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林，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进，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苇，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朱坝锅贴城洪武路**。法定代表人：李兆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衡宏闻，江苏泗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文，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惠，淮安市淮阴区弘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束亚明，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区高家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高家堰镇赵集居委会阳光路**法定代表人：姚端端，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清波，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青林因与上诉人江苏广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悦公司）、被上诉人刘学文、束亚明、淮安市淮阴区高家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家堰镇政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青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学文对上诉人王青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9栋猪舍并非上诉人实际承包，广悦公司从未向王青林支付任何工程款，王青林也未向刘学文支付过9栋猪舍任何费用，王青林与束亚明也不存在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计算工程款数额不符。3、一审法院未查清王青林与束亚明的关系，即认定共同向刘学文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广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学文的起诉或改判驳回刘学文对上诉人广悦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6月21日，刘学文以王青林拖欠其包括本案所涉9栋猪舍共计21栋猪舍的工程款为同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亦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苏0804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刘学文再行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本案所涉9栋猪舍系束亚明实际施工，并非刘学文实际施工。刘学文提供的借条亦不足以作为其向王青林主张欠付工程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束亚明、王青林连带支付刘学文1039860元及利息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王青林、刘学文均不具有施工资质，一审法院以王青林向刘学文出具的借条作为还款依据以及利息依据错误。上诉人并非工程发包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刘学文辩称：1、案涉9栋猪舍虽然系广悦公司转包给束亚明，但该工程系束亚明与王青林共同承包。王青林与刘学文签订了《《建筑合同书》》约定将案涉9栋猪舍以及案外12栋猪舍合计21栋猪舍的屋顶工程分包给刘学文。工程竣工后，王青林经与刘学文结算出具了“借条”，也先后向刘学文支付了5笔44万元的工程款。一审认定王青林与束亚明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2、由于王青林与束亚明系共同承包人，一审法院判决王青林与束亚明共同向刘学文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3、虽然王青林与刘学文签订的协议无效，但该工程验收合格，王青林应当支付工程款。王青林逾期不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广悦公司提交的（2019）苏0804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系针对皇岗公司承包的赵集工地的12栋猪舍作出的判决，而本案是针对广悦公司承包的9栋猪舍所作判决，两个判决并非同一个事实，不存在一事二理的问题。5、广悦公司将本案9栋猪舍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束亚明，根据法律规定，不管广悦公司与束亚明之间账目是否结清，均不影响广悦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上诉人束亚明辩称，其与王青林合伙从广悦公司承接工程，虽然合同系其签订，但工程系其与王青林合伙承包。王青林将案涉9栋猪舍交由刘学文施工，王青林系合伙人。王青林与广悦公司否认王青林系合伙人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高家堰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刘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青林、束亚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39860元。2、被告王青林、束亚明以工程欠款10398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欠款利息（从2018年12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8日，计9个月，利息为93587.40元，2019年9月9日至实际付款时的利息仍按此计算）。3、被告王青林、束亚明以工程欠款1039860元为基数，按照约定的20%/年支付违约金（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9月8日计7个月，违约金为121317元，2019年9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仍按20%/年计算）。4、被告广悦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1、2、3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高家堰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原淮阴区赵集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广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赵集镇十堡村的新建标准化猪舍9栋及配套工程发包给广悦公司施工，被告广悦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被告束亚明施工。2018年4月，被告王青林与原告刘学文签订《建筑合同书》一份，将位于猪棚屋顶分包给原告刘学文施工，每栋建筑面积1090平方米，单价106元/平方米，合同总价为2426340元。结算方式为：材料进场后甲方须付乙方合同签订金额的50%货款，主体钢架竖立成功后甲方须再付乙方合同签订金额的30%货款，剩余货款工程结束后三个月内全部结清。违约责任：甲方不能按期付款，甲方每天须承担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刘学文按约完成了施工内容。2018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王青林就本案所涉9栋猪舍的工程款连同原告另外完成的由淮阴区码头镇人民政府发包的12栋猪舍工程款一并进行结算，被告王青林尚欠原告工程款总额为1986000元，为此被告王青林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约定月利率为1%，按月支付利息，两月内付清，借款期满后一次性还清本息，如逾期偿还本金或利息，须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0%支付逾期违约金。此后，被告王青林未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遂于2019年9月30日以诉称的事实及请求诉至法院。另查明，涉案工程审定价为4919155.33元，均已全部支付完毕。现只有广悦公司预先支付的保证金245000元尚未退还。2019年2月1日，被告束亚明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为：保证广悦公司保证金245000元由刘老板结算，有余款也与其一起结算。原告刘学文曾于2019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就其与被告王青林所签订的《建筑合同书》中所涉的另外12栋猪舍的工程款向被告王青林等主张权利，该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判决，就由淮阴区码头镇人民政府发包的12栋猪舍的分包工程款作出认定与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广悦公司将从被告高家堰镇政府处承包的工程非法转包给被告束亚明，束亚明又通过王青林将其中部分工程非法转包给原告刘学文施工，因被告束亚明、王青林及原告刘学文均系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被告广悦公司与被告束亚明以及被告王青林与原告刘学文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均属无效。