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某，住天水市，现租住于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亢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某，现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天水市。原审被告：天水龙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甘肃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某、范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天水龙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建筑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上诉人范某、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龙城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杨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怀某已足额向杨某支付全部款项。首先，怀某与杨某在诉讼前未见过面，三方抵账过程中一直由范某与怀某商议、签署。范某明确表示其与杨某是合伙关系，整个协商抵账过程中杨某从未对范某的行为提出过异议，且三方抵账协议由杨某和范某共同签署。其次，杨某与范某共同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签字时，杨某未对范某的身份提出异议，若非合伙关系，则杨某不可能签字。第三，一审法院查明，杨某得知怀某已向范某付款20万元时，一直未向怀某提出异议，杨某在2019年6月17日起诉时对怀某支付范某20万元也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行为，怀某完全有理由相信杨某与范某之间为合伙关系，怀某已向范某履行了付款义务，付款行为对杨某有效，怀某再无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付款行为的恰当性以杨某与范某之间的合伙关系为前提，明显不合理地加重了怀某交易时的注意义务。三、天水和谐建材有限公司、杨某、怀某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怀某签订协议书是因天水和谐建材有限公司出具发票的需要，协议三方并没有订立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怀某无任何义务向杨某付款。综上，怀某已全部履行付款义务，请求二审依法支持怀某的上诉请求。范某答辩称，范某与杨某是合伙关系，抵账协议也是三方共同签订的，范某有权收取款项，一审判决范某承担连带责任超越了杨某的诉讼请求。杨某答辩称，杨某与范某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怀某没有给杨某付过款。2017年3月至4月期间杨某一直打电话要求怀某支付拖欠款项，但其未付。一审起诉期间，怀某在明知杨某与范某之间没有合伙关系，杨某是实际车主及收款人的情况下仍然向范某付款，怀某和范某具有恶意，怀某并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龙城建筑公司答辩称，范某与杨某之间是合伙关系，涉案的其他事项与龙城建筑公司无关。范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杨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杨某和范某之间的合伙关系不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杨某和范某之间系合伙关系，杨某名下×××混凝土搅拌车系范某与杨某共同出资购买，杨某仅支付了首付款及手续费共计13万余元，剩余贷款一直由范某偿还。一审以范某无法提供出资凭证及分红比例不符合约定而认定合伙关系不成立错误。首先，车辆登记及贷款均在杨某名下，范某在偿还贷款时只能以杨某名义进行，且都是现金偿还，因此无法提供还款凭证。其次，杨某和范某之间的分红比例约定为五五分成，但杨某在收到和谐公司支付的运费后一直未给范某分红，本次与怀某抵账后，范某才收到60万元。杨某已实际收到90余万元，范某尚未来得及通过合伙纠纷要求杨某支付剩余分红款，故一审推定杨某与范某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错误。第三，杨某在2019年6月17日起诉时，认可范某收到的20万元，其对与范某之间的合伙关系是认可的。第四，范某与怀某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签字时杨某未对范某的身份提出过异议。关于接受怀某支付款项一事，杨某得知范某已收到20万元后一直未提异议，故可以证实双方间存在合伙关系。二、范某已收到怀某支付的60万元，怀某已履行完付款义务。范某系该款项收款方，未对该款项提供过任何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由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某答辩称，×××号车辆系杨某个人出资购买，车辆按揭还款的票据及其他相关票据均由杨某持有，运营期间的费用由杨某支出。杨某受范某帮助将车辆挂靠在和谐搅拌站工作，答应给范某20至25万元的好处费，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2012年至2017年和谐搅拌站结算的运费只给杨某付款，并未给范某结算过。由于挂靠车辆时用范某的名义进入和谐搅拌站，所以范某在与怀某抵账时在其购销合同上签了字。由于范某多次要求杨某支付好处费，而杨某没有现金，所以才同意由范某全权处理抵账的事，抵账对象怀某也是范某找的，故怀某支付范某的20万元杨某认可作为好处费由范某收取且无异议。怀某还应支付杨某40万元，但在2017年3至4月期间，杨某向怀某电话催款后，其仍未向杨某支付任何款项。怀某认为杨某与范某之间是合伙关系没有任何证据。怀某答辩称，认可范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怀某对抵账协议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款项是支付给杨某与范某合伙体的，如果杨某认为范某侵犯其权益，可以另行向范某主张，怀某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加大了怀某的责任，对范某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不当。