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民终8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鹏，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建，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领哲，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魏，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彬，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红科，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栾城区。 上诉人贾鹏因与被上诉人石魏、李红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 —1— 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建、刘领哲、被上诉人石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11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不当得利的构成是完全错误的。原审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并非“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当事人资格”，根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民终3413号民事裁定书，不宜以职务行为予以驳回起诉，而是指令审理时应对原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围绕是否存在不当得利进行审理。也就是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之债。而不是简单以当事人是否具有资格而认定案件事实，原审所列三个争议焦点根本不符合重审要求，上诉人代理人曾在庭审中提出以“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争议焦点审理的主张，但是原审法官并未采纳该观点。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5万元”利息的起算点为2014年6月14日，那么被上诉人自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2014年6月14日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4年6月14日，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时效发生中断，故已经 —2— 超过诉讼时效。而原审判决又依照（2020）冀0I民终3413号民事裁定书内容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严重违法的认定”，因为该抗辩意见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出，法院主动找理由为被上诉人提供抗辩依据，太过偏袒。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是自2014年6月14日权利被侵害。三、原审认定贾鹏收取5万元款项系不当得利，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我国《民法总则》第122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所以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一方受有利益，致他方受到损失，受有利益与受损害之间须有因果联系，无法律上的原因，（一）“不当得利”要求一方获得利益，上诉人并未获得利益。一方获得利益是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之一。一方获得利益是指因为产生一定的法律事实结果，使得当事人财产的增加或利益上的积累财产、权利都属于利益的范围。上诉人原审汇总提交的证据4组：1、贾鹏转款的凭证；2、新华能源与河北国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3、发货清单。综合证明，贾鹏收取款项系中兴公司购买的为了履行同新华能源公司合同中的部分设备款，通过贾鹏支付至设备厂家，设备厂家将设备发送到中兴公司组装地点，并非不当得利款项，与本案“石魏”没有任何法律关联性；5组：河北国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证明贾鹏通过河北国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订购滤笼总计50000元，同新华能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订购的滤笼于2014年6月30日发往 —3— 山东海阳的组装地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并未因收取的5万元获得任何利益。（二）被上诉人并非利益受损失一方。1.被上诉人自认“与中兴公司系挂靠关系”并非票据所有权人。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提交的案涉10万元票据收据予以认可，那么收到票据的单位为江苏中兴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上诉人。庭审中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如何取得票据的权利，并不能证明自己为票据的权利人。原审判决书引用（2018）冀01民终4678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选择性引用，因为该判决书中，本案被上诉人是中兴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且当庭称，中兴公司对票据无异议，但是中兴公司收到5万元、另外5万元中兴公司支付至贾鹏账户，说明了案涉5万元是中兴公司支付给贾鹏，而并非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非受损失人！请二审法庭予以重点关注，调取一审录像：被上诉人原审庭审中称“与江苏中兴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我国挂靠关系并不能直接就构成不当得利，且该挂靠关系并没有得到原审法庭的审查释明，而是选择性“释明”，不提、不问、不审查，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证明，第三人中兴公司系票据的权利人，且该问题已经被法庭认定，不能再行审理。上诉人提交的（2018）冀0111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1民终4678号民事判决书。第1页第4行证明，江苏中兴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科技股 —4— 份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的诉讼中，江苏中兴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石魏”身份为该公司副总经理；第2页第12行“中兴环保公司经办人石魏多次到石家庄向新华环保公司催要货款”证明石魏为经办人并非不当得利中的权利人；第5页第12行，“中兴环保公司已经提供了绝大部分设备，仅有一些零部件没有发货”证明中兴环保公司确实有部分设备零部件没有发货；第7页第11行“中兴环保公司认可一部分货物没有送去”；第12行“中兴环保公司对于新华环保公司支付767000元无异议，但是对于其中1张2014年6月14日承兑汇票号为31300051/33740931，票面金额为10万元，中兴环保公司实际拿到5万元，另外5万元支付到贾会平儿子贾鹏的银行卡中”证明中兴环保公司认可收取“承兑汇票”款项的事实，第三人中兴环保公司为票据的权利人。证明关于票据等内容已经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审理认定。在案件上诉过程中，中兴环保公司并未就票据问题提出上诉，即放弃上诉权利，认定事实是中兴公司确实已经收到该笔货款，没有任何争议且被法庭生效判决所认定，不能再进行审理。如果再行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2013年8月23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3年5月6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合同》、2013年8月26日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阿布扎比石灰窑出口项目脉冲袋式除尘器技术协议》落款盖章处，证明中兴环保公司的代表人为“石魏”，石魏并非票据款 —5— 项中不当得利的权利人，合同的基础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能谁持有票据谁是权利人。持有该票据的行为系中兴公司的经办人并非该票据的权利人，更不能是不当得利的权利受损害的一方，所以请法庭驳回其诉请或者驳回起诉。证明票据的性质为“银行承兑汇票”系商业承兑，必须发生在具有实际交易的各方主体之间，本案中被上诉人“石魏”不能证明其系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不能证明系不当得利的受损失人。（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的流转与不当得利存在因果关系。1.从款项的流转看，该票据贴现本身具有违法性，其票据的最终款项系谁支取并不清楚，李红科出庭作证，系其通过“张秀敏”账户支付至贾鹏账户，张秀敏并没有参与本案，其是否认可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收到的张秀敏的款项到底归谁所有，均不能定性，原审根本没能查明各方的因果关系。