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沛伶，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蔚，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昌华海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延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建海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斯豪，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李亚富，男。原审第三人：劳火兴，男。原审第三人：陈开明，男。原审第三人：李儒昌，男。原审第三人：马良华，女。上诉人谢沛伶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昌华海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海利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海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海利公司）、李亚富、劳火兴、陈开明、李儒昌、马良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谢沛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李昆蔚、广东昌华海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原审第三人马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沛伶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2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谢沛伶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含保全费)均由昌华海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谢沛伶与昌华海利公司签订的《福安股份合作协议》虽然名为股份合作，但双方形成投资合作关系，实际应为债权投资，而非股权投资，谢沛伶据此取得了要求昌华海利公司返还投资本金、支付投资收益、赔偿资金利息损失等请求权。一审法院认定谢沛伶为福建海利公司股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福安股份合作协议》既非出资协议也非股权转让协议，谢沛伶并非福建海利公司股东。1.昌华海利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二条规定。2.谢沛伶在与昌华海利公司签订《福安股份合作协议》前，福建海利公司已经成立超过2年，谢沛伶并未通过发起设立的方式取得该公司股权，而无论是福建海利公司工商登记的3名自然人股东，还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昌华海利公司，均从未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福建海利公司股权转让给谢沛伶。因此，谢沛伶显然并非福建海利公司股东。3.一审法院认定谢沛伶为福建海利公司股东，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①一审法院称：“谢沛伶在《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上新增股份处签名确认股东身份，双方约定实际股份构成及股东参与管理，以本协议为准，不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论述明显存在严重的偷换概念，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首先，《福安股份合作协议》并非福建海利公司出具的股东名册，并非在《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中签字即代表成为福建海利公司股东。其次，《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也并非股权转让协议。其三、《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中约定，“参与管理”并非以股东身份参与管理。是以与其他管理人员身份权利同等的方式参与管理。同时，在《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福建海利公司的重大决策权均由昌华海利公司享有，更进一步的排斥了谢沛伶等所谓“持股人”以取得股东身份。②一审法院称：“福建海利公司及该公司股东李亚富、陈开明等人也认可谢沛伶的股东身份，且谢沛伶入股后也参与福建海利公司的经营管理……股东身份的取得依据的是当事人的约定，并不是工商登记。”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并无任何证据表明，李亚富、陈开明等人为福建海利公司股东。其次，谢沛伶是否属于福建海利公司股东，应当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判定谢沛伶是否通过发起出资设立或者依法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股权。最后，截止目前福建海利公司并未将谢沛伶登记进入其公司股东名册，谢沛伶也未作为股东参与到福建海利公司的管理决策。(二)《福安股份合作协议》应为债权投资合作协议。谢沛伶作为投资人系直接将资金交付与昌华海利公司而非标的公司福建海利公司。昌华海利公司作为支付投资收益的义务人及责任人。在投资期间，谢沛伶并不享有股东经营管理决策权或股东大会表决权，在回收投资时其也仅得主张返还投资款本金。因此，《福安股份合作协议》其性质为投资协议，而非出资协议，谢沛伶为昌华海利公司的投资人而非福建海利公公司。2.各方是采取了一次性固定投资的方式，在福建海利公司经营的过程中，各个投资人无须根据其“投资比例”对福建海利公司承担其他约定或者法定的追加投资的义务。3.出资人不享有任何重大决策的权利，其如参与到福建海利公司工作，也仅仅是作为与“其他管理人员身份”等同的普通管理工作，而非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决策和选择公司的管理者。4.投资人即不直接也不间接地持有福建海利公司的任何股份，也并不享有作为股东的投资分配请求权。②牵头方对分配方式享有绝对控制权。