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辉，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香，广东国晖（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淑惠，广东国晖（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勇，男，199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景，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晴，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树萍，女，198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允添，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云，广东梦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新加运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花边岭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温锦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锦州，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永，广东日升（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熙，广东日升（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宝雪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杨清辉因与上诉人张文勇、被上诉人谢树萍、曹允添、惠州市新加运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物流公司”）、温锦州、中山市宝雪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清辉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303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无须由杨清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杨清辉作为事发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义务提供符合安全居住条件的房屋给承租方，对卫生间、热水器的使用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和监督义务，故其对曹爱琴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见原审判决书第21页第10-13行），是错误的。（一）杨请辉为商铺的出租人，所出租的商铺为一楼沿街店面，而非住宅，商铺仅供承租人用于商业经营使用，不应作居住或其他使用。杨请辉虽与何发贵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但何发贵是代表新加物流公司与杨请辉签订的该合同，商铺的实际承租人为新加物流公司。新加物流公司承租杨请辉的商铺，应依约用于商业经营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杨请辉为事发商铺所有权人，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认为，杨请辉出租的商铺为居住房屋，没有事实根据，也不是事实，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杨请辉“有义务提供符合安全居住条件的房屋给承租方”，不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事实上，都不能成立。（二）杨请辉出租交付给新加物流公司的商铺，是空置的商铺，杨请辉没有为新加物流公司提供任何的设施、设备、家私、家电、燃气具及其他物品。1.商铺出租交付给新加物流公司后，完全由新加物流公司占有、使用、管理。商铺里的所有设施、设备、家私、家电、燃气具及其他物品，均为新加物流公司所添置、安装、使用、管理。杨请辉作为商铺的出租人，依法仅应对商铺建筑结构本身的安全承担监管义务，而无权过问承租人新加物流公司添置、安装、使用、管理设施、设备、家私、家电、燃气具及其他物品的具体情况。新加物流公司添置、安装、使用、管理设施、设备、家私、家电、燃气具及其他物品的责任，依法应由新加物流公司自行承担，与他人无关，当然也与杨请辉无关。2.商铺仅用于商业经营使用，不得作居住或其他使用，商铺里配置的卫生间，仅作厕所供大、小便使用，不应作洗澡间使用，在该卫生间里不应安装洗澡用热水器，不应使用煤气（一氧化碳）燃气。原审法院认为杨请辉应对卫生间、热水器的使用承担合理的管理义务和监督义务，没有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三）唯一直接导致曹爱琴死亡的案涉热水器及煤气罐，并非杨请辉购买、安装、提供。杨请辉出租房屋给新加物流公司作为商业经营使用的行为，与曹爱琴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杨请辉出租给新加物流公司的商铺，不存在建筑结构本身的安全瑕疵，对曹爱琴的死亡结果不存在任何过错。杨请辉无须对曹爱琴的死亡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杨请辉对曹爱琴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案涉热水器是否存有质量安全瑕疵，宝雪电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是本案至关重要的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曹爱琴因在与张文勇洗澡过程中一氧化碳（煤气）中毒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曹爱琴的死亡责任应由提供、安装、使用燃气热水器过程中有过错的责任主体承担。