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揭运国，男，1957年8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强，湖南广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顺县森宝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永顺县灵溪镇河西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275576029146。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春英，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揭运国与被上诉人永顺县森宝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宝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永顺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湘3127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因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立案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湘31民终159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永顺县人民法院重审。永顺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湘3127民初630号民事判决，揭运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了揭运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强、森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春英。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揭运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土地并赔偿20万元损失。事实与理由：一、我没有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森宝公司，已被永顺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7民初1006号判决和州法院（2018）湘31民终1188号民事判决确认。森宝公司在我起诉该公司的一审判决时，也认可没有我没有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该公司；二、对森宝公司提及的《荒山租赁合同书》，生效的判决认定为未提交原件，无法查实合同真实性，一审法院作出相反的认定，明显违法；三、关于20万元的赔偿请求，我承认因现场被森宝公司损毁，我无法举证，但可以通过测算计算出来，原一审已判决赔我8万元，现一审判决不能简单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森宝公司辩称，一、《荒山租用合同书》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目前签订的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系以户为承包单位，答辩人找其户主母亲杨桂香签合同，由揭运梅的儿媳妇代签字符合农村人的交易习惯。合同约定按75人分配，但只有8人签字，也足以印证是在75人都已知情的情况下以户为代表签字；二、答辩人在此经营已有十年之久，如无租赁行为，答辩人不可能在此投资经营；三、租赁地是荒山，并非经济林，2009年答辩人与原生村一组村民签订的是荒山租赁合同，生效判决并未否决合同的有效性。在被答辩人及其家人与黎上勇签订的《荒山买卖协议》中，也认可该地为荒山且为揭运海所有。四、上诉人称损失经过永顺县人民法院测算，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基于有效证据认定合同真实有效，且被答辩人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以及具体损失金额，予以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其判决无误。揭运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退出侵占的林地、荒山、稻田并赔偿损失共计5万元；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要求被告退出侵占的林地、荒山、稻田、撤除建筑设施并赔偿损失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揭运国在永顺县××乡××村承包有田地、山林。原告所持有的永农地承包权（2007）第04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方代表为揭运国，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共有人为揭运国一家4口人、揭运海一家4口人及揭运国、揭运海母亲共9人。2009年，被告预在原告所在的村民小组的山林发展种养殖业，2009年6月3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揭海作为乙方与“原自生村一组参加分配荒山的村民”作为甲方签订《荒山租用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名下75人的面积约1000亩的荒山租用给乙方使用，25年荒山使用权租金每人为200元整，租期自2009年6月3日至2034年6月3日，甲方以户为代表在合同上签字，代表原告这一大户签字的系揭运梅，后揭运海务工返乡后亦在合同上补签字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3日被告以原告及揭运明、揭运淼在所经营的公司场所内栽种油茶为由诉至法院。同年8月20日，该院以原告等人并未将承包的杉树堡经济林出租给揭海，原告等人在自己承包的经济林地上栽种油茶的行为并无过错为由驳回森宝牧业公司的诉请。揭海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中院以森宝牧业公司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为由驳回上诉。原告所持有的林权证（编号B431001680910）载明小地名“杉树堡”，面积21.8亩，林种为经济林，四至界限为东齐揭运明林地交界，南齐田湾，西齐田，北齐揭运友林地界岩，该林权证的发证时间为2010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占用案涉林地侵害到其合法权益，主张退回占用林地并赔偿损失，原告为此提交了2010年11月14日颁发的（2010）第Ｂ××0号林权证，被告辩称案涉林地系租用揭运海的荒山，并提交了2009年6月3日其与农户签订的《荒山租用合同书》，故本案需审查《荒山租用合同书》对原告是否具有约束力。首先，根据法律规定，我国农村林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农村林地承包后，林地的所有权权利人是发包者，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及其林地上林木的所有权权利人是承包者。农村林地承包人持有的林权证内的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不是指林权证上记载的这个人，而是指这个人代表的整个家庭。