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作义，男，生于1999年11月9日，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法定代理人：邓某，男，生于1973年4月27日，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系上诉人文作义继父。法定代理人：文某，女，生于1973年11月12日，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系上诉人文作义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张华,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第一中学，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舞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2801421967586K。法定代表人：董祖昌，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奎，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作义与上诉人恩施市第一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作义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文作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恩施市第一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事故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的发生属于小概率事故，事实是该事故的发生有它的必然性。一是学校对于寝室的环境卫生疏于管理，空气混浊，异味扑鼻，致使文作义渴望改变，所以有空就钻。上铺空缺就想睡上铺，二是床铺架子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不达标，不合格，让长期睡上铺的人时刻保持紧张状态。对长期睡下铺的人确实会放松防范意识。但是寝室的床铺架子应该是安全的，不应该是有安全隐患的，应该是学生无论睡上铺下铺都应该有安全保障的，所以并不因为学生睡上铺就不能睡下铺，睡下铺就不能睡上铺。如果依一审判决的认定，睡上铺有安全隐患，学校就应该设警示标志，标明不能睡上铺，睡上铺会有安全隐患。一审法院仅认定事故床架不符合国家标准是涉案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错误，应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无隐患就无事故责任，有隐患而不消除就有事故主要责任。文作义因寝室积水被迫趁上铺同学请假机会换到上铺去睡，并无过错。床架子不符合国家标准的问题实质影响了多少学生的身体健康，正如一审法院认定增加的风险其实是可以预防的，但不能把预防责任强加在学生身上。要让学生适应上下铺自由活动，消除睡觉时因为安全隐患而带给学生的高度注意造成的精神紧张更有利于学生的健康成长。所以安全隐患的严重性已经涵盖了学生的自身缺点。一审认定学生换床是造成安全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撑。为惩戒不将质量问题视为生命的不良商家及采购人或管理者，让受害人承担20%的责任比例也是公平的。一审判决让文作义承担40%的责任，有失公正，应按照20%或者10%确定受害人应承担的责任，才符合公平责任原则。2、关于文作义经济损失的认定。文作义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相应医嘱明确要求家属24小时留陪，该医嘱应属医疗机构的明确意见，参照该意见确定陪护人员人数应为2人较为合理，一个人坚持24小时陪护理论上讲都是不可能的。且根据恩施市第一中学实际支付给护理人员的费用约为127元/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相应护理费应参照该标准计算。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2人计算为92813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文作义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陪护比例为100%的意见，结合文作义的身体特征（身高1.84米）、年龄及健康状况分析，文作义要求按2人计算护理费的理由成立，护理期限应计算至文作义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或者护理情形消除时止），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认为：因文作义恢复自理能力具有不确定性，同时不能排除其他特殊情形的出现，故对文作义护理期限尽量以实际需要性进行计算为宜，即自2020年1月1日起，每年按38897元×2人的标准按年度支付至文作义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或者护理情形消除时止）。该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实际是依职权适用了定期金方式支付，但根据法律规定定期金应由赔偿义务人提出，并应提供担保，以保证能够长期有效的赔付。且定期金适用的赔偿项目是法定的，即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三项，并不包括护理费。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定期金方式支付文作义定残后护理费违反了定期金的基本特征要求：定期金适用的赔偿项目并不包括护理费；赔偿义务人在一审中没有向法院申请以定期金方式支付，也没有提供有效的相关财务的担保来保证能够长达20年的赔付；定期金赔偿给付金额及年限本应为不确定性，如果以该支付方式支付，应该是赔付终生。纵观本案一审判决，虽然名为定期金方式支付，实际却是一次性赔偿制度中的分期支付形式，但实行这种一次性赔偿分期支付方式的前提必须要征得权利人的同意认可。一审法院在没有征得文作义同意的情况下，以这种形式判决违反了相应的法律规定，增加了文作义的诉累，也浪费司法资源。且定残后的护理费同样应参照恩施市第一中学前期实际支付给护理人员的费用标准约127元/天计算，一次性支付给文作义定残后护理费925594元。3.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认定两万元的额度过低，文作义以后的生活将会暗无天日，这是文作义全家的灾难，灾难的原因是恩施市第一中学提供的设备有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标准。文作义要求10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并不为过。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第34条规定，一审判决适用定期金规定判决本案的护理费支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损害了文作义的利益，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按定期金支付定残后的护理费属于法官主观臆断，过度行使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对受害人显失公平，该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定期支付护理费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文作义的利益，请查明事实重新审理，改判支持文作义的原审诉讼请求。恩施市第一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文作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让其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与事实不符。