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田地街**。负责人：李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蕊，黑龙江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子夜，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公安局辅警，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耀光，黑龙江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元龙，男，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双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海丰物流园**仓库**-10）/div>法定代表人：崔玉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辰，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裕县弘运运输车队，住所地齐，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富裕镇二街酱菜厂南v>经营者：李井茂，该车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柏东，男，该车队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v>法定代表人：韩刚，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利，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双城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子夜、夏元龙、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富裕县弘运运输车队（以下简称弘运车队）、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心保险公司）、赵伟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5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辛子夜、夏元龙、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弘运车队、安心保险公司、赵伟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在本案的两次一审诉讼中，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保险单作为证据，说明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收到、持有保险单。而保险单中有单项提示，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注意免责条款，保险正本背面附有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用加粗加重的黑体字特殊标注，太平洋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投保单中已经确认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收到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保险人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并经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辛子夜、夏元龙、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弘运车队、安心保险公司、赵伟利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投保单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还认定，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和哈尔滨三川物流有限公司系两家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相同。由此可见，两家公司在法律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由同一股东设立若干独立公司,并完全控制这些公司的运营,即属于“一套人马、若干牌子”的关联公司模式。本案中这两家公司在牌子、名称上区别也非常小，两家公司自己本身就没有对外事务进行区分,两家公司没有任何本质区别，实质就是一家公司，应当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因为已经完全混同。太平洋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哈尔滨市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的提示、说明与对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的提示、说明没有任何区别，效力一致。一审判决中还涉及到保险人没有向赵利伟告知，原因是本案牵引车、挂车的登记所有人分别是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和富裕县弘运运输车队，牵引车的投保人也是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时根本不知道有赵伟利的存在，根本无法向其进行提示和说明。再有、本案中赵伟利称是通过向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购买的方式取得了车辆，也不影响保险合同的及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标的受让人以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有，即使本案中投保单上的公章并非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加盖也不影响保险合同和免责条款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另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多年从事物流、货运经营的公司、将其众多营运车辆在太平洋等保险公司投保、在每个车辆的投保单上均加盖公章，而且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其前也出具过加盖公章的投保人声明，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确认保险人已经明确向其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众多投保单、投保声明中，不乏被法院确认为合法、有效的投保单及投保声明。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多年来涉及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并不少见，可以说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与保险是密切相关的，不可能第一次接触保险事务，从未见到、收到保监会核准统一印发的保险条款。二、本案中，夏元龙驾驶的保险车辆除了违反实习期驾驶牵引车拖带挂车的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外，还存在超长装载的情况，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述依法依约有权不予赔偿，也有权扣除10%的免赔率。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案中存在超载，故在计算保险赔偿数额时应当扣除10%的免赔额，一审法院未予扣除是错误的。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第九十二条规定:“公路客运车辆载客超过额定乘员的，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超过额定乘员百分之二十或者违反规定载货的，处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货运机动车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欠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超过核定载质量百分之三十或者违反规定载客的，处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有前两款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至违法状态消除。运输单位的车辆有本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经处罚不改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处二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装载长度、宽度不得超出车厢，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重型、中型载货汽车，半挂车载物，高度从地面起不得超过4米，载运集装箱的车辆不得超过4.2米；(二)其他载货的机动车载物，高度从地面起不得超过2.5米。”