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模，男，汉族，1968年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伦进，重庆市涪陵区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仕有，男，系原告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顺多利机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童家溪镇同兴北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33453W。法定代表人：周继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月乔，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何学模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顺多利机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多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学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伦进、何仕有，被上诉人顺多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月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学模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第一项、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49882.1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于病假工资、交通费等费用及判决存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顺多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学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9956.96元；2、伤残津贴40480.63元；3、停工留薪期工资33733.86元；4、生活津贴78576.62元；5、护理费14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7、交通费4456.5元；8、垫付鉴定费及检查费1916元；9、辅助器具费25200元；10、垫付医疗费46415.31元；以上共计336397.88元；二、上述款项中应由社会保险局支付的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学模系顺多利公司员工，2015年1月开始在顺多利公司上班，从事压铸工作。顺多利公司为何学模购买了工伤保险。2016年5月28日19时20分左右，何学模上班时，在顺多利公司车间操作压铸机加工产品时，面部被机器手臂撞伤。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8天。重庆市人民医院2016年9月23日出院诊断为1、下颌骨骨折（多发旨折）；2、双侧上颌骨骨折；3、左侧颧弓、颧骨骨折；4、左侧眶骨争折；5、鼻骨骨折；6、外伤性牙齿缺失；7、面部裂伤；8、唇裂伤；9、鼻部皮肤裂伤；10、脑震荡；11、面神经损伤。2016年10月17日，重庆市北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何学模受伤为工伤。2017年10月23日，何学模因伤再次前往重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27天。出院医嘱为：……并防自杀，24小时留陪，警惕体位性低血压。休息壹月。2018年1月15日，重庆市北碚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接受何学模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申请。2018年3月22日，经重庆市北碚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经初次鉴定，鉴定何学模为伤残柒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18年7月18日，重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经再次鉴定，鉴定何学模为伤残陆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18年12月7日，重庆市北碚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何学模确认需要配置21颗假牙。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顺多利公司按月向何学模支付了生活费共计33078元，其中，2016年6月至8月每月支付1250元，2016年9月支付1328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每月支付1250元，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每月支付1500元。2016年5月30日至8月15日期间，何学模妻子以支付护理费名义向顺多利公司共计借款3500元。2019年3月28日，顺多利公司向何学模儿子何世权转账支付了10000元，转账备注为“何学模安装牙齿费”。2019年7月17日，何学模申诉至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顺多利公司支付：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622.31元/月×16个月=89956.96元；2、伤残津贴5622.31元/月×12个月×60%=40480.63元；3、停工留薪期工资5622.31元/月×6个月=33733.86元；4、劳动能力鉴定期间的生活津贴5622.31元/月×（19个月+21天/21.75天）×70%=78576.62元；5、住院护理费145天×100元/天=14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45天×8元/天=1160元；7、交通费4456.5元；8、鉴定费及检查费750元+1160元=1916元；9、辅助器具费25200元；10、医疗费46415.31元。2020年4月8日，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94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何学模为工伤保险参保职工，其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应该由工伤保险基金核定，不予处理。还认定，何学模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2016年5月28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最后，裁决由顺多利公司在仲裁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何学模伤残津贴40480.63元、停工留薪待遇差额26155.86元（5622.31元/月×6个月-7578元）、劳动能力鉴定期间生活津贴差额16552.24元、护理费145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95188.73元，驳回何学模的其他申诉请求。何学模不服，起诉来院。另查明，何学模受伤前12个月月均工资为5622.31元。还查明，2011年7月至2014年8月，何学模在重庆泰德昌电器有限公司参加企业养老保险。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在重庆全能电器有限公司参加企业养老保险；2015年2月至2020年2月在顺多利公司参加企业养老保险。庭审中，何学模、顺多利公司对仲裁裁决由顺多利公司支付何学模以下工伤待遇无异议：1、伤残津贴40480.63元；2、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6155.86元（5622.31元/月×6个月-7578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1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工伤保险参保人员因工伤产生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应该由工伤保险基金核定，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顺多利公司为何学模购买了工伤保险，何学模是工伤保险的参保人员。因此，何学模主张的上述工伤待遇、以及上述工伤保险待遇是直接支付给用人单位还是工伤职工，均应由相关的工伤保险部门核定，不属于民事案件的主管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另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特殊情况下，工伤职工可以直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对于何学模、顺多利公司无异议的以下工伤待遇：1、伤残津贴40480.63元；2、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6155.86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1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停工留薪期满至鉴定结论出具之日期间的工伤保险待遇问题；二、何学模主张的交通费；三、顺多利公司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抵扣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停工留薪期满至鉴定结论出具之日期间的工伤保险待遇问题？