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3民初1415号 原告：冯某1，男，2012年0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理人：冯某2（系冯某1父亲），男，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理人：胡某（系冯某1母亲），女，1989年07月0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告：熊某1，男，2012年02月0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理人：熊某2（系熊某1父亲），男，1970年02月0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理人：魏某（系熊某1母亲），女，1967年10月0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登搏，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邻水县鼎屏小学，住所地：邻水县鼎屏镇红旗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323452509959T。 法定代表人：任宗成，系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文（系学校副校长），男，1966年0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其模（系学校安全办主任），男，1961年05月0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住所地：邻水县鼎屏镇红光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452512576C。 负责人：蒋涛，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崇光，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冯某1与被告熊某1、邻水县鼎屏小学（下称鼎屏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下称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31日、2020年11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冯某1的法定代理人冯某2、胡某，被告熊某1的法定代理人熊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甘登搏，被告鼎屏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文，被告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崇光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冯某1的法定代理人冯某2、胡某，被告熊某1的法定代理人熊某2，被告鼎屏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其模，被告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崇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637.26元、后续治疗费45335元、鉴定费160元、交通费4140元、生活费6210元、营养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99982.26元；（因被告熊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熊某2和魏某承担）；2.判令被告三在被告二承担责任范围内的相应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当庭增加要求被告赔偿其重新鉴定产生的检查费、交通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熊某1是鼎屏小学学生。2020年5月9日，下课期间上厕所的路上，熊某1将原告撞倒，致使原告两颗门牙摔缺，鼎屏小学亦有教育管理责任，鼎屏小学为原告在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购买了安全保险，被告拒不协商赔偿，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熊某1辩称，1.原告诉称的“2020年月9日，下课期间上厕所的路上，被告（熊某1）将原告撞倒，致使原告两颗门牙摔缺”违背客观事实，依法应不予采信。熊某1并未与冯某1发生碰撞，与原告发生碰撞的另有其人。鼎屏小学监控录像显示，在事发当时，冯某1在向前奔跑的过程中，途遇一侧身与同学打闹的红衣小孩，由于这二人的速度均过快，双方均来不及避让，故冯某1侧身以右侧与该红衣小孩的右侧发生了碰撞，并在碰撞的反作用力之下致冯某1面向教室方向摔倒，该红衣小孩也同时扑倒在了冯某1的身上，从而发生了本案原告被撞倒在地门牙摔缺受伤的事件。熊某1与冯某1系前后同方向行走，冯某1倒地受伤之后，熊某1才出现在视频里，并未与冯某1发生肢体上的任何接触，也未发生任何身体上的碰撞，熊某1没有侵权行为。熊某1与冯某1是同班同学，处于关心才上前查看询问倒在地上的冯某1，刘峻熙、甘坤灵等人见熊某1在询问冯某1，便误以为是熊某1将冯某1碰撞倒地的。因此，熊某1不是本案的侵权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原告诉称的侵权事实不能成立。2.本案中，冯某1具有重大过错。从监控视频显示来看，冯某1在奔跑过程中来不及避让，而与第三人发生碰撞倒地受伤。因此，造成碰撞的原因既有冯某1的行为，也有第三人的行为。显然，冯某1自己在本案中也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权责任人的责任。3.原告主张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其中后续治疗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其主张不具备事实基础，且该后续医疗费用并未经过司法鉴定，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该笔费用的合理性、正当性与必然性；交通费、生活费过高，应当按照公务出差标准计算，请求人民法院核减；未见医生明确要加强营养的医嘱，营养费不应当计算；本次事件不属于不法侵害，未造成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鼎屏小学辩称，答辩意见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一致，承担应当承担的责任。 被告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辩称，1.关于本次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应重点核实当事学生之间是双方互碰还是单方碰撞，是否存在奔跑、相互拥挤、距离教室的远近、摔倒受伤的地面环境等关键要素，综合当事学生以及学校的意见予以审查认定。2.鼎屏小学在我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其中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如本次事故学校存在管理不善造成当事人学生人身损害并依法应由学校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依法负责赔偿。3.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当依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政策和保险合同约定剔除15%非医保费用，剔除部分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原告此次受伤仅造成两颗门牙缺失，其主张后续治疗费明显过高，保险公司将结合原告举证的实际情况，保留申请对续医费重新鉴定的权利；因原告并未构成伤残，对其精神抚慰金请求不应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2500元明显过高，考虑其实际伤情，认可500元；原告主张生活费，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定赔偿项目，不应支持；交通费明显过高，认可500元。4.父母作为孩子的监护人，应当履行对孩子的安全教育义务，家长作为监护人责任大于学校。本次事故发生在下课期间，时间非常短促，没有任何前兆，学校不可能安排老师随时跟着学生。本次事故是由于两学生碰撞造成，若属实，因熊某1在事发时已年满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冯某1造成的伤害，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同时还应考虑原告自身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学校已尽到了安全教育和管理职责，在学校无过错的情况下不宜判决学校承担过错责任。如果在各方都没有过错的前提下，可以依照公平原则来解决。5.保险公司并非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其基于与鼎屏小学的保险合同参与本次诉讼，不属于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故原告主张的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被告鼎屏小学是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学校，原告冯某1与被告熊某1均系该校在读学生。2020年5月9日15时40分许，无民事行为能力未成年人冯某1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未成年人熊某1下课期间在过道上追逐过程中，冯某1摔倒在地，致使其两颗门牙折断。冯某1受伤当日到邻水县人民医院诊治，产生门诊医疗费用822.50元。次日，冯某1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诊治，诊断为：11、21冠折，产生门诊医疗费788.76元，医嘱：1日后复诊。2020年5月11日、24日，冯某1两次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复查，产生门诊医疗费15元。2020年5月11日，冯某1母亲、熊某1母亲共同申请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进行后续医疗费用鉴定。同日，该院作出续医费鉴定表，就修复方案、治疗方案及费用出具意见。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160元。冯某1受伤后，熊某1父母向其垫付了5000元费用。