该条例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路客运载客汽车超过核定乘员、载货汽车超过核定装载质量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扣留机动车后，驾驶人应当将超载的乘车人转运、将超载的货物卸载，费用由超载机动车的驾驶人或者所有人承担。”超载超高装载属于违法行为，为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且为一般性的社会常识，投保人通过阅读保险条款即可理解，保险人提示投保人阅读免责条款之后就应视为完成了明确说明义务。再有、驾驶人员领取驾驶执照前，均通过交通法律、法规培训，理应知道违法装载的行为性质及后果，无需保险公司再进一步向投保人解释违法装载的定义和法律后果。保险条款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保险人扣除10%的免赔额是用特殊加黑加粗加重字体标注，太平洋保险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同时该解释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碘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本案的证据保险单中可以看出，在保险单上明示告知一栏，“明示告知”四个字是用黑体字加粗加重，并特别标注提示:“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内容”。保险公司已告知投保人注意阅读保险条款及注意免责条款的内容，并将该“明示告知”用特殊颜色、字体在醒目处标注。根据前述事实及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示告知义务。再有、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保险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交化;(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危险程度增加的认定应当结合近因原则来认定，即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最直接，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造成以上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本案中正是由于车辆超长装载原因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尤其是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多年的物流企业，不可能对车辆不允许超长超高装载不明知。前述保险条款投保人通过阅读保险条款即可理解，保险人提示投保人阅读免责条款之后就应视为完成了明确说明义务。无需保险公司再进一步向投保人解释其定义和法律后果。我国《保险法》第五十一条也规定:“被保险人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消防、安全、生产操作、劳动保护等方面的规定,维护保险标的的安全。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从以上法律规定也可以看出，本案中被保险人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正是由于未对保险车辆尽到保险合同约定的安全注意、维护意义务才导致在交通事故中承担责任，依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中挂车的车主及挂靠公司在事故中也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交强险的赔偿原则类推商险的赔偿缺乏依据，强险和商险属于不用的险种，适用依据和赔偿原则存在差异。牵引车和挂车同属机动车，可以各自分离、独立适用，登记的号牌也不同。商险可以由不同主体独立投保，不能因挂车未投保而免责。四、本案中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连带承担责任不清。一审判决称，对赵伟利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在赵伟利负担后,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应给付赵伟利中的109,000元赔款中直接给付辛子夜，这就存在辛子夜重复取得的可能。需要强调的是，如判令违法装载违法行为，以及违反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给予保险赔偿，将不利于惩罚违法行为，杜绝类似行为的发生,维护正常的社会交通秩序及公民的人身安全，由此造成负面的社会影响。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在商业险赔偿范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上诉请求，以维护太平洋保险公司合法权益。辛子夜辩称，不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车头和挂车应视为一个整体，发生交通事故是一起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也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是单方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夏元龙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挂车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时由牵引车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免赔及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由赵伟利承担，责任清晰。弘运车队辩称，挂车和牵引车都是由牵引车理赔，没有分开理赔这一说法，太平洋保险公司免赔的主张弘运车队不同意。安心保险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安心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在交强险范围的保险赔偿责任，其他费用与安心保险公司无关；诉讼费、鉴定费安心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赵伟利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辛子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辛子夜1000元；2.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限额内赔付辛子夜253,239.88元，商业险不予承担的部分由夏元龙、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弘运车队以及赵伟利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医疗费321,139.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100元，营养费18,000元，共计373,239.88元。扣除车主夏元龙先期赔付的109,000元、事故车津Ａ×××**的交强险平安保险公司先期赔付的10,000元及无责车辆交强险应赔付的1000元。计算公式：373,239.88元-1000元-10,000元-109,000元=253,239.88元）；3.请求判令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伤残限额内赔付辛子夜11,000元；4.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辛子夜234,117.28元，商业险不予承担的部分由夏元龙、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弘运车队以及赵伟利承担赔偿责任，（其中伤残赔偿金230,546.4元、护理费54,717.8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37,5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0元，交通费1023元，共计355,117.28元。扣除事故车津Ａ×××**的交强险平安保险公司先期赔付的110,000元，计算公式：355,117.28元-110,000元-11,000元=234,117.28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上诉期间，已经将原审判决268,030元履行完毕给付辛子夜）；5.鉴定费、诉讼费由安心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夏元龙、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弘运车队以及赵伟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24日13时15分许，夏元龙（赵伟利自认夏元龙是其雇佣的司机）驾驶津Ａ×××**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Ｂ×××**号骏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哈尔滨市哈平路右转弯驶入哈尔滨环城高速公路朝阳收费站入口匝道处时，由于未保证安全驾驶且车辆载货长度超过规定，致使车辆右转弯时与驾驶人邰时宇驾驶的吉Ａ×××**号揽胜牌小型越野客车（停驶接受检查）相刮撞，同时将正在执勤的辅警辛子夜夹在两车之间，造成当事人辛子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1月6日，黑龙江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警支队哈双交警大队出具黑公交认字【2017】第23300242017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由当事人夏元龙负全部责任，邰时宇无责任、辛子夜无责任。