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前海鸣湾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旭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虎威，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亮，男，汉族，1984年11月16日出生，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汉族，1984年9月13日出生，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李芳配偶），身份信息如上。上诉人深圳市前海鸣湾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亮、李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鸣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鸣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以及刘亮、李芳每月工资标准、在职期间，业经深南劳人仲案[2017]1813、1814号裁决书、一审法院（2017）粤0391民初3125、3126号判决书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6862、6863号判决书认定。裁决书与法院判决书认定鸣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亮支付的款项为工资。按照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刘亮、李芳月工资数额及在职期间认定，鸣湾公司已超额支付二人的工资，刘亮、李芳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应当退还。鸣湾公司本案所主张的事实以上述法律文书为证据，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具有不可更改性和法律约束力，无需再次证明，完全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不作认定、不释明理由，仅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鸣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鸣湾公司要求刘亮、李芳退还垫付的社保费用，因社保缴纳是从公司整体划扣，员工个人的部分刘亮、李芳没有承担，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判决。刘亮、李芳进入公司工作时间不长，但也掌握了公司的一些业务合同，鸣湾公司要求对方交接，但至今仍没有交接。刘亮、李芳辩称，其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已支付给刘亮、李芳的款项中不包含工资，为入职前合作项目的分成款、奖金、承包费及差旅报销费，足以推翻相关法院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姓名，由劳动者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鸣湾公司从未提供过工资条、工资发放台账等证据，因为其工资台账中没有刘亮、李芳，更没有对应转账记录，鸣湾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从未向刘亮、李芳支付过工资，涉案款项系项目合作款。鸣湾公司未就其主张的超额支付工资、垫付社保费用、未进行工作交接等提供实质证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请求并无不当。鸣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亮退还鸣湾公司超额支付的工资207,693元，李芳承担连带责任；2.刘亮、李芳退还鸣湾公司垫付的个人社保费共计2535.5元及个人所得税共计639.28元；3.刘亮、李芳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移交以下资料：在东莞XX家具有限公司、上海XX化妆品有限公司工作的调研报告、实施进度方案、制作的培训资料、现场工作日志及现场工作签字记录、客户为其报销的记录；东莞XX家具有限公司、上海XX化妆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实施方案确认书；泉州XX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相关工作记录；公司报销的相关票据凭证）；4.刘亮、李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万旭辉系鸣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22日，户名为“万旭辉”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刘亮”的银行账户转账25,000元，摘要为“youwei01”；2016年12月23日，户名为“万旭辉”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刘亮”的银行账户转账25,000元，摘要为“youwei02”；2017年1月13日，户名为“万旭辉”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刘亮”的银行账户转账25,000元，摘要为“YW03”；2017年3月29日，户名为“万旭辉”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刘亮”的银行账户转账49,999.99元，摘要为“youwei4”；2017年4月16日，户名为“万旭辉”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刘亮”的银行账户转账49,999.99元，摘要为“YW”。刘亮、李芳述称以上费用均为“XX”项目中刘亮、李芳的应得款项。2017年4月21日，户名为“万旭辉”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刘亮”的银行账户转账48,070.4元，摘要为“向指定账户转账”。刘亮于2017年4月18日发送给万旭辉的电子邮件中提及：“万总：你查收一下附件，我核算下来截止目前XX&XX我要拿的收入为48070.4（元）”。刘亮、李芳述称其中42,070.4元系“XX”项目刘亮、李芳的应得款项，6000元系其入职后“XX”项目的售前奖金。2017年3月2日，户名为“万旭辉”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刘亮”的银行账户转账3227.2元，摘要为“BX201702”，双方均确认系差旅费报销款；2017年4月8日，户名为“万旭辉”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刘亮”的银行账户转账6008元，刘亮、李芳提交的差旅费费用清单显示2017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刘亮、李芳产生的差旅费合计6000.8元，刘亮、李芳述称，该笔转账系2017年3月份产生的差旅费报销款6000.8元的误转（多付7.2元）。2017年5月1日，户名为“万旭辉”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刘亮”的银行账户先后转账9000元、49,000元，刘亮、李芳提交的差旅费费用清单显示2017年4月1日至4月31日期间刘亮、李芳产生的差旅费合计9134.26元，刘亮于2017年4月28日发送给万旭辉的主题为“项目后续事宜”的电子邮件提及“目前需收款的就是4月前往XX的费用，已提交费用报销单，9000多，详见报销邮件，以及XX的4.9W”，刘亮、李芳述称9000元转账系2017年4月份产生的差旅费报销款9000元的误转（少付134.26元），49,000元转账系“XX”项目的部分承包款。2017年4月11日，户名为“万旭辉”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姚X”的银行账户转账10元，摘要为“XX实施款预付1万”。2017年5月2日，案外人深圳市虎X宝科技有限公司收到账号为86×××01的账户转账的38160元。刘亮、李芳否认该两笔转账系鸣湾公司与刘亮、李芳之间产生。