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聊城市逗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建设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张广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斌，聊城高新三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明，聊城高新三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华耀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张前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进，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逗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逗号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华耀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逗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斌、李瑞明,上诉人华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逗号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将(2020)鲁1502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违约金改判为：以230万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华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华耀公司承担违约金的基数及起点时间错误，应按照逗号公司和华耀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基数和起点时间。逗号公司和华耀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如果买方(华耀公司)逾期付款，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卖方(逗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履行义务。而本案所涉设备验收合格时间是2018年4月30日，在验收合格后，华耀公司应支付货款到90%，但华耀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严重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应以总合同金额2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始以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偿还清为止。一审法院按照所欠货款为基数，自华耀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违约金，侵犯了逗号公司的合法权利。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逗号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耀公司辩称,逗号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涉案设备至今未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货款在涉案设备在货到安装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约定价款的90%，而涉案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被验收合格，也未办理验收合格的相关手续。涉案买卖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质量要求执行并符合国家行业相关标准且满足技术附件的规定。技术附件第十一章第四条约定，涉案设备需在验收合格后办理调试手续而非验收手续。逗号公司一审提交的维修调试服务单只是设备调试手续，并不是验收手续。逗号公司一审也未提交涉案设备验收合格的证据。而我方提交的设备使用记录中写明“加工精度有偏差，支撑座不能正常回退”，该记录加盖有逗号公司公章及其工作人员的签字，逗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逗号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 上诉人华耀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502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逗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华耀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逗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逗号公司交付的货物验收合格，属认定事实不清。逗号公司、华耀公司、德州普利森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森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技术要件》，附件第十一章第四条约定，全部条件具备后，将以国家行业相关标准及技术资料为依据，对逗号公司提供的设备及施工进行最终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最终验收手续。由于逗号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至今未验收合格，也最终未办理验收手续。因此，逗号公司要求华耀公司支付设备款72万元并承担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逗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付的货物是合格产品且已经华耀公司验收合格。二、一审法院未采纳华耀公司的反诉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由于逗号公司提供的设备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关标准，设备至今无法使用，长达三年之久，华耀公司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合同不能履行。因此，华耀公司有权退货并要求逗号公司返还货款158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请支持华耀公司的上诉请求。 逗号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后，我公司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华耀公司并未支付预付款，造成我公司无法发货。后又因华耀公司场地原因设备无法安装。在此期间，我公司一直等华耀公司设备安装完毕即可进行调试，到2018年4月30日调试完成。华耀公司工作人员已在调试设备单上签字，现再称设备未验收合格违背事实。我方后来也派人进行了技术培训，直至2020年3月31日，华耀公司支付了一次货款，也可证明华耀公司的诉求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华耀公司的上诉请求。 逗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耀公司支付设备款72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诉讼费由华耀公司承担。 华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逗号公司接受存在质量问题的涉案有色金属管材内表面加工设备的退货，并返还华耀公司货款158万元及利息、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1日，逗号公司与华耀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华耀公司向逗号公司购买有色金属管材内表面加工设备一套（规格型号T2280S*12），金额230万元；质量要求：执行并符合国家、行业相关标准；满足技术附件的规定。150日内，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试车完成。结算方式自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华耀公司预付合同款30%，发货前付至60%，货到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至90%，剩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设备无质量问题，付清货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买方如逾期付款，按照合同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卖方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履行义务。 2016年12月1日，逗号公司、华耀公司及设备制造商普利森公司签订《技术附件》。附件第十一章第四条约定，全部条件具备后，将以国家行业相关标准及技术资料为依据对设备及施工进行最终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最终验收手续。买卖合同及技术附件签订后，华耀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逗号公司货款69万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69万元。设备安装后，于2018年4月30日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之后，双方对剩余货款支付问题多次协商未果。经逗号公司催要，华耀公司又于2020年3月31日支付货款20万元。 一审诉讼中，华耀公司对涉案设备质量申请鉴定，并申请冻结逗号公司的银行存款158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经一审法院审查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逗号公司、华耀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履行各自义务。依合同约定，质保期（2019年4月30日）后，华耀公司应将全部货款付清。时至2020年3月31日，华耀公司付给逗号公司的货款总计158万元，尚欠72万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鉴于华耀公司已支付货款近70%，可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华耀公司的辩称意见及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华耀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聊城市逗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2万元及违约金（以7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原告聊城市逗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山东华耀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10元，均由山东华耀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庭审中，华耀公司递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案涉有色金属管材内表面加工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及技术附件约定标准进行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华耀公司关于逗号公司应返还货款158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的诉求能否成立；二、一审认定华耀公司支付逗号公司货款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华耀公司主张逗号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仅凭其辩称设备使用记录中“加工精度有偏差、支撑座不能正常回退”的记载，显然不能达到华耀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通过逗号公司出示的三份维修调试服务单所载明的时间节点，可认定2018年4月30日的维修调试服务单，是建立在逗号公司分别在不同阶段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后，经华耀公司签字认可的基础上，且该调试服务单明确记载“调试完成、机床运转正常、试加工310×8米2件合格”，华耀公司虽抗辩该维修调试服务单并非最终调试，但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相佐，本院对其该抗辩之由不予采信。华耀公司二审申请对涉案设备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既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且其公司也未对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的时间作出明确表述，亦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华耀公司曾就设备的质量问题告知或联系过逗号公司。综合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举示证据，依照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华耀公司该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华耀公司关于逗号公司应返还其货款158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华耀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依据维修调试服务单认定案涉设备于2018年4月30日调试验收合格，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逗号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安装及调试义务，华耀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货到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至90%，剩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质保期满后设备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本案中，至2018年4月30日双方验收设备合格，华耀公司共支付逗号公司60%的货款138万元，尚有30%的货款69万元未及时支付；对于剩余10%的质保金23万元，华耀公司亦未在质保期（2018年5月1日—2019年4月30日）期满后予以支付，但华耀公司直至2020年3月31日才向逗号公司付款20万元，违反了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买卖合同第五条“买方如逾期付款，按照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每日向卖方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履行义务”之约定，华耀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就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向出卖人逗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华耀公司违约正确，但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计算有误，涉案违约金应按华耀公司实际支付货款的时间分段计算。 综上，上诉人聊城市逗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山东华耀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山东华耀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聊城市逗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2万元及违约金（以6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以9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以7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均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 四、驳回聊城市逗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10元；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10元，均由山东华耀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