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81民初3075号 原告：李书荣，女，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欣，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春，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满族，现住遵化市，系原告之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遵化市燕山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北二环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17791612458. 法定代表人：米宏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高占山，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晓爽，河北京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李书荣与被告遵化市燕山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果菜市场）、高占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冀0281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书，李书荣、高占山均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 —2— 日裁定发还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书荣的委托代理人孙志欣、孟凡春，被告燕山果菜市场的委托代理人王磊、被告高占山及委托代理人缪晓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书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高占山向原告退还购买韭菜款10.80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行政处罚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3、本案诉讼费及与诉讼相关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个体工商户，为经营需要于2019年4月23日从被告高占山处购进韭菜3公斤，购进价为3.6元/公斤。同日，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在检查中对上述韭菜进行抽样检验，经检验认定农药残留超过食品安全限量标准。2019年7月17日，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遵化市监堡处字[2019]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罚如下：没收违法所得六元；罚款五万元。2019年7月31日，原告按照上述处罚决定如数缴纳了罚款。被告高占山的经营地址位于被告燕山果菜市场的经营场所内。原告认为被告燕山果菜市场对于其经营场所负有监管义务，被告高占山作为经营者应严格把控进货渠道，二被告对于其经营场所内出售的食品均负有保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因被告出售的蔬菜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使原告因此受到行政处罚。并遭受严重经济损失。被告高占山不仅应退还已经向原告收取的韭菜款，二被告还应连带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此诉。 —3— 审理中，原告放弃索要利息。 被告燕山果菜市场辩称：1、行政机关按照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对原告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不应涉及其他无过错方。原告不服行政处罚应提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而不是民事诉讼。原告是放弃了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权利所致，其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2、本公司是场地的提供者，只负责市场的公共卫生及负责电力设施的安装工作，实际经营由被告高占山经营，因此本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原告不能证明从被告高占山处购买过韭菜，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处罚是针对原告经营不合格韭菜的销售行为所做出，因此原告受处罚应自行承担，不能转嫁他人。 被告高占山辩称：其在果菜批发市场经营的摊位从未经营过韭菜，也未向原告出售过不符合农产品安全标准的韭菜，原告受处罚与其无关，对原告的损失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即便按一审认定事实原告受处罚的不合格韭菜是从高占山处购买，该处罚是对原告违法经营的处罚，原告不享有向上一级经销商进行追偿的权利。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经营的涉案韭菜是否由被告高占山处购买。2、原告要求被告高占山退还韭菜款10.8元，并由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行政处罚款5万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年6月21日、2019年7月19日的录音及2019年8月4日的录像光盘一份，另附书面整理稿三份，证明被告高占山经营的蔬菜商铺位于被告燕山果菜市场的经营场所内，原告李书荣与被告高占山存在长期蔬菜供货合同关系，其中在 —4— 2019年4月23日，原告李书荣从被告高占山处购进韭菜3公斤，购进价为3.6元/公斤。 经质证，被告高占山对录音、录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能证明被告高占山系蔬菜经营者，与原告存在蔬菜买卖关系，原告曾经通过被告高占山从别处购买过韭菜，但不能证明涉案韭菜系经被告高占山购买。而且即便涉案韭菜从被告高占山处购买，被告高占山没有从中赢利，起到的仅是介绍人的作用，而非被告高占山经营出售。另原告李书荣经营蔬菜熟食店多年，其也经常从堡子店或果菜批发市场的其他商家购买蔬菜。 经质证，被告燕山果菜市场辩称录音、录像不能证明录制地点，不能证明与被告有任何关系，被告只是场地提供者，不应承担责任。 证据二、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遵化市监堡处字（2019）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李书荣于2019年4月23日从被告高占山在燕山果菜市场内经营的商铺购进韭菜3公斤，购进价为每公斤3.6元。 经质证，被告高占山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处罚决定书中的事实部分，仅是原告李书荣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涉案韭菜从被告高占山处购买的证据使用。 经质证，被告燕山果菜市场称该份处罚决定书的事实部分，仅是原告李书荣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涉案韭菜从被告高占山处购买，该份处罚决定书恰恰证明原告存在违法经营行为，被告不应对原告的违法经营行为承担责任。 —5— 证据三、锐德检测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别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检验结果告知书、2019年6月24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2019年7月17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各一份，证明原告李书荣从被告高占山处购进的韭菜因存在农药残留超标，经检验不合格，致使原告李书荣被处以没收违法所得6元并罚款5万元的事实。该组证据与光盘中的录音及视频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韭菜来源于被告高占山。 证据四、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河北省罚款统一收据，证明2019年7月31日，原告李书荣交纳罚款及违法所得共计50006元。 经质证，被告高占山对证据三和证据四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仅能证明销售者李书荣存在销售农药超标韭菜的违法行为。处罚决定书中的事实部分，仅是原告李书荣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涉案韭菜从被告高占山处购买的证据使用。 