二、一审法院认定《福安股份合作协议》解除条件尚未成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第九十七条规定了合同一方的法定解除权及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昌华海利公司的有：1.昌华海利公司未将谢沛伶支付的投资款转入福建海利公司对公账户。2.昌华海利公司也并未以福建海利公司股东的身份登记于该公司股东名册或者办理工商登记。3.谢沛伶从未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福建海利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昌华海利公司已经严重违约，导致谢沛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谢沛伶主张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合同解除后，昌华海利公司应当全额返还谢沛伶支付的投资款。其还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实际占有使用谢沛伶支付的投资款期间的资金利息。三、如人民法院认定《福安股份合作协议》尚未达到解除条件，则谢沛伶仍有权依据该协议关于退股自由的约定，要求昌华海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额退还相应的投资款并支付利息。(一)《福安股份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入股自愿，退股自由原则。昌华海利公司无权要求谢沛伶承担相应的亏损，具体理由如下：1.在谢沛伶等投资人并不享有对福建海利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权的情况下，但却被要求承担该公司的经营亏损。显然这样的约定违背了基本的公平原则。2.福建海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财务存在亏损，即使福建海利公司主张昌华海利公司为实际控制人，两者之间的内部约定也对包括谢沛伶等投资人在内的第三人并无约束力。福建海利公司虽然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利润表》，但是该证据为其单方制作，且并未经其股东召开股东大会予以审议通过，对谢沛伶等投资人并无任何约束力。3.谢沛伶入股之前，福建海利公司已经实际经营超过2年，昌华海利公司也无权要求谢沛伶承担该公司亏损。(三)一审法院认定昌华海利公司无需向谢沛伶返还320万元投资，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称《福安股份合作协议》没有解除，出资是股东的义务，故谢沛伶无权要求返还股金3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福安股份合作协议》并非有限责任公司的发起出资协议，谢沛伶也并非作为发起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其次，如前所述，谢沛伶既未原始取得，也未继受取得福建海利公司股份，因此并非福建海利公司股东。2.一审法院称：“昌华海利公司已将股金款转入福建海利公司，双方签订的《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亦并未明确昌华海利公司要负责退还谢沛伶的股金款。”一审法院这一论述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昌华海利公司将股金款转入福建海利公司，这个“股金款”是什么款项。是昌华海利公司向福建海利公司支付的4000万元股本金还是昌华海利公司将谢沛伶支付的320万元投资款转入了福建海利公司，具体是什么时间转入的。此款是否在谢沛伶付款后转入，昌华海利公司是否向人民法院提供了转款凭证，这些问题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在该协议的第六条还约定的具体的退股流程。《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亦并未明确昌华海利公司要负责退还谢沛伶的股金款。最后，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第三人劳火兴称其已经退股，且直接由昌华海利公司退还其投资款。这进一步说明，《福安股份合作协议》项下投资人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获得投资的人是昌华海利公司，而昌华海利公司也是退还投资的义务人。四、一审法院刻意遗漏劳火兴退股的事实，退股是退回投资款，退回投资款的主体也是昌华海利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引用了《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合同退出投资的条件，但在其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判决认为退股没有约定。两个重大事实错误的认定，是认为谢沛伶不能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谢沛伶提出上诉。昌华海利公司辩称：一、昌华海利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谢沛伶诉请昌华海利公司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昌华海利公司与谢沛伶二者在法律地位上均同为福建海利公司的股东。谢沛伶的320万元已支付给了福建海利公司，因此，谢沛伶请求返还股权出资，应当向福建海利公司提出。二、谢沛伶称其出资为债权投资而非股权投资与事实不符。1.《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福建海利股权共分100股，每股出资40万元，谢沛伶出资320万元，持有福建海利8%的股份；且持股人必须委派一名核心骨干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该约定符合谢沛伶通过投资取得股东身份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股权投资的特征。2.《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股份分红原则，及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如果出现亏损，则从股金中扣除”，符合股权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原则。3.