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6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望京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MA2815N97L。 法定代表人：范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萍，浙江浙杭（余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红霞，浙江浙杭（余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宗汉街道百两村码：91330282058270863B。 法定代表人：徐幼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飞，浙江慈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英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英树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东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书中将英树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和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了擅自改动。正确的变更前的诉请为：1.东特公司按质保期内免费返修或换货527台英树富氢水活肤仪，如不作返修或换货处理的，则赔偿英树公司因此就地报废的损失54808元；2.东特公司赔偿包材损失费40796.43元，售后运费损失72274.92元、34140元，合计为147211.35元；3.东特公司支付自愿赔偿的违约金100000元；4.东特公司赔偿预期利润损失384690元；5.东特公司支付保证金156000元补偿给英树公司；6.诉讼费由东特公司承担（以上合计金额为842709.35元）。正确的变更后的诉请为：1.东特公司退货1241台（截止2020年5月25日止）英树富氢水活肤仪并退货款129064元及包装材料费30738.56元，合计159802.56元；2.东特公司赔偿包材损失费40796.43元，售后运费损失72274.92元、34140元，合计为147211.35元；3.东特公司支付自愿赔偿的违约金100000元；4.东特公司向英树公司支付质保金156000元；5.东特公司承担违约金为644800元；6.东特公司向英树公司赔偿预期利润损失384690元；7.东特公司继续履行对质量问题的仪器进行返修、换货或退货；8.东特公司支付公证费5000元；8.诉讼费由东特公司承担（以上合计为1597503.91元，扣除应付货款259472.4元，实际为1338031.51元）。（二）一审判决对东特公司最终履行数量认定错误，东特公司仍有914台货物未予以交付。双方所签订三份合同确定总计需供货的数量为31200台，合计货款3241000元。东特公司交付了39167台，发生退货8881台，故实际交付了30286台，仍有914台货物未交付。（三）一审判决对应付货款认定错误。第一份合同200台仪器货款17000元已全额支付，第二份合同30000台仪器货款已支付2834063.60元、未支付285936.40元，第三份合同1000台仪器货款已支付31200元、未支付72800元。因此，合计未支付的货款为358736.40元，再扣减未交付的914台仪器货款95056元，则实际欠付货款为263680.40元。（四）一审判决将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作货款支付存在错误。《采购合同》第7.1、7.2条约定，质保金在尾款中扣押，当故障率超过1%时质保金作为罚款补偿给英树公司，因此质保金161200元（诉请为156000元）不应再作为货款支付。（五）一审判决对双方未予确认的包材损失（即72274.92元外的损失）、运费损失不予认定存在错误。《采购合同》第5.1条约定，东特公司承担退货发生的包材、运费损失，一审判决却对在2019年5月8日之后发生的相应损失未予认可。（六）一审判决确认违约金金额仅为双方约定的100000元存在错误。《采购合同》第7.4条约定：“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事项，违约方承担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20%。如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在案涉《协议书》中明确东特公司承担该100000元违约金系在于其提供的产品有“局部质量问题及迟延发货”，且其中还明确原合同继续有效。因东特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应按合同约定进行赔偿，100000元违约金无法弥补英树公司的损失。（七）关于预期利润损失，英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未获充分质证，东特公司亦未就此提交其他的证据，一审法院却未支持英树公司的预期利润损失请求，也未作对此作详细说理。（八）依据案涉合同约定，东特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外的维修和换货义务，由英树公司承担零部件费用，一审判决对相应诉请未予支持存在错误。（九）一审判决对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作判断，而驳回了英树公司的诉请，存在错误。（十）一审判决对质保期满的时间未作具体界定，其按东特公司最后一次批量供货1000台的时间即2019年5月16日作为质保期一年的起算日期，则质保期满之日为2020年5月16日，导致259台设备被排除在质保期外，不能进行退货。二、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庭审时，法官打断英树公司关于质证意见的发表，导致英树公司无法进行充分说理。2.一审时，英树公司一再说明本案需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对包材损耗和运费发生金额进行鉴定、对预期利润作评估核算，但一审未能启动相应司法程序，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重在调解，调解不成后即无视英树公司之诉请，无视案件事实。4.