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斌斌,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县世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蓝石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MA2N180B91。 法定代表人:史志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楠，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州荣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为江苏昱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房村镇政府内会信用代码91320312726544285G。 法定代表人:孟凡荣,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倪斌斌因与被上诉人萧县世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豪公司）、原审被告徐州荣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斌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世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世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证人冯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世豪公司曾于2018年7月、8月向倪斌斌主张权利，进而认定世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冯某的证言内容并未涉及世豪公司在何时何地向倪斌斌主张过钢材款，其证言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事实上世豪公司从未向倪斌斌主张过钢材款。2.⑴一审判决认定倪斌斌在安徽昊瑞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瑞德公司）项目上进行了投资，又认定世豪公司依约向萧县皇藏峪雾潴泉矿泉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雾潴泉公司）送钢材错误。关于雾潴泉公司的工程项目，虽然江苏昱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诚公司）与世豪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亦约定了供货和结算方式，但该工程一直没有实际施工，倪斌斌也从来没有通知世豪公司供货，世豪公司不可能根据合同约定送货，倪斌斌亦从未书面确认收到钢材，其提供的送货单与倪斌斌无关。⑵倪斌斌在昊瑞德公司项目上进行的投资与案涉合同无关，倪斌斌没有与世豪公司就该项目签订钢材供货合同。一审法院以昱诚公司与世豪公司在雾潴泉公司工程项目建设需要为依据，以此认定倪斌斌与世豪公司在昊瑞德公司工程项目上也存在同样的钢材购销合同属推理判决，倪斌斌不能接受。雾潴泉公司与昊瑞德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相互之间没有关系。⑶徐玉德提供的收货单上虽然有朱挺等多人签字，但朱挺并未到庭确认。昱诚公司及倪斌斌均未授权和指定朱挺等人为钢材收货人，世豪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倪斌斌授权朱挺等人为收货代表，一审法院将他人签字的供货单认定为倪斌斌指定的人签字属认定事实错误。倪斌斌没有收到过钢材，更没有授权朱挺等人收货，案涉全部供货单均与倪斌斌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虚假。⑷陈海龙于2016年10月21日和12月12日取走部分钢筋未予确认错误。 世豪公司辩称，1.倪斌斌与世豪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世豪公司按约定供货给倪斌斌，倪斌斌应如约支付货款。2.倪斌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世豪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自2018年至2019年多次向倪斌斌索要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荣联公司未到庭就倪斌斌的上诉发表陈述意见。 世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斌斌、荣联公司给付世豪公司钢材款954361.5元并承担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未付款部分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至欠款结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诉讼费用由倪斌斌、荣联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张雷成立萧县皇藏峪雾潴泉矿泉水有限公司，张雷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萧县皇藏峪雾潴泉公司控股的萧县荣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昊瑞德公司、萧县圣羊乳业有限公司、萧县通明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成立。2016年9月26日，萧县雾潴泉公司变更为萧县皇藏峪雾潴泉矿泉水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2月18日，张雷以萧县雾潴泉公司建设工程的名义与荣联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萧县雾潴泉公司和倪斌斌签订的矿泉水厂车间、厂房、办公楼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萧县雾潴泉公司、荣联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张雷、代理人倪斌斌签字。倪斌斌使用昱诚公司（现为荣联公司）的名义承包萧县雾潴泉矿泉水工程项目，每年向昱诚公司（现为荣联公司）缴纳300000元的管理费。2016年10月1日，张雷又介绍倪斌斌承包了昊瑞德公司（法人赵艳伦，股东赵艳伦和萧县雾潴泉公司）的办公楼、厂房、仓库、给排水、道路、绿化、消防等工程项目，倪斌斌在该项目上进行了投资，建设了厂房标准围墙等工程，合同由昊瑞德公司、昱诚公司（现为荣联公司）加盖公章，代理人倪斌斌签字，但张雷没有按照合同进行结算。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的（2018）皖1322刑初4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400000元，其中受害人有昱诚公司（现为荣联公司）及倪斌斌，金额700000元。2016年10月22日，供货方世豪公司（甲方）与需货方昱诚公司（现为荣联公司）（乙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一、乙方因萧县雾潴泉集团工程的需要，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总计钢材用量-吨。乙方在结清钢材款余款之前甲方为唯一供货方，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分批供货，乙方每次需货应提前5天通知供货方所需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等信息。