案涉热水器生产商宝雪电器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应以其生产的案涉热水器本身是否存有质量安全瑕疵，且若存有瑕疵该瑕疵是否与曹爱琴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而定。本案中，原审法院应当对案涉热水器进行鉴定，对案涉热水器是否存有质量安全瑕疵，作出明确的认定，进而认定宝雪电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而原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在这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下，所做出的判决，必然存在错漏。谢树萍、曹允添在原审中申请追加宝雪公司为被告，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涉热水器是否存有质量安全瑕疵，宝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情形下，却准许了谢树萍、曹允添撤回了对宝雪电气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该行为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的法律原则。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且本案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非产品质量纠纷，同时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宝雪公司对受害人曹爱琴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故被告宝雪公司在本案中无须为曹爱琴的死亡承担责任。”（见原审判决书第22页第1段）这显然是对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不清。三、本案案由不应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应确定为“生命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对于案由名称中出现顿号（即“、”）的部分，不应直接将该案由全部引用，应当根据具体案情，确定相应的案由。本案所涉的是曹爱琴的生命安全利益为内容的权利，即曹爱琴的生命权，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纠纷”。综上，请审判庭查清事实，裁判支持杨请辉的上诉请求。谢树萍、曹允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杨清辉未履行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导致受害人曹爱琴死亡,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清辉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及出租人，其有义务提供符合安全居住条件的房屋，对卫生间、热水器的使用未尽到最基本合理的管理义务和监督义务，杨清辉理应知道该商铺的卫生间有直排式热水器，但仍没有基于安全考量安装排气扇，且该商铺空间狭小，办公、做饭、休息都在该商铺里，商铺既是办公区域又是生活区域，杨清辉未对新加物流公司的行为是否存在致人人身伤害的风险加以管理、监督，杨清辉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未成年人曹爱琴遭受煤气中毒，其对曹爱琴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清辉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方、管理人，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对涉案房屋内的所有设施、设备、家私、家电、燃气具及其他物品的使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即合理的监督义务和管理义务。由于杨清辉未履行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导致受害人曹爱琴的死亡，故杨清辉的不作为与受害人曹爱琴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杨清辉对曹爱琴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杨清辉应当对曹爱琴的死亡承担责任。2.案涉热水器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宝雪电器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不是本案至关重要的事实，原审法院不必查清。杨清辉称“原审法院准许答辩人撤回对宝雪电器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的法律原则”，“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且本案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非产品质量纠纷，同时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中山市宝雪生活电器有限公司对受害人曹爱琴的死亡存在过错，故宝雪公司无须为曹爱琴的死亡承担责任是对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由于杨清辉无法提供证明宝雪公司所生产的涉案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且本案为人身损害赔偿，而非产品质量纠纷，对本案而言不是至关重要的事实，原审法院准许谢树萍、曹允添撤回对宝雪公司的起诉的决定是合理的，另外依据《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杨清辉若主张宝雪公司生产的涉案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则应提供相应证据。