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11949号 原告：王正丽，女，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莲，四川法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华，四川法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国盈华富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中路**院**楼**126。 法定代表人：周小刚，职务不详。 被告：周小刚，男，199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强，四川智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四川智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墨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信息大厦** 法定代表人：杜强，职务不详。 被告：杜强，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硕，四川智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正丽与被告北京国盈华富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盈华富公司）、周小刚、大墨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墨财富公司）、杜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正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莲、刘家华，被告国盈华富公司、周小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被告大墨财富公司、杜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正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盈华富公司向王正丽归还本金1200000元；2．判令国盈华富公司向王正丽支付利息235134元（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8年3月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4日）；3．判令国盈华富公司向王正丽支付律师费12000元；4．判令大墨财富公司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5．判令周小刚对上述前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杜强对对上述第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国盈华富公司、周小刚、大墨财富公司、杜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2018年初，大墨财富公司向王正丽推荐其销售的“墨利多-基金份额收益权理财”产品，并承诺该产品类型为固定收益，到期还本付息。2018年3月7日，王正丽与国盈华富公司、大墨财富公司共同签订了《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三方约定：王正丽向国盈华富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融资金额1200000元，融资期限12个月，收益率为年化12%，国盈华富公司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后王正丽于2018年3月7日将1200000元转入协议指定账户，但国盈华富公司到期后未归还本息，已构成违约。同时，大墨财富公司故意隐瞒和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并提供虚假情况，导致王正丽损失。此外，周小刚和杜强分别作为国盈华富公司和大墨财富公司的一人股东，应分别对该两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国盈华富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王正丽的全部诉讼请求。 周小刚辩称，请求驳回王正丽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周小刚并没有和国盈华富公司发生财产混合，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从周小刚个人的财产流水来看，周小刚和国盈华富公司只有50000元的借贷往来，且该笔转款明确备注系借款，周小刚已经进行了还款，故周小刚的个人资金与公司的资金是独立分开使用的，周小刚并没有挪用过公司资金，亦未将个人资金投入公司使用；3、从周小刚个人流水来看，其资金大部分用于个人消费，且资金转账金额不大，而国盈华富公司在本案涉及的金额达50余万元，王正丽诉国盈华富公司其他案件中金额高达600多万元，公司经营的额度与周小刚个人消费和转款的额度二者之间相差甚大，无法进行财务混同；4、周小刚个人表示没有实际经营过该公司，并非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其不应当对该公司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大墨财富公司、杜强辩称，一是王正丽将大墨财富公司作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系王正丽与国盈华富公司的纠纷，根据案涉《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的约定，大墨财富公司作为服务方仅仅提供居间服务。即大墨财富公司是合同的主体，但并未参与甲乙双方的投资，且没有直接或间接收取王正丽的款项；二是依照王正丽的诉请，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请求大墨财富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 王正丽（甲方、受让方）与国盈华富公司（乙方、转让方）、大墨财富公司（丙方、服务方）签订《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约定：三、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完成：3.1甲方签署本协议并在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支付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价款后，如乙方根据法律法规及相关协议约定得到股权份额持有人的有效认可，则甲方受让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成功，甲方自附件一所列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基准日（含）起享有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四、股权存续管理：4.1甲方受让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后，乙方应继续负责股权存续事务管理，包括但不限于了解及监督股权之资产管理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及/或投资顾问进行资产投资与管理的情况、股权资产托管人资金托管情况等，一旦发现可能有损甲方利益的情况，乙方应及时通报甲方。