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女，汉族，1978年7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深兵，男，汉族，1975年12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东山办事处鑫隆丽都****。法定代表人：彭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超，女，汉族，1981年4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李明、杨深兵因与被上诉人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行装饰公司）、彭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杨深兵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第二项，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195000元及延期利息（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偿还之日止）；2、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第三项，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4664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8月16日两上诉人与一行装饰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其各自的权利与义务，第12项第3款约定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应全额退还收取的工程款，并承担因解除合同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日，两上诉人按照彭超的指示将装修款195000元打入彭超的私人账号中，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并约定被上诉人如果再次不按约定施工，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两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并由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之后，被上诉人再次违约，没有按《补充协议》完工，2019年11月29日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两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部分工程，如未做到自愿解除与两上诉人的装修合同，在11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全额退还由两上诉人已支付的装修款195000元，另向两上诉人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杨深兵及家人包括给李明工作与精神上带来的全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退还金额17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2019年8月16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2019年11月29日两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中，都明文约定两被上诉人应全额退还收取的工程款195000元，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而一审法院无法定的事由改变双方合法的约定系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主张违约金146640元过高，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违约金17000元，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和《承诺书》中都约定违约金具体数额，如法院核减，两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违约金过高的相关证据，但一审中两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一审法院就草率认定违约金过高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彭超是被上诉人一行装饰公司的法人代表，一行装饰公司为彭超独资经营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年11月29日的《承诺书》中承诺向两上诉人全额退还已支付的装修款195000元，并向两上诉人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并且在本案中两上诉人将装修款打入了彭超的个人账号，两被上诉人财产有混同。基于以上几点，彭超个人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彭超未向本院作出答辩。李明、杨深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两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两被告向两原告共同支付195000元；3.判令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14664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李明、杨深兵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解除两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项变更为判令两被告向两原告共同支付195000元及延期履行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16日，李明、杨深兵（甲方）与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包工、包全部材料的方式承包李明、杨深兵家明月山水湾3栋108号房屋装修，工程期限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2月28日，合同全额488800元。合同第12条违约责任，12.2约定乙方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工程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或发生其它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3.造成合同无法履行，乙方应全额退还收取的工程款并承担因解除合同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李明、杨深兵向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预付了装修款195000元，后因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原因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11月14日，双方就部分工程装修及违约责任又达成了《补充协议》，协议第3条违约责任约定，①阳光房:如果乙方没有根据本补充协议于2019年11月30日前将阳光房一楼全部建好、2019年12月8日前将阳光房二楼全部建好或者建设完成后出现任何不符合国家标准和安全标准的情况，由乙方承担全部的经济损失，并给予甲方双倍经济赔偿，另给予合理合法的精神赔偿。另：特别说明：由于乙方一再失信、严重拖延，如果造成甲方阳光房出现遭到其他业主投诉而被物业或者相关行政部门拆除的情况，乙方必须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甲方所有损失，包括甲方因此而造成的其他相关损失。②其他装修工程：如果乙方没有根据合同如期施工，没有在合同规定工程期限完成全部装修工程，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赔偿所有损失。③任何一工期乙方未按本补充协议约定完成相应工程量，甲方有权单方解除装修合同(甲乙双方于2019年8月16日与乙方就明月山水湾一期3栋108室装修事宜签订的一行完整家居施工合同)；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并且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之后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再次违约，没有按《补充协议》完工。2019年11月29日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向原告方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12月3日早上8点前将以下3项金额付款给施工方（出示支付凭证）：1.阳光房（支付金额）不低于60000元；2.中央空调（支付金额）不低于50000元；3.入户大门（支付凭证）不低于1000元。如未做到自愿解除与杨深兵的装修合同，在11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全额退单杨深兵已支付的装修款195000元，另向杨深兵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向杨深兵及家人、包括给其妻子李明工作与精神上带来的全部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明、杨深兵、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李明自认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已完工部分价值25000元左右，本院酌情认定为25000元，该部分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不应退还，退还金额为170000元（195000元-25000元=170000元）。原告李明、杨深兵依据《补充协议》、《承诺书》主张违约金146640元（合同总标的488800元×30%=146640元），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不同意支付，其实质是要求减少违约金，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本案违约金过高，虽然被告存在过错，但被告也并未取得预期收益，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违约金17000元。另查明，与李明、杨深兵订立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出具的《承诺书》均为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行为，法定代表人彭超签字，加盖了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印章。李明、杨深兵称彭超与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财产混同，但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明、杨深兵与被告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过错原因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之后又订立了《补充协议》，出具了《承诺书》，被告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本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退还收取的装修款和赔偿损失，但综合考虑全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已经完工的价值部分应予扣减，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李明、杨深兵装修款17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请求减少违约金，根据原告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的过错等酌情认定被告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应承担违约金为17000元，原告超出该部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违约责任，不愿意支付利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法院已经计算了违约金，两原告另主张退还的装修款要求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两原告要求被告彭超个人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部分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两原告与被告均同意解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明、杨深兵与被告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由被告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明、杨深兵退还装修款170000元；三、由被告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明、杨深兵支付违约金17000元；四、驳回原告李明、杨深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24.6元，由原告李明、杨深兵负担1200元，被告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224.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明、杨深兵向本院提交一份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其他案件中判决了彭超与一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就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装修款是直接打入了彭超的私人账户，证明彭超与公司的财产混同，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证认为，该判决书仅能作为法院处理本案的参考资料，不属于本案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行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是彭超。两上诉人将装修款187000元打入了彭超的个人账号。除此以外，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一行公司应当按照约定退还两上诉人预付的工程价款。2019年11月29日一行公司向两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是一行公司在两次违约以后，就合同继续履行和违约责任与两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一行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承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应当认定该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一行公司未按照该承诺书及原合同履行，应当按照承诺书约定退还装修款195000元，两上诉人虽在原一审自认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约25000元，但双方并未约定扣减，原审予以扣减没有依据。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一行公司在退还预付款同时，理应向两上诉人支付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从起诉之日支付利息的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二、按照原合同总价支付30%违约金146640元的约定，明显过高，两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具体损失，原审酌情调减违约金为17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一行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彭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且，一行公司与两上诉人签订合同后，要求两上诉人将预付装修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可认定一行公司财产与股东彭超财产存在混同，彭超也应对一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由被上诉人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李明、杨深兵返还预付款195000元，并从2019年12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四、被上诉人彭超对被上诉人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李明、杨深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24.6元，由上诉人李明、杨深兵负担1200元，被告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2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24.6元，由上诉人李明、杨深兵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湘乡市一行完整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4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业无正文)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