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再1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吴泰闸路**新世纪花园**东数第一间。法定代表人吴昊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兰考，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利，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丽，女，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方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鲁0827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天一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鲁08民终1477号民事判决。天一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鲁民申21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兰考、张红利，被上诉人王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一公司申请再审称，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019年6月14日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责令被告张志民退赔王丽人民币三万五千元”，此可以证实本案被申请人王丽实际损失的货款为3.5万元，原审判令申请人4万元货款不当，且根据王丽及张志民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可知，吴天一对张志民以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收取王丽的4万元货款并不知情。因此，申请人不应承担王丽货款的退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王丽辩称：（2018）鲁0829刑初202号一案刑事部分处理程序违法，因为该案涉及到王丽的实体权利，检察机关或法院没有通知王丽是否参加庭审，也未告知在刑事部分所享有的权利，所以涉及到王丽部分的认定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其判决过程中也并未参考本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内容，对民事部分的认定与刑事部分认定不一致的，根据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第12条的规定，应当通知民事办案单位，而本案中并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通知到相关的民事办案单位和该案的原告王丽，所以该刑事判决书对于王丽涉及的部分的效力，请求法庭调取该刑事案件的卷宗，对本案进行综合评判。基于本案的新证据，当庭变更原来的诉讼请求由4万元变更为3.5万元，但仍然要求天一公司承担责任。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给原告酒水款现金4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到庭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王丽出生于1974年1月26日。被告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10000元，成立日期为2005年4月22日，经营范围包括日用百货、服装、针纺织品、土产杂品、五金产品、洗化用品、工艺品、普通劳保用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双方当事人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天一，同时自认系嘉祥曾子故里酒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其法定代理人系其妻子。因曾子故里酒在鱼台的代理销售业务，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天一与案外人张志民曾到鱼台与原告见面，后原告到酒业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亦由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天一出面接待，原告录制了考察视频。2017年4月9日，原告到被告营业场所签订《代理协议》一份，其后并交付酒款40000元。上述酒款交付后，被告未予给付货物。2017年8月1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天一到嘉祥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称张志民涉嫌职务侵占，该局以嘉公（经）受案字〔2017〕10022号受案登记表予以受案，并于2017年8月7日立案侦查。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关于原、被告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代理酒水合同关系。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9日的《代理合同》、2017年4月19日的《收款收据》和视频资料光盘各一份，以此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1、对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不是被告签订的，案外人张志民私刻公章，被告没有授权张志民。2、对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3、被告没有收到该笔货款。4、对代理协议和收款收据的合法性存在异议。该协议和收据上的公章不是真实的，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该协议。5、对光盘上所反映人物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吴天一在第一次开庭时，当庭认可的其在签订合同前后，与原告就酒水代理业务的表述内容和过程，可以看出，被告法定代表人并不否认曾经与张志民到鱼台面见原告，并由自己在嘉祥曾子故里酒业有限公司出面接待原告的实地考察活动。结合原告亲自到被告经营场所签订代理合同以及被告工作人员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均能让原告善意地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吴天一与案外人张志民，均是以被告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辩称，案外人张志民不是本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到公安机关报案以及受案事由即为职务侵占。被告法定代表人同时辩解，系与张志民签订了山东曾子故里酒业在济宁曾子故里原酒坊销售曾子故里酒的销售合同，但其并未提交该辩称观点的相关证据。被告法定代表人吴天一当庭自认，本人还系嘉祥曾子故里酒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在其不能提交与案外人张志民之间具有销售合同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见面、接待等所参与的活动，均系以代理合同上标注的以被告公司名义推销该类酒品。其对原告与本公司工作人员之间发生业务联系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应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在判定本案合同效力时，不能仅因合同当事人的工作人员是否实施了涉嫌犯罪的行为，而当然认定合同无效。仍应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判断，以保护合同中无过错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身不属于无效事由的情况下，合同中一方当事人的工作人员所实施的涉嫌犯罪的行为，并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性。因此，现有证据下，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具有酒水代理合同关系。二、关于代理酒水合同是否因张志民涉嫌犯罪而无效。