新加物流公司辩称，杨清辉是事发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向新加物流公司交付房屋时，房屋已经是作为员工宿舍使用，房屋的卫生间当时也没有设置排风口，而且房屋的卫生间已经存在有发生事故的热水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杨清辉对房屋的现状以及卫生间存在事故热水器的事实是明知的，其对出租房屋的卫生间的热水器未尽到监督义务，对曹的死亡存在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文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2.本案上诉费用由谢树萍、曹允添、新加物流公司、温锦州、杨清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明明已经调查清楚谢树萍、曹允添的女儿（即死者）曹爱琴的死因是煤气中毒，且温锦州为房东提供了热水器安装，未安装排气，新加物流公司为承租人也未发现其安全隐患，就提供给员工居住的前提下，竟然将死亡责任由死者曹爱琴和被害人（即张文勇）分别承担30%和40%的责任，判决依据竟然是张文勇明知有安全隐患，还和死者一起洗澡，该案岂不是涉嫌刑事犯罪。毫无证据支持，得出此判决，明显认定错误，严重不公平。一、被上诉人四温锦州作为房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理由如下：房东在一审的《调查笔录》和《开庭记录》均承认由他提供热水器，只是无法核实是谁安装，并且没有证据证明该热水器有无质量问题，因此没有追加销售商和生产商为被告。并且根据一审调查可知，当时案发现场的确是没有安装排烟管、排气扇。依据液化气热水器的使用说明书和基本常识都知道，液化气热水器应安装在通风良好的地方，不宜将液化气热水器安装在卧室、地下室、客厅、浴室内（平衡机除外）、密闭橱柜内或狭小的楼道和安全出口附近。安装前还要确保安装场所留有面积适当的进、排气窗口，宜分别设在接近地面和天花板位置，与户外直接连通。恰恰因为房东提供的液化气热水器安装不符合使用规范，才导致该悲剧的发生，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三新加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三新加物流公司系张文勇和死者的用人单位，案发的宿舍由用人单位提供，张文勇在入住该员工宿舍时，已经有液化气热水器了，未安装排气扇，用人单位承租后，没有尽到审查其安全隐患的义务，当然对死亡结果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三、被上诉人一、二谢树萍、曹允添也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理由如下：本案谢树萍、曹允添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死者的《死亡证明》《案发时现场照片》，尤其是没有提交该燃气热水器的《质量鉴定书》，并且在2020年1月3日撤回了该燃气热水器的生产商中山市宝雪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条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谢树萍、曹允添既然没有提交燃气热水器的质量鉴定，同时又撤诉该产品可能存在质量问题潜在的共同侵权的连带赔偿人，谢树萍、曹允添当然自己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和后果。四、张文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明知热水器属于直排式，明知该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还留死者一起洗澡”的认定属于重大错误。首先，张文勇系初中文化，死者系小学文化，两人均涉世未深，生活常识不足以认知燃气热水器是否需要排气通风；其次，张文勇在该宿舍已经居住很久，一直没有发生煤气泄露的事故。最后，如果张文勇有法官认可的明知情况，明知有导致死亡结果的出现，那么本案就涉嫌刑事犯罪，涉嫌故意杀人罪。一审法官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得出此结论，属于严重的错误；2.因为窗户有足够隐蔽性，所以张文勇没有洗澡开窗具有重大过错，更是无稽之谈。本案发生在2019年1月19日的深夜，时值秋冬，昼夜温差大，气温低，并且试问谁在需要开热水洗澡的季节还敞开门窗。如此逻辑，张文勇在没有其他人的员工宿舍洗澡，是不是应该打开浴室的大门洗澡通风，是不是在没有人的地方应该露天洗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在明知燃气热水器没有排气扇的前提下，没有开窗洗澡的理由，属于“强人所难，欲加之罪”，不符合常识、逻辑。3.张文勇与死者系合法的男女朋友关系，虽然死者未满18周岁，但已满16周岁，有稳定的工资和独立的经济能力，已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死者对自己的选择均有独立的认知和选择自由，张文勇没有强迫死者留宿、洗澡的情况：4.张文勇在案发后赔偿上诉人一谢树萍人民币20000元，属于赠与性质的道义赔偿，不代表张文勇承认对死者的死亡存在过错。恰恰张文勇与死者作为男女朋友，在外打工相识相知，互相帮持照顾，张文勇已经尽了其朋友的关心义务。并且张文勇也是本案的被害人，一直从凌晨12点昏迷至早上8点多，因为自身体质原因，大难不死，对死者的死亡结果也是非常痛心。谢树萍、曹允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张文勇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理由如下：张文勇在事故发生时已成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已工作几年，同时又是事发场所实际居住人，理应认识到使用直排式热水器时须保证通风顺畅，否则会产生重大的安全隐患，这是基本的生活常识。