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川，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5************55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深，广东执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逸华，女，195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6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德川因与上诉人吴逸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德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深、上诉人吴逸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川上诉请求：1.改判杨德川的护理期为196天、护理费为36，720元；2.改判杨德川的住院天数为19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6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将“合理住院天数”等同护理期，没有判决护理期196天是错误的；第二，一审判决错将“功能康复期”剔除在必要护理期之外，错将全部或者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情形、属于生活方面的护理、无须以是否具备医学护理专业知识为职业要求的人排除在护理人之外；第三，住院196天是医院、吴逸华、杨德川三方的合意。吴逸华辩称，本案经鉴定机构鉴定，杨德川住院后情况稳定，一审法院判决护理期50天合法，确定护理期50天也有鉴定支持。吴逸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德川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杨德川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吴逸华与杨德川并不形成帮工法律关系；第二，杨德川系擅自拆开塑料罐，并将罐在物品掏出搓动，后发生爆炸事故。杨德川在吴逸华明确告知不知物品为何的情况下，未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第三，误工期评定至定残前一天即346天，有违实质公平。杨德川超过合理住院期不办理出院手续，甚至存在挂床住院情形，导致拖延了鉴定时间，据此认定的误工期畸长，应当重新确定合理误工期。杨德川辩称，第一，未经吴逸华授意，不可能自行拿垃圾，其中还有将垃圾废物利用回收的要求，符合情理。第二，杨德川不是直接受雇于吴逸华，属于义务帮工，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属无过错责任。第三，杨德川只是一只手炸伤，没有对塑料管进行截断，爆炸是吴逸华递给塑料管时发生的，吴逸华下肢也被炸伤。第四，杨德川作为外人，不知垃圾里有爆炸物，对引起爆炸没有重大过失，更没有故意，不能减轻吴逸华的责任。第五，住院天数不等于误工期，要衡量伤残等级，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误工可以鉴定致其发生的前一天，但杨德川病残前没有参加工作，病残后也影响工作，跟住院天数没有必然联系，请求驳回吴逸华上诉请求。杨德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逸华赔偿杨德川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义肢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1100000元（具体待鉴定后确定）；2.诉讼费由吴逸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下午，杨德川在吴逸华住家门口帮助吴逸华收拾杂物时，因一塑料瓶中不明物品爆炸造成杨德川受伤。后杨德川被送往汕头太安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18日出院，共住院196天，共花去医疗费74，170.32元。出院诊断：1.爆炸伤；2.右手损毁伤；3.双下肢异物存留；4.外伤性右眼瞳孔散大。出院医嘱：1.半年内避免患肢剧烈活动、负重。2.可以早期安装假肢。3.定期复诊，不适随诊。4.预防患肢所致跌倒。杨德川出院后又分别到汕头大学·香港中文大学联合国际眼科中心、汕头市皮肤医院及汕头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眼损伤、皮肤损伤及耳损伤进行门诊治疗。杨德川因各项损失未得到有效赔偿，遂起诉。经杨德川申请，法院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康复费、营养费、误工期、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义肢费及护理依赖等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华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8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8年9月3日杨德川受伤：1.构成六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1处。2.无需护理依赖。3.无需后续治疗费；需康复费3000元，需残疾辅助器具费28，000元。4.护理期196天，营养期90天，误工期346天（建议：护理期内，伤后前6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136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共1800元）。杨德川为此支付鉴定费用5832元。经吴逸华申请，法院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杨德川出院诊断病情与本案事故有无因果关系、住院天数合理性与关联性，以及医疗费和用药合理性与关联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华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8年9月3日杨德川受伤入院：1.出院诊断伤情由本次事故直接引起，与原有伤、病无关，本次事故具有完全作用。2.与本次事故相关的合理住院天数为50天。3.本次损伤住院总费用72，816.48元，其中超出合理住院治疗时限的医疗项目及用药费用20，668.96元，“中药×70剂”的费用无法确定。4.2018年9月3日门急诊医疗费用1353.84元，汕头大学·香港中文大学联合国际眼科中心、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汕头市皮肤医院门诊费用2571.45元，合计3925.29元；予以认定为本次事故相关费用。吴逸华为此支付鉴定费用7616元。另查明，吴逸华支付医疗费74，170.32元，护理费36，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误工费72，000元及其他赔偿款4000元，共计191，690.32元。再查明，杨德川系城镇居民户口，其父亲于1948年1月28日出生，母亲于1950年10月29日出生，共生育三名子女；其与配偶陈晓丽于2007年4月22日生育女儿杨艺琛，于2008年10月17日生育儿子杨博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法律意义上的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且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发生的一种社会关系，具有自愿性、自主性、临时性、无偿性和劳务性等法律特点。本案杨德川因为吴逸华无偿提供劳务而受损，双方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且吴逸华亦未明确表示拒绝，因此杨德川造成的损失应由吴逸华承担赔偿责任。