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00793222497G。法定代表人：徐永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二仙，女，195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慧，女，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亲属关系。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莉，女，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亲属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莉，女，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志勇，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峰，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二仙、张晓慧、张建平、张亚莉、倪志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被上诉人张建平、张亚莉、被上诉人倪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罗山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倪志勇2019年11月20日18时许驾车与步行人张某相碰撞，造成交通事故，后倪志勇驾车离开现场，2019年11月20日23时许，倪志勇返回事故现场。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均说明，事故发生后驾驶员驾车驶离现场属于法律禁止行为。对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只要尽到提示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就合法有效。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不仅在保单中注明“重要提示”，且对免责事项进行加黑加粗处理，倪志勇亦对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进行了签字确认。驾驶员倪志勇因交通肇事犯罪，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潘二仙、张晓慧、张建平、张亚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倪志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赔偿责任正确。答辩人购买保险时，被答辩人未尽到保险赔偿免责约定的告知义务，答辩人仅在投保人处签字，没有在方格内手写黑体字，该合同为格式合同，若认定该格式条款免赔成立，明显加重了答辩人的责任。因此被答辩人的免赔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案事故发生后，给被答辩人亲属造成极大精神痛苦，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潘二仙、张晓慧、张建平、张亚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628588.5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潘二仙、张建平、张亚莉、张晓慧分别为本次事故死亡人张某的妻子和女儿。张某出生于1954年5月2日，公民身份号码：。2019年11月20日18时15分许，被告倪志勇驾驶豫Ｑ×××**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沪霍高速31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罗山县东十里头与步行人张某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被告倪志勇下车查看后没有发现被撞人员，倪志勇便继续驾车行驶离开现场，当日23时25分许，倪志勇返回现场，查找发现被害人张某已经死亡，并报警称：其驾驶豫Ｑ×××**号车与步行人相撞，发现路东边沟内躺有一人，已死亡。罗山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倪志勇未能在夜间行驶时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降低车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未能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抢救受伤人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倪志勇及其亲属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在除法定赔偿外自愿补偿原告190000元（已支付），取得了受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倪志勇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豫Ｑ×××**号车由倪志勇在2019年10月27日向平安财险驻马店公司投保了一年期限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保险（100万，不计免赔），同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后投保声明上投保人处签字，该投保声明载明：尊敬的客户……，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写，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黑体字内容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但倪志勇只是在投保人处签字，没有在方格内进行手写黑体字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系死者妻子和子女,其请求被告倪志勇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倪志勇为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保险（100万，不计免赔）。虽然倪志勇在投保声明上投保人处签字，该投保声明载明：“尊敬的客户……，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写，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黑体字内容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但倪志勇只是在投保人处签字，没有在方格内进行手写黑体字内容。所附条件没有达到，同时，平安财险驻马店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充分履行了免责约定的告知义务，属于“没有明确说明”的情形，故其拒赔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平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当按约定承担保险合同责任。本次事故原告合理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原告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有法律依据，不违反法律。本次事故,给死者亲属即原告亲属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合理部分应当支持。本院确认原告可请求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13014.55元（34200.97元/年×15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6个月）；4、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处理受害人丧葬相关事宜时,客观上必然产生有交通费及误工费,故酌情确定为1500元。以上合计596588.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一款、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潘二仙、张建平、张亚莉、张晓慧各项损失596588.55元。款项直接支付到潘二仙中国建设银行6217002430058755803卡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43元，由被告倪志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赔偿责任；2、一审支持潘二仙等人的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系格式条款，且仅有投保人的签名，投保人并未对黑体加粗内容即：“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进行抄写，不能证明投保人收到免责条款且在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充分理解的基础上进行的投保。上诉人在一审、二审期间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针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潘二仙等人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在确定赔偿责任时，不应排除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赔偿项目，基于交强险合同中权利义务的存在和交强险的强制性，保险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履行与保险费对应的保险金义务，被保险人构成刑事犯罪，不能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支持潘二仙等人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明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星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