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陶爱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格，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瑞金市象湖镇晨茂五金机电城，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瑞金市。经营者：陈茂，男，汉族，1991年10月27日生，住江西省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修竹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庆源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孙国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义，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金市象湖镇晨茂五金机电城（以下简称晨茂机电城）、江苏修竹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花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格，被上诉人晨茂机电城经营者陈茂、修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义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花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晨茂机电城对花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花海公司与晨茂机电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首先，花海公司与晨茂机电城之间不存在水电五金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无视花海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其与修竹公司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书》《幸福花海工程结算补充协议》及其证明对象。该两份协议是本案事实审查的前提和基础，能充分证明花海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保安全、保质量的方式发包给修竹公司承建的事实。2020年5月26日，花海公司与修竹公司再次签订《幸福花海工程结算补充协议》，且双方于6月2日成立工程核算小组进行工程结算工作。双方在该协议第一条“结算依据与效力”再次明确“除甲购所有苗木外，其他材料供应材料、分包项目一律按总承包方式进行结算”，由此可见，花海公司因投资建设案涉工程所需材料均由承包方即修竹公司负责购买提供。虽然在本案存在部分材料有花海公司人员签字，但也仅仅是花海公司作为发包方在发现承包方修竹公司与监理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并未提供监理资料的情况下提出异议及不信任后，发包方应承包方要求对其购买的材料运到施工现场数量、规格、型号、质量进行核实而签字确认，但不能证明花海公司与华兴石材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对修竹公司当庭自认应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义务视而不见。在庭审过程中，修竹公司的代理人孙业义己当庭认可，案涉货物清单均由修竹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乔继学签字确认，并对货物清单上所列货物规格、数量、价款均予以认可。孙业义亦当庭陈述，之所以本案货款未清偿的原因是花海公司2019年后未再支付过修竹公司工程款，最终导致拖欠华兴石材店的货款。由此可见，花海公司只需要按照《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书》《幸福花海工程结算补充协议》约定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即可，本案所涉货款依法应当由修竹公司承担。3.本案还存在晨茂机电城、修竹公司与花海公司部分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损害花海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对于恶意串通产生的货款依法应予核减。首先，根据晨茂机电城所提供的75张销售清单可知，晨茂机电城所出售的五金等材料均存在单价明显虚高于市场正常价格的情形，法庭应当核减货款。其次，根据一审庭审时修竹公司对晨茂机电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并结合其答辩观点及代理意见可知，修竹公司代理人孙业义在未完全仔细查看晨茂机电城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对晨茂机电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花海公司的质证意见进行抗辩。同时，晨茂机电城和修竹公司均承认，双方在2019年之前就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存在五金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在《幸福花海项目工作群2019》中的聊天记录中，修竹公司代理人孙业义想推翻修竹公司总承包的事实，将采购材料定性为甲供材料，为此花海公司相关人员不予以认可，并受到花海公司郑士海董事长的呵斥。修竹公司的上述表现及陈述均与常理不符，晨茂机电城与修竹公司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最后，基于本案存在晨茂机电城、修竹公司与花海公司部分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损害花海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且花海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己经对晨茂机电城所提交的证据均提出异议，花海公司需要对本案所涉货物单价申请鉴定，核查本案所涉货物单价是否存在虚高于市场的情形，以证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花海公司合法权益的事实，且花海公司保留追究相关当事人民事、刑事或行政责任的权利。晨茂机电城辩称，花海公司员工在晨茂机电城购买五金材料的货款未支付。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修竹公司辩称，1.结算协议是在花海公司与晨茂机电城完成买卖一年之后才签订的，一审对此不予采纳是因为双方完成了买卖关系，花海公司未正常支付货款，这与结算补充协议无关。花海公司主张修竹公司的施工管理员乔继学应承担责任，但乔继学签字确认的原因是按照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承担对材料消耗量的验收，所以乔继学代表修竹公司是对工程消耗量材料的确认，与花海公司及晨茂机电城之间的买卖的量价无关。2.花海公司主张的晨茂机电城与修竹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不存在。因为双方在采购该批货物时，是按照以前采购的质量和单价决定。如花海公司对货物量价产生争议，可以江西省建筑行业信息价为参照。晨茂机电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296873.9元及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至8月期间，被告因工程建设需要，多次向原告购买水电五金类材料，均由被告的员工刘刚、王福亮通过微信、电话等联系方式与原告商定水电五金类材料的价格、数量、规格后，原告将货物送至被告处。除去一张金额为1047元的水泵房送货单仅有第三人的员工乔继学签字外，其他送货单均有被告员工刘刚、王福亮、孙某、张文强、伍冬平等一人或多人签字确认。该1047元的水泵房送货单中，其中安装费1000元，材料费47元，该水泵现由被告使用。上述货物价款及水泵房安装费共计296562元。因被告未支付货款，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原告案涉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承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现原告以送货单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在送货单签字确认品名、数量、单价、货款的刘刚、王福亮、孙某、张文强、伍冬平等人系被告的员工，刘刚、王福亮、孙某、张文强、伍冬平等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权利义务应由被告享有、承担；由乔继学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表明的水泵房亦属被告所有。