2.第三人中兴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石魏并未因此受到损失，上诉人也未因此增加财产，其双方之间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5万元已经过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为第三人中兴公司收取的款项。已经完全有证据证明票据与“中兴公司”有关，原审认定与中兴公司无关是完全错误的，如果与中兴公司无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根本不可能认识，原审属于完全错误认定了案件事实。综上，原审并未围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而进行审理，没有查明谁是不当得利受损失人，谁是不当得利受益人，以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 —6— 因果关系等内容，原审第三人在栾城区法院有其他案件，但是在本案中却故意不出庭说明情况，被上诉人又称二者系挂靠关系，所以请二审法院警觉二者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还上诉人一个公道，并对被上诉人予以惩戒。 石魏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红科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石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人民币5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石家庄新华新能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在履行与江苏中兴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环保公司）涉及的阿布项目过程中，交给中兴环保公司工作人员石魏10万元的承兑汇票，作为支付给中兴环保公司货款，该货款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该汇票票号为（313300051/33740931），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2014年6月14日，石魏和新华公司工作人员贾鹏将该承兑汇票让被告李红科对该承兑汇票进行贴现，扣除贴现费用2800元，石魏让李红科将其中的5万元直接汇给贾鹏，李红科从案外人张秀敏（李红科母亲）卡上转给贾鹏5万元，该款作为货款返还给新华公司，剩余47200元李红科汇给石魏。后在中兴环保公司与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新华公司不认 —7— 可李红科将该5万元汇给贾鹏的事实，即自己没有收到案涉的5万元，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2019）冀01民终4678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该10万元作为新华公司的货款予以扣除。被告贾鹏认可收到过5万元，但认为这5万元是受中兴环保公司委托为其购买设备、材料的货款。 上述事实有李红科证明、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张秀敏银行卡转账截图、户口本、工行业务凭证、（2019）冀01民终4678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111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111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8月23日购销合同、2013年5月6日补充合同、2013年8月26日技术协议、2014年6月14日收款收据、发货清单、河北国亿环保公司合同、证明、中兴环保公司变更登记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存在争议的有三个问题。第一：原告是否具有当事人的资格；第二：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三：被告贾鹏占有涉案的5万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 关于第一个问题，原告所主张的5万元系基于10万元承兑汇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2019）冀01民终4678号民事判决认定为10万元承兑汇票为新华公司的货款，该判决书已经生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民终3413号民事裁定书也认为，不宜认 —8— 定原告石魏主张返还的5万元系职务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故原告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第二个问题，2019年5月31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9）冀01民终46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5万元作为新华公司的货款予以扣除，原告才知道自己权益受损，应自2019年开始计算时效为宜，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没有经过，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第三个问题，我国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方。本案中，贾鹏虽称所收到原告的5万元，用于新华公司与中兴环保公司履行合同中的相关设备采购，自己没有获取任何利益，但是自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和案涉5万元具有关联性，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贾鹏占有案涉5万元不具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 关于利息，因原告与被告贾鹏没有约定，故本院认为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为宜。 关于被告李红科是否需要承担返还义务问题，在本案中，李红科按照原告石魏、被告贾鹏要求，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事宜，其行为性质是中介服务，非本案不当得利当事方，故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关于本案结果是否对第三人中兴环保公司有影响的问题，因本案中原告主体适格，属于个人行为，故本案结果与第三人 —9— 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贾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石魏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2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石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被告贾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利益与损失之间存有因果关系；4、获得利益方没有法律上的根据。2014年6月，新华公司在履行与中兴环保公司涉及的阿布项目过程中，交给中兴环保公司工作人员石魏10万元的承兑汇票，作为支付给中兴环保公司货款，该货款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该汇票票号为（313300051/33740931），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2014 —10— 年6月14日，石魏和新华公司工作人员贾鹏将该承兑汇票让被告李红科对该承兑汇票进行贴现，扣除贴现费用2800元，石魏让李红科将其中的5万元直接汇给贾鹏，李红科从案外人张秀敏（李红科母亲）卡上转给贾鹏5万元，剩余47200元李红科汇给石魏。在中兴环保公司与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冀0111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书和我院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2019）冀01民终4678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该10万元作为新华公司的货款予以扣除，证明该10万元的所有权人为中兴环保公司；虽然石魏作为当时中兴环保公司的代理人让李红科将其中的5万元直接汇给贾鹏，但并不能改变该5万元所有权的性质。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5万元归被上诉人石魏所有，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石魏受有损失。被上诉人现请求上诉人返还诉争的5万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在不能证明诉争的5万元归被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本案存有利害关系。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石魏的起诉。 —11—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退还给被上诉人石魏；上诉人贾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