一审法院在庭审核算退货、发货数量时，没有耐心听取英树公司的计算方法，得出缺货815台的错误结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英树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 东特公司辩称：一、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的部分，英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违约金100000元，英特公司同意承担，但双方有明确约定，该笔款项自英树公司应付东特公司的货款中抵扣。英树公司对东特公司认可的金额作诉求主张，擅自扩大损失，故就此部分违约金所对应的诉讼费用应由英树公司自行承担。（二）东特公司诉请要求英树公司支付质保金。关于质保金，一审中已明确，系在英树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暂扣，双方并未约定由东特公司先行向英树公司支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但合同法对罚金、罚款并未作规定。因此，如认为上述约定系就具惩罚性质的罚金进行的约定，则不具有法律效力。如认为该条款属违约金条款，则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协议书》时已作新的约定和处理。（三）关于增加的违约金644800元的诉请，英树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大于约定的违约金100000元，故其再行主张违约金644800元缺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所签订《协议书》已就存在的质量问题、迟延交货问题约定了违约金100000元，英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大于该金额。且在该《协议书》中同时明确之后东特公司需补发1499台货款以及封样确认当天英树公司再下单采购1000台，说明在签订该份《协议书》时，英树公司关于产品局部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已作充分预见，在东特公司已经同意赔偿100000元违约金的情况下，英树公司不能就同一事实违背承诺再行增加违约金。在此之后，东特公司即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售后服务，但该售后服务义务的履行并不代表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不能排除是因英树公司对产品保管不当或最终客户使用不当而导致。由东特公司的维修过程来看，仪器发生问题系因最终客户在其中添加了爽肤水、化妆水而导致，此系因英树公司的不当宣传而造成，对此英树公司一审时也予以认可，其提交的产品说明书中表示可添加爽肤水、柔肤水等使用亦可对此加以证实。根据东特公司和英树公司签订的《采购质量协议》第一条第六款规定，如果是由于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失，应由英树公司负担，即“针对DT-009富氢水活肤仪，所产生的富氢功能与甲方的所添加的液体产生的后果不负责，除普通可饮用水以外”。（四）关于预期利润损失的诉请，此不属于实际损失，英树公司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损失存在，且该损失已经超过东特公司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金额。（五）关于退货1241台的诉请。英树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所显示公证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而东特公司最后一次交付货物的时间是2019年5月16日，显然英树公司诉请退货已经超过质保期，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退货的产品是由东特公司引起的质量问题而导致，故英树公司要求退货缺乏依据。（六）关于包材损失费和售后运费损失的诉请，其中的72274.92元英树公司提供了一份清单，其上虽然有东特公司盖章，但并无该公司同意赔偿的表述。且2019年3月20日所形成《协议书》已对产品经检测而发现的质量问题和东特公司迟延发货而给英树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了处理，故不应再支持英树公司的其他损失请求，一审判决支持英树公司72274.92元的损失诉请，存在错误。（七）关于继续履行对质量问题的仪器进行返修、换货或退货的请求。对于质保期内的产品，东特公司同意履行保修义务，但是否属于退货或者换货的范围，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关于退货数量，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即就英树公司仅提交退货单复印件的793台退货数量不应予以认可，虽然英树公司还补充提交了员工内部以及英树公司陈述其员工与东特公司员工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由该些证据还不能证明英树公司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判令东特公司赔偿退货793台设备的损失，依据不足。截止一审判决之日，所有产品的保修期限都已届满，《采购合同》第5.3条仅约定保修期外的维修、更换零部件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英树公司承担，而未约定保修期外东特公司必须给于维修，且也不符合合同关于退换货的约定。因此，英树公司要求东特公司继续履行保修和退换货义务的诉请，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英树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的部分，东特公司保留申诉的权利。 英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东特公司返修或调换527台英树公司富氢水活肤仪，否则，扣减相应货款54808元；2.英树公司赔偿包材损失40796.43元、售后运费损失106414.92元；3.东特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东特公司赔偿预期利润损失384690元；5.东特公司支付保证金156000元作为对英树公司的补偿。一审庭审中，英树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东特公司退货1241台（截止2020年5月25日）英树富氢水活肤仪，在应付货款中扣减129064元，并赔偿包装材料损失费30738.56元；2.