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6059号原告：周兴祥，男，汉族，1964年8月29日出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勇，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宇，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神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桃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357411255。法定代表人：朱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雷，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聪，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杨洪大，男，汉族，1964年10月13日出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荣玉，男，常州市武进区湟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周兴祥与被告常州市神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杨洪大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兴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勇、陈靖宇，被告神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雷、沈聪、被告杨洪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荣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兴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挖机款2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杨洪大原先住隔壁村，自小相识，成年后也经常在项目工程上有合作往来。2018到2019年期间，原告应杨洪大（时任被告神州公司的项目副经理）要求，在神州公司承接的三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的项目工程上负责挖机工作。2020年6月15日，经对账，两被告结欠原告款项22万元，遂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嗣后，杨洪大向原告偿还2万元，尚欠余款20万元。原告向两被告索要欠款时，两被告相互推诿，均把责任推卸给对方。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被告神州公司辩称，第一、被告神州公司不认识原告，从来没有与原告发生过合同关系。根据原告在诉状中的自认，其经常与被告杨洪大施工的工程进行合作，到三鑫工地进行挖土也是应杨洪大的要求，与原告结账的是杨洪大，已经支付的20余万元也是由杨洪大支付，据此可以认定租用挖机进行施工的合同相对方是杨洪大，与神州公司无关，原告起诉神州公司属于诉讼主体不当，神州公司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第二、三鑫公司除了车间由杨洪大承包外，还有道路、泵房、设备基础等零星工程由杨洪大自有的武进区湟里洪佳建筑工程队进行承包施工，根据神州公司向法庭提供的14份杨洪大与三鑫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原告向法庭提供的明细，可以证明本案中的欠款均是由杨洪大的个人企业签订合同施工所欠的款项，与神州公司无关。第三、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施工范围都是在神州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内，那么由于神州公司承包的工程已经转包给杨洪大，按照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杨洪大应承担施工过程中所有支出，结合原告合同的相对人是杨洪大，故本案如果欠款事实存在，欠款应当由杨洪大承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神州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洪大辩称，第一、杨洪大与2020年6月15日出具欠条，是由于神州公司在其承包的三鑫公司工程项目的范围内没有付给原告22万元，所以杨洪大在欠条上注明“三鑫重工发电机组和金加工车间挖机工资款”，该欠款与杨洪大给三鑫公司所做的零碎工程无关，杨洪大另外做的零碎工程的挖机款早就付给了原告，故这22万元应当由神州公司来承担责任。尽管神州公司与杨洪大签订了承包协议，但是神州公司不能只享受收取8%的管理费的权利，却不承担义务。杨洪大写完欠条以后看原告确实困难，故自己个人为神州公司垫付了2万元，目前尚欠原告20万元。第二、三鑫公司每次付款都是付到神州公司的，杨洪大不能直接到神州公司拿钱，每次杨洪大需要资金均要神州公司审批后才能领款，用于工地上各方面的开支，三鑫公司也接受神州公司的发票；第三、神州公司已经向他人和杨洪大垫付了200-300万元，说明神州公司是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那么本案的欠款神州公司也应当承担。我方认为杨洪大系与神舟公司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神州公司原名称“常州市神州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1日变更为现名称。2018年7月4日，被告神州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三鑫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三鑫公司将其发电机组、精加工车间、铸钢件造型车间工程发包给神州公司施工。后被告神州公司作为发包方、被告杨洪大作为承包方签订《施工安全、质量承包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神州公司同意杨洪大为三鑫重工的发电机组、精加工车间、铸钢件造型车间承包负责人，由杨洪大自主开展经营活动，经济上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杨洪大承包该工程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包括人工工资福利、工伤待遇及材料款）、履约保证金提供、债权债务均由杨洪大负责清偿，与神州公司及所签订项目合同的项目经理无关；神州公司收取工程税金及管理费为工程总造价的8%，并且需提供80%材料票。