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强，男，住四川省盐亭县，系王燕所在单位四川省闪光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其，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王燕因与被上诉人陈正其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2.改判陈正其私自扣押王燕所有的汽车停驶期间导致车辆法定报废不能返还应依法折价赔偿；3.改判陈正其赔偿非法扣押王燕汽车侵权期间造成王燕遭受的重大经济损失222293.23元；4.由陈正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经庭审质证证据的证明力，并且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王燕对2015年4月7日的《借条》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审查借条的真实性即认定王燕欠陈正其10万元，该借条内容并非王燕所写，而王燕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字的，案涉汽车也是陈正其未经法定程序私自扣押的，并将车载ＧＰＳ系统拆除，其行为侵犯了王燕的合法财产所有权。在扣除了1万元砍头息，实际借款只有9万元。二、根据2012年商务部、发改委、公安部、环境保护部令第12号《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关于“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各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应当强制报废的规定，陈正其自2015年4月7日非法私自扣押占有使用王燕所有的案涉车辆至2019年1月30日，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后，仍故意拖延至今也未交接车辆，造成案涉车辆至2019年12月23日长达6年连续3个检验周期未年检，而应被强制报废。法院调解明确约定是在大型汽车维修厂进行检查保证可以正常使用的前提下王燕才应取回案涉汽车，并不是陈正其发短信让王燕取车就此了事。陈正其应依法承担该汽车强制报废的损害赔偿责任，赔偿价款不应低于扣车时案涉车辆市场价值。三、陈正其私自扣押案涉车辆后分别于2016年3月20日、3月23日违章产生扣分、罚款，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且在借款纠纷的执行中，陈正其自2015年12月18日查封王燕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朗路9号金色海伦××栋××单元××楼××号房屋，该查封超过债权额21倍，但陈正其仍继续对案涉车辆进行私自扣押。陈正其的侵权行为造成该期间王燕不能实现接送儿子上下学和经营茶楼工作赚钱以归还银行车贷和房贷的目的，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陈正其应依法赔偿损失。四、陈正其扣押案涉车辆致2015年4月7日前违章不能处理，车辆行驶证、车贷还款卡等均在车内，还应包括车内衣物的损失。 被上诉人陈正其答辩称，利息问题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时已经予以扣除。2015年4月7日的借条证明案涉车辆是来做抵押的，不存在强行扣押的情形。法院将执行款打入我的账户之后，我就发短信要求王燕来取车，是王燕自己没有来取车。案涉车辆的违章款项是因为车辆被法院司法查控，我也处理不了，在2015年4月7日之后的违章款项由我负担。 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正其立即返还王燕川Ａ2××××东南牌汽车财产并通过有资质的汽修厂检查无安全隐患后当面交接；2.陈正其赔偿非法扣押王燕川Ａ2××××东南牌轿车导致连续3次未获年检已处于法定强制报废状态，在其使用期间的使用折旧费和所造成王燕不能挽回扣车期间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223783.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月1日，王燕向陈正其借款1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后因王燕未按时偿还借款，陈正其于2015年12月15日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判决书审理查明：“2015年4月7日，因王燕不能还清借款，又向陈正其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正其现金100000元。我自愿将川Ａ2××××号轿车作为抵押陈正其欠款，100000元归还后，陈正其将车退回给王燕”。该判决生效后，陈正其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4月3日，法院在处置王燕财产后向陈正其支付了该判决确定的债务款项。 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王燕曾以返还原物纠纷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在当日双方签字确认的调解笔录中载明：一、陈正其拿到欠款之后将汽车即刻归还给王燕；二、陈正其把汽车交给王燕的时候保证可以正常使用并在大型汽车维修厂对该汽车进行检查；三、陈正其占用使用车辆期间产生的违章由陈正其负责处理；四、本案王燕自愿撤回起诉，待陈正其归还车辆产生了实际损失后向法院主张权利；五、本调解协议生效并履行完毕之后，双方就本案所涉返还原物纠纷就此了结。后该案以王燕撤诉结案。2019年4月7日，陈正其发短信告知王燕“法院昨天已经把钱转给我了，你到太平法院后面停车场来开车”，王燕回复“我要按法院调解书来执行，调解书是你同意签字的。昨天谁都知道是清明节放假，又是周六，你早就把钱拿到了。2019年1月30日你委托的律师在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进行了法官主持的调解，调解中，你的律师给你打电话取得达成一致的意思确认转告了法官，书记员作有双方签字具有法律效力的书面文书，……按照调解书面笔录记载进行交接你强行扣押我的车：1.首先你去把你扣押我车期间使用的多次违章处理了，以交费凭据为准。2.按调解达成的意思你要把车开到双方达成协商的大型汽车维修厂对汽车进行检查，保证车子可以正常使用，检查费用由你支付，并要三方具备书面文字都要签字，方可交接车。”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王燕至今未能提车。