辛子夜受伤后，被送往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自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9月30日，共341天，发生住院治疗费用317,522.18元（316,749.18元+118.4元+161.6元+4元+246元+12元+231元），于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发生医疗费1073元（11元+180元+11元+180元+180元+11元+500元）。经查，肇事车辆津Ａ×××**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自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17日，被保险人为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在案外人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已赔付辛子夜12万元）。肇事车辆吉Ａ×××**在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6日，被保险人为邰时宇。黑Ｂ×××**号骏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鉴定机构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761号鉴定意见书显示：1.被鉴定人尿道损伤（断裂）；后尿道狭窄，为七级伤残；骨盆骨折（双侧耻坐骨支），为十级伤残；2.治疗终结时间为12个月；3.伤后住院期间1人护理；4.营养期为180日。鉴定费为3600元。2018年12月4日，哈尔滨市公安局政治部组织人事处出具《个人工资证明》一份，载明辛子夜原系哈尔滨市公安局巡逻警察支队辅警，现任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香坊巡逻辅警大队辅警，工资是由哈尔滨市公安局（市财政）开支，每月工资2380元。同日，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政治处出具《个人工资证明》一份，载明辛子夜每月用餐补助750元由香坊区财政支付。2018年7月9日，经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辛子夜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认定工伤。2018年11月2日，经哈尔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辛子夜为伤残六级。2017年10月27日，被告赵伟利为辛子夜垫付医疗费109,000元。辛子夜自认已收到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款12万元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款项268,030元。庭审中，赵伟利自认系津Ａ×××**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Ｂ×××**号骏强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另，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和哈尔滨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系两家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夏元龙驾车将辛子夜撞伤，导致辛子夜受伤的侵权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事故比例的确定问题。应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予以认定，即夏元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辛子夜诉请的医疗费赔偿数额问题。辛子夜花费的医疗费数额为318,595.18元（316749.18元+118.4元+161.6元+4元+246元+12元+231元+11元+180元+11元+180元+180元+11元+500元），其中辛子夜自认承保肇事车辆津Ａ×××**号车辆的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赔偿12万元，赵伟利向辛子夜垫付的赔偿款数额为109,000元，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后，辛子夜主张的医疗费用为89,595.18元，系辛子夜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辛子夜诉请的护理费数额问题。由于辛子夜在庭审中未举示有关护理人员误工工资的相关证据，故护理费数额可依法律规定按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900元确定，护理时间可按鉴定意见予以确定，故一审法院对辛子夜诉请的护理费54,717.88元予以支持。关于辛子夜诉请的误工费问题。因辛子夜未发生实际的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辛子夜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辛子夜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问题。可按辛子夜诉请100元/天×341天=34,100元确定。关于辛子夜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的问题。辛子夜为城镇居民，故辛子夜的残疾赔偿金应依法律规定，按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7,446元标准计算，具体为27,446元/年×20年×41%=225,057.2元。关于辛子夜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结合现在的生活水平及辛子夜的伤情，辛子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可按13,000元酌情予以确定。关于辛子夜诉请的交通费的问题。由于辛子夜未提供因本次住院治疗支付交通费的相关证据，可按住院期间每天3元计算，即1023元（3元/天×341天）。关于辛子夜诉请的营养费问题。可按辛子夜诉请的100元/天×180天=18,000元的标准确定。关于辛子夜诉请的外购药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问题。辛子夜在住院治疗期间支出的蛋白质粉费用为1,373.30元（468元+253.30元+158元+250元+208元）、消炎及退烧药费用为1,040.60元（279元+698.8元+62.80元）、爽身粉费用为158.80元(99元+59.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1270元(760元+510元)。上述票据均由住院医师填写了同意外购字样，并由住院医师加盖名章予以确认。对于蛋白质粉费用1,373.30元，因经鉴定已有180日的营养期限，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于消炎及退烧药费用、爽身粉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虽未鉴定，但有医嘱，且均发生在辛子夜住院治疗期间，由此可见上述费用均系其住院治疗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关于辛子夜诉请3600元鉴定费用问题。该费用应由赵伟利负担。关于主车、挂车的保险责任的承担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伟利自认系肇事牵引车与挂车的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人，发生交通事故时，该挂车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时应视为一个整体对外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虽然，赵伟利未对挂车投保交强险，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仍应就未投保交强险的挂车在其责任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同理，牵引车在已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情形下，也应就挂车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的应由挂车承担的赔偿限额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对辛子夜诉请的各项用承担保险责任。关于辛子夜诉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工伤赔偿纠纷竞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根据该法律规定，除医疗费用不能重复主张外，辛子夜在本案中主张的费用与其主张的工伤赔偿并不冲突，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辛子夜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均予支持。