞某认为王某还应承担2019年11月30日后的房屋租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俞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上诉人俞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