恩施市第一中学作为公立寄宿制学校，学校为寄宿制学生提供的铁架床通常都是集中采购。在本案中，恩施市第一中学为文作义提供的铁架床正是十多年前集中一批采购的，案涉铁架床沿用GB/T3328-1997(1998年1月1日正式实施)国家标准是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而且恩施市第一中学每年都会对学校的教学设施进行安全整改和大检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在本案中涉案铁架床及其安全护栏的技术规格不能用新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约束恩施市第一中学十年前的行为和义务，从而加重恩施市第一中学过高的法律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床架护栏规格高度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安全隐患，该隐患与文作义受伤存在因果关系，需要由恩施市第一中学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2.本案中，恩施市第一中学为男生公寓提供的床铺没有缺乏安全保障的表现。同文作义一间宿舍的徐金鑫同学一直睡在上铺也未出现过任何意外事件，全校上千名学生均使用的是同一规格的床位型号，没有其他任何同学从床上摔伤的情况存在，足以可见文作义质疑学校床位无安全保障的事实不能成立。在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文作义已经年满18周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文作义长期都是睡在下铺，突然擅自违反学校《学生公寓管理办法》第三条日常管理规定，即学生必须服从学校政教处的住宿安排，不得擅自调换房间或床位，不得私自更换门锁或将钥匙转交他人等学校禁止性规定，擅自到上铺睡觉，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增加了风险，文作义睡到上铺之后没有注意到必要安全事项，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文作义应当完全对自己损害行为负责，恩施市第一中学对文作义的人身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所以让恩施市第一中学为其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因文作义父母收入来自恩施城区务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文作义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文作义提供的《证明》及《收条》证明文作义的监护人在城内务工和租房的事实均属手写/复印件，且证明人在本案开庭时没有到庭作证和接受法庭质询，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也不必然就此证明其监护人就一定在城内务工和租房居住的真实性。恩施市第一中学认为一审法院对文作义监护人到底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事实认定不清，与事实不符。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4.一审判决认定恩施市第一中学对文作义承担60%的责任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本案中，恩施市第一中学对文作义的人身损害没有任何过错且已积极履行了安全管理教育义务，文作义的人身损害后果完全因为自身行为导致的，恩施市第一中学不应对其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恩施市第一中学认为一审法院最终判决其向文作义承担60%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据此，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恩施市第一中学的上诉请求。文作义针对恩施市第一中学的上诉答辩称，对于责任划分，一审判决根据恩施市第一中学在事故中提供的床铺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恩施市第一中学在该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划分为恩施市第一中学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明显显失公平，按法律规定因过错方的原因导致事故发生的理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因文作义年满18周岁，根据公平责任原则，文作义承担百分之二十或百分之十的责任较为合理；对于恩施市第一中学称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在一审庭审过程文作义已经提交其法定代理人在城市务工的相应证据，恩施市第一中学质证时并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且文作义的法定代理人靠城市务工获得收入属实，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恩施市第一中学针对文作义的上诉答辩称，以上诉请求为基础，补充1.对责任划分的问题，恩施市第一中学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比例过重，法律依据是违反了《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学校在管理过程中，自身并无过错，且自身行为并无不当，学校无需对学生的伤害损伤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损害事故责任。在本案中，正是因为文作义擅自换床位的行为，违反了《学生公寓管理办法》第3条日常管理规定，即学生必须服从学校政教处的安排，不得擅自换房间或者床位，不得私自更换门锁，或将钥匙转交给别人。2.对文作义经济损失中的护理费，住院期间的计算方式按照一人计算合法合理。3.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文作义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行为，认定为20000元并无不妥。4.护理费自定残后分期支付即合法也合理，在本案中确实需要根据文作义护理费实际发生情况和实际发生需求为标准进行支付更为适宜，因为假设在没有发生护理行为的情形下，就一次性向文作义支付其护理费，有失公平。增加恩施市第一中学过高法律义务，更不利于矛盾的化解，故按年度支付至文作义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或护理能力消除时止，符合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文作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恩施市第一中学赔偿文作义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护理依赖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治疗费共计2750539.14元[医疗费:11040+99200+10112元；护理费:38897×20×2+38897÷365×446+38897÷365×（589-446)X2＝1633887.14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2×100+121×100＝70300元；营养费:589×100＝58900元；残疾赔偿金:34455×20＝689100元；辅助器具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24＝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上半年，文作义是恩施市第一中学高三（4）班在校住读学生，住在该校男生公寓**，该寝室的床为上下铺结构，文作义的床铺位于下铺，上铺是徐金鑫的。