五、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实现与分配：5.1乙方应在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到期清算或提前到期清算（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的到期清算日、提前到期清算日合称为“清算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对应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的收益交付于甲方；5.2若股权在存续期间多次分配的，甲方同意期间收取的分配款项由乙方保管，待股权到期后由乙方一次性交付于甲方。六、受让方逾期收益：6.1受让方受让股权/基金份额份额收益权之预期收益为按如下公式计算的金额：受让方支付的收益权转让价款×受让方预期年化收益率×收益权转让基准日（含）至清算日（不含）实际天数÷365。七、服务费：7.1丙方为甲乙双方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事项提供如下技术、信息等相关服务：公布拟转让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为交易完成提供技术服务与支持；其他相关服务。八、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的说明：8.1甲方成功受让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后，无权要求撤销或解除本协议，不得要求退回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不得在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上设立任何他项权利；8.2甲方可以在丙方平台上将其持有的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给经丙方确认的相关人士，除此之外不得向任何第三人或通过任何其他平台转让；8.3甲方在附件一所约定的投资期限内，不得要求退回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除非甲方自愿放弃投资收益并向乙方提出书面申请，乙方审核无误后无息退还甲方附件一所约定的转让金额；8.4投资期限到期后3日内，甲方未书面通知乙方赎回投资本金及其收益，乙方将视为甲方对合同期限自动顺延的许可，顺延期限即为投资期限，顺延期的投资金额为甲方到期本金及其收益之和。九、权利与义务：9.1.1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人根据本协议享有相应的股权收益，并有义务承担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项下的风险；9.1.8甲方充分理解并确认乙方和丙方均不对股权预期年化收益率或受让方预期年化收益率作出任何明示的或暗示的承诺或担保，甲方应根据自身的投资偏好和风险承受能力，自行衡量股权信息以及交易的真实性和安全性；9.2.1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收取收益权转让价款；9.2.2乙方负责保管股权的全套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股权/基金/基金份额收益权原始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协议等）；9.2.4本合同所约定回购期限为12个月，自本合同生效日起算，乙方承诺于回购期内按照本合同约定回购标的股权之收益权。自乙方支付完毕当期回购价款（含收益权转让价款及预期收益）之日起，对应标的股权收益权由乙方享有。十一、违约责任：11.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保全费、拍卖费、强制执行费用）；如多方违约，根据实际情况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而给未违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收益，但不得超过违约合同乙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附件1《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清单》载明：产品名称为墨利多-行知探索（835073）质押理财计划16期；产品类型为固定收益；预期年化收益为8.5%-12%；计息日期为T＋1；赎回到账时间为T＋5；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付息；转让金额1200000元；收益权转让基准日2018年3月7日；预计到期日2019年3月6日；出借方式为“年度满”，投资期限为12个月的预期年收益为12%。在该份附件1下方用小号字体载明“预期年化收益率仅为收益计算方便而设，并不代表转让方、服务方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对收益的承诺或保证”。 2018年3月7日，王正丽通过电子汇票的形式向向国盈华富公司支付了1200000元。 王正丽确认国盈华富公司未向其支付过任何本息。 另查明，国盈华富公司和大墨财富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此外，王正丽为实现本案债权，花费律师费12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和工商信息、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浙商银行电子银行汇票证实书、委托代理合同、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首先，王正丽以获取收益的目的与国盈华富公司和大墨财富公司签订《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约定：王正丽受让的仅为股权/基金份额的收益权，不享有该股权相关事务的管理权；产品类型为固定收益；产品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付息；投资期限12个月的预期年收益为12%等，对于投资的所谓收益权所产生的收益可能超过预期年收益的部分未进行约定，不符合民间投资的交易特征。其次，根据《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的约定，约定的回购期限为固定12个月，自合同生效日起算，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付息，投资期限12个月的预期年收益为12%，符合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特征。再次，在庭审过程中，经本院询问，对于国盈华富公司是否拥有本案案涉公司的股权，股权及基金份额收益权是否能独立于股权和基金收益权进行转让，国盈华富公司、周小刚均答并不清楚，国盈华富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案涉资金一经实际交付国盈华富公司，资金权利状态仍在王正丽控制之下，不符合委托理财合同的特征。最后，《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王正丽受让的仅为股权/基金份额的收益权，不享有该股权相关事务的管理权，并有义务承担风险，但未对可能风险的具体内容进行约定，在到期回购条款中仅载明“乙方承诺于回购期内按照本合同约定回购标的股权之收益权”，另载明“当期回购价款（含收益权转让价款及预期收益）”，即回购价款包含了收益权转让价款、预期收益，在附件1中约定的还款方式也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并未载明王正丽给付的款项到期回购不能保证本金的情况；另，国盈华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购买案外公司股权的情况，也未举证证明国盈华富公司具有私募股权、创业投资基金或私募基金管理人的资质，即国盈华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真实用王正丽给付的资金购买了股权或基金。