经质证，被告燕山果菜市场对证据三和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行政处罚决定书是根据现场检查笔录及询问笔录作出，而询问笔录系原告单方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涉案韭菜从被告高占山在燕山果菜市场经营的摊位购买，被告燕山果菜市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重审时原告另提交了其丈夫孟凡春与被告高占山的妻子手机通话录音三份。 经质证，被告燕山果菜市场辩称该三份录音不属新证据，原告违法经营受到处罚，其承担的行政责任不能转嫁他人，被告只 —6— 是场地提供者，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高占山辩称三份录音均是原告意识到自己的经营行为可能受到行政处罚后进行的，其在录音中刻意提到4月23日这一日期，但高占山及其妻子并未就该日期曾经出售给原告韭菜给予肯定的答复，之所以没有否认是因为原告确实从高占山处购进过韭菜，并不能证实被查处的韭菜是从高占山处购进。一、二审中原告承认从高占山处购买韭菜都有销货清单，原告应提供当时的清单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 被告高占山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高占山从北京新发地购进蔬菜的进货清单82份，证明被告高占山从未经营过韭菜，更未向原告出售过韭菜，被告高占山购进的蔬菜，全部来源于北京新发地。 经质证，原告称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存疑。通过原告提交的录音及录像资料，能够证明被告高占山及其妻子均承认其经营的蔬菜并非全部来源于北京新发地。 经质证，被告燕山果菜市场称其对被告高占山的进货途径不清楚，与其无关。上述证据中没有购买韭菜的记载，没有进货，更不可能存在销货。 被告燕山果菜市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被告燕山果菜市场与被告高占山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果菜市场商户安全经营责任书，证明被告高占山的商铺在被告燕山果菜市场连续经营了13年，被告燕山果菜市场只负责市场内公共区域的卫生清洁、电力设施安装及市场布局的调整工作。 —7— 经质证，原告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但辩称即使摊位租赁合同及经营责任书真实，也仅能约束二被告，同时能够证明被告燕山果菜市场不仅仅是场地的提供者，其对被告高占山的经营行为具有监督管理的职责。 经质证，被告高占山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书荣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日用百货、文具、蔬菜、预包装食品、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告另有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预包装食品销售（含冷藏冷冻食品）。被告高占山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河北省唐山市遵化市燕山果菜批发市场内蔬菜区，经营范围：蔬菜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4月23日，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李书荣经营的食杂店的韭菜进行抽样检验，经锐德检测技术（天津）有限公司检测，检验结论为：甲拌磷项目不符合GB2763-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标准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了检验结果告知书，并向原告李书荣进行了送达。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2019年7月17日针对原告李书荣经营不合格韭菜的违法行为，作出了遵化市监堡处字[2019]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李书荣没收违法所得六元并罚款五万元。原告李书荣于2019年7月31日向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缴纳了罚款50006元。 另查，被告高占山与被告燕山果菜市场于2018年6月21日 —8— 签订了摊位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摊位情况、租赁期限、租金、双方的职责、违约责任及其他事宜。2018年1月12日，被告高占山签署了果菜市场商户安全经营责任书。被告高占山曾多次从北京新发地中和友利蔬菜经销部购买蔬菜。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李书荣主张其从被告高占山处所购韭菜因农药残留超标被行政处罚，被告高占山否认原告从其处购买涉案韭菜，认可只是曾经从别处给原告找过韭菜，从中没有赢利，仅是居间介绍的关系。但原告提交的录音及录像，能够证明原告李书荣与被告高占山之间存在多年的蔬菜买卖关系，原告因韭菜超标找到被告高占山及其妻子后，被告高占山及其妻子均未对韭菜的售卖行为提出异议，认可韭菜系其从别处找来及原告的丈夫孟凡春将两捆韭菜的钱款交由被告高占山妻子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涉案韭菜由被告高占山处购买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高占山销售给原告的韭菜不符合相关质量标准，高占山构成违约，应将涉案韭菜款10.8元退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二）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含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三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产品，不得销售：（一）含有国家禁止使用的农药、兽药或者其他化学物质的；（二）农药、兽药等化学物质残留或者含有的重金属等有毒有害物质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之规定，在食品生产、销售流通的 —9— 各个环节，生产者、销售者均有义务保障经营的食品符合安全标准，原告李书荣身为食用农产品的销售者，负有该项法定义务，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系针对其经营不合格韭菜的违法销售行为作出的，其所销售的不合格韭菜系从被告高占山处购买，高占山对原告被行政处罚罚款应分担，本院酌定比例为60%。《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食用农产品批发市场应当配备检验设备和检验人员或者委托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检验机构，对进入该批发市场销售的食用农产品进行抽样检查；发现不会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应当要求销售者立即停止销售，并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农产品批发市场应当设立或者委托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机构，对进场销售的农产品质量安全状况进行抽查检测，发现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应当要求销售者立即停止销售，并向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报告”，《食用农产品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集中交易市场开办者应当查验并留存入场销售者的社会信用代码或者身份证复印件，食用农产品产地证明或者购销凭证，合格证明文件。销售者无法提供食用农产品产地证明或者购销凭证，合格证明文件的，集中交易市场开办者应当进行抽样检验或者快速检测，抽样检验或者快速检测合格的，方可进入市场销售”，被告燕山果菜市场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为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 —10— 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高占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书荣购买韭菜款10.8元，并赔偿原告李书荣30000元。 二、限被告遵化市燕山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书荣5000元。 三、驳回原告李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高占山负担630元，原告李书荣负担315元，由被告遵化市燕山果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负担1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凤波 审 判 员  王 健 人民陪审员  闻 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央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