被告鼎屏小学在被告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处投保有校（园）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争议的熊某1是否系侵权人的事实，经本院审查认为，熊某1主张其不是侵权人，但提交的监控视频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观点，而冯某1提交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则证实其确系侵权人，故熊某1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熊某1的该辩驳主张不予采纳。 对当事人争议的冯某1是否因另一红衣小孩撞倒受伤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熊某1主张该事实，既不申请追加他人作为被告，又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诉讼中，三被告对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作出的续医费鉴定表有异议，为此，本院依法委托了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8月25日，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弘正所〔2020〕临鉴字第117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冯某1的后期医疗费用如下：1.成年前需每年4次（1、3、6、9月）定期观察复诊，后期医疗费约人民币50%元／次；2.成年期可行11、21牙冠树脂修复，后期医疗费约为人民币800元／次，两次；3.成年后可行11、21烤瓷冠修复，后期医疗费约为人民币3000元，使用年限10年。原告为此支出检查费73.50元、鉴定费900元。 庭审中，各方就非医保用药剔除比例达成一致意见，即剔除医药费用的15%。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即原告提交的原告户口本复印件，原告法定代理人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及医疗费票据及付款凭据，续医费鉴定表，原告牙齿受损照片，监控视频和老师询问事情经过视频；被告熊某1提交的熊某1户口本复印件，熊某1法定代理人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收条，监控视频和老师询问事情经过视频；被告鼎屏小学提交的事业单位分证书复印件；被告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提交的保单抄件；本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等证据以及原、被告部分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原告提交的其他视频资料系事后单方录制，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的定额发票无法证实交通费产生情况，不予采信；被告熊某1提交视频资料，拟证明侵权主体是一红衣小孩，熊某1不是侵权主体，但视频存有死角，无法看到冯某1摔倒瞬间，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另三被告质证称老师询问事情经过视频“是无民事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监护人在场所作，不具有法律效力，且是在老师引导下说的，不具有客观性”，本院认为张坤宇、甘坤灵、刘峻熙等虽系无民事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所述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相当，视频与记录内容一致，且经在场的冯某1妈妈、熊某1妈妈、两位班主任签字确认属实，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冯某1在校期间，人身权益受到侵害，要求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各方责任如何认定；二、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现就争议焦点评议如下： 一、各方责任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鼎屏小学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冯某1在事发时未满八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校学习生活期间，被告鼎屏小学对他们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至庭审结束，被告鼎屏小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充分履行了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应当对冯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 关于人保财险邻水支公司的责任问题，保险公司非冯某1受伤的侵权主体，其应根据与鼎屏小学之间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 关于熊某1及其监护人的责任问题，熊某1系直接侵权人，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其追逐行为产生的后果能够进行一定的分辨和预见，故应当对冯某1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熊某1系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熊某1的赔偿责任由熊某1的监护人熊某2、魏某承担。熊某2、魏某诉前垫付的5000元费用，在其责任限额内予以扣减。 关于冯某1及其监护人是否自行承担责任的，本次事故虽发生在鼎屏小学下课期间，对冯某1监护人的监护责任有所减弱，但事故发生在冯某1追逐过程中，说明冯某1的安全意识较差，其监护人对冯某1的安全教育确有不足，故冯某1及其监护人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 综上，鉴于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活泼、好动的成长特点和校园伤害事故的突发性和难以预测性，为了更好地保护和尊重广大未成年学生在校学习、生活期间玩耍、游戏的自由权利，同时强调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应尽到科学合理的教育、管理职责，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鼎屏承担75%的责任，熊某1及其监护人承担20%的责任，冯某1及其监护人自行承担5%的责任。 二、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冯某1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原告因伤实际产生医疗费用1626.26元，有诊疗证明书、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佐证，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冯某1成年前的复诊费用计算为2000元，成年前行11、21牙冠树脂修复费用计算为1600元，成年后行11、21烤瓷冠修复费用计算为18000元，共计21600元。3.鉴定费用，原告首次鉴定费160元，有鉴票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由各方按责任比例分担。4.原告重新鉴定费900元、检查费73.50元，有票据佐证，且为诉讼必要费用，予以确认。5.交通费，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交通费情况，但本院考虑原告受伤就医和两次鉴定，必定产生一定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6.生活费，生活费不是法定赔偿费用，不予支持。7.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既无医嘱，亦无鉴定机构意见，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之损伤尚未构成伤残等级，且可修复，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损失总计24459.76元（不含二次鉴定费900元），由被告鼎屏小学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18344.82元，其中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17969.86元（剔除非医保用药15%及鉴定费用），鼎屏小学承担374.96元；由被告熊某1及其监护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891.95元；由原告冯某1自行承担5%赔偿责任即1222.9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邻水县鼎屏小学赔偿原告冯某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374.96元； 二、由被告熊某1的监护人熊某2、魏某共同赔偿原告冯某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4891.95元； 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赔偿原告冯某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7969.86元； 四、驳回原告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450元，由原告冯某1负担22元，被告邻水县鼎屏小学负担338元，被告熊某2、魏某负担90元；鉴定费900元，由原告冯某1负担44元，被告邻水县鼎屏小学负担676元，被告熊某2、魏某负担180元。 以上各项品迭后，因熊某2、魏某诉前已支付5000元，故还需支付原告冯某1161.95元；被告邻水县鼎屏小学需支付原告冯某11388.9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需支付原告冯某117969.86元。 上述债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权利人可以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蒋凤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冯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