具体结算以双方书面确认的送货单为准;二、价格按照网上市场西本价（不含票）为准…；三、钢材接收验收方式，交货地点萧县循环经济工业园；乙方生产所需钢材全部从甲方处购买，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从其他渠道购买钢材；甲方同意垫资500吨钢材，乙方自签订合同打款给甲方垫资500吨，按清单发货，垫资500吨满后，乙方现款购货，货到一次性付清该批钢材款，以此类推，项目500吨垫付期为三个月，如到90日乙方不能按时结算，乙方赔偿给甲方银行利息等等。该合同尾部需方法人倪斌斌（签字）加盖昱诚公司雾潴泉矿泉水工程资料专用章、供方委托代理人徐玉德签字，加盖世豪公司合同专用章。世豪公司依约向倪斌斌承建的萧县雾潴泉矿泉水工程送钢材，分别由《钢材购销合同》指定收货代表朱挺等人签字确认。2016年10月19日钢材合计162903元；2016年10月21日钢材合计86394元；2016年10月21日钢材合计32769.5元；2016年10月30日钢材合计11680元；2016年11月22日钢材575079元，合计954361.5元。2017年1月25日倪斌斌退回各种规格钢材111.137吨，并由世豪公司的代理人徐玉德签收，经核算折款346602.94元，尚欠世豪公司钢筋款607758.56元，现世豪公司起诉要求荣联公司、倪斌斌共同给付尚欠建筑材料款及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用。昱诚公司现名称变更为荣联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是基于合同的约定、特定行为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要求特定义务人履行一定义务行为的权利。2016年10月22日倪斌斌与世豪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钢材购销合同》首部一方当事人虽然打印名称为“昱诚公司”，但合同尾部处法定代表人签名为倪斌斌，并加盖“昱诚公司雾潴泉矿泉水工程资料专用章”。世豪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签订买卖合同过程中未能认真审查当事人以何种名义签订合同，签名主体是否持有并加盖印章，是否取得授权，存在明显过失，应当承担因其审查不当产生的风险。倪斌斌自称其系受荣联公司委托签订涉案买卖合同，但不能提供授权委托书及项目部印章等证据予以证明，荣联公司事后也未予以追认，无法认定倪斌斌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能够代表荣联公司。建设工程领域中，项目承包与挂靠、转包、违法分包大量存在，项目部经理等实际施工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通常会签订多份买卖合同。关于买卖合同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合同的订约主体承担合同材料款的给付责任。世豪公司不能证明倪斌斌订约之时提供了授权委托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证据。世豪公司作为买卖标的总额较高的钢材供应商,相较于其他一次性小额买卖标的的出卖方而言,对合同相对方审查应负有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而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交易发生时就合同相对方等问题其已尽相应的谨慎审查义务，并不是善意且无过失。故本案不能认定倪斌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责任应由合同的相对方倪斌斌承担,故对世豪公司要求荣联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其要求倪斌斌给付钢材款607758.5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世豪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证人冯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世豪公司于2018年7、8月向倪斌斌主张权利，世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倪斌斌辩称理由与案件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倪斌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世豪公司钢材款607758.56元及违约金（以607758.5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世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4元，减半收取6672元，由倪斌斌负担4939元，由世豪公司负担173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世豪公司提供冯某与倪斌斌及其妻子的通话录音三段，拟证明世豪公司多次委托冯某向倪斌斌主张钢材款，倪斌斌及其妻子对于欠款事实并无异议。倪斌斌认为上述录音中系其与其妻子的声音，但录音内容没有涉及具体项目名称及钢材数量等信息。鉴于倪斌斌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世豪公司提供的钢材销售合同抬头处载明的需货方为昱诚公司，但该合同中并未加盖昱诚公司印章，而是由倪斌斌在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且昱诚公司对该合同亦未追认，故应当认定世豪公司与倪斌斌就案涉钢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倪斌斌应当承担给付世豪公司钢材款及违约金的付款责任。关于钢材款及违约金数额的确定问题。世豪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中均由朱挺签字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倪斌斌认可朱挺系其工地工作人员，同时倪斌斌在徐玉德诉其与荣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庭审时亦认可朱挺负责签收材料事宜。故朱挺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可以作为认定案涉钢材价款的依据。鉴于世豪公司对于其取走价值346602.94元的钢材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在扣除上述款项后，判令倪斌斌支付剩余钢材款607758.56元及自世豪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倪斌斌上诉主张朱挺不具有其授权的签收钢材权限及世豪公司未实际履行供应钢材义务，与其在本案及另案中认可的事实及其举证的世豪公司在供货后取走部分钢材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倪斌斌主张陈海龙取走部分钢材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另外，世豪公司于本案一审庭审时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并于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冯某与倪斌斌及其妻子的通话录音，冯某的出庭证言与上述通话录音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世豪公司通过冯某多次向倪斌斌主张钢材款的事实，世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倪斌斌上诉认为世豪公司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据此主张应驳回世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倪斌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78元，由上诉人倪斌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