被告法定代表人对以被告公司名义出具的《代理合同》和《收款收据》上所加盖的印章持有异议，但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书，亦未能到庭陈述无法进行申请的理由，应系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和举证不能。综合上述分析意见，被告辩解内容显然与事实不符。被告为抗辩原告的诉讼主张，提交了关于案外人张志民涉嫌犯罪的相关证明。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能够说明案外人张志民系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张志民侵占被告财产，包括本案原告的货款，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诉请货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被告还提交了2017年9月19日嘉祥县公安局对王丽的询问笔录，以此证明原告是自愿将40000元打到张志民账户内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被告的证明观点断章取义，被告曾当庭认可将济宁地区的曾子故里酒水代理权授权给张志民，原告向公安机关反映的材料中，也明确说明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该笔录印证吴天一知道签订合同并安排张志民办理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到公安机关报案，案外人张志民是否涉嫌职务侵占，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及协议内容归于无效，也不能据此排除原、被告之间协商代理酒水并达成合意，由此形成代理合同关系的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明知或者参与张志民实施所涉嫌犯罪行为的情况下，该公司即被告与原告订立的代理酒水协议效力，不受张志民所涉嫌犯罪行为的影响。被告仅以其工作人员张志民涉嫌犯罪为由，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方在张志民涉嫌犯罪侦查阶段取得的公安机关对王丽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其证据的取得具有不合法性。因此，该询问笔录在本案中，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被告同时辩称未收到上述酒水款，且已告知原告应将该款打入公司账户。原告王丽基于对被告直接责任人员张志民的信任，而将酒水款打入其个人账户，其直接责任人员张志民的行为，依然应视为与公司具有代理关系的职务行为。三、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解除代理酒水协议。原、被告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代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有权行使该代理协议项下的权利。在原、被告均未能有效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且事后协商不能的情形下，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已付货款。四、关于该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被告方认为，该案因张志民涉嫌犯罪而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涉及的法律事实部分相关时，判断商事案件是否继续审理的标准，应当是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规定。据此，如果审理商事案件必须以另一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那么，在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时，应当中止商事案件审理。反之，如果商事案件审理无需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则商事案件不得中止审理。本案中，被告提出的张志民涉嫌犯罪的处理结果，并不必然影响涉案代理酒水协议的履行。结合上述一至三项分析，本案不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代理协议，并由被告返还货款40000元及利息。原告向被告工作人员交付货款，被告出具收款收据，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买卖（代理）合同关系。也从中可以看出，原告已经履行部分货款交付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代理协议内容，及时给付原告指定货物。在被告不能就保障代理商权利而履行应尽义务的情形下，原告按照公平原则，有权要求被告解除代理关系并返还已经交付的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被告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原告在诉状中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双方未有约定，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为妥。原告诉请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将根据上述分析与原告诉请确认部分，计算诉讼费用的负担。综上所述，原告王丽与被告济宁天一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具有买卖（代理）合同关系，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代理合同成立并为有效合同，且已经部分履行。因此，双方当事人应自觉遵守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至今未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在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应承担返还已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丽与被告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曾子故里酒代理合同。二、被告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原告王丽货款40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9月4日始，至全部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天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济宁曾子故里酒业原酒坊济宁目标责任书一份，证明张志民不是上诉人员工，张志民是济宁曾子故里酒业原酒坊总经理，张志民无权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签订该合同，并且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也不包括酒水，因此天一商贸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山东曾子故里酒业有限公司合同签订人也是吴天一，与上诉人系同一人所有，在一审中吴天一认可山东曾子故里酒业有限公司也是他实际经营的，法定代表人是吴天一的对象，同时，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视频证据和资料，证明天一商贸与山东曾子故里酒业有限公司的关系情况，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和被上诉人一同来过济宁两次，签订代理合同，签合同时是张志民代表山东曾子故里酒业有限公司来的，张志民签订合同时是山东曾子故里酒业有限公司口头授权的。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王丽给山东曾子故里酒业有限公司打钱时，后来问过于某，于某说你还是把钱打给张志民吧（来源于一审提交的公安的询问笔录）。于某说跟吴天一见过面，但是当庭吴天一是否认的。综上，对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王丽与证人是朋友关系有利害关系，不能作证。