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启秀，女，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和笋萍，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丽芳，女，1970年10月9日出生，怒族，户籍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民，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白族，现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建元，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启秀因与被上诉人付丽芳、赵志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古城区人民法院（2018）云070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并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启秀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70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将借条等同于借款合同，从而导致将本案借款金额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借条与借款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借条不同于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关系是出具借条行为的基础关系，借款合同是典型的双方民事法律行为，需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立，需要当事人双方签字才能成立，由双方各持一份，借款合同仅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还需要提供借款已交付借款人的相关证据才能证明借款事实；而借条是由借款人单方向出借人出具的，只要借款人单方签字就成立有效，无需出借人签名，故只有一份由出借人持有，借条不仅反映了一个借款合同的存在，借条更重要的作用是证明借款合同出借人对出借义务的履行，着重确认的是借款人的还款义务，在借款人偿还借款后，出借人应当将借条归还给借款人。因此，借条不是简单的借款合同，不仅证明口头借款合同的存在，而且证明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2、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系于2013年9月2日支付了部分借款，次日被上诉人付丽芳收到所有借款后才出具的借条，按照一般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若被上诉人付丽芳未收到30万元的借款，是不会向上诉人出具由其亲笔书写并签字的“借条”，其所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系对借贷事实的确认。3、本案中被上诉人付丽芳为了躲避债务，并未到庭，根本没有就案涉借款提出任何异议，更没有提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被上诉人赵志民的答辩意见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付丽芳的意见。本案借款金额不大，一审中已就借款30万元的交付方式、地点、上诉人的经济能力、其与被上诉人付丽芳之间的关系等事实和因素进行了调查，综合判断完全能够确认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然而一审法院简单地将借条等同于借款合同，从而以借款合同的标准来审查本案显然是错误的，如此判决不仅违背了客观事实，忽视了交易习惯，而且变相否定了所有以现金方式出借借款的借贷事实，无疑于法无据。二、案涉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赵志民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确实由于司法解释的重大改变，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发生了改变，按照一审法院的审理结果只认定了借款金额3万，根本不属于大额债务，债务数额符合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应当由被上诉人赵志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显然错误。然而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为大额债务，系其也认为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30万元，而非3万元，进一步证明本案借款本金认定错误，不可否认案涉的债务30万元确实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是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从被上诉人赵志民所提交的《离婚协议》中列明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析，二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了价格不菲的多处房产及车辆，仅凭二人公务员的工资收入是不可能购置的，即夫妻共同财产的创造来源除了正常工资收入外，还源于做生意，即二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开展经营活动，这也与被上诉人付丽芳在借款时称该借款用于红太阳广场店铺周转是相符的。因此，不能单就创造的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而将生意投资所借款项剥离出来，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一审法院忽略了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和来源，仅将案涉借款认定为个人债务，认定过于狭隘，请二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付丽芳未发表意见。赵志民辩称，对原审原告提交的借条其毫不知情，且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也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任启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日，任启秀通过农业银行向付丽芳转账30000元，次日，被告付丽芳向原告任启秀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其向任启秀借人民币300000元；在借款人处有被告付丽芳签名。现原告以被告未还款，且该借款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另查明，被告赵志民与被告付丽芳于1993年9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0月14日登记离婚并签订有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对夫妻财产等进行了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付丽芳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被告赵志民陈述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付丽芳无精神疾病患病史，其系在离婚后，通过被告付丽芳胞弟付雪松得知付丽芳患有精神疾病，并提交了2017年9月8日作出的付丽芳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结论和2014年12月8日作出的付丽芳患有癫痫全面强直性发作和抑郁障碍的司法鉴定意见。对此原告提出异议，被告付丽芳也下落不明无法予以核实，且上述鉴定意见无法证实被告借款时及目前的精神状况及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故对被告赵志民提出付丽芳系无民事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赵志民主张本案涉案债务涉嫌非法债务，但未能提供直接证据及线索证实本案涉案债务属非法债务，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无果，故对被告赵志民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现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是否成立？借条即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借贷双方除有借款合意，还必须有借贷双方交付标的物的行为，合同才能成立。被告付丽芳向原告出具30万元借条，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但转款凭证显示实际出借款项为3万元，双方之间关于3万元的借款合同成立，且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返还借款；对原告主张的其他27万元，原告无证据证实其实际出借了款项给付丽芳，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针对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赵志民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系在被告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但是被告赵志民未在借条上签字，对此借款辩称并不知情，也不确认该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此种情形，原告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本案原告并无证据证实，故认定系被告付丽芳一人具名举债，且属于大额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付丽芳所借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付丽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任启秀借款本金30000元；二、驳回原告任启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负担5220元，由被告付丽芳负担5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本案中，原审原告任启秀对其主张的发生于2013年9月3日的借款300000元，提供了一张借条予以佐证，但就借款交付事实而言，任启秀提供的明细对账单只有30000元的转账记录，对其主张的另外27万元的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还应结合其他事实和因素予以综合判断。结合原审被告付丽芳在短期内大量举债这一重大疑点，对于任启秀主张的另外27万的大额借款在仅有借据而无任何交付凭证的情况下，应依据证据规则认定任启秀未全面履行举证责任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系付丽芳以个人名义，且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任启秀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判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任启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根据在案证据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任启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旭东审判员  蔡江英审判员  胡强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玮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