东特公司赔偿包装材料损失费40796.43元、售后运费损失106414.92元；3.东特公司支付先行承诺的违约金100000元；4.东特公司赔偿预期利润损失384690元；5.东特公司支付保证金156000元作为对英树公司的补偿；6.东特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644800元；7.东特公司赔偿公证费损失5000元；8.东特公司继续履行对质量问题的仪器进行返修、换货或退货（以上合计为1597503.91元，扣除应付货款259472.4元，实际为1338031.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英树公司（甲方）与东特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S20181011-2的《试单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英树富氢水活肤仪200台，85元/台，计金额17000元；下单即日起30日交货；验收方式为货到按照甲方验收流程；验收标准为甲方订购产品的质量要求即本协议第1条内容（乙方所提供封存样品或乙方质保单、测试单、送货单规定）；合同签订预付30%定金，验收合格后付清货款；试单仪器的功能质量外观须达到甲方签样样品和满足品质部测试的要求，否则乙方承担全部损失。 2018年11月15日，英树公司（甲方）与东特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S20181115A-1的《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30000台，104元/台，计金额3120000元；按样机验收大货（具体按双方确定的质量标准执行）；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发10000台、2019年1月5日发7000台、2019年1月10日发7000台、2019年1月15日发6000台；验收方式为货到按照甲方验收流程；验收标准为甲方订购产品的质量要求即本协议第1条内容（乙方所提供封存样品或乙方质保单、测试单、送货单规定）；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预付30%定金，出货前支付65%，剩下5%为质量保证金，在货款尾款中扣押；所有因仪器故障，仪器保修期内（保修期限一年）产生的维修、更换零配件的费用（包括运费、材料费、维修人工费等等）一律由乙方承担；保修期起始日为甲方发货给客户的日期；保修期外的维修、更换零配件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客户使用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15日内发现质量问题乙方予以换新机，并由乙方承担来回运费，客户使用15日以上至1年内发现质量问题（需要仪器回厂返修的），乙方须无偿提供维修服务，维修期限不得超过5天；故障率的标准，以每伍千台为单位统计，如故障率超过1%，此伍千台的保证金作为罚款补偿给甲方，如故障率控制在1%或以内，此伍千台的保证金即时付给乙方；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事项，违约方承担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20%，如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 2018年11月27日，英树公司（甲方）与东特公司（乙方）签订《采购质量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产品必须满足各部件符合设计开发各项技术参数和功效性能，否则视为不合格；甲方验收合格不能免除乙方提供可接收产品的内在质量问题，也不能排除其后可能出现产品与要求不符合导致甲方拒收或追究乙方的责任；如果因经国家相关产品检验部门或者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质量不合格，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和承担法律责任的，均由乙方负责，如果是由于使用不当造成的应由甲方负责；乙方所供产品在质量保证期内出现问题，甲方需要乙方返工、返修或换货时，乙方必须在承诺的时间内向甲方提供维修好的产品或合格产品，否则，甲方有权按采购价格扣罚相对应部分的货款。 2019年3月20日，英树公司（甲方）与东特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富氢水活肤仪产品采购，因局部质量问题及迟延发货，经多次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经甲乙双方对账后，确认甲方实际收货28701台（收货33223台-已退货4522台），乙方应继续履行发货义务1499台（订单加样机共30200台，实际收货28701台）；2.乙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将1400台产品予以交付，尚有99台应在15日内交付；3.甲方承诺乙方交付1499台产品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按原英树公司采购合同约定价款支付齐相应货款，具体仪器数量以双方确认实际收货为准（其中乙方自愿赔偿甲方人民币10万元作为违约金，在甲方应支付款项中予以扣减，及暂扣5%质量保证金）；4.关于富氢活肤仪的售后服务，乙方承诺按原合同、订单约定事项执行；5.关于原合同质保金条款约定不变，以每批次的收货时间为质保时间开始确定每批次质保期限；6.因考虑仪器有局部改良，需要重新确认封样，签订本协议之日始，7个工作日内双方对仪器进行封样确认，在封样确认当天，甲方向乙方下单采购2019年度首订单1000台，乙方在确定订单之日始50日内交付产品。其余4000台，根据乙方提供产品的质量及交货期限另行确定下单时间；7.原合同、订单继续有效，本协议作为补充与原合同、订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书》中退货应补的1499台，东特公司已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及4月25日交付，即订单号YS20181011-2、YS20181115A-1项下的货已交付完毕。上述两订单的质保期均已到期，其中30200台仪器的货款总额为3137000元，英树公司仅支付2851063.60元。《协议书》签订后，英树公司主张因维修共退货4359台，东特公司认可3566台，双方对其中2019年9月30日的退货793台有争议。 