在上述工程项目的施工现场公示的“工程概况牌”上显示建设单位为三鑫公司、施工单位为神州公司，“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牌”上显示项目副经理为杨洪大。除上述工程项目以外，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杨洪大还以其个人经营的武进区湟里洪佳建筑工程队（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与三鑫公司签订数份《建筑工程合同》，承包三鑫公司的泵房土建、设备基础、污水管道等多种零星工程。2018年2月至2019年7月期间，原告周兴祥经被告杨洪大联系，在上述由杨洪大施工的三鑫公司发电机组、精加工车间、铸钢件造型车间项目工地、三鑫公司多种零星工程项目工地以及杨洪大施工的与三鑫公司无关的其他项目工地（含南庄安置房、东安安置房、牛塘闸口、凯达工厂等）上进行挖机作业，由杨洪大向原告支付挖机款。2020年6月，杨洪大向原告出具完工单，载明“兹由周兴祥在三鑫公司大挖机2018年结欠8万元，2019年结欠140890元，共计贰拾贰万零捌佰玖拾元正”。此后杨洪大又于同年6月15日以神州公司项目副经理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有常州市神州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结欠周兴祥2018至2019大挖机，在三鑫重工发电机组和金加工车间挖机工资款贰拾贰万元正（￥220000）”。同年7月27日，杨洪大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挖机款20890元，尚余20万元未支付。关于结欠挖机款220890元的金额系如何计算得出的问题，原告陈述，2018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在神州公司承包的三鑫公司发电机组、精加工车间、铸钢件造型车间工程项目上发生的挖机费用是246580元，在杨洪大施工的其他工程项目上发生的挖机费用是189710元，合计436290元，杨洪大已支付215400元，该款优先抵扣杨洪大个人所欠的与神州公司无关的工地上的挖机费用，故剩余220890元全部是神州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上所欠的挖机费用。庭审中，关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神州公司陈述三鑫公司的工程实际是杨洪大去联系的，杨洪大借用神州公司的资质去承接三鑫公司的工程，杨洪大是实际施工人，故在施工现场的公示牌上将杨洪大记载为项目副经理，但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杨洪大的陈述与神州公司一致，并称其曾明确告知原告，两被告之间系挂靠关系。上述事实，由原告周兴祥提交的欠条、完工单复印件、施工牌照片、农用车明细复印件、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神州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被告神州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协议书、建筑工程合同复印件、武进区湟里洪佳建筑工程队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与原告发生承揽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杨洪大虽以被告神州公司项目副经理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但其与神州公司实际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神州公司亦未授权杨洪大以神州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向原告出具欠条，故杨洪大以神州公司名义出具欠条系无权代理。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之一是相对人在主观上系善意无过失的。本案中，第一，杨洪大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实施挖机作业系与杨洪大直接联系、结算，在2020年6月杨洪大出具完工单和欠条之前，其并未以神州公司名义与原告进行交易，所有已付款项均由杨洪大向原告支付，原告从未与神州公司联系、接触。第二，原告与杨洪大有多年合作关系，曾在杨洪大施工的多个工地上为其提供挖机服务，所有挖机费用均由杨洪大个人支付，故原告对于杨洪大的情况应当较为清楚，对于原告系与杨洪大个人建立合同关系应有充分的认识。第三，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挖机款项不仅包含了神州公司所承包工程项目上发生的费用，还包含杨洪大施工的其他多个工地上发生的费用，在施工过程中杨洪大陆续支付挖机费用时并未明确支付的系哪个工地上的费用，故实际在神州公司承包的项目上结欠多少费用是不明确的，但在最后结算时双方却一致约定将已付款项优先抵扣与神州公司无关的挖机费用，将剩余的款项全部计算在神州公司承包的工程上，该行为明显有故意将债务推给神州公司之嫌。第四，杨洪大在庭审中陈述，原告对于两被告之间系挂靠关系是明知的。综合以上因素考量，原告对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及原告交易的对象应有清晰的认知，仅凭施工现场的公示牌并不足以使其相信杨洪大有权代表神州公司出具欠条，原告并非善意相对人，故杨洪大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双方应认定为系原告与杨洪大，应由杨洪大承担向原告支付挖机费用的责任。杨洪大认为因神州公司向其收取了管理费，故应当承担案涉债务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将利率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洪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兴祥支付挖机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周兴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620元，合计3770元，由被告杨洪大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洪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许 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露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