张文勇称其本人系初中文化，死者系小学文化，两人涉世未深，生活常识不足以认知燃气热水器是否需要排气通风，虽然张文勇是初中学历，但不能仅以此来判断其是否有认识能力，其应该对直排式热水器有重大安全隐患这一事实有清醒的认识和预判，同时张文勇称本案发生于秋冬深夜，气温低，在没有排气扇的情况下没有开窗洗澡的理由，张文勇明知直排式热水器须保持通风顺畅而依然紧闭门窗，该行为已是对受害人生命权的严重侵害，以此理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是毫无根据的；张文勇称受害人曹爱琴与其本人是男女朋友关系，死者已年满16周岁，有稳定的工资和独立的经济能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答辩人张文勇没有强迫死者留宿、洗澡的情况，张文勇没有强迫、胁迫等行为不代表对受害人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张文勇的行为未尽到最基本的谨慎注意及保护受害人曹爱琴的人身安全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张文勇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该负主要的赔偿责任。谢树萍、曹允添不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理由如下：谢树萍、曹允添在2020年1月3日撤回对燃气热水器生产商中山市宝雪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书，不适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条的规定，因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张文勇也无证据证明涉案热水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本案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非产品质量纠纷，同时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中山市宝雪生活电器有限公司对受害人曹爱琴的死亡存在过错，故中山市宝雪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不能被认定为共同侵权人，谢树萍、曹允添不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受害人曹爱琴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理由如下：杨清辉作为事发房屋的所有权人，有义务提供符合安全居住条件的房屋给承租人新加物流有限公司及温锦州，对卫生间、热水器的使用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和监督义务，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故对死者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过错；新加物流有限公司及温锦州作为房屋承租方，又是受害人曹爱琴的用人单位，其在对进出员工宿舍人员管理上存在漏洞，也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故新加物流有限公司及温锦州对受害人曹爱琴的死亡也有一定的责任，杨清辉和新加物流有限公司及温锦州的疏于管理、监督的行为、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与受害者曹爱琴的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均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处理，以维护死者及其家属的合法权益。杨清辉辩称，一、张文勇上诉主张杨清辉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涉案热水器、煤气罐并非杨清辉购买提供和安装，杨清辉也并未在《调查笔录》《庭审笔录》中承认过热水器和煤气罐是杨清辉购买提供；事实上，一审法院未对涉案热水器、煤气罐是谁购买提供、安装的事实进行审理查清，也未认定是由杨清辉购买提供和安装；杨清辉出租的涉案房屋是一楼临街商铺，并非宿舍，涉案商铺配置的是卫生间并非“冲凉房”，是承租人后续自己在卫生间内安装热水器供其员工冲凉使用，杨清辉提供的商铺及卫生间在结构上并无任何建筑结构问题。故，张文勇主张杨清辉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针对张文勇上诉主张新加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不持异议。新加物流公司擅自将商铺改为宿舍且在卫生间内安装热水器供员工冲凉，另，其未对男女员工混住的行为制止而是默许、纵容，其也未对热水器、煤气日常使用进行严格管理，故其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三、针对张文勇称谢树萍、曹允添应就涉案热水器有无质量问题承担举证不利责任无异议。事实上，一审法院对涉案热水器、煤气罐有无质量问题的关键事实确实未查清，这直接导致一审判决存在错漏问题。四、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勇应承担主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新加物流公司、温锦州辩称，张文勇对曹爱琴的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文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曹的男友，对当时尚未成年的曹本就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但明显在本案中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在明知使用的热水器为直排式热水器的情况下，在于曹共浴时紧闭门窗，张文勇作为一个成年人，以其明显违背生活常识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此次事故发生的地点为张文勇实际居住使用的地方，其在使用控制的区域范围内，也是未对曹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此次事故中，新加物流公司、温锦州均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但是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了新加物流公司、温锦州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另外，一审的原告谢树萍、曹允添又通过申请劳动仲裁的方式，要求新加物流公司另行承担曹非因公死亡的相关费用88620元，新加物流公司、温锦州已经承担了超出责任范围内的责任，不应当承担更多责任，因此，新加物流公司、温锦州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张文勇的全部上诉请求。