2019年3月21日，英树公司（甲方）与东特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S20190322A-1的《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1000台，104元/台，计金额104000元；按样机验收大货（具体按双方确定的质量标准执行）；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始50日内；有关验收方式、验收标准、付款时间、质量标准及售后维修的约定同上述编号为YS20181115A-1的《采购合同》。东特公司已于2019年5月16日交付该合同项下的1000台，英树公司仅支付定金31200元，尚未支付货款72800元。 上述三份《采购合同》项下累计货款3241000元，英树公司已支付2882263.60元，尚欠358736.40元。 2019年5月8日，英树公司出具《活肤仪售后运费及配件损失统计清单》一份，载明：已发生运费及包装材料费损失共计72274.92元，东特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2019年12月29日，英树公司向东特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截止今天，仍有527台退货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在我司仓库，经多次沟通，贵司还未拉回这批退货仪器，特通知贵司尽快联系我司仓库售后，及时拉回处理现有的退货仪器”。2020年1月13日，英树公司再次向东特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在我司通知贵司仍有527台需要返修的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退货后，贵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处理。因此，我司将根据《采购质量协议》适时作报废处理，报废损失由你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7年12月30日，上海荷家都橙化妆品有限公司（甲方）与东特公司（乙方）签订《富氢水活肤仪技术合作开发协议》一份，甲乙双方合作开发富氢水活肤仪，结合甲方的外观设计理念，乙方设计产品结构和电子电路实现喷雾细腻和马达声轻微，并具备富氢水功能，最后实现批量生产。 截止2020年5月7日，英树公司主张退货数量为982台。英树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向浙江省余姚市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浙余证民字第779号和780号公证书，客户退回的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共计1241台，经维修后存放在仓库的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共计1440台。英树公司为此花去公证费5000元。 2019年3月20日后的退货数量。英树公司主张因维修累计退货4359台，东特公司认可3566台，差距就是英树公司主张于2019年9月30日退货793台是否属实。 东特公司自称目前已停止生产案涉产品，且无库存新产品。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封存样品。 一审法院认为：英树公司、东特公司争议的主要焦点：（一）英树公司主张于2019年9月30日退货793台是否属实。英树公司为证明该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东特公司业务员余子豪签收的退货单复印件及英树公司业务员周思思与余子豪及英树公司仓库管理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退货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30日退货793台的事实成立。 （二）英树公司主张退货的1241台如何处理。英树公司主张全部作退货处理，东特公司则不同意，且自称其目前无法进行维修或换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采购质量协议》约定：东特公司所供产品在质量保证期内出现问题，英树公司需要东特公司返工、返修或换货时，东特公司必须在承诺的时间内向英树公司提供维修好的产品或合格产品，否则，英树公司有权按采购价格扣罚相对应部分的货款。英树公司主张退货的1241台，其中982台属英树公司在质保期内主张返工、返修或换货，东特公司未在承诺的5天维修期限内提供维修好的产品或合格产品，英树公司有权按采购价格扣罚相应货款，计102128元。因英树公司无法证明其余259台也在质保期内主张维修或换货，故无权扣罚其余259台相应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英树公司作为案涉《试单采购合同》《采购合同》《采购质量协议》《协议书》的一方合同当事人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案涉《试单采购合同》《采购合同》《采购质量协议》《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2019年3月20日签订《协议书》时，英树公司、东特公司对已发货、退货数量及尚需发货数量进行了确认，并就发生局部质量问题及迟延发货等问题作了协商处理。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30日退货793台的事实成立，东特公司未作处理应赔偿英树公司损失82472元。尚在英树公司处的1241台，英树公司有权对其中982台相应的货款予以扣除，英树公司要求东特公司承担982台产生的包装材料费30738.56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英树公司主张已退产品的售后运费及包装材料费损失共计147211.35元，一审法院对其中东特公司盖章确认部分金额72274.92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英树公司主张违约金744800元，其中100000元系《协议书》项下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6448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英树公司主张东特公司支付质保金156000元和赔偿预期利润损失38469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东特公司称目前已停止生产案涉产品，且无库存新产品，加之案涉产品