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麦礼，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注册号：4116230000000634(1-1)。住所地：商水县城行政路东段。法定代表人：韩文学,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文，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现俊，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康某因与被上诉人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3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豫16民终101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豫1623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康某仍不服，再次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麦礼、被上诉人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文、李现俊等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某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并重新作出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尽管被告认可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但原告康某提交的据以支持其主张的协议书没有提及借款事宜，更没有载明向被告出借924000元的出借金额、出借方式、还款方式、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必备的要件，…据此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房屋买卖关系，不存在借贷合意，借贷关系不成立，双方的抵押协议无效.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借款合意，亦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实际交付了出借资金，原告本次诉请判令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审理的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主要应审查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1、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协议书，载明“以原交电商厦从北至南1-4间房屋抵押给康某等人，把原欠王秋英的款还上，因原抵押的是六间房，现经班子成员的努力，现将四间门面房抵押给康某等人，即还清了债务，又给公司挽回了损失”通过该协议可以看出，为偿还王秋英债务，而向康某借款并以四间房屋作为借款抵押的事实客观存在；2、2012年1月4日康某银行转款至被告会计何花银行账户内720000元的银行交易凭证；3、被告会计何花向原告出具的一张924000元的收据一张，及康某取款凭证两份，证明除了银行转款720000元，还向何花支付现金204000元的事实；4、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原告还向法院提交了被告与债权人王秋英的判决书，证明双方协议书载明的事实客观真实的，到此原告所举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双方借款事实客观存在；5、查明上述事实，法庭调查取得的证据证明，何花确实收到了康某的银行转款及现金并偿还给了王秋英，被告会计账目记账凭证上显示其他应付款康某924000元，并附有双方协议，王秋英收条等，上述证据充分证明原告所诉的事实客观真实，原被告均认为双方存在的是借款或者债权债务纠纷，双方协议书明确载明为房屋抵押足以说明是对借款的担保而不是房屋买卖，而法院非要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明显是错误的，二审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重新作出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实现诉讼请求。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辩称：一、康某没有向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支付过93万借款，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请求返还借款的事实不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1、答辩人并没有收到过康某的930000元借款，康某、王宏伟、何花对康某向答辩人支付借款的陈述核心内容相互矛盾，内容虚假，不具备借款证据的证明力。2、康某提供的2012年5月8日的“协议书”性质不是借款合同，依法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依据，康某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康某提供的“协议书”没有一个字提到过借款，协议书整个约定内容没有关于任何答辩人向康某进行借款的意思表示和借款内容的文字描述，协议书仅仅是对“现将四间门面房抵押给康某等人”的内容约定，对借款事项只字未提，不具备《合同法》第197条规定的借款合同成立的条件要求(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的规定。该协议书不能作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事实依据。康某认为和答辩人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3、康某上诉称何花收到其借款924000后用于偿还给王秋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一审中康某提供的72万向何花的转账记录和法院依法向银行调查的何花对72万流水的后续去向调查发现，72万流水时间是2012年1月4日，康某主张“协议书”形成时间是2012年5月8日，二者不具备关联性；何花将收到康某的72万转账后又转账给和五交化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的个人王月永卡上84万，王月永又再次将该款分散到另外与五交化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的三张个人卡上，该资金去向和康某称该款用于归还五交化对王秋英债务没有任何关联性，其对该部分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房屋买卖关系”认定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对该部分予以纠正。“协议书”并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没有对出卖方、购买方、房屋面积、单价、过户、总房款等作出任何约定，更没有产生康某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存在；且康某在一审中也没有向法庭提出房屋买卖的诉讼请求，一审对此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结果也必然导致不必要的后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偿还原告借款930000元本金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原告康某于2012年1月4日通过其尾号5386的工商银行卡“卡取”到被告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时任会计何花尾号0221工商银行卡中720000元，2012年1月15日何花尾号0221工商银行卡“卡取”到王月永尾号5744银行卡中840000元。王月永5744银行卡分别于2012年1月15日、1月16日、1月17日“卡取”到付奎尾号6273银行卡中260000元、0428银行卡中260000元（该卡已注销）、0577银行卡中320000元（该卡已注销）。2012年5月8日康某与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时任经理王宏伟、其他班子成员及时任会计何花签订打印的协议书载明，以原交电商厦从北至南1-4间房屋抵押给康某等人（手写添加：借款924000元，借款时间自2012年5月9日至），把原欠王秋英的款还上……。原被告所持协议书不完全相同，被告账簿上所附协议书有手写添加的部分，原告持有的协议书没有手写添加部分。2012年5月9日被告时任会计何花为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内容如下：“收据入账日期2012年5月9日交款单位康某人民币玖拾贰万肆仟元整收款事由抵押借款何花”。2012年5月10日王秋英与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时任经理王宏伟签订的履行（2010）商民初字1708号民事判决书的协议书载明：“1、……本息总合计九十一万三千七百元整。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一次性将本息还清，不得拖欠，从此双方再无任何纠纷”。2012年6月30日的记账凭证载明：“其他应付款康某924000现金924000”。同日的明细分类账载明：“2012年1月1日上年结转贷余额100000（换行）2012年6月30日贷方9240001024000（余额）”。2012年7月30日记账凭证载明：“其他应付款王秋英借方资金540000”。同日的明细分类账载明：“2012年1月1日上年结转贷余额540000（换行）2012年7月30日王秋英借方540000（余额）”。