虽无直接证据可证明杨德川系受吴逸华指使而为，但吴逸华辩称杨德川途经其住家门口在闲谈过程中主动要求帮其查看涉案塑料瓶物品，其已明确告知杨德川塑料瓶中物品非其本人所有并不知何物，杨德川在吴逸华转身收拾其他物品时未经其同意擅自拆开他人物品，明显有悖日常生活逻辑；且杨德川在对物品的危险性无法预知的情况下，要求其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并按规操作，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杨德川因本事故遭受的损失：1.杨德川本次损伤所产生医疗总费用（含住院总费用）为74，170.32元，全部已由吴逸华支付，经鉴定机构评定其中超出合理住院治疗时限的医疗项目及用药费用为20，668.96元，该部分费用应由杨德川自行负担并作相应抵扣；2.杨德川合理住院治疗天数50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0天=5000元，吴逸华已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3.杨德川主张营养费1800元，不违反相关规定，可予照准；4.康复费3000元，有鉴定意见为依据，可予支持；5.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配备腕离断简易假肢）28，000元，有鉴定意见为依据，可予支持；6.杨德川经鉴定机构评定其住院50天已达临床稳定状态，且经评定为无需后续护理依赖，故结合实际情况确定杨德川护理期限50天（自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0月23日），该期间已由吴逸华按每天260元的标准雇佣护工叶平福对杨德川进行护理，所产生的护理费用按实际发生计算为13，000元，超出合理护理期限的护理费用为23，720元已由吴逸华支出，该部分费用应由杨德川自行负担并作相应抵扣；7.关于误工费，吴逸华前已按每月6000元的标准支付误工费至2019年7月23日，故杨德川按此标准计至定残前一天即2019年8月27日的误工费为6000元/月÷30天×35天=7000元；8.残疾赔偿金：本案杨德川系城镇居民户口，因本案事故致伤评定为六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一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杨德川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42066元/年×20年×51%＋28875元/年×51%×[（9+12）年÷3＋（6+8）年÷2]=635240.7元。关于吴逸华主张杨德川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提供没有领取退休金的证据才能支持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9.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德川因本案事故导致六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一处，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5，500元金额过高，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10.杨德川主张的交通费虽没有正式发票，但鉴于杨德川住院治疗及门诊复查期间，家属、陪护人员确需乘车的实际，酌定其交通费为1500元；11.杨德川、吴逸华因本案分别已支付鉴定费5832元、7616元，结合实际确定由杨德川、吴逸华各自负担鉴定费用7260元、6188元。综上，杨德川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抵扣已赔偿及不合理支出部分后，吴逸华仍要赔偿杨德川6**，279.7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逸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德川的经济损失648，279.74元。二、驳回杨德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58元，由杨德川负担1218元，吴逸华负担3740元。杨德川在案件二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吴逸华入院记录和吴逸华出院小结,拟证明爆炸时吴逸华正在递给杨德川塑料罐，即时猝不及防发生爆炸，导致杨德川的伤势。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逸华质证认为，认可入院记录及出院小结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恰好证明杨德川的陈述事实不符合事实，刚接到塑料瓶就发生爆炸，杨德川的手受伤但吴逸华手没有受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杨德川提交的吴逸华入院记录和吴逸华出院小结不能证明杨德川拟要证明的内容，且对方当事人提出了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吴逸华、杨德川之间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2.误工期、护理期、住院期认定是否有误。关于吴逸华、杨德川之间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问题。义务帮工关系是指无偿、自愿为他人处理事务从而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具有自愿性、自主性、临时性、无偿性和劳务性等法律特点。在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可证明杨德川系受吴逸华指使而帮助吴逸华收拾杂物，但吴逸华辩称杨德川途经其住家门口在闲谈过程中主动帮忙收拾，吴逸华未明确表示拒绝，且未支付杨德川任何费用，杨德川自愿为吴逸华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具备了义务帮工关系的构成要件，符合义务帮工关系的法律特点，因此，吴逸华与杨德川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杨德川作为帮工人在为被帮工人吴逸华收拾杂物的帮工活动中因塑料瓶中的物品爆炸而遭受人身损害，且被帮工人吴逸华未明确拒绝帮工，帮工人杨德川也已履行安全注意义务，因此，被帮工人吴逸华依法应当向帮工人杨德川承担赔偿责任。吴逸华对其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杨德川误工期、护理期、住院期问题。针对杨德川误工期、护理期、住院期的认定问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先后出具了华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华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于2020年2月17日就吴逸华所提出的异议问题函复了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作出分析说明。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具备鉴定资质，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且杨德川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机构所作出的杨德川误工期以及杨德川住院50天已达临床稳定状态即治疗终结且无需后续护理依赖等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在卷证据综合认定杨德川的合理住院治疗天数50天、必要护理期50天、误工期346天，于法无悖，可予维持。综上所述，杨德川、吴逸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1元，由吴逸华负担4958元，杨德川负担5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国斐审 判 员 黄泽鹏审 判 员 李照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欣帆书 记 员 钟钰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