的质保期均已届满，故英树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对质量问题的仪器进行返修、换货或退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英树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其中对经维修后存放在仓库的英树水素焕颜活肤仪1440台的公证与涉案争议无关，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综上，东特公司应支付英树公司违约金100000元、因维修982台而产生的扣款102128元及赔偿退货793台的损失82472元、已退产品的售后运费及包装材料费损失72274.92元、公证费2000元，合计358874.92元，东特公司主张与英树公司应付东特公司的货款358736.40元抵销，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东特公司应付英树公司违约金100000元、因维修982台而产生的扣款102128元及赔偿退货793台的损失82472元、已退产品的售后运费及包装材料费损失72274.92元、公证费2000元，合计358874.92元，此款与英树公司应付东特公司的货款358736.40元抵销后，东特公司尚应支付英树公司款项138.52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英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42元，英树公司负担10159元，东特公司负担6683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就案涉2019年3月20日《协议书》项下1499台产品的送货数量，东特公司确认其仅发货1400台，仍余99台没有发货。就2019年3月20日之后的退货数量，东特公司现依据其送货单（排除2019年3月21日所签订《采购合同》项下的1000台货物的送货单）所载数量而认可的退货数量不是3566台，而是3544台（差额22台）。英树公司和东特公司所签订《采购质量协议》第一条第6款还约定：东特公司针对DT-009富氢水活肤仪，所产生的富氢功能与英树公司的所添加的液体产生的后果不负责，除普通可饮用水以外。就产品所附说明中于第2条功能介绍中第4.3款约定：能喷浓稠性爽肤水、收敛水、柔肤水、精华水、纯露，完全区别于补水仪，补水仪只能喷水。 本院认为，关于英树公司、东特公司所签订协议项下总计的发货数量和退货数量，除双方仍存争议的2019年9月30日退货单所涉793台产品外，依据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所确认的内容，应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发货数量上扣减99台，退货数量上再加22台，则仍有121台货物的价款应从英树公司向东特公司的付款中扣除，该部分的总计价款为12584元。英树公司上诉所主张的应自货款中扣除的914台产品，除上述121台货物外，即为双方存在争议的2019年9月30日退货单所涉793台产品，对于该部分产品所对应的总计价款82472元，一审判决已于英树公司应付东特公司的货款中扣除，进行了处理。关于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英树公司申请对现保存于其处的经公证机关清点的2681台产品进行质量鉴定。本院认为，依据英树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所载，公证员仅是对存放于英树公司处的产品进行了清点，但因双方确认，产品上并无具体标示以区分是否为东特公司提供的产品，故本案不能确认英树公司申请进行质量鉴定的产品是否均系由东特公司生产，且其上亦未标注生产日期或存在其他证据以证实对应产品均未超过质保期限，同时英树公司申请鉴定的产品仅占东特公司供应产品的小部分，故本院认为，在此基础上进行的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没有意义，因此对英树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据英树公司和东特公司所签订《采购质量协议》和英树公司产品说明书中对产品使用的不同介绍来看，案涉产品出现问题不能排除系因用户依据产品说明添加其他化妆产品使用而导致，故在英树公司没有提交明确证据以证明确系东特公司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对英树公司有关后续供应的全部产品以及其目前库存的1241台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英树公司所主张东特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英树公司实际系以要求东特公司退货、赔偿损失的方式提出。就退货问题，依据双方所签订《采购合同》的约定，案涉产品的质保期为英树公司发货给客户后一年，英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退货的1241台产品本身对应的生产日期、发货日期，且在之前所签订的《协议书》中还将质保期的起始日期确定为每批次的收货日期，故一审法院以东特公司交付双方最后一份《采购合同》项下1000台货物的日期为该一年质保期的起始日期，并将英树公司在该一年期内提出主张退货的所有982台货物在无法区分实际生产日期、发货日期的情况下而依《采购质量协议》均作扣款处理，其余在质保期外请求退货的259台仪器则未予支持，系综合本案情况作出的较为合理的处理。至于982台货物，因东特公司不愿接受退货，并称目前已停止生产案涉产品，英树公司可自行处置。就赔偿损失，关于材料损失和运费损失，在双方签订合同完成所有供货后，东特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在英树公司提交的《活肤仪售后运费及配件损失统计清单》上加盖印章，对英树公司所主张的材料损失、运费损失均予以确认，英树公司主张在此之后又产生了新的损失，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在英树公司未提交证据初步证明确有该些损失发生的情况下，其申请就案涉仪器的包装材料价格进行评估并无意义，故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在签订前两份合同由东特公司供应30200台仪器后，对于在此之后发生的迟延供货问题和质量问题，双方已于2019年3月20日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明确了责任承担方式，为赔偿100000元违约金，英树公司主张在此基础上再行增加违约金的支付金额，