2018年5月22日晚，徐金鑫请假回家，文作义便到徐金鑫的铺上睡觉。2018年5月23日1时50许，文作义从上铺摔倒在地，致头部受伤昏迷，文作义伤后被同学等人护送至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文作义的伤经诊断为：颅内损伤、右侧急性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脑疝。2018年8月30日，文作义出院，出院诊断：右侧急性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创伤性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部感染、左眼下睑内翻倒睫、左眼角膜溃疡、继发性血小板增多症、双侧肩关节夏柯氏关节；出院医嘱：院外正规医院继续治疗；生活医嘱：高营养高热量饮食；复诊医嘱：神经外科门诊随诊，1月后复查头颅、胸部CT。同日，文作义因“颅内损伤后遗症”继续在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颅内损伤后遗症、气管造口状态、肺部感染。2018年12月2日，文作义出院，出院诊断：颅内损伤后遗症、右侧额颞部后天性颅骨缺损、气管造口状态、肺部感染、气管造口术后狭窄；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生活医嘱：加强鼻饲饮食营养，加强神经功能恢复训练；复诊医嘱：不适随诊。同日，文作义被转到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气管切开术后气管狭窄，脑外伤血肿清除术后。2018年12月11日，文作义出院，出院诊断：气管切开术后气管狭窄，脑外伤血肿清除术后；出院医嘱：出院后积极康复治疗、待病情稳定后再返院手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12月12日，文作义被转到恩施州民族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中医诊断：创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颅内损伤后遗症、肺部感染、气管造口术后狭窄。2019年3月15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创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颅内损伤后遗症、肺部感染、气管造口术后狭窄、肩关节骨质疏松；出院医嘱：继续行社区康复治疗，建议转上级医院行气管封口术，1月后复查大小便常规、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血沉、DIC全套，心电图，四肢血管彩超，头颅及肺部CT；生活医嘱：避风寒、防跌倒、防坠床、防烫伤、防压疮，良肢位摆放，家属24小时留陪；复诊医嘱：不适随诊。同日，文作义被转到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气管切开术后气管狭窄、脑外伤术后。2019年4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气管切开术后气管狭窄、脑外伤术后；出院医嘱：半年后拔除T管，不适随诊。2019年4月13日，文作义被转到恩施州民族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中医诊断：创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颅内损伤后遗症、气管造口术后狭窄、气管T管植入术后。2019年6月12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创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颅内开放性损伤后遗症、气管造口术后狭窄、气管T管植入术后、肺部感染；出院医嘱：继续行社区康复治疗；复诊医嘱：不适随诊。同日，文作义被转到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中医诊断：创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颅内开放性损伤后遗症、气管造口术后狭窄、气管T管植入术后、肺部感染。2019年7月12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创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颅内损伤后遗症、气管造口术后狭窄、气管T管植入术后、肺部感染；出院医嘱：继续行社区康复治疗，1月后复查大小便常规、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血沉、DIC、心电图、肢体血管彩超，头颅及肺部CT，神经外科、呼吸内科，耳鼻喉科随诊；生活医嘱：低枕休息、慎避风寒、调情志、家属留陪、良肢位摆放；复诊医嘱：不适随诊。同日，文作义被转到湖北民族大学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脑外伤恢复期、偏瘫、失语症、肺部感染、气管造口术后狭窄、气管T管植入术后。2019年10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脑外伤恢复期、偏瘫、失语症、肺部感染、气管造口术后狭窄、气管T管植入术后、轻度贫血。同日，文作义被转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气管T管成形术后、脑外伤术后。2019年10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气管T管成形术后、脑外伤术后；医疗护理建议：加强日常护理，建议当地医院进一步治疗，不适随诊。同日，文作义被转入恩施华龙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Z54.800x004）脑外伤恢复期。2019年12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脑外伤术后、T管拔出+气管切开封闭术后；出院医嘱：继续治疗、不适随诊；生活医嘱：流质饮食。2020年1月3日，文作义继续被送到恩施华龙总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5月25日转入恩施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今。2019年12月31日，文作义向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伤残程度、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及后期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1月14日，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伤残程度为伤残一级；护理期为589日（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算）；伤后营养期为589日（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算）；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陪护比例为100%；后期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1500元/月，时间为2年。文作义自2018年5月23日至2020年5月25日住院治疗期间，恩施市第一中学支付医疗费905863.39元（含恩施华龙总医院的55805.76元）；文作义在恩施华龙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下欠医疗费99925.08元。恩施市第一中学在文作义住院期间雇请了一名护理工为文作义护理了446天，支付费用56550元。