1、2016年11月28日至2018月1月14日，即何学模停工留薪期届满至申请劳动能力鉴定之日。何学模要求按照本人工资的70%享受病假工资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停工留薪期届满后，何学模确因工伤再次住院治疗，出院医嘱为“休息壹月。”顺多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曾收到了何学模的病假申请。因此，对何学模主张享受病假待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病假时间，参照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劳部发［1994］479号）第三条规定，何学模从2011年7月开始参加工作，2015年2月开始在顺多利公司上班至2016年11月27日停工留薪期届满，连续工龄不足10年，在顺多利公司实际工作年限不满5年，应享受三个月的医疗期。《重庆市企业职工病假待遇暂行规定》(渝府发(2000)47号）第四条、五条的规定，何学模治疗期在6个月以下，工龄在10年以下的，按本人工资的70%计发病假工资。因此，何学模享受的病假工资待遇为11806.85元{(5622.31元／月×3个月×70%)}。扣除顺多利公司已经支付的1250元×3个月=3750元。顺多利公司还应向何学模支付病假工资差额8056.85元。2、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7月18日，即何学模申请劳动能力鉴定之日至鉴定鉴定结论出具之日，共计6.13个月。参照《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的通知》（渝劳社办法【2014】210号）第九条规定，顺多利公司应该支付何学模该时间段的鉴定期间生活津贴，标准不低于病假工资。何学模连续工龄不满十年，顺多利公司同意按照本人工资×70%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故劳动能力鉴定期间的生活津贴为24125.33元(5622.31元／月×6.13个月×70%)。2018年1月至5月，顺多利公司每月支付了何学模1500元，经抵扣鉴定期间生活津贴为16625.33元。二、关于交通费何学模举示的发票基本为定额发票，发票无法显示乘用交通工具的人员、乘用交通工具的时间以及乘用交通工具的起点、终点。因此，一审法院无法核实上述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现顺多利公司自愿承担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顺多利公司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抵扣问题顺多利公司主张抵扣的款项：1、何学模妻子借支的3500元，用途为支付护理费。何学模在仲裁阶段明确表示同意在工伤保险待遇中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顺多利公司向何学模之子支付的1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款项是用于支付安装假牙费用，该款项性质为工伤保险待遇支出，与本案审查的关系是一致的。而假牙安装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顺多利公司不是该款项的支付主体。现顺多利公司主张抵扣，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何学模在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顺多利公司共计支付了生活费33078元，扣除停工留薪期工资处抵扣的7578元，病假工资处抵扣的3750元，生活津贴处抵扣的7500元，剩余款项顺多利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是发放的工伤保险待遇，应视为顺多利公司自愿发放，不予抵扣。综上，顺多利公司应向何学模支付伤残津贴40480.6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6155.8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500元、鉴定期间生活津贴差额16625.33元、病假工资差额8056.8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06818.6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500元（10000元+3500元），尚应支付的为93318.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顺多利机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何学模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93318.67元；二、驳回原告何学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重庆顺多利机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何学模举示工资表及住院病历予以佐证，被上诉人顺多利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顺多利公司共支付何学模工资13580.5元。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停工留薪期满至劳动能力鉴定期间病假工资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显示上诉人2017年10月23日至11月19日住院治疗27天，系本次因工受伤的后续治疗，根据病历记载内容，包括入院情况、入院诊断、诊疗过程、出院诊断、出院时情况及医嘱可以看出，何学模在受伤一年半后其身体恢复状况不佳，精神方面亦存在较为严重的焦虑抑郁情况，故何学模主张其在该期间一直处于工伤后的治疗和休养状态具有事实依据，虽顺多利公司辩解称未收到何学模的病假申请，但从何学模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看出，顺多利公司在上述期间一直向何学模支付了病假工资，顺多利公司辩解称支付的是生活费与账户流水摘要内容不符，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何学模系因工负伤，对其参照适用劳动部《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劳部发[1994]479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何学模可以享受三个月的医疗期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关于停工留薪期届满至申请劳动能力鉴定之日期间应按照病假待遇发放工资的主张具有事实基础，应当予以支持。根据《重庆市企业职工病假待遇暂行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何学模应当按本人工资的70%计发病假工资。二审庭审中，何学模同意对该期间按照13个月计算，故本院认定何学模应享受的病假工资待遇为51163.02元（5622.31元/月×13个月×70%）。故扣除顺多利公司已支付的病假工资13580.5元，顺多利公司还应支付何学模病假工资37582.52元。关于交通费及假牙安装费的问题，一审判决均已详细阐明裁判理由，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顺多利公司应向何学模支付伤残津贴40480.6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6155.8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500元、鉴定期间生活津贴差额16625.33元、病假工资差额37582.52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36344.3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500元（安装假牙费10000元+借款3500元），尚应支付的各项费用为122844.34元。综上所述，何学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确有不当，本院依据二审中查明的新事实，新证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293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顺多利机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何学模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22844.34元；三、驳回何学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顺多利机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学模和重庆顺多利机车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