该记账凭证后附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于2008年8月2日、8月3日向王秋英出具的收到其现金540000元的收款收据两张。同时查明，原告康某在诉状中述称，2012年5月8日至2015年12月26日房屋租赁费100000元/年皆由被告从租客收回后，转交给了原告，但是，被告从2016年至今一直没再向原告支付租金。被告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称租金为200000元，原告自认被告转交给其租金230000元。第二次庭审中，康某自认其向被告出借资金的“本意是得到门面房，五金交电公司把门面房抵押给我了”，核对笔录时改称“本意是借款用门面房抵押”。被告从2016年至今未向原告转交租金，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借款或者协助原告登记过户和足额给付租金未果，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出借资金是否交付进行审查。尽管被告认可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但原告康某提交的据以支持其主张的协议书没有提及借款事宜，更没有载明向被告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出借924000元的出借金额、出借方式、还款方式、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必备的要件，且其自认出借的本意是为了得到被告的四间门面房。康某已经得到2015年12月26日前每年100000元的房租，在请求被告协助其登记过户和足额给付租金遭拒后，提起本次借款合同纠纷的诉讼。据此，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房屋买卖关系，不存在借贷合意，借贷关系是不成立的，双方之间的抵押借款协议是无效的；尽管原告康某于2012年1月“卡存”到被告时任会计何花卡中720000元，但早于时任经理王宏伟、时任会计何花等人与康某合意借款、签订协议书的2012年5月8日四个月有余，有悖常理。就“出借”的现金部分，原告康某与时任经理王宏伟、时任会计何花三人的陈述没有相同之处。不足以证明原告康某向被告商水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实际交付了出借资金；就“借款”用途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向王秋英还款，时任经理王宏伟、会计何花与债权人王秋英就还款时间、利息金额所作的陈述与还款协议载明的均不符，被告账簿上未显示偿付利息。综上，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亦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商水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实际交付了出借资金，原告本次诉请判令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康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原告康某负担。本次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商水县纪委的处分决定，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经查，该处分决定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不告不理原则”和“当事人诉什么审什么原则”是民事诉讼法规定诉讼基本原则之一，当事人之间如果存在多个民事法律关系，而当事人仅选择起诉其中一个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当且仅当只能就该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和裁判，而不能就当事人未起诉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并径行审理和裁判，否则即为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民诉法及司法解释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第二审民商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该请求所涉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和审查。据此，根据诉辩理由并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康某与被上诉人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之间不存在以2012年5月8日的协议书所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驳回康某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现针对该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主要系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客观存在2012年5月8日协议书所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合同不论是实践合同亦或是诺成合同，均属双务合同的范畴，故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借贷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被上诉人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抗辩称，虽然上诉人康某以“2012年5月8日的协议书、2012年5月9日的收据和2012年6月30日被上诉人的其他应付款记账凭证”等书证主张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承担偿还借款义务，但上述证据所涉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并根据王宏伟的证人证言、何花的证人证言、康某的当庭不同陈述以及2012年1月4日康某转款的时间及该款项的银行转账后流向等内容作出了合理说明。根据涉案证据和被上诉人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的抗辩并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本案所涉的借款金额、款项交付时间、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本案2012年5月8日协议书所涉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此具体分析评述如下：根据康某陈述，2012年5月8日协议书是债权凭证中的一部分，但是依民事法律行为原则之要求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在法律框架的范围内可以依意思自治原则任意设定民事法律关系，变更民事法律关系或者消灭民事法律关系，民事法律关系设立、变更和消灭后的后果即约束法律关系的民事主体，依2012年5月8日协议书所载内容，人民法院应认定该协议书仅能产生民事法律关系设立的后果，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出借人只有在民间借贷的合意达成后才向借款人给付出借款项，而本案上诉人康某主张所涉的款项924000元早于2012年5月8日已出借给被上诉人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显示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经查王宏伟、何花的证人证言内容亦与康某的陈述内容存有明显矛盾之处，人民法院不能认定2012年5月8日协议书所设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贷事实已经客观发生。综上所述，上诉人康某主张被上诉人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康某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但经二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判决本院认为说理部分存在说理不妥之处，具体表现为一审判决认定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系房屋买卖关系，对此二审予以点明纠正。值得说明的是，如上诉人康某认为就其所谓向被上诉人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给付924000元的行为，而对其产生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康某可另案以该款项给付给被上诉人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对所产生（设立）的相应具体民事法律关系向商水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综上分析评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认为说理部分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康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康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剑克审判员  张建松审判员  朱发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辛勤勤书记员方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