《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中并无“以收取固定收益或无损收回本金”等为特征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约定，故本案协议的约定并非谢沛伶所称的债权投资。三、谢沛伶援引《公司法》中关于股东登记的管理规定否定谢沛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以未变更工商登记为由主张未取得股权完全是对法律的错误解读。《公司法》中关于登记的规定属于行政管理规定，并不必然导致谢沛伶的民事行为无效或者不能取得股权权益。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履行的只是一个公示程序，目的是为了方便行政管理并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是否办理变更登记既不影响谢沛伶依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也不影响其依协议约定取得其权利。四、昌华海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谢沛伶出资之后，谢沛伶二人均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享有依协议分配利润请求权等一切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权利。五、一审判决认定解除《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的条件未成就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一，本案不存在约定解除及协议解除。其二，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任何一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六、谢沛伶主张“其有权依据协议约定的退股自由要求昌华海利公司退还相应的投资款并支付利息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应支持。其一，谢沛伶在其《民事上诉状》第三点主张本质上为诉讼请求，而谢沛伶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过该项诉讼请求，所以该诉讼请求属于谢沛伶在二审阶段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其二，昌华海利公司并非该诉讼请求的适格主体，七、股权取得并非只有谢沛伶所称的两种方式，福建海利公司已经在其书面陈述中明确谢沛伶是在公司增资扩股时通过购买股份的方式成为股东，一审判决并没有将《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等同于股东名册，不存在谢沛伶所称的一审法院偷换概念的问题。对上诉提到的福建海利公司的重大决策权。均由昌华海利公司享有的问题。昌华海利公司认为股东之间通过协议约定的方式对决策管理权的事项进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如果谢沛伶认为这样的约定损害了其作为股东的利益，完全可以提起股东诉讼。八、关于劳火兴的退股，劳火兴承认其是股东，按照约定退股。而谢沛伶说是没有取得股东身份，不承认自己是股东。谢沛伶的诉讼请求与劳火兴退股没有联系，不具有可比性。合同确实约定了退股的方法，但是谢沛伶从来没有提出过退股，只是要求昌华海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谢沛伶的投资款。谢沛伶所提的理由与其诉讼请求没有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福建海利公司不到庭，发表书面陈述意见：福建海利公司2017年增资扩股时，谢沛伶自愿与昌华海利公司等签订《福安股份协议》入股福建海利公司，并依协议的约定于2017年4月6日通过昌华海利公司支付福建海利公司320万元投资入股的股份金，取得了福建海利公司股东的身份。入股资金已投入公司经营使用。谢沛伶自入股成为股东后便开始参加福建海利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使了股东的权利，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等等。谢沛伶本人为福建海利科技股东微信群（此微信群为陈述人为了方便通知股东开会及日常管理而建立）成员，而且从2017年至2018年2月在福建海利公司参与公司管理工作，领取福建海利公司股东的报酬，居住在福建海利公司安排给股东居住的房子。因此，谢沛伶为福建海利公司正式的合法的股东。马良华述称：2016年年底，海利集团领导人和我说生意很好很赚钱，叫我如果有钱可以投资给他，前两年就可以赚回本钱，第三年就可以分红，后来我就决定投资。但签订合同后没有按照公司法去执行，没有按照国家政策和公司法的方案走。第二年后我感觉被骗了，2018年我就去找海利集体的总经理要求退股，他们说起诉就可以给我，说打官司也赢不了。我投入的资金是我的血汗钱。当时和我说入股自愿、退股自由的，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和我说的不一样。同意谢沛伶的上诉意见。李亚富述称：谢沛伶是福建海利公司的股东，谢沛伶也在《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上签名。劳火兴述称：没有什么说的。陈开明不作陈述。李儒昌不作陈述。谢沛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昌华海利公司立即向谢沛伶返还投资款3200000元；2.请求判令昌华海利公司立即向谢沛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77466.6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4日谢沛伶支付投资款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18日，实际应当计算至昌华海利公司足额支付前述款项之日)；3.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昌华海利公司承担；4.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3日昌华海利公司牵头与谢沛伶、李亚富、劳火兴、陈开明等人签订了《福安股份合作协议》，昌华海利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儒昌经手签名确认。