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先，男，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宇，男，汉族，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可赵，男，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彦杰，广东邦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英德市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大站镇天佑北路**。法定代表人：招思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福先因与被上诉人胡可赵、原审被告英德市安通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福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6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及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且长期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系职业司机，上诉人基于对其驾驶技术、一般的故障处理及相关的行业操作规程的高度信任而予以聘任并安排上岗，不存在过错。案涉车辆有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有上路行驶、货运之资格且机件符合技术标准，属合格营运车辆。被上诉人在明知已对案涉车辆加压的情况下，严重违反操作规程，置自身于危险之中，在卸货时独自一人爬到车顶进行操作，且未按卸货场地的安全规定佩戴安全帽并系上安全带，导致其从车顶甩落到地面受伤。被上诉人的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在未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在案发时指令被上诉人登上车顶违规进行操作并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与事实严重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自己的过错造成自身损害，其应对事故的全部后果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为农村户口，其未能充分的举证证明其于案发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稳定的收入，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与事实不符，为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胡可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当中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60%的承担责任合法合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英德市安通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胡可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福先、英德市安通物流有限公司立即赔偿胡可赵339725.97元；二、案件诉讼费由刘福先、英德市安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刘福先雇请胡可赵作为专职司机驾驶水泥罐车运输水泥。7月30日，胡可赵依照刘福先的指示驾驶罐车到龙山水泥厂拉货中转到码头，在卸货过程中，因车辆的卸货管道堵塞，胡可赵爬上车顶揭开水泥罐车罐盖时，受水泥罐车车内的高压气体冲击，从车上甩落地面导致其胸腰背部严重受伤，随后立即被送往英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英德市人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胡可赵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30日，住院62天，住院期间陪护人员1名，并建议出院后休息3个月，门诊继续治疗，定期复查，佩带头胸支具3至6个月。住院期间共产生住院医疗费为25749.2元，门诊费用2382.54元，出院后，胡可赵购买矫形器具花费2800元，产生门诊治疗及复查费用349.3元，前述费用合共31281.04元。刘福先已向胡可赵支付了33000元费用。2018年12月12日，胡可赵委托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书面意见，认定胡可赵构成八级伤残，花费鉴定费2730元鉴定费。刘先福不认可该书面意见，并申请司法鉴定，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2020年3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胡可赵胸部5、7、8椎体呈压缩性改变，压缩范围均未达到1/3，符合九级伤残，并评定为九级伤残。并花费鉴定费3276元。另查明，案涉车辆行驶证登记在安通物流名下，刘福先主张系挂靠该公司经营，但是未签订挂靠协议，案涉车辆事发时处于正常运营状态；胡可赵是具有A2驾驶证照的专业司机，从事水泥罐车运输业务多年；事发前，胡可赵已对案涉水泥罐车进行了高压加压，准备高压卸货，由于车辆卸货设备故障，未能进行卸货；胡可赵声称，当时车辆的仪表显示高压气压为零，并电话请教了雇主刘福先如何操作，刘福先指示其去车顶手动打开车辆顶部的盖子，于是独自爬至车顶进行操作。事后查明，胡可赵在车顶操作时未系安全带及未戴安全帽。案涉车辆的车身上有明显的“罐内有压、严禁上顶”及卸货操作流程指示，案涉码头现场均设有明显的登车顶需系安全带及戴头盔等安全操作提示。再查明，胡可赵系农村户口，与其妻子共同于2014年9月14日育有一女胡*瑜，2016年12月12日育有一子胡*彬。其父亲胡*永生于1957年7月15日，共养育有包括胡可赵在内的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胡可赵受刘福先个人雇请从事道路交通运输，并受其管理和控制，胡可赵在履行刘福先指定的工作内容时受伤，造成人身损害并引发的诉讼，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胡可赵对因从事雇用活动所受损害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是其享有的劳动保护权利的自然延伸。胡可赵是受雇于雇主为雇主完成一定工作的，雇主应当为胡可赵提供适于服务的劳动条件，实行劳动保护，改善工作环境。本案中，雇主刘福先并未为胡可赵提供充分的劳动安全保护条件及设备，亦无证据证实其已对胡可赵进行了必要的安全操作知识及技能的培训，且在案涉车辆发生故障后，明知只有胡可赵一个在现场的情况下，指令胡可赵登上车顶违规进行操作，并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因此，刘福先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可赵作为曾从事过水泥罐车运输的司机，在明知已对水泥罐车加压准备卸货的情况下，在未确认已对高压完全泄压的情况下，独自一人违规登到车顶进行操作，且未按照现场的安全指引系安全带及戴安全帽，并最终导致其自身体受伤，其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胡可赵与刘福先对案涉事故各应承担百分之四十及百分之六十的过错责任。本案中，刘福先实际控制的案涉车辆，系挂靠在安通物流名下，但是对外经营实为以刘福先个人名义，本案中胡可赵亦系刘福先以个人名义雇请胡可赵从事劳务活动，安通物流未对案涉车辆的经营进行控制与管理，因此，胡可赵请求安通物流对案涉事故中胡可赵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胡可赵系农村户口，但是其职业是从事运输业务的司机，因此，胡可赵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经核定，胡可赵在本次事故的中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1281.04元；2、误工费为72964元/年（道路交通运输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65天×（62+90）天=30385元；3、护理费为150元/天×62天=9300元；4、营养费酌情支持1000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6、住院期间伙食补助100元/天×62天=6200元；7、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20%=168264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2478.13元（其中，父亲胡*永为61岁，赡养费为28875元/年×19年×20%÷3人=36575元，女儿胡*瑜4岁3个月，抚养费为28875元/年×13年9个月×20%÷2人=39703.13元，儿子胡*彬2岁，抚养费为28875元/年×16年×20%÷2人=46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前述费用合共379408.17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后，刘福先应承担的损失379408.17元×60%=227644.9元，扣除刘福先已支付的33000元，刘福先实际应支付的部分为227644.9元-33000元=194644.9元。案件所涉鉴定费，由各当事人各自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刘福先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胡可赵人身损失194644.9元；二、驳回胡可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6.86元，由刘福先负担4000元，由胡可赵承担2356.86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关于本案上诉人刘福先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被上诉人胡可赵受刘福先个人雇请从事道路交通运输，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胡可赵是提供劳务一方，刘福先是接受劳务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胡可赵在为刘福先提供劳务时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刘福先按过错对胡可赵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刘福先雇请为其从事运输工作，应当为胡可赵提供充分的劳动安全保护条件及设备，亦应当对胡可赵进行必要的安全操作知识及技能的培训。但在案涉车辆发生故障后，刘福先明知只有胡可赵一个在现场的情况下，仍指令胡可赵登上车顶违规操作，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刘福先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刘福先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福先主张其无过错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可赵应获的赔偿是否可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问题。胡可赵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是其是从事运输业务的司机，主要的收入及消费均来源于城镇，故对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对待，上诉人刘福先仅以胡可赵为农村居民为由，主张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与相关法律精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本案赔偿项目及数额，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福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4.67元，由刘福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