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酱河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头**路领亚工业园行政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MCNY6C。法定代表人：林海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森兴，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丽，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恒信废旧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董镇东四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2789836816L。法定代表人：闫栋栋。上诉人深圳市酱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酱河公司）与上诉人石家庄恒信废旧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酱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恒信公司立即向酱河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差额176400元，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764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信公司、闫栋栋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报废客车买卖合同》明确约定，酱河公司预付定金20万元，待车厢装车出厂时，再付货款40万元，车厢运输到位后一次性付清剩余货款180800元，定金与货款折抵。需说明的是，合同中20万元的名称并非为“预付定金”，预付仅为动词，20万元的名称为“定金”，即涉案合同中已明确出现了“定金”的字眼，定金罚则作为众所周知的法律常用惯例，无需再进一步约定适用。本案中，恒信公司收到60万元后，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运输义务,若非酱河公司自行联系承运人将货物运回，本案的合同目的完全无法实现，同时，恒信公司上述违约行为，造成了酱河公司取得合同约定货物困难重重，酱河公司也被迫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处理上述事宜，货物未能在原定时间送达且拖延时间过长，严重影响了酱河公司的正常经营。另，鉴于双方约定的定金已超出合同标的额的20%,超出部分无效，酱河公司不再主张，恒信公司应当返还有效部分定金差额176400元。恒信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恒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恒信公司无需赔偿酱河公司101200元损失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酱河公司是在未与恒信公司协商的情况下，自作主张给付司机282000元，不仅造成了自己的损失，也造成恒信公司无法取得尾款的事实，其过错在于酱河公司，酱河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酱河公司提供的收据系单方制作，没有提供收款人的身份信息，无法确认其证据真实性。虽然恒信公司提供了银行流水，但打款人均不是酱河公司，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提供打款人与酱河公司的关系证明。三、酱河公司与承运人不属于运输合同的相对方，酱河公司由于擅自给付运费产生的损失，无权向恒信公司追偿。酱河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酱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信公司立即向酱河公司赔偿损失101200元及利息（以101200元为基础，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61元）；2、恒信公司立即向酱河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差额200000元；3、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恒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酱河公司、恒信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报废客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合作项目为4辆RW9型报废客车的采购及运输；……火车厢以酱河公司现场确认的状态为准，吊装、运输由恒信公司负责，卸车由酱河公司自行负责（恒信公司负责技术指导）；项目工期，签订合同后30天内完成火车厢的提供与运输；合同总额为780800元，为总价固定合同，价格为车厢到货价格含运费、转向架及轮对（车厢在卸车及其他一切费用由酱河公司另行支付）；合同签订后，酱河公司预付定金200000元，待车厢装车出厂时，再付货款400000元，车厢运输到位后一次性付清剩余货款180800元，定金与货款冲抵；……恒信公司应保证火车厢在装车、运输等过程中的安全，若酱河公司在卸车过程中发生一切事故，均由酱河公司负责处理并承担所有责任……。签订上述合同之后，酱河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委托其员工郭晓凤向恒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栋栋的个人账户支付项目定金2000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委托其员工黄晓燕向恒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栋栋的个人账户支付项目款项3000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委托其员工丁路向恒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栋栋的个人账户支付项目款项100000元。以上事实均经过酱河公司、恒信公司双方当庭确认。酱河公司主张其向恒信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00元及装车出厂时应付货款400000元后，恒信公司应当在运输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11月20日前将涉案火车厢运输至酱河公司处，但恒信公司处于失联状态，恒信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通过微信方式明确告知酱河公司，将不再管货车运输的事情，导致酱河公司只能与恒信公司所委托的总承运人黄金恒对接，并垫付了运费282000元，黄金恒才在2019年12月29日将涉案火车厢运送至酱河公司处。酱河公司为此提供了收据、银行流水、微信记录、代付证明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恒信公司对酱河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对酱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恒信公司主张其已向酱河公司交付了货物，恒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赔偿酱河公司损失及返还定金；酱河公司尚欠恒信公司尾款180800元，应当予以支付运费282000元，不仅造成酱河公司的损失，也导致恒信公司无法收回尾款，过错在于酱河公司，应当承担其过错责任；酱河公司在未与恒信公司协商的情况下，自作主张支付司机运费。恒信公司为此提供了工商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微信截图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酱河公司对恒信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对恒信公司提交的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经查，酱河公司、恒信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基本一致，但均不完整，双方未对对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结合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8日，恒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栋栋回复称“超吨，补运费要价高，正在协调”；2019年11月13日，恒信公司回复称“刚和老黄联系了，他正在协调江苏那两台车，后两台车今天超限证应该能下来”，酱河公司工作人员回复“他打电话，说让我付运费，到几台付几台，是什么情况”，恒信公司回应“他也和我说了，我没同意，我说一起结，前面我已经先给了他7万多运费了”，酱河公司追问“你要帮我跟进进度运输的进度，具体什么时间能到”，恒信公司未予以回应；2019年11月15日，酱河公司要求恒信公司“确认一下车出发了没？”