该协议的相关内容为：由昌华海利公司牵头，决定在福建成立福建海利公司，主要生产不锈钢管、不锈钢五金配件；牵头方是昌华海利公司，成立福建海利公司，其中牵头方占75%，牵头方的75%按100股计算，牵头方股份占60股(即60%)，新增股份劳火兴8股(即8%)，李亚富8股(即8%)，陈开明8股(即8%)，谢沛伶8股(即8%)；福建海利公司股份中牵头方占的75%共设100股，每股股金40万元；新增持股人必须委派一名企业核心骨干参与管理或参与牵头方公司的管理；福建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3名代表均由昌华海利公司委派，在福安市工商局注册登记，昌华海利公司有权随时调动和更换福建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实际股份构成及股东参与管理，以本协议为准；退股只退回原始股金，分三年归还，第一年12月底退还50%，第二年12月底退还25%，第三年12月底退还25%，如果出现亏损则从股金扣除；牵头方对劳火兴、李亚富、陈开明三位股东每人支持70万元作为购房补助，如不购房则不补助，五年内如果退股则全额返还，五年后则返还一半。协议签订后，谢沛伶的出资款320万元(40万元/股×8股)由马良华代其支付。昌华海利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出具320万元《收款收据》给谢沛伶收执，该收据注明“福建海利科技有限公司投资股份金”。另查明，昌华海利公司指派李延平、李亚富、梁斯豪到福建省福安市成立福建海利公司。福建海利公司于2015年10月22在福建省福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住所福建省福安市湾坞镇龙珠村，法定代表人梁斯豪。福建海利公司成立后，昌华海利公司依约向福建海利公司出资，福建海利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出具4000万元《股份金收据》给昌华海利公司收执，该收据由福建海利公司的财务人员李巧锋经手出具，收据载明“福建海利科技有限公司股份金”。又查明，谢沛伶加入福建海利公司的股东群，2018年2月还在群上发言参与对公司的管理，并在《2018年-2021年福建厂值班名单》股东签名处签名确认股东身份。该值班名单载明：值班期间不得两人同时外出，外出要在股东微信群报备；值班股东负责在春节放假期间看管全厂财物，如有遗失，由值班股东全额赔偿，如果不是股东本人值班，而是委托人员看管，要向总经理申请报批，责任同样由股东本人负责。福建海利公司目前正常经营中，在公司对外公示的股东名册上未登记有谢沛伶名字。一审庭审中，昌华海利公司、福建海利公司、李亚富、李儒昌、劳火兴、陈开明均认可谢沛伶为福建海利公司的股东身份，均不同意谢沛伶退股。2019年7月29日，谢沛伶以昌华海利公司未实际投资入股福建海利公司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述诉讼。再查明，诉讼过程中，谢沛伶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粤0982民初2581号民事裁定保全昌华海利公司名下财产，保全金额以3577466.67元为限。为此，谢沛伶缴交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谢沛伶与昌华海利公司之间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谢沛伶是否是福建海利公司的股东。二、解除《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的条件是否成就?三、昌华海利公司是否应承担退还股金的责任?关于谢沛伶是否是福建海利公司的股东的问题。首先，谢沛伶在《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上新增持股人处签名确认股东身份，双方约定实际股份构成及股东参与管理，以本协议为准，不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次，福建海利公司及该公司的股东李亚富、陈开明等人也认可谢沛伶的股东身份，且谢沛伶入股后也参与福建海利公司的经营管理。虽然谢沛伶并非福建海利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股东，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据此，股东身份的取得依据的是当事人的约定，并不是工商登记，未经工商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谢沛伶为福建海利公司的股东。关于解除《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未约定合同的解除条件。谢沛伶诉请解除《福安股份合作协议》，其理由如下：1.昌华海利公司未将谢沛伶支付的投资款转入福建海利公司对公账户；2.昌华海利公司也并未以福建海利公司股东的身份登记于该公司股东名册或者办理工商登记；3.谢沛伶从未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福建海利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本案中，谢沛伶于2017年2月4日履行了出资320万元的义务，昌华海利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向福建海利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福建海利公司庭审中自认收到昌华海利公司的出资款4000万元。谢沛伶是福建海利公司的股东，且以股东身份加入公司的股东群及在《2018年-2021年福建厂值班名单》股东签名处签名参与福建海利公司的经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未能就解除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法定解除协议的条件也未成就。因此，谢沛伶诉请解除《福安股份合作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昌华海利公司是否应承担退还股金320万元给谢沛伶的问题。首先，《福安股份合作协议》没有解除，出资是股东的义务，故谢沛伶无权要求返还股金320万元。其次，昌华海利公司已将股金款转给福建海利公司，双方签订的《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亦并未明确昌华海利公司要负责退还谢沛伶的股金款。