恩施市第一中学为文作义转院支付救护车费用27200元（恩施到武汉往返三次）。2018年9月28日，恩施市第一中学支付专家会诊劳务费4000元。2018年12月16日，恩施市第一中学支付自费药物球蛋白费用7560元。2020年1月2日，文作义在恩施市第一中学处出具借条领取现金2200元，用于支付恩施华龙总医院医疗服务费52元，预交住院费1000元，检查费880元，其他开支268元。2020年1月3日，恩施市第一中学为文作义支付鉴定费3000元。恩施市第一中学为文作义支付款项共计金额为1006373.39元。文作义自行支付的医疗费用为：2018年12月11日向恩施州民族医院支付挂号费4元、西药费等265.90元,2018年12月12日向恩施州民族医院支付诊查费等94.10元，2018年12月17日、12月21日在湖北省人民医院购买医用材支付242.28元，2020年5月25日向恩施华龙总医院有限公司支付医疗服务费等186元，2020年5月25日向恩施市中心医院预交现金300元，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止在国药控股恩施有限公司国药控股专业药房购买肠内营养混悬液共80盒计价11040元（开发票日期为2019年3月11日），共计金额为12132.28元。截止2020年6月30日，文作义在恩施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费用为19113.39元（含预交的300元）。2017年2月，恩施市第一中学制定了《学生公寓安全管理办法》，并将该办法制作成展示牌向学生进行了告知。该办法第一部分第一项规定不得擅自调换房间或床位。文作义出事时所睡上铺外侧两头安装有护栏，中间留有长度为20㎝的缺口，靠头部有两根护栏，一长一短，其中长的护栏长度122㎝，高度约18㎝；另一头有一根护栏长度58㎝，高度12-17㎝。另查明，邓某、文某长期在恩施城内务工。文作义购买轮椅2张，支付费用676元（328元+348元），购买电动护理床1张（质保5年），支付费用4779.96元，文作义需定做矫正器1付（可使用3年），需费用2500元。审理中，双方认可被褥是由文作义自备，即案涉床架的尺寸标准按不放置床垫（褥）的标准认定。文作义认为床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12月13日发布、2017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认定，即上铺安全栏板的顶边与床铺面的上表面应不小于30㎝，安全栏板缺口长度≦60㎝。恩施市第一中学认为床架是2010年采购的，应按照国家技术监督局于1997年5月28日发布、1998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认定，即上铺不放置床垫的安全栏板高度≧20㎝，安全栏板缺口长度50-60㎝。文作义提出截止2020年6月30日的医疗费以实际需支付的数额计算，自2020年7月1日起的按后续治疗费的标准1500元/月计算至2021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事故的发生属于小概率事故。本案争议的焦点：1.文作义事发时所睡床铺规格的参数标准的认定，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恩施市第一中学是否应对文作义的损失承担责任；2.文作义自身有无过错；3.对文作义经济损失的认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12月13日发布、2017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是相关部门根据其职能作出的标准，案涉事故发生时该标准已实施，故文作义要求按照该标准的规定认定床架的标准尺寸的理由成立，应予采信。恩施市第一中学提供的标准参数是1998年1月1日实施的国家标准，该标准已被新的标准替代，不应作为认定床铺规格参数的依据。根据新标准，双层床上铺护栏的高度应不小于30㎝，而恩施市第一中学为文作义提供的双层床的上铺护栏的高度约为18㎝，明显小于该标准尺寸，应认定该床架护栏高度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安全隐患。该安全隐患与文作义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恩施市第一中学给学生提供的床铺不符合国家标准，是案涉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故恩施市第一中学应对文作义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时文作义已年满18周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文作义长期睡在下铺，突然擅自到上铺睡觉，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习惯，增加了相应风险，文作义睡到上铺后没有注意到必要的安全事项，是案涉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故文作义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3、文作义经济损失的认定。对文作义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应标准计算。①医疗费，文作义提出截至2020年6月30日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此后的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后续治疗费1500元/月的标准计算。医疗费为：1104694.14元[905863.39元（恩施市第一中学已支付）+99925.08元（恩施华龙总医院欠款）+18813.39元（恩施市中心医院欠款19113.39元-300元）+4000元（专家会诊劳务费，恩施市第一中学已支付）+7560元（自费购买白蛋白，恩施市第一中学已支付）+2200元（文作义向恩施市第一中学借支）+27200元（恩施至武汉三次往返救护车费用，恩施市第一中学已支付）+12132.28元（文作义自己支付，含购买的肠内营养混悬液款11040元）+27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元×18个月）]。②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恩施的医院住院期间应按50/天的标准计算，在武汉的医院住院期间应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350元（50元×531天+100元×58天）。③残疾赔偿金，文作义是在校学生，其生活来源于其父母，其父母的收入来自恩施城区务工收入，故文作义要求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④营养费，考虑到文作义在住院期间已使用相应的营养药物，参照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对文作义主张的营养费认定为：11780元（20元×589天）。⑤残疾辅助器具费，对文作义提出的轮椅、电动护理床、矫正器的费用按20年计算约为40000元，其计算的方式较为客观，且恩施市第一中学对费用的标准无异议，应予采信。⑥交通费，文作义虽未就其交通费的损失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因文作义长期住院，客观上存在交通费，故对其交通费的主张酌情考虑1000元为宜。⑦护理费，护理费的标准按照其他服务业的标准38897元/年计算。