一审庭审中，陈正其认可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愿意承担案涉车辆于2015年4月7日后产生的违章损失14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燕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并评析如下： 1.王燕主张2015年4月7日陈正其占有该车辆后产生的违章损失1490元，陈正其当庭认可，予以确认。 2.关于王燕主张因陈正其占有该车辆导致2015年4月7日前的违章不能处理，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1213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王燕主张的上述损失是发生在案涉车辆被陈正其控制之前，损失并非陈正其所造成，并且机动车违章的处理并不以是否占有车辆为必要条件，故对该项主张，不予以支持。 3.关于王燕主张因陈正其占有该车辆导致银行按揭贷款不能按时偿还，导致利息经济损失39363.23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王燕归还按揭贷款本息，是其与银行之间的合同关系，车辆的占有与否不影响王燕偿还银行贷款，陈正其占有车辆并不必然导致王燕不能向银行还款的结果。王燕所称还贷银行卡在车辆上导致其不能按时归还贷款，一审法院认为，王燕并非不能与银行协商变更还贷银行卡，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4.关于王燕主张车辆在陈正其占用期间的车辆折旧费166800元的主张。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王燕将车辆交付给陈正其抵押担保所欠债务，且双方明确约定100000元借款归还后，陈正其将车退回给王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在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过诉讼、执行等阶段后直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王燕在并未偿还陈正其借款的情况下，主张该时间段的车辆折旧费，并无法律依据。2019年4月7日，陈正其通知王燕取回车辆，并未有故意拖延时间占用王燕车辆的行为，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5.关于王燕主张车上物品损失4000元的主张，因王燕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在交由陈正其控制时车上有相关物品及物品的价值，王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正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燕川Ａ2××××号东南牌轿车并通过有资质的汽修厂检查无安全隐患后当面交接；二、陈正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燕因其占用车辆期间违章造成的损失1490元；三、驳回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王燕负担2303元，陈正其负担25元。 二审中，上诉人王燕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王燕的《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案涉车辆用于经营茶楼，而茶楼收益用来还车贷和房贷，车辆扣押后无法经营茶楼导致无收益，给王燕造成损失；2.（2015）双流民初字第9719号案件《庭审笔录》第5-6页，拟证明陈正其私自扣押王燕的案涉车辆。陈正其对前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与王燕主张因陈正其非法占有车辆导致的损失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系王燕单方陈述，在陈正其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不能直接证明陈正其强行扣车的事实，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陈正其应否向王燕支付案涉车辆达到法定报废不能返还的折价赔偿。王燕上诉主张案涉车辆系陈正其非法扣押，因陈正其未及时返还导致案涉车辆达到法定报废条件而要求陈正其折价赔偿。但根据审理查明事实，除王燕单方陈述外，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陈正其非法扣押，且王燕在一审中的起诉请求为返还车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因陈正其不予认可，故对王燕二审有关折价赔偿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陈正其应否向王燕支付相关损失222293元。根据一审中王燕关于其具体损失构成的主张，其主张的相关损失222293元包括以下内容：处理2015年4月7日之前违章的费用12130元，不能及时偿还车贷所产生的利息经济损失39363.23元，车辆使用折旧费166800元，车上物品损失4000元。对于王燕所提2015年4月7日之前车辆违章导致的费用，因该损失发生在案涉车辆被陈正其占有之前，与陈正其的行为无关，其罚款不应由陈正其支付，而王燕主张购买车辆记分的损失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燕所提不能按时偿还银行贷款的经济损失，与案涉车辆的占有状况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燕所提由陈正其支付车辆使用、折旧费166800元，因陈正其占有车辆系双方借条约定，王燕请求按照占有天数作为车辆折旧使用费的计算依据，缺乏事实依据，在2019年4月7日，陈正其短信通知王燕取回车辆，并无故意拖延占用案涉车辆，故对王燕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燕主张的车上物品损失4000元，因王燕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车辆交由陈正其占有时车上有相关物品及物品价值，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元，由王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付冬琦 审 判 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任 丽 书 记 员 严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