谢树萍、曹允添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新加物流公司、温锦州、杨清辉、张文勇向谢树萍、曹允添连带赔偿因其女儿曹爱琴煤气中毒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费共计104756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清辉系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花边岭开发区自建房屋的所有人，被告杨清辉将该房屋一楼租赁给被告新加物流公司。被告新加物流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为被告温锦州。2019年1月20日，曹爱琴在该房屋卫生间内死亡。原告谢树萍、曹允添陈述，2019年1月19日的晚上，曹爱琴在被告新加物流公司的宿舍冲凉洗澡发生煤气中毒，1月20日才发现并报警。被告新加物流公司、温锦州陈述，曹爱琴与被告张文勇是在2019年1月19日晚上接近凌晨左右的时间一同进入男员工宿舍用热水器洗澡，该时间点公司全部员工已经下班，在次日的上午被员工发现，公司的员工进入现场时，热水器是处于关闭状态的。该热水器是被告杨清辉提供的，不清楚是谁购买和安装的，亦不清楚是否按照操作规范合理安装。被告杨清辉陈述，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卫生间，不是洗澡间，被告杨清辉作为房东不清楚热水器是谁购买和安装的，且安装热水器时，也没有人告知过被告杨清辉。被告张文勇陈述，发生事故的当天12点多，曹爱琴在外面等被告张文勇，在凌晨1点左右，因为曹爱琴是居住在老板提供的居所里，但老板说他岳父来了，曹爱琴说晚上12点多了不敢回去，就想和被告张文勇一起在男生宿舍洗澡休息，房子是上下两层阁楼，楼下属于办公室，冲凉房在一楼，与厨房一起的。被告张文勇先进入洗澡间，还没有开始洗澡，后来曹爱琴也脱了衣服进入准备洗澡，当时煤气已经打开了，打开花洒两三分钟之后就晕了，煤气瓶是放在洗澡间外面的，到了早上大概7点半左右，被告张文勇在冲凉房醒来了，曹爱琴也是在冲凉房里昏迷的，被告张文勇醒来时发现曹爱琴躺在其旁边，被告张文勇打开门叫同事下来，但同事不敢过来，后来被告张文勇就一直尝试用救人的知识抢救曹爱琴，大概8点左右，老板进来了，发现受害人已经没有呼吸了，但还是报警，叫了120，当时被告张文勇也是不太清醒的，被告张文勇到了新圩派出所接受调查，中午1点左右被告张文勇才到医院接受治疗。被告张文勇入住的时候已经安装了热水器，但不清楚是谁购买和安装的，热水器是没有排气管道的，应该属于直排式，不清楚生产者及销售者，但热水器有时候会热不了水，洗澡间没有通风设备，被告张文勇平时很少在那里洗澡，也没有很注意。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现场勘查记录及所拍摄的照片内容显示，涉案的卫生间北侧有一个推拉式的密封型窗户，窗户的外面是隔壁楼房的墙壁，除此之外该卫生间并无其他通风口，窗户的东南侧有一台“宝雪牌”热水器，该热水器并无安装排烟管道，煤气瓶放置于厨房柜子东侧，卫生间的门为密封式门。原告谢树萍、曹允添申请证人曾彩红出庭作证。证人曾彩红在庭审时证明如下内容：受害人曹爱琴之前是与我一起上班的。被告新加物流公司、温锦州申请证人廖繁联、刘瑞群出庭作证。证人廖繁联在庭审时证明如下内容：我与曹爱琴、张文勇是同事关系，被告新加物流公司给员工提供的宿舍是分了男女宿舍，但没有安排女生宿舍，老板是给曹爱琴安排的与其一起居住的，但若回去的晚的话，会给曹爱琴安排其他地方居住。曹爱琴是在男生宿舍死亡的，事故发生后，我到过现场。证人刘瑞群在庭审时证明如下内容：我是被告新加物流公司员工，我与曹爱琴、张文勇是同事关系，曹爱琴与张文勇恋人关系，曹爱琴是在男生宿舍死亡的，曹爱琴死亡时与张文勇在一起。2019年2月14日，寻乌县公安局晨光派出所作出证明内载：兹有我辖区居民曹爱琴，女，汉族，未婚，身份证号码：360************725。户籍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其母亲谢树萍，父亲曹允添。寻乌县公安局晨光派出所与寻乌县******民委员会均在该证明空白栏处盖章。2019年2月15日，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日新学校作出就读证明内载：兹有曹爱琴在2014年9月开始在我校上五年级，至2017年1月止（七年级的上学期），之后一直辍学务工。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日新学校在该证明空白栏处盖章。2019年2月20日，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作出居住证明内载：兹有我小组辖区居民曹允添、谢树萍、曹爱琴，经查其于2016年3月16日至今在惠州市惠阳区************住。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在证明空白栏处盖章。2019年7月31日，广东省惠州市********作出（惠阳）公（司）鉴（化）字[2019]07180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死者曹爱琴D201907180001检材中检出一氧化碳成分，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56.68%。2019年10月18日，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惠阳劳人仲案字［2019］780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由被申请人惠州市新加运美物流有限公司自本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谢树萍、曹允添死者曹爱琴非因公死亡待遇的丧葬补助费17724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35448元、一次性抚恤金35448元。被申请人不服上述仲裁裁决申请撤销。2020年1月22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3民特205号民事裁定：驳回惠州市新加运美物流有限公司的申请。