关于辛子夜诉请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元的问题。因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赵伟利垫付的109,000元的问题。因辛子夜未向一审法院主张该费用，太平洋保险公司亦未向辛子夜和赵伟利赔偿该费用，故可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赵伟利垫付的赔偿款109,000元。但应在扣除赵伟利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后，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支付辛子夜。关于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弘运车队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赵伟利与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弘运车队系挂靠关系，故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弘运车队对不足部分应向辛子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已向投保人提示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问题。第一、《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因此，保险公司应对保险条款中产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负有明确的说明义务，并履行相应的举证义务。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举示的投保人声明书上加盖公章的是哈尔滨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告。且在该声明书上亦没有相关人员及经手人员签字予以确认，对投保人声明书上的手写部分，也不能证明系何人填写，太平洋保险公司举示的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向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已向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仍应向被保险人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第二、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虽然均有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但并未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禁驾车型，保险公司可以拒绝理赔，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出现了两种不同的理解和解释，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仍应向被保险人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的赔偿总额为：医疗费89,595.18元、护理费54,71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100元、交通费1023元、营养费18,000元、鉴定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25,057.20元、精神抚慰金13,000元、消炎及退烧药1,040.60元、爽身粉费用158.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1270元，合计441,562.66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已赔偿的款项268,030元及安心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医疗费用限额内应赔偿辛子夜的1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应赔偿辛子夜的11,000元，共计12,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辛子夜的医疗费等各项费用的数额为161,532.66元。以上费用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向辛子夜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赵伟利负担，三川物流公司、弘运车队对不足部分向辛子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伤残和无责任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辛子夜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元，共计1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辛子夜医疗费等各项费用161,532.66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给付赵伟利垫付的赔偿款109,000元。四、驳回辛子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0元、鉴定费3600元，由赵伟利负担，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富裕县弘运运输车队对上述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承担连带责任。对赵伟利应承担的上述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用，在赵伟利负担后，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在应给付赵伟利的109,000元赔偿款中，直接支付辛子夜。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二、案涉挂车车主及挂靠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鉴定费由赵伟利承担是否得当。关于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对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应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哈尔滨三川物流有限公司与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哈尔滨三川物流有限公司与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人员、业务及财产混同的情况，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举示的投保人声明书上加盖的是哈尔滨三川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而非天津三川物流有限公司，且该声明书上亦没有相关人员及经手人员签字予以确认，对投保人声明书上的手写部分，也不能证明系何人填写。太平洋保险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仍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关于案涉挂车车主及挂靠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挂车属于不能自行制动的机动车，没有牵引车拖挂就不能运行，其运行是由牵引车的牵引动力和牵引车、挂车连接的共同作用所致，在运行过程中，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个整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该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应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因此，发生交通事故时，挂车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时应视为一个整体对外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后，牵引车在已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情形下，也应就车辆整体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鉴定费由赵伟利承担是否得当的问题。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赵伟利垫付了109,000元医药费，对此辛子夜提供了收据，该医药费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一审法院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109,000元中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支付给辛子夜，后再行向赵伟利支付，系对公正和效率的考量，符合常理和日常交易习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娜审判员辛吉雁审判员吴浩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