，恒信公司回应“去了，昨天去的”；2019年11月19日、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1日、2019年11月22日，酱河公司多次催问车没有到，什么时候能够到货的问题，恒信公司均未予以回复，至2019年12月1日，恒信公司回应称“……这个运输我纯属帮忙，运费是您和运输公司谈的，只是以我公司和您签的，我装完货，发货您也确认好的，现在运输公司出了问题，您也知道具体情况。我也在积极处理，现在你说我玩消失要起诉我，我也理解，起诉也可以，那后面的事情我也就不管了”。另查明，酱河公司提交了《收据》及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12月18日，黄金恒向酱河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酱河公司代恒信公司支付的运费282000元；之后，酱河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9日向案外人陈顺新支付80000元、2019年12月20日向案外人毛增亮支付70000元、2019年12月20日向案外人陈顺新支付38000元、2019年12月22日向案外人陈顺新支付26000元、2019年12月23日向黄金恒支付15000元、2019年12月24日向黄金恒支付15000元、2019年12月29日向案外人陈顺新支付38000元，以上共计282000元，转款备注均为“代石家庄恒信公司付运费”。恒信公司出具的证人证言显示，黄金恒称在2019年9月27日，恒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栋栋与黄金恒联系说酱河公司要购买恒信公司4辆报废客车，让黄金恒联系几个司机从唐山将货物运至深圳宝安区；2019年10月11日，恒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栋栋将酱河公司工作人员的联系电话提供给黄金恒，黄金恒联系了酱河公司的工作人员谈好运费后，找到司机陈顺清、毛增亮、潘建波、张立青；2019年10月26日，黄金恒和几位司机开始运输，在运输中，两位司机发现货物超限、超吨问题，要求加运费，在此期间黄金恒联系上酱河公司的工作人员，沟通协商好，由酱河公司将运费分别打入各个司机账户内，具体金额黄金恒没有告诉恒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栋栋。恒信公司提交的工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7日、2019年11月1日，恒信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闫栋栋个人账户向黄金恒分别支付了30000元、45000元，共计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酱河公司提交的《报废客车买卖合同》系酱河公司、恒信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酱河公司、恒信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分别是：一、酱河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恒信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利息；二、酱河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恒信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差额。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酱河公司、恒信公司双方在《报废客车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标的为4辆RW9型报废客车，总价款780800元，包含运费，故恒信公司应当承担涉案4辆RW9型报废客车的全部运输费用，现酱河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恒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在运输涉案4辆RW9型报废客车的过程中，确存在超限情形，恒信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在庭审中认可上述问题出现后系由承运方与酱河公司直接联系解决，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超限情形必然导致运输成本的增加，现酱河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因运输涉案4辆RW9型报废客车垫付运费282000元，恒信公司虽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该院依法采信酱河公司的主张。酱河公司主张其已向恒信公司支付了预付定金20万元以及装车出厂后应付款项40万元，恒信公司亦予以确认，故对于酱河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01200元（200000元+400000元+282000元-780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酱河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应当以1012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次日即2020年2月2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酱河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酱河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差额20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酱河公司、恒信公司在《报废客车买卖合同》中约定，预付定金金额为200000元，但并未约定适用定金罚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报废客车买卖合同》中虽将200000元的名称写为“预付定金”，但其不属于定金担保，其法律特性实为预付款。现酱河公司主张恒信公司赔偿损失101200元已得到该院支持，酱河公司坚持适用定金罚则要求恒信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差额200000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信公司石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酱河公司损失101200元及利息（以101200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2月2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酱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09元，由酱河公司承担1932元，由恒信公司承担977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酱河公司与恒信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报废客车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恒信公司上诉主张运输过程中增加的运输费用应当由酱河公司承担，但是双方合同约定“价格为车厢到货价格含运费”，并未约定多少限额内的运费由恒信公司承担，超出该限额的部分由酱河公司承担，因此，恒信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运费。在恒信公司不愿意支付运费的情况下，酱河公司为了尽快收到涉案车辆代恒信公司支付了运费，代付的运费应当由恒信公司承担。一审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及酱河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认定运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酱河公司上诉称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差额176400元，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恒信公司因为不愿意支付运费有迟延履行合同的行为，但是最终向酱河公司交付了涉案车辆，不属于上述规定的不履行债务的情形，因此对于酱河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信公司和酱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深圳市酱河酒业有限公司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石家庄恒信废旧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