所以，依法应认定原、被告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被告收到货物后未及时支付货款，显属违约；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原告依法可以主张自起诉之次日（2020年1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96562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提出因案涉工程已发包给第三人承建，其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因原告提出的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且若案涉工程如被告所述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第三人，则被告仅需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即使是需对建材进行检验，亦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进行，但被告却自行与原告商定口头买卖合同的内容，并签收原告配送的货物，被告对此未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且原告与第三人对该抗辩意见均予以否认，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关于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第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瑞金市象湖镇晨茂五金机电城支付货款296562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原告瑞金市象湖镇晨茂五金机电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3元，由被告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承担。该款原告瑞金市象湖镇晨茂五金机电城已预交，被告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瑞金市象湖镇晨茂五金机电城。二审中，花海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江西通用手工发票复印件1张、入库单复印件1张、收据复印件1张、销售单复印件1张，共同证明2019年11月份，花海公司自行在瑞金当地购买了200丝20*20孔钢丝网片，单价是每米3.6元，与晨茂机电城销售的钢丝网片单价13元每片价格相差巨大，晨茂机电城存在案涉物品的单价虚高的问题。晨茂机电城质证认为，花海公司在当地购买的钢丝网片与晨茂机电城供应的型号规格不一致。晨茂机电城销售的是235丝11*11的钢丝网片，规格是2米每片，与淘宝网销售的同种类型价格基本相符。晨茂机电城的钢丝网盘每片2米，孔径更小，密度更大，单价是13元。花海公司购买的是每米3.6元，孔径更大。修竹公司质证认为，花海公司购买的网片与晨茂机电城供应的网片比，直径相差三分之一，晨茂机电城的更粗，是花海公司购买的钢丝网盘密度的4倍。本院认为，花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自行购买的钢丝网片与晨茂机电城所售为同种类型，不能达到晨茂机电城供货价格虚高的证明目的。晨茂机电城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截图复印件1份，该图内容为花海公司员工王福亮向晨茂机电城现款购买材料的事实。最后一笔交易的数量价格都是由王福亮确定后，晨茂机电城再供应的货物，证明本案是花海公司与晨茂机电城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花海公司质证认为，如果该证据可以提供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并非是二审的新证据。因此，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同时，晨茂机电城陈述其已经停止供货，合同已经解除，作为花海公司员工王福亮因工地收尾需要另行与晨茂机电城达成部分货款的买卖协议，时间是2019年10月10日。晨茂机电城也认可该笔单独的买卖交易已经完成付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结束。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在此之前的买卖合同交易是发生于花海公司与晨茂机电城之间。修竹公司质证认为，没有看到聊天内容，对该证据不清楚，但花海公司与晨茂机电城之间发生买卖关系的时间是2019年1月份开始，一直到2019年10月份。本院认为，因晨茂机电城未提交原件，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晨茂机电城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花海公司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晨茂机电城销售钢丝网片价格虚高、材料签字的原因以及花海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存在与晨茂机电城、修竹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花海公司合法利益的事实。证人孙某在法庭上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花海公司的监理，负责工地的质量，晨茂机电城提供的五金材料的规格、数量是总承包方修竹公司提供的，修竹公司需要什么，由乔继学下单告诉晨茂机电城。审核质量的时候修竹公司人员会同我们一起清点统计数字。我们自行购买的钢丝网片比晨茂机电城销售的价格更低。晨茂机电城质证认为，我方提供的五金和花海公司自行购买的五金规格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晨茂机电城公司员工向我方下单采购。修竹公司质证认为：该证人是花海公司的员工，有利害关系。且该证人也是案涉项目监理，不符合行业规范。作为监理也不能进行物资的采购。本院认为，孙某系花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花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花海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花海公司认为晨茂机电城销售的钢丝网片存在单价明显虚高于市场正常价格的情形，向本院申请对晨茂机电城销售所售钢丝网片进行单价鉴定。本院认为，晨茂机电城销售的钢丝网片，经花海公司员工签收确认，并为案涉项目建设使用,且花海公司一审并未提出异议，故对其二审提出单价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花海公司不能对其员工刘刚、王福亮、孙某、张文强、任冬平等人在案涉对账单及销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对其提出的其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存在与晨茂机电城、修竹公司恶意串通的上诉主张亦未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花海公司与晨茂机电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其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花海公司称其与晨茂机电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花海公司与修竹公司之间的问题，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另行解决，与晨茂机电城无关，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3元，由上诉人瑞金幸福花海园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刘谡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