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高新区九州长江路**。 负责人：王鑫烈，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成，男，194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香云，女，194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学成，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子帅，男，199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锐，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继景，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明哲，男，199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莘县，系被上诉人谷继景之子。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元成、刘香云、靳学成、靳子帅、谷继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2020）鲁152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内容，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四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及车损费等共计616,997.9元（争议金额为94,646.53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时应当以法律规定为依据，而不能随意扩大或者对已有的法律规定进行偏利性解释和适用，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进行纠正。1、一审法院关于刘香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当纠正。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12月份，而事故认定书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1月16日，但四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在2020年2月份之后，而四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数额应当在向法院起诉主张时或者以辩论终结时的时间为确立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按照事故发生的时间来确定刘香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5条规定了赔偿标准确定的时间是辩论终结前，即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确定各项损失的时间节点为辩论终结前，因此基于公平原则，赔偿标准和计算年限也应当截止至辩论终结前，而不能选择性适用对一方有利的标准。司法实务中也通常以辩论终结前为计算节点来确定被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至少一审法院按照事故发生时的时间来确定刘香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定依据，如果一审法院的裁判思维成立，那么一审法院也应当按照事故发生时的裁判规则和赔偿标准来确定死者王某的各项经济损失才更加的公平和公正，因为那个时间，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已经确立。司法公正不应当仅仅体现在维护被害人家属的利益，而更应当通过生效司法裁判文书来倡导和体现各方权利、义务的平等。因此本案辩论终结时，刘香云、王元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均为5年，即总额为89,102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98,013.67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鉴于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碰撞，故四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对超出投保车辆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各方的事故过错按照50%的责任比例计算，计算后为496,497.9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01,144.43元。1、本案中关于王某所骑电动自行车的属性，经聊城巿公安局交警支队莘县大队委托鉴定，最终认定为机动车类型，且事故认定书也是以机动车驾驶者的违法行为认定其承担了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既然碰撞双方均是机动车属性，故本案中驾驶员王某的违法行为就不存在《山东省实施办法》第66条规定的可以减轻责任承担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无法可依，应对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按照“优者赔偿原则”来认定一审被告承担更多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同时也违背了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原则。首先，没有所谓的“优者赔偿原则”，而是“优者危险负担”原则。该原则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2010年针对在没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根据事故发生时，事故双方的车辆性能、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危害回避能力的大小、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具体情况，判定各方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此可知，优者危险负担原则适用的前提条件是交通事故因客观情形，公安机关未能做出事故认定书来认定各方事故责任。但是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聊城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经现场勘验、双方车辆属性等最终认定肇事方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即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不存在人民法院适用“优者危险负担”原则确定肇事各方赔偿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采用该原则属于扩大适用裁判指导意见，而这种扩大性的解释和适用，明显损害了另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司法公平与公正原则。其次，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四被上诉人也对该事故认定书进行了复核，但最终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维持了已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即作为肇事方的王某在本案事故中的地位、过错责任并未被改变。且本案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被告在整个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更大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更改一审被告及上诉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最后，公安机关在处理交通事故并作出事故认定书时，已经综合考虑了事故各方的车辆属性、危险程度及各方优劣等，而一审法院再次将车辆的重量、行驶速度及驾驶危险程度等作为划定各方责任的考量因素属于对另一方的重复考量，明显是不公平的。合理、合法、公平原则是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基本原则，但是本案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被告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更大的过错责任，且一审法院加重一审被告及上诉人民事赔偿比例的理由也已经超出了“优者危险负担”原则的适用范围，属于不合法的裁量权限。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可行使“自由裁量权”的法定情形。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生效文书，一审法院在认定一审被告、上诉人承担60%责任比例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1款第（二）项的规定，但是该条规定内容解决的却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时，如何认定机动车的责任、如何情形下可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及机动车无过错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数额问题，而本案结合裁判结果，实际上加重了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与该条规定没有任何关联性，由此也能印证一审法院加重一审被告、上诉人的责任比例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王元成、刘香云、靳学成、靳子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管理和通行规则都不一样。主要区别有：(一)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需要投保交强险、登记上牌、驾驶人需要持有驾驶证；非机动车无此要求。(二)机动车走机动车道；非机动车走非机动车道，在没有非机动车道地方，应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三)发生交通事故时，法律对行人、非机动车驾驶人的赔偿比例有所照顾，即行人、非机动车驾驶人负次要、同等、主要、全部责任时，机动车一方分别承担80%、60%、40%、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在正常责任比例上多10%)。受害者王某在购买时是按照非机动车来购买的，如果是机动车，王某也不会购买，因王某没有驾驶证，事故认定书也未显示王某无证驾驶。在现实生活中，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不需要投保交强险，不需要登记挂牌、驾驶人不需要持有驾驶证，在道路上行驶也是走非机动车道，交警也不会对答辩人按照无证驾驶进行处罚，因此交警队对王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鉴定为机动车的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答辩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虽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但本案谷继景驾驶的小型轿车在车辆结构、速度、性能、安全性、驾驶技术要求等多方面均优于答辩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因其车辆的危险性也较答辩人的电动自行车高出许多，其应负有更多的安全驾驶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60%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 谷继景辩称，对上诉没有意见。 