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英树公司亦未就其实际损失超过相应违约金金额的约定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因就双方所签订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问题是否发生、发生质量问题的货物比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等英树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使存在质量问题，英树公司亦未就相应损失已经超过经东特公司所确认的赔偿金额举证证明，故对英树公司就质保金所提出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预期利润损失，英树公司主张其销售过程中有30700台货物发生过退货，故据此而要求东特公司承担该退货货物对应的预期利润损失，并提出对预期利润损失进行评估。本院认为，依据英树公司的陈述，虽在其出售案涉仪器过程中存在退货，但案涉东特公司总计供应的三万多台货物已基本均已售出，仅余二千多台还未售出，英树公司以曾经发生过的所有退货记录为依据主张预期利润损失并不具有合理性，且就是否实际存在其所主张的退货情况，英树公司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英树公司的相应评估申请和预期利润损失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质保期外产品如何维修的问题，《采购协议》仅约定“保修期外的维修、更换零配件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英树公司承担”，而未作必须由东特公司负责的约定。关于公证费5000元，因英树公司所作两次公证中，仅其中一次公证与本案相关，一审判决据此以及诉争设备数量和公证总计设备数量间的比例而确定东特公司对其中的2000元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英树公司的一审诉请，本院依据其主张将退货的截止日期确定为2020年5月25日，一审判决对其其余诉请金额的书写并不存在问题，只是将同类诉请金额以合数记。 综上，除将东特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100000元、退货982台的扣款102128元、退货793台的扣款82472元、售后运费和包装材料费损失72274.92元、公证费2000元与英树公司的应付货款相抵扣外，东特公司承担的款项还应包括22台退货和99台未发货即总计121台货物的货款金额12584元，则东特公司应向英树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2722.52元。 据此，本院基于双方当事人二审就供货数量、退货数量的重新确认进行改判。对于英树公司的其余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2722.52元； 三、驳回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42元，由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682元，由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承担160元；双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5元，由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185元，由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承担170元；浙江英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宁波东特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韩景挺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 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 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 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 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 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 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 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 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 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 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 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 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 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 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 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 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 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 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 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 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 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 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