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初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秀德，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温岭市。2016年12月23日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温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26年5月17日止。2019年10月29日因本案被温岭市公安局从浙江省十里丰监狱押回。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春晖,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柯兵波,浙江法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二部刑诉〔2020〕3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秀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君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秀德及其辩护人郭春晖、柯兵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间，被告人潘秀德与陈海华事先商量，经王路等人介绍，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温岭市振达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和温岭市金强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贴点取得天津亿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和天津津旅物贸实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476份，发票金额合计439768771.5元，税额合计74760691.25元。上述476份发票已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共计74760691.25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秀德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秀德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同时认为其构成坦白。其辩护人认为潘秀德犯罪作用较小，可以认定为从犯；在2015年已向公安机关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本案不属于新发现的漏罪，不应适用数罪并罚，请求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间，被告人潘秀德与陈海华（已判刑）事先商量，经王路（另案处理）等人介绍，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温岭市振达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潘秀德，以下简称振达公司）和温岭市金强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海华，以下简称金强公司），支付贴点取得天津亿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勤公司）和天津津旅物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旅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476份，发票金额合计439768771.5元，税额合计74760691.25元。上述476份发票已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共计74760691.25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潘秀德、陈海华以支付一定的贴点取得亿勤公司虚开给金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发票金额合计4784209.4元,税额合计813315.6元，已全部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813315.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金强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回单、亿勤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张玉发、邓云香、王某、陈海华、潘秀德、银行账户明细、银行资金空转示意图，证实2014年3月19日，以陈海华账户-金强公司账户-亿勤公司账户-张玉发账户-邓云香账户-王某账户-陈海华账户的模式进行资金空转。 （2）金强公司与亿勤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库单、认证结果、申报抵扣资料，证实亿勤公司向金强公司开具的5张增值税发票均已抵扣。 （3）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振达公司和金强公司的兼职会计，凭两公司每月送来的进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实物入库单、银行进出凭证、费用发票等票据资料做账及纳税申报。金强公司的票据材料是陈海华送来交给其，共取得亿勤公司开具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均已抵扣入账。 （4）同案犯陈海华的供述，供认金强公司财务是其负责，其向亿勤公司以6点几至7个点购买增值税发票5张，采取金强公司向亿勤公司汇款，亿勤公司将款打入相关私人账户，相关私人账户再将款项打入其账户的方式最终实现资金回流。所购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交程某1抵扣。 （5）被告人潘秀德的供述，供认其于2014年初开始与陈海华相互参股对方公司，其与陈海华一直合作向亿勤公司、津旅公司购买增值税发票。其在2014年年初就将振达公司网银和个人台州银行网银交给陈海华处理。金强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亿勤公司购买过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务的抵扣都是陈海华拿到温岭给程某1，所购买的增值税发票均已申报抵扣入账。 2.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潘秀德与陈海华经王路介绍，以支付一定的贴点取得津旅公司虚开给金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13份，发票金额合计195654634.72元，税额合计33261288.03元，已全部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33261288.0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金强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回单、津旅公司账户明细情况、天津市聚享金属制品销售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天津卓创金属制品销售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武宁县光极永辉工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昆山市慧龙五金机械有限公司、南京海味力贸易有限公司、九江市永生纯工贸有限公司、九江市荷花工贸有限公司资金账户明细、陈海华、潘秀德、宋春祥、王路、蔡春桥、林某、黄娜娜、邓云香、王某银行账户明细等，证实2014-2015年期间，被告人潘秀德等人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采取资金空转方式掩盖金强公司向津旅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的事实。 （2）金强公司与津旅公司213份增值税发票清单、明细账、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清单、通知书、申报资料、入库单、银行对账单、回单、银行明细、购销合同、运输发票等，证实金强公司从津旅公司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认证并已用于抵扣的事实。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海华系金强公司的法人代表，金强公司的资金由陈海华自己负责管理，但是公司账户网银以及陈海华个人账户网银、王某民泰银行网银、潘秀德台州银行网银（Ｕ盾）均放在其处由其操作，金强公司向天津方面的公司汇款最多的是津旅公司，还有是天津泰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陈海华做过汇票生意。王某和其银行账户交陈海华使用。网上银行绑定陈海华的137××××8888手机。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的民泰银行储蓄卡被林某拿去。 （6）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潘秀德是其叔叔，2014年5月份左右，潘秀德让其去他家帮他填写入库单。入库单上的数据均是按照潘秀德的要求填写的，总共填写过二、三十张入库单，抬头是天津津旅实业有限公司。陈海华没有叫其填写过入库单。振达公司、金强公司（有编号）的22张入库单，经潘某确认均由其填写。 （7）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金强公司2014年1月到2015年6月期间，取得津旅公司213张增值税发票，该213张增值税发票均由陈海华交其用于抵扣。 （8）同案犯陈海华的供述，供认陈某在公司没有具体负责业务，有时其没空，让他去银行汇款转账。 （9）被告人潘秀德的供述，供认从2013年开始至2015年5、6月，金强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津旅公司购买过增值税发票。票务的抵扣都是陈海华拿到温岭给程某1，所购买的发票均已抵扣。 3.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潘秀德与陈海华经王路介绍，以支付一定的贴点取得津旅公司虚开给振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8份，发票金额合计239329927.38元，税额合计40686087.62元，已全部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40686087.6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振达公司银行明细、回单、津旅公司账户明细情况、天津市聚享金属制品销售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天津卓创金属制品销售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武宁县光极永辉工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昆山市慧龙五金机械有限公司、南京海味力贸易有限公司、九江市永生纯工贸有限公司、九江市荷花工贸有限公司资金账户明细，陈海华、潘秀德、王路、宋春祥、蔡春桥、黄娜娜、邓云香、王某、林某银行账户明细等，证实振达公司、津旅公司、陈海华、潘秀德之间以及与上述公司及个人账户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及资金空转情况。 （2）振达公司与津旅公司258份增值税发票清单、明细账、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清单、申报表材料、入库单、银行对账单、回单、购销合同，证实津旅公司向振达公司开具了258张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以及该258张增值税发票均已抵扣的事实。 （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份左右按潘秀德要求填写了振达公司、金强公司的22张入库单。 （4）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到2015年6月期间振达公司所取得津旅公司258张增值税发票均已抵扣。发票由潘秀德交给其。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除金强公司及陈海华个人网银账户交其操作外，王某的民泰银行、振达公司以及潘秀德个人台州银行的网银账户也由其管理。通过振达公司账户向津旅公司汇款都是陈海华以短信和电话通知形式向其交代，潘秀德也联系过几次让其汇款给津旅公司。 （6）被告人潘秀德的供述，证实让津旅公司为振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王路所介绍，振达公司与津旅公司间并无真实货物交易，资金方面由陈海华操作，向津旅公司购买发票时间从2013年开始至2015年5、6月份结束，发票均由王路邮寄过来，所购买的发票均已抵扣。 证实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户籍证明、金强、振达公司基本情况、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归案经过、刑事判决书、证人程某2、项某、丁某的证言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法定程序取得，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潘秀德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是否认定从犯的问题。潘秀德与陈海华在共同犯罪中仅是分工不同，二人共享犯罪收益，且潘秀德在共同犯罪中一直处于主动、积极的地位，发挥主要作用，故潘秀德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是否认定坦白的问题。潘秀德在庭审中一开始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亦称本案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后来又称有三分之一有真实货物交易，潘秀德只是对部分犯罪数额进行辩解，并没有否认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要犯罪事实。另从在案证据可见，潘秀德在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先后多次向公安机关供述了其与陈海华合作向亿勤公司、津旅公司虚开大额发票的事实。故潘秀德可以构成坦白，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3）是否适用漏罪数罪并罚的问题。在潘秀德前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检察机关在办理同案犯相关案件时发现潘秀德尚有本案三节遗漏犯罪事实未处理，后公安机关查证后依法移送起诉，符合我国刑法第七十条关于漏罪数罪并罚的规定，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秀德与人结伙，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潘秀德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尚有漏罪未判决，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潘秀德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秀德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与同案犯陈海华承担共同退赔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秀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与前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35年11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向被告人潘秀德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74760691.25元，上缴国库，与同案犯陈海华承担共同退赔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敏莉 审 判 员  金林桂 人民陪审员  王庆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王永兴 代书 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