龙城建筑公司答辩称，龙城建筑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承担任何责任。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某、龙城建筑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60万元；2.判令怀某、龙城建筑公司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向杨某支付2016年至2019年的利息。诉讼过程中杨某变更利息的计算时间为2016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杨某以个人名义购买价值46万元搅拌运输车一辆，支付首付款9.2万元及按揭费用15780元后将车辆登记在杨某名下（车牌号：×××），并每月向银行还款。2013年，范某对外称杨某系自己兄弟，自己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并通过个人关系将车辆挂靠到和谐公司运输混凝土，由和谐公司支付运费。2016年和谐公司拖欠×××车辆运费未支付，范某通过亲戚联系到与和谐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怀某，希望以怀某的货款抵作和谐公司应支付给×××车辆运费，怀某同意后杨某与范某应和谐公司的要求，于2016年5月31日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后备注“本合同条款的内容，我已充分理解、认可”，并于当日书写承诺书，确认二人从和谐公司拉走价值60万元的混凝土转销给怀某，“60万（陆拾万）的混凝土从杨某在和谐建材的运输费中扣除”，“在运费中扣除的60万（陆拾万）混凝土款与和谐建材无关”；2018年3月5日，杨某、和谐公司、怀某签订了协议书，将货款抵运费一事正式以合同形式进行约定，怀某因自身账目问题以龙城公司为丙方自己为丙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和谐公司依约完成了向怀某供应价值60万元混凝土的义务，怀某陆续向范某支付了60万元货款，支付货款满20万元时杨某得知此事，但并未提出异议，之后怀某向范某支付的货款杨某并不知情。至杨某提起诉讼时，怀某尚有8万元货款未支付，在一审法院组织庭前调解后，怀某将8万元支付给范某。因×××车辆登记在杨某名下，故和谐公司一直向杨某支付运费90余万元，范某因该车所获收益仅有怀某向其支付的60万元。杨某与怀某并不相识，且至诉讼前从未谋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怀某将60万元货款支付给范某是否恰当，确定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杨某与范某是否为合伙关系。范某主张其与杨某存在合伙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车辆登记在杨某一人名下，依范某所述其为该车辆出资上百万元，却无任何书面凭证，显然不符合常理；和谐公司一直在向杨某支付运费达90余万元，而范某仅获得怀某支付的60万元，与其述称的合伙时约定五五分成不符，但范某从未就此提出异议，亦未要求和谐公司向其支付运费，不符合正常合伙关系的利益分配方式；杨某与范某虽均在和谐公司相关文件上签字，但和谐公司不知二人真实关系，怕引起不必要的纠纷才让二人共同签字，故此亦不能证明二人系合伙关系。综上，范某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杨某的合伙关系，根据庭审及其他证据亦无法确定二人系合伙，故对范某称其与杨某系合伙关系无法认定。本案标的60万元名为货款，但实际为和谐公司应支付给×××车辆的运输费，该车辆登记在杨某名下，故怀某应向杨某支付60万元货款。一审庭审中，龙城公司称2018年3月5日的协议书系怀某私盖公司公章，其对协议书并不知情，怀某亦认可，故龙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但这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因签订协议书时和谐公司已完成了供货义务，即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怀某在丙方代表人处签字，且使用了协议书所确定的价值60万元混凝土，故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向乙方即杨某支付货款。怀某辩称其与杨某并不相识，且从范某处得知范某与杨某系合伙关系，故将货款支付给范某；根据怀某提交的收条，大部分货款系2018年3月5日签订了协议书之后支付，协议书乙方为杨某一人，怀某在签订了协议书后继续向作为非合同相对方的范某进行付款，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怀某在得知杨某已提起诉讼后仍继续向范某付款，更增加了杨某的损失，怀某应对杨某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杨某要求怀某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请应予支持；范某确认已收到怀某支付的60万元，故范某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杨某当庭表示因其曾承诺给范某支付好处费20-25万元，故对怀某支付给范某20万元一事予以认可，即杨某对怀某向范某支付20万元并无异议，故怀某还应向杨某支付货款40万元。怀某使用了混凝土，但未依约向杨某支付价款，故对于杨某要求怀某承担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但杨某与怀某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故支付价款的时间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自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同时支付，应自杨某向怀某主张债权时起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杨某曾于2019年8月8日以怀某为被告起诉要求支付60万元，后以被告不适格而撤诉，可认定杨某自起诉时向怀某主张过权利，即怀某应自2019年8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承担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怀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某支付货款40万元，范某承担连带责任；二、怀某自2019年8月8日起以4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承担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58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杨某承担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天水龙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计5150元，由怀某负担，范某承担连带负担义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怀某提交证据：1.