再次，谢沛伶为福建海利公司的股东，福建海利公司正在经营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据此，谢沛伶一经按公司法规定缴纳出资，则受公司法资本确定、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三原则的限制，其缴纳的资金丧失所有权，福建海利公司取得该32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因此，谢沛伶主张昌华海利公司返还32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谢沛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19.5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共计940419.5元，由谢沛伶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查明，《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第六条“退股原则”中第1条约定：“退股只退回原始股金，分三年归还，第一年12月底退还50%，第二年12月底退还25%，第三年12月底退还25%。未退部分按实际日期补贴月利息0.6%、即月息6厘息。”第2条约定：“当年中途退股时出现盈利，退股者不能享受，上年所有的利润积累也不能享受，只能退给股金，如果出现亏损，则从股金扣除，股金按退股原则第一条规定归还。”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的性质。二、谢沛伶是否有权解除《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三、谢沛伶请求昌华海利公司退还320万元能否得支持。一、关于《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的性质。实际出资人,是指实际出资,享有相应投资权益或以他人名义享有股东权利但是却并不记载于公司文件的投资者。又称隐名出资人、隐名股东。与其相对应的则是名义出资人,指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中记载的投资人,又称显名出资人、显名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可见,法律并不禁止投资人以隐名出资。隐名出资人在出资之前,与显名出资人必须先有双方“挂名入股”的意思表示,双方的约定是进行隐名出资的重要依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福建海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3名代表均由牵头方即广东昌华海利科技有限公司委派，在福安市工商局注册登记，广东昌华海利科技有限公司有权随时调动和更换福建海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实际股份构成及股东参与管理，以本协议为准。”该约定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几种规定情形，本院予以确认。该条款对隐名出资人和显名出资人的人选进行了约定，本案中，昌华海利公司委派的3名股东代表作为显名出资人，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其他股东即为隐名出资人、隐名股东。昌华海利公司未作为显名出资人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谢沛伶也未被选中为股东代表，根据《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昌华海利公司与谢沛伶虽然未以股东身份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登记，但其他股东以及福建海利公司是认可昌华海利公司与谢沛伶的股东身份的，昌华海利公司与谢沛伶未经登记虽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对内享有投资权益，属于福建海利公司的隐名出资人。二、关于谢沛伶是否有权解除《福安股份合作协议》。谢沛伶主张昌华海利公司没有将其出资款支付给福建海利公司、没有将其股东身份登记于公司名册或办理工商登记以及谢沛伶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决策，昌华海利公司违约，其有权解除《福安股份合作协议》。本院认为，首先，昌华海利公司已将谢沛伶的320万元出资款交付福建海利公司，福建海利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出具了收据。其次，《福安股份合作协议》并没有特别约定谢沛伶一定要作为显名出资人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谢沛伶属于福建海利公司隐名出资人的事实在上一个争议焦点中已进行论述，在此不再赘述。最后，谢沛伶以股东身份加入公司的股东群，以及在《2018年-2021年福建厂值班名单》股东签名处签名参与福建海利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谢沛伶诉请解除《福安股份合作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谢沛伶该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谢沛伶请求昌华海利公司退还320万元能否得支持。首先，谢沛伶的320万元依约作为投资款由福建海利公司收取，已成为福建海利公司公司资本的一部分，昌华海利公司不持有该款项。且昌华海利公司与谢沛伶同为股东的情况下，谢沛伶要求昌华海利公司退还该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福安股份合作协议》第六条“退股原则”第2条盈亏承担条款约定：“当年中途退股时出现盈利，退股者不能享受，上年所有的利润积累也不能享受，只能退给股金，如果出现亏损，则从股金扣除，股金按退股原则第一条规定归还。”谢沛伶在不承担亏损的情况下直接请求昌华海利公司退还320万元，与《福安股份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不符。另外，谢沛伶作为福建海利公司的隐名出资人，其投资款已投入到福建海利公司作为公司资本的一部分，其要求昌华海利公司退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根据公司资本确定原则、资本维持原则和资本不变原则,在公司存续期间,隐名出资人也不得要求公司直接返还其投资款,隐名出资人只能按照公司法股权转让的规定转让其投资,谢沛伶在本案中请求昌华海利公司返还投资款3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19.5元，由上诉人谢沛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健军审 判 员 江剑兵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