综上，王正丽向国盈华富公司给付款项，实际交付资金并转移权利，国盈华富公司承诺到期回购，保本付息，符合名为理财实为借贷的特征，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王正丽履行完毕借款的给付义务，国盈华富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王正丽归还借款，故本院对王正丽要求国盈华富公司向其归还1200000元本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首先，王正丽请求国盈华富公司按照年利率12%给付借期内利息，就应当对双方约定了年利率为12%的固定借期内利息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在附件中载明产品类型为固定收益，但载明的投资期限12个月的收益为预期收益，在合同中也多次出现了“不对股权预期年化收益率或受让方预期年化收益率作出任何明示的或暗示的承诺或担保”、“预期年化收益率仅为收益计算方便而设，并不代表转让方、服务方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对收益的承诺或保证”等条款，因此，王正丽未能尽到其举证责任，对其要求国盈华富公司按照年利率12%给付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结合《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之约定，载明的投资期限为12个月的预期年化收益为12%，以及合同中多次出现的“不对股权预期年化收益率或受让方预期年化收益率作出任何明示的或暗示的承诺或担保”、“预期年化收益率仅为收益计算方便而设，并不代表转让方、服务方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对收益的承诺或保证”等条款之约定，此种情况应当视为双方对借期内利息约定不明，因案涉双方并非自然人之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结合合同的内容，确认借期内利息为：以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7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计算为75940.27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计算为12064.11元（4331.51＋7732.6），上述合计88004.38元。再次，因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3月6日，虽然在《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中约定，投资期限到期后3日内，王正丽未书面通知赎回的，合同期限自动顺延，顺延期限为投资期限，但未对投资期限进行再行约定，即《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转为不定期合同，王正丽可以随时国盈华富公司主张要求回购，即返还借款本金。故，本院确认，国盈华富公司应当向王正丽给付从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11月14日的利息88004.38元，以及从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到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 关于律师费。本案中，《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已转为不定期合同，在《股权/基金份额收益权转让及服务协议》中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进行了明确约定，王正丽向国盈华富公司主张返还本金后，国盈华富公司未履行其返还本金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因此，本院对王正丽要求国盈华富公司承担12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大墨财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正丽诉称，大墨财富公司是协议居间人，对借款协议故意隐瞒相关事实，提供虚假情况，导致王正丽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在庭审中，王正丽也确认本案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且王正丽也未举证证明大墨财富公司有收取服务费或其他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综上，王正丽的该主张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本院不予处理，王正丽可以另案主张。 关于周小刚和杜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王正丽提交的国盈华富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庭审中，该公司股东周小刚提交其2018年以来的银行卡流水等证据拟证明其财产与国盈华富公司的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并称其未实际经营过该公司，并非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仅凭周小刚个人银行卡流水，不足以证明公司具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也无法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且周小刚未能举证证明其非国盈华富公司实际控制人，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周小刚应当对国盈华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又因大墨财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在本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处理范围之内，故对王正丽要求该公司的股东杜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国盈华富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正丽归还本金1200000元； 二、北京国盈华富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正丽支付从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11月14日的利息88004.38元，以及从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到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 三、北京国盈华富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正丽支付律师费12000元； 四、周小刚对北京国盈华富商品经营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王正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王正丽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12元，由北京国盈华富商品经营有限公司、周小刚负担8237元，王正丽负担6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曾 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玉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