本案原告持有的林权证系林地承包后登记办理的林地权属凭证，该林权证上记载的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实际是指以揭运国为代表的农户家庭，结合（2007）第04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方可知，以揭运国为代表的农户家庭包括揭运国一家、揭运海一家及揭运国、揭运海的母亲杨桂香，现原告未举证证明该林权证系其分家析产后经变更登记重新颁发的权属凭证，应认定该林权证内的林地使用权人揭运国农户家庭仍包括揭运海一家人，故揭运海作为案涉林地权利人家庭成员，其在《荒山租用合同书》上签字的行为即构成了对其他家庭成员的代理；其次，虽揭运海的代理行为属无权代理，但揭海作为揭运国农户家庭之外的人，并不清楚案涉林地权利人是揭运国，加之与揭运海签订《荒山租用合同书》时揭运国的母亲杨桂香亦在场知晓，因此对揭运海有权处分案涉林地的行为揭海是相信和认可的，也符合农村交易习惯，事实上揭海也正是基于此信赖与其签订《荒山租用合同书》，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租金，再加上揭海租用荒山从事畜牧养殖业亦未违反国家土地政策，故揭海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失的，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应认定揭运海处分案涉林地的代理行为有效。再次，原告揭运国作为案涉林地的权利人，一直在本地居住生活从未外出，被告签订《荒山租用合同书》后投资修建羊栏及附属设施到2011年底才完工，其应当知道揭运海与被告就案涉林地签订《荒山租用合同书》，但揭运国在合同发生多年后均未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应视揭运国对《荒山租用合同书》已经予以追认，该《荒山租用合同书》为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揭运国应继续履行《荒山租用合同书》中所约定的义务。至于揭运国主张的20万元损失，因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以及具体的损失金额，不予支持。故原告揭运国主张物权保护，仅举证证明自己为案涉林地权利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租用案涉林地的《荒山租用合同书》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法定情形，并不能证明被告使用案涉林地的行为侵害到其合法权益，故原告主张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揭运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揭运国负担。二审中，揭运国提交揭运海证言一份，拟证明其未与揭海签订任何合同，仅在2019年1月在原合同上补签字。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本院查明，揭运国在二审中明确被森宝公司侵犯的地为：梧桐坪外坎24.1亩、杉树堡21.8亩、三角岩坳上51.2亩、黑塘熟地3亩，并出具了该四块地的林权证。森宝公司认可除了三角岩那块地外，其他三块地都在用，但辩称系通过租用合法取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揭运国应当举证证明对争议地享有权利且他人对其权利进行了侵犯。因揭运国持有争议地的林权证，故其对争议地享有权利。对于梧桐坪外坎、杉树堡、黑塘的地，因森宝公司认可在用，故可免除揭运国对该地已被森宝公司占用的举证责任。如森宝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合法取得对该地的使用权，则应承担侵权责任。森宝公司辩称其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的依据是通过租赁，但该辩解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因揭运国未在租用合同上签字，而森宝公司述称揭运梅的签字系其儿媳代签，但因无原件核对也没有证据证明揭运梅认可，故揭运梅签字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揭运海事后在合同上的签字行为是否可代表揭运国处分上述土地。首先，除了“黑塘”土地体现在（2007）第04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为共同承包经营外，无证据证明其他土地在2009年也是共同承包经营，故揭运海无权处分他人权利；其次，即使在揭运海签字时，上述土地为揭运国、揭运海等共同承包经营，但共同共有人处分共有权利应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且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承包经营权的代表人是揭运国、林权证上的权利人也是揭运国，对外能代表共有人处分权利的也应是揭运国，在权利外观显示为揭运国时，森宝公司事后还找揭运海签字并不具备法律上的“善意”，揭运海并不能代表揭运国处分上述土地；二、已生效的永顺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7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认定揭运国承包的杉树堡经济林没有出租给揭海。森宝公司认为该案处理的杉树堡经济林与本案的荒山性质不一，不影响其通过租赁取得该地。本院认为，（2018）湘3127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部分确认，揭运国在杉树堡承包了21.8亩经济林，主要树种为油茶，揭海将油茶毁坏后，在杉树堡修建了羊栏。在本案中，森宝公司认可其羊圈修建在杉树堡这块地上，揭运国也认可在杉树堡只有一块地，故可以确认（2018）湘3127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杉树堡地块与本案涉及的杉树堡地块是同一块，在该判决已认定此地块没有出租给揭海的情况下，森宝公司辩称是通过租赁取得该地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关于三角岩坳上的地，因森宝公司不认可在用，不能免除揭运国的举证责任，揭运国不能证明森宝公司占用了该块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揭运国诉请赔偿20万元的问题，森宝公司虽不能通过租赁取得该地的使用权，但在此经营长达十年之久，无证据表明揭运国在本案诉前提出反对，视为其默认森宝公司可以使用，故其要求赔偿20万元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在揭运国通过诉讼要求森宝公司退还占用土地的，表明其已不许可森宝公司使用，森宝公司应不能再使用该地。综上所述，揭运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予已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顺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7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永顺县森宝牧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揭运国位于永顺县××乡××村梧桐坪外坎、杉树堡、黑塘土地的占有使用；三、驳回揭运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2100元，由上诉人揭运国承担500元，被上诉人永顺县森宝牧业有限公司承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张建英审判员  彭四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龙声波书记员唐广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