但因相关工程已经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应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王青林虽否认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刘学文，但其与原告刘学文签订的《建筑合同书》中包含有本案所涉的9栋猪舍，而在原告完成施工后也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就21栋猪舍的工程尚欠款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被告王青林还称借条内容为借款，但是在该借条上，还有手写的“一年内维修由刘学文承担”的内容，就此可以认定借条中所显示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双方结算的尚欠工程款。被告王青林向原告出具借条并对还款期限以及逾期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应视为对原合同中相关内容的重新约定。综上，被告王青林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按约支付逾期利息。被告束亚明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青林之间的关系，但其在工程完成后向原告出具保证书，承诺由原告结算相关保证金及余款，由此可以认定被告束亚明认可了其对王青林欠付原告刘学文的工程款亦应承担付款义务。被告广悦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非法将工程交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束亚明、王青林，依法应对被告束亚明、王青林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高家堰镇政府已按约定向广悦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现虽有保证金未退还，但该保证金系广悦公司为保证合同履行而于合同实际履行之前向其交纳，而不是从工程款中预留的质保金，故原告要求被告高家堰镇政府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被告王青林出具给原告刘学文的借条中载明的款项就是欠付的工程款，被告王青林出具借条后并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故原告主张按照借条中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王青林应按照借条中约定承担欠付工程款20%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虽然在关于工程款结算的借条中对逾期付款约定了年利率20%的违约金，但因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为无效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0%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青林、束亚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学文工程款1039860元及利息（以103986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被告广悦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1692元，由被告王青林、束亚明负担。二审中，广悦公司提供束亚明领取工程款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共计4919155元，束亚明领取4063800元，扣除管理费和税款851507.42元，尚有余款3847.58元，另有245000元作为保证金在高家堰政府，需在保修期后结算，广悦公司对余款不应当再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刘学文质证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广悦公司承担责任系因其违法转包，并非基于欠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广悦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束亚明提供微信转账截图：1、2017年11月29日向刘委转账10万元；2、2017年12月12日向刘委转账20万元；3、2018年2月15日向刘委转账10万元。刘委系刘学文的儿子，上述4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刘学文质证认为，对于收到上述40万元无异议，但刘学文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案处理的12栋猪舍屋顶案件中已经将该40万元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束亚明提供的该40万元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苏0804民初4016号案件中已经扣除，故在本案中不应再扣除。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学文提供如下证据：1、束亚明于2017年11月29日向刘委转账10万元；2、束亚明于2017年12月12日向刘委转账20万元；3、束亚明于2018年2月15日向刘委转账10万元；上述证据证明收到束亚明支付的40万元工程款。4、2017年12月8日，王青林与刘学文签订的老张集6栋猪舍屋顶的《建筑合同书》。5、王青林与刘学文于2018年12月8日结算形成借条，金额为693240万元，扣除已付50万元，形成借条19.3万元，去掉零头240元。6、（2019）苏0804民初5481号案件请求计算明细。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证据1-3，与束亚明的证据能够印证，双方没有分岐，但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6，与本案无关。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关于本案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及刘学文施工人身份问题。对于束亚明与王青林是否属于合伙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广悦公司承接高家堰镇政府发包的案涉赵集镇9栋猪舍及配套工程后，将工程交由束亚明施工。后王青林与刘学文签订《建筑合同书》，将包含本案9栋猪舍在内的21栋猪棚屋顶分包给刘学文施工。刘学文施工结束后，王青林与刘学文进行结算后出具借条，并按照借条内容支付了部分款项。上述事实，结合束亚明关于与王青林合伙承包工程的事实，可以认定束亚明与王青林系合伙关系。王青林对此予以否认，没有事实依据。刘学文系案涉9栋猪舍屋顶的实际施工人，广悦公司、王青林对此予以否认，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王青林、广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束亚明与王青林系合伙关系，两人共同承接广悦公司发包的案涉9栋猪舍工程后，将屋顶分包给刘学文施工，王青林应当与束亚明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广悦公司虽然不是发包人，但因其将所承接工程违法转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虽然王青林与刘学文不具有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因刘学文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实际使用，广悦公司以合同无效以及不欠付束亚明工程款为由，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关于刘学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苏0804民初4016号案件虽然系刘学文起诉，但刘学文起诉的系王青林转包“21栋猪舍”中的12栋猪舍屋顶，且该12栋猪舍系案外人江苏皇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包，并非广悦公司转包，两案当事人不完全相同，且工程并不重复，（2019）苏0804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并未处理本案所涉9栋猪舍屋顶工程，广悦公司主张刘学文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工程款数额问题。根据王青林与刘学文签订的《建筑合同书》记载，建筑面积为1090平方米，单价为106元/米，合计金额为2426340元。在2018年12月8日结算前，已经支付44万元，剩余1986340元，双方结算时扣除零头340元后，将金额确定为1986000元并形成“借条”，上述金额符合合同约定。广悦公司对1986000元不予认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王青林、广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青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2元，江苏广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2元，均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于晓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