2019年2月28日，原告谢树萍、曹允添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庭审中，原告谢树萍、曹允添与被告张文勇均确认，被告张文勇已支付原告现金20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文勇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树萍、曹允添360113.80元。二、杨清辉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树萍、曹允添190056.90元。三、惠州市新加运美物流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树萍、曹允添95028.45元，温锦州对新加物流公司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谢树萍、曹允添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738元（谢树萍、曹允添已预交956元），由张文勇承担2295.20元，杨清辉承担1147.60元，惠州市新加运美物流有限公司、温锦州连带承担573.80元，谢树萍、曹允添自行承担1721.40元。本院二审期间，新加物流有限公司提交了新证据：1.微信名片；2.温锦州与杨清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房屋租金的凭证；3.惠阳劳人仲案字【2019】780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证据1和证据2的共同证明内容是：温锦州于2018年8月1日才承租了杨清辉的房屋，在此之前杨清辉曾将房屋承租给第三方并作为员工宿舍使用；在房屋交付给新加物流公司的员工使用之前，卫生间已经存在有发生事故的热水器相当一段时间。证据3的证明内容是：原审原告谢树萍、曹允添通过申请劳动仲裁的方式，要求新加物流公司另行承担曹爱琴非因公死亡的相关费用达88620元，新加物流公司已经承担了超出责任范围的责任，不应承担更多的责任。杨清辉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2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另证明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实杨清辉将涉案房屋直接出租给了新加物流公司，新加物流公司主张微信约定了租金和无固定期限合同的事实不成立；事实上，根据新加物流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作的调解笔录中可知，温锦州是从何发贵手上接手了涉案房屋和物流公司，所以新加物流公司主张杨清辉直接出租房屋给温锦州且购买提供了涉案热水器的事实是不成立的，不排除热水器是何发贵购买提供安装的事实。温锦州承租的杨清辉房屋。对证据3的仲裁裁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受害者同时获得非因工死亡待遇与热身侵权赔偿待遇不存在冲突。张文勇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的热水器由杨清辉提供，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谢树萍、曹允添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关联性方面，我们认为涉案的热水器是出租方杨清辉提供使用，使用方是新加物流有限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杨清辉、张文勇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清辉在一审、二审庭审均承认涉案房屋是其所有。杨清辉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其现住址为新圩镇花边岭开发区一自建房五楼，其将房子的一楼出租给了他人，而涉案事故发生在新圩镇花边岭开发区一自建房一楼卫生间，可见杨清辉与承租人新加物流公司的员工同住一栋楼房。杨清辉上诉称出租的一楼仅作为商铺使用，不得作居住或其他使用，一楼配置的卫生间不应作为洗澡间使用，但杨清辉也是居住在同一栋楼，依常理推断，杨清辉应当知道新加物流公司将承租的房屋也作为员工的宿舍使用，一楼的卫生间同时兼做洗澡使用具有高度可能性。杨清辉作为事发房屋的所有权、出租人，其对卫生间、热水器的使用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和监督义务，杨清辉对曹爱琴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安全常识，使用没有安装排烟管的热水器须保证通风顺畅，否则会产生重大的安全隐患。张文勇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同时是受害人曹爱琴男朋友，且又是事发场所的实际居住使用人，在与他人共同洗浴时没有注意通风透气，未尽到最基本的谨慎注意，直接导致曹爱琴一氧化碳中毒的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受害人曹爱琴的死亡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分析损害发生的成因及各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的具体事实，酌定张文勇承担40%的责任，被告杨清辉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为生命权纠纷，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中山市宝雪生活电器有限公司对受害人曹爱琴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准许原审原告谢树萍、曹允添撤回对中山市宝雪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综上所述，杨清辉、张文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8元，由杨清辉负担1147.60元，由张文勇负担229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