杨某2019年6月19日起诉状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杨某第一次起诉时认可已收到怀某混凝土货款20万元，其后杨某又撤诉，结合本案杨某认可的事实，杨某与范某为合伙关系。2.杨某2019年8月6日起诉状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其内容反映出杨某归还范某借款中有差额10万元为“好处费”，杨某同时强调范某从未亲自管理过车辆，能够反映出杨某与范某为合伙关系。范某质证，对两份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与杨某为合伙关系。杨某质证对两份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范某曾帮助其进入天水和谐建材有限公司从事运输工作，前期已答应给范某好处费20万元，故怀某支付给范某的前期20万元为好处费的性质，其与范某并不存在合伙关系。龙城建材公司质证，对两份起诉状真实性认可，杨某与范某为合伙关系。经本院审查，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杨某与范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因与杨某的诉讼请求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2019年8月8日商业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为1.75%。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怀某依照涉案抵账协议支付货款的义务是否履行完毕；2.范某是否为涉案货款抵账协议的收款主体。关于本案性质及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因天水和谐建材有限公司拖欠杨某运输费60万元未付，经范某联系，以怀某欠付天水和谐建材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款60万元进行抵账，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故一审认定案由不准，本案应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怀某负有向杨某支付60万元款项的义务。从一、二审查明事实情况看，怀某在履行过程中并未与杨某取得联系，确认付款方式及支付对象，其将抵账款支付给范某的行为并未得到杨某的指示或认可，因此怀某的支付行为对杨某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在杨某表示认可怀某支付范某款项中的20万元为给予范某帮助自己将车辆挂靠至天水和谐建材有限公司进行运输工作的酬劳外，怀某仍应向杨某承担付款40万元的责任。关于付款利息的问题。杨某与怀某之间并未就抵账协议约定明确的支付期限，杨某也不能提供向怀某电话主张付款请求的具体时间，故一审确定以杨某2019年8月8日向怀某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为主张债权的时间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按杨某起诉请求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进行判处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应以杨某主张的2019年8月8日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1.75%为标准计算怀某未付款4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范某上诉称其与杨某系合伙关系，杨某的运输车辆为合伙购买，大部分购车款及运营成本都是自己支付，所收怀某的60万元应作为合伙分红，但本案为债权债务转让纠纷，审理应严格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在范某并非涉案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其主张与杨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认为其具有收取相关款项的权利等理由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中，杨某在一审中对范某并未提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范某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超诉请判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怀某、范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处范某承担连带责任超出杨某一审诉讼请求，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二、由怀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某一次性支付货款40万元及以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1.75%为标准，自2019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50元，由怀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怀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兰审 判 员 周昊审 判 员 雒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赵军书 记 员 刘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