（二）鸣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旭辉在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深南劳人仲案[2017]1813-1814号仲裁案庭审中称：2016年10月，万旭辉个人与刘亮及案外人王X国三方开始项目合作，中间因合作冲突王X国退出，万旭辉个人与刘亮继续商议合作，且在合作中借用鸣湾公司为载体，与其他公司签订项目并实际实施，故刘亮与鸣湾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仅与万旭辉本人存在合作关系，李芳只是刘亮的妻子，与鸣湾公司也不存在任何关系，故鸣湾公司与刘亮、李芳不存在工资问题。本案一审庭审中，鸣湾公司诉讼代理人仍述称：鸣湾公司一直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给刘亮、李芳规律性发放工资的情形，案涉款项系项目合作款，只是因为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万旭辉转账给刘亮的290,305.58元系工资，才提起本案诉讼。（三）刘亮、李芳述称：双方在2017年1月1日前是合作关系，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是劳动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刘亮的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20元及售前部分奖金（不固定），刘芳的月工资10元，鸣湾公司从未向二人发放过在职期间的工资。（四）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鸣湾公司与刘亮、李芳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刘亮、李芳的工资标准分别为13,000元/月及10元/月。（五）2018年10月18日，鸣湾公司因本案争议向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12月18日，该委员会作出深南劳人仲裁案[2018]45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鸣湾公司所有仲裁请求。2019年1月10日，该仲裁裁决书送达鸣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据鸣湾公司述称，案涉争议缘于另案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另案生效判决的作出时间是2018年9月21日，鸣湾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就案涉争议申请仲裁，故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刘亮、李芳辩称“鸣湾公司就案涉争议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时效，应驳回鸣湾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鸣湾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刘亮、李芳超额支付了工资，刘亮、李芳亦不认可，故鸣湾公司诉请刘亮、李芳退还超额支付的工资207,693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鸣湾公司诉请刘亮、李芳退还垫付的社保个人缴费部分和个人所得税，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可以代扣代缴劳动者的个人所得税及应由劳动者个人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依照相应规定和工资发放惯例，用人单位通常在发放工资时直接代扣上述费用，鸣湾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刘亮、李芳垫付了上述费用，刘亮、李芳亦不认可，故鸣湾公司诉请刘亮、李芳退还垫付的应由劳动者个人负担的社保费用2,535.5元及个人所得税639.28元，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作交接，因鸣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诉请交接的材料客观存在以及具体存在的形式，亦未举证证明属于刘亮、李芳离职时应当交接的范畴以及如何交接，故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前海鸣湾软件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1062元，由深圳市前海鸣湾软件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根据本院（2018）粤03民终6862号、686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认定事实，刘亮、李芳于2017年1月1日入职鸣湾公司，月工资标准分别为13,000元、1万元。（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鸣湾公司本案诉请刘亮、李芳返还超付劳动报酬及垫付的社保费用、个人所得税，法律性质上属于主张该二人存在不当得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则应由鸣湾公司对构成不当得利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本院（2018）粤03民终6862号、686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刘亮、李芳于2017年1月1日入职，月工资标准分别为13,000元、1万元，但鸣湾公司在前述案件及本案中均承认双方在2016年10月存在“XX”等项目的合作关系，刘亮、李芳本案亦辩称其在入职前与鸣湾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前述陈述主张与鸣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刘亮、李芳入职前已向刘亮账户转入项目款项的事实也可相互印证。由此可知，虽然本院前述生效判决已认定刘亮、李芳的月工资标准，但鉴于入职前双方还存在合作关系，鸣湾公司向刘亮、李芳支付的款项除入职后的劳动报酬外，还包括此前项目分成款具有相当可能性，在鸣湾公司未举证证明入职时已清结之前项目分成的情况下，本院难以确信鸣湾公司的已付款项仅为入职后劳动报酬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按刘亮一审提交且经鸣湾公司确认真实性的电子邮件内容显示，鸣湾公司已支付的部分款项还与刘亮的差旅费清单、费用报销单可基本相互对应，应系鸣湾公司报销的差旅等费用，其余49,000元转账亦可与刘亮在电子邮件中要求付款的“XX的4.9W”相印证，有相当可能是鸣湾公司因该项目向刘亮支付的款项，故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亮、李芳无法律根据收取前述款项。第三，至于鸣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案外人“姚X”和深圳市虎X宝科技有限公司转账的款项，因收款方并非刘亮、李芳，向劳动者以外的他人转账作为支付劳动报酬则较为罕见，相反，在刘亮于一审庭审中已对该款系鸣湾公司对外业务款作出解释说明后，鸣湾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该款受益人为刘亮、李芳个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鸣湾公司主张所垫付的社保费用、个人所得税，本院认为，按照有关征管规定和惯例，员工个人应负担的社保费用、个人所得税一般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即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时已经扣除前述税费，在鸣湾公司未举证证明向刘亮、李芳已发放的劳动报酬中未扣除个人社保费用、个人所得税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前述税费系由鸣湾公司垫付。至于鸣湾公司主张应移交的工作资料，因除其单方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显示其所主张的工作资料曾实际产生或仍由刘亮、李芳持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鸣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前海鸣湾软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