王元成、刘香云、靳学成、靳子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因近亲属王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27,044.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11时46分，谷继景驾驶鲁Ｐ×××××小型轿车，自东向西行驶至王庄集镇计生站北路口处，与自南向北行驶的四原告近亲属王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载靳某雨）发生侧面碰撞，致王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靳某雨受伤，对该交通事故，2020年1月16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支队莘县大队作出第3715221201900007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谷继景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王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王某遂被送往莘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等，王某在该院住院治疗19天，花医疗费121,020.45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因医治无效，受害人于2019年12月2日死亡。王元成为受害人之父、刘香云为其母，二人有成年子女3人，尚需受害人王某赡养。涉案车辆为谷继景所有，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谷继景为四原告垫付丧葬费30,000元。审理中，本案伤者靳某雨同意交强险限额由本案原告优先使用。对于四原告要求的损失数额被告保险公司及谷继景认可原告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损500元，对四原告其他请求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四原告交强险外赔偿比例如何确定、对于四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四原告要求按照60%的比例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则主张按照50%的比例赔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被认定为同等责任，其驾驶电动自行车尽管被鉴定为机动车，但其无论从质量、速度、驾驶危险程度等方面，与谷继景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比，均处于绝对的劣势，作为危险程度更高、速度更快的小型轿车在道路上行驶，更应当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按照优者赔偿的原则，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保险公司按照60%的比例赔偿四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二）四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对于四原告要求的医疗费121,02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470元、误工费1565.98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013.67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730.82元、尸检费1500元，被告保险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四原告要求护理费，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受害人住院期间，应当按照1人护理计算护理费，考虑受害人住院期间伤情严重，应当按照2人护理计算为3131.96元，四原告要求交通费1000元，包含了受害人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和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系其合理支出，应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鉴于受害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原告要求财产损失2000元，没有提供证据，但鉴于保险公司同意赔偿500元，予以支持500元，综上，认定四原告损失如下：医疗费121,02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470元、误工费1565.98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8,013.67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730.82元、尸检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损500元，合计1,123,907.3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以及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均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四原告上述损失，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及车损120,500元；对于四原告下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123,907.38元-120,500元-1500元=1,001,907.38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照60%的比例赔偿601,144.43元；四原告支出的鉴定费1500元，非保险赔偿范围，依法由侵权谷继景按照60%的比例赔偿900元，谷继景为四原告垫付丧葬费30,000元，原告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及车损721,644.43元（已经赔偿10,000元，再赔偿711,644.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谷继景赔偿四原告鉴定费900元，四原告返还被告谷继景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双方相抵后，四原告尚应返还29,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5元，由被告谷继景承担5500元，由四原告承担3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提交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拟证明保单为电子保单，投保流程由投保人谷明哲在自己手机上自行操作完成，依据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的内容能证实车辆投保时，上诉人向投保人交付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根据该条款第23条的规定，涉案被保险车辆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为50%。被上诉人王元成一方质证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请法院审查。第一，约定不能对抗法定，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保险公司应当有赔偿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的具体情节酌定保险公司承担60%的责任，属于法定责任权限内。第二，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后果严重，法院酌定60%的责任合情合理，因轿车是典型机动车范围，电动自行车没有明确规定其是机动车。第三，为保证法律统一适用，被抚养人抚养费、死亡赔偿金应当一致。其产生的时间也在受害人死亡那一刻确立。谷继景质证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的真实性认可。其在家用手机上的APP进行投保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约定“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据此，该条款不能作为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死亡必然导致被抚养人无法享有抚养权利，因此，被抚养人的权利损害自受害人死亡时已经开始，原审依据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平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关于应按照辩论终结时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某在路口违反让行规定、观察不当具有过错，谷继景则超速行驶、观察不当具有过错；双方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某驾驶的虽系电动自行车，但被鉴定为机动车，因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双方驾驶车辆均为机动车，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相当，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据此，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的部分，应由双方各分担50%的责任。原审法院以电动自行车从质量、速度、驾驶危险程度等方面与谷继景驾驶的小型轿车相比，处于绝对劣势，按照优者赔偿原则判决谷继景承担60%的赔偿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平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120500元+500953.69元=621453.69元，鉴定费1500元，由谷继景按照50%的比例承担75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聊城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四被上诉人王元成、刘香云、靳学成、靳子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及车损621453.69元（已经赔偿10,000元，再赔偿611453.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谷继景赔偿王元成、刘香云、靳学成、靳子帅鉴定费750元，王元成、刘香云、靳学成、靳子帅返还谷继景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双方相抵后，王元成、刘香云、靳学成、靳子帅尚应返还29,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35元，由被上诉人谷继景承担4655元，由被上诉人王元成、刘香云、靳学成、靳子帅承担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204元，由被上诉人王元成、刘香云、靳学成、靳子帅负担1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