《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21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从文作义住院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申请鉴定之日止文作义共计住院天数为589天，文作义未就在此期间护理人员需要2人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证实，故应按1人计算为71789.10元[38897元÷365天×（589天-446天）+56550元（恩施市第一中学已支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文作义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陪护比例为100%的意见，结合文作义的身体特征（身高1.84米）、年龄及健康状况分析，文作义要求按2人计算护理费的理由成立，护理期限应计算至文作义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或者护理情形消除时止），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因文作义恢复自理能力具有不确定，同时不排除其他特殊情形的出现，故对文作义的护理期限尽量以实际需要性进行计算为宜，即自2020年1月1日起，每年按38897元×2人的标准按年度支付至文作义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或者护理情形消除时止）。⑧精神抚慰金，文作义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其要求计算精神抚慰金的理由正当，考虑到文作义自身的过错，故对其精神抚慰金认定为20000元为宜。第①至第⑦项中住院期间护理费的经济损失金额共计为1950713.24元。综上，由恩施市第一中学对文作义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责任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恩施市第一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文作义经济损失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住院期间护理费合计11704274元（1950713.24元×60%）、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1190427.94元（含已支付费用1006373.39元）。二、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文作义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或者护理情形消除时止，以20年为限）按年度每年1月前由恩施市第一中学支付文作义护理费46676.40元（38897元×2人×60%）。三、驳回文作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04元，文作义负担11522元，恩施市第一中学负担1728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文作义因本案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的赔偿项目、标准及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文作义、恩施市第一中学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文作义为恩施市第一中学在校住校学生，住，住校期间由恩施市第一中学提供上下铺床架作义的铺位为下铺，自备被褥。恩施市第一中学所提供的床架系多年前采购，但在相关国家标准发生变化后，恩施市第一中学所提供的床架已不符合国家标准。恩施市第一中学作为床架提供者的教育机构，应当为学生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床架以保障学生居住安全，但恩施市第一中学未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床架，致使存在安全隐患，是造成文作义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对文作义所受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而文作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居住在下铺，但违反学校相关规定，擅自到上铺居住，改变了平日习惯的状态，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其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恩施市第一中学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文作义、恩施市第一中学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恩施市第一中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文作义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的问题。文作义所受损伤经鉴定为伤残一级，存在严重的精神损害，但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适当。文作义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文作义上诉称其在恩施州中心医院治疗期间的长期医嘱单上载明需要24小时家属留陪的内容说明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据此应按二人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但该内容并非为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对护理人员应为二人的明确意见，文作义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除恩施市第一中学已支付的护理费用外，以其他服务业标准确定其余护理费的数额并无不妥。文作义称所涉护理费均应按照约127元/天的标准确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文作义自2020年1月1日起的护理费应如何支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同时，该条司法解释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因文作义恢复自理能力具有不确定性及不排除其他特殊情形的出现，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为对文作义的护理期限尽量以实际需要性进行计算为宜，确定按年度支付文作义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其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或者护理情形消除时止，以20年为限）的护理费并未违反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文作义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按年度支付其自2020年1月1日起的护理费系以定期金的方式给付护理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事故发生时，文作义系恩施市第一中学在校学生，其居住生活、消费均在城镇，一审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恩施市第一中学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文作义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文作义、恩施市第一中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作义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文作义承担；恩施市第一中学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恩施市第一中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