证人刚才一直说跟山东曾子故里酒业有限公司发生关系，一直没有说上诉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曾子故里酒业原酒坊济宁目标责任书，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于某的证人证言，于某的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在嘉祥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中存在矛盾的地方，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9日签订代理协议，代理协议的双方为“甲方：济宁天一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王丽”，该代理协议中有上诉人的公司印章，有王丽的签字捺印，上诉人主张代理协议中的上诉人公司印章为伪造的，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未申请鉴定，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酒水代理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代理合同的签订为张志民的个人行为，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代理协议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足以证实代理合同的双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017年4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40000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据中盖有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及发票专用章，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公户中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但该收据有上诉人的财务、发票专用章，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40000元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涉案酒水款40000元。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交付40000元货款的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代理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在代理协议未能全面履行且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不能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解除该协议应予支持；协议解除后，上诉人应当将该货款返还被上诉人。综上所述，济宁天一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天一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2018）鲁0829刑初20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王丽在提起民事诉讼时进行了隐瞒，隐藏了张志民交付王丽5000余元的酒的事实，导致民事判决认定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而且刑事判决书也已经认定张志民的行为为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因此申请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被申请人王丽质证意见为：根据原审被申请人的相关证据及当庭申请人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张志民与天一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天一公司也授权张志民曾从事酒水的销售及货款回收业务，王丽购买了天一公司的酒水，支付了货款，但天一公司仅给付了部分酒水，张志民所称的5000元的酒水。天一公司应与张志民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因刑事判决书责令张志民进行退赔，天一公司应对其退赔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原民事判决应为有效判决，应当判决天一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经再审审理查明：2019年6月14日，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29刑初20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载明：2017年4月，被告人张志民与王丽签订了购酒合同，当月19日，王丽向被告人张志民支付酒款4万元，被告人张志民向王丽提供了价值5000元的白酒后逃匿。该刑事判决在判决主文部分责令被告人张志民退赔王丽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张志民是否构成犯罪，并不必然导致天一公司与王丽之间所签合同归于无效，再审申请人天一公司据此排除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为拓展曾子故里酒在鱼台县的代理销售业务，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天一与案外人张志民曾到鱼台县与王丽见面，后王丽至嘉祥曾子故里酒业有限公司实地考察，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天一出面进行了接待，王丽还录制了考察视频。后王丽签订《代理协议》亦是在天一公司的营业场所。虽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案外人张志民非天一公司员工，但前述行为足以使王丽主观上善意的认为吴天一、张志民均系以天一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且张志民亦有权代表天一公司实施相应民事法律行为。王丽提交的双方所签案涉代理协议及收据上均加盖有天一公司公章，天一公司辩称前述公章系伪造，但现有证据尚不能支持其观点。本案中，王丽善意且无过错，且已根据合同履行了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张志民的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案涉代理协议亦应认定为有效，在此情形下，因双方均未能有效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同时事后亦协商不能，故王丽有权请求解除案涉协议并请求天一公司返还已付货款。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王丽自案外人张志民处收取了5000元的酒水，王丽在再审庭审中亦自认已收取天一公司5000元的酒水，请求将其诉讼请求中的标的额4万元变更为3.5万元，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再审申请人天一公司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鲁08民终1477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7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7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再审申请人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被申请人王丽货款35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9月4日始，至全部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0元，由王丽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济宁市天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0元，由王丽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爱民审判员  秦绪启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茹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