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9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昌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河西堡镇河雅路。 法定代表人：甘宪福，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利，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林，甘肃融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太白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克枫，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天成，该行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林，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兰州宏胜天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民主东路**第****。 法定代表人：陈维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贵，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昌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榆中银行）及原审第三人宏胜天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金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初5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金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榆中银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案发回重审裁定中的意见。根据发回重审裁定，2014年4月2日金泥公司与榆中银行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4.2协议书）与2014年8月19日金泥公司（委托人）、榆中银行（受托人）、宏胜公司（借款人）签订的《委托贷款补充合同》（以下简称8.19补充合同）第十三条确立了金泥公司与榆中银行之间的委托贷款债权收购法律关系，金泥公司有权要求榆中银行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4.2协议书与8.19补充合同有效，但却未按合同约定认定榆中银行的收购责任，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及发回重审裁定的意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金泥公司依据4.2协议书与8.19补充合同第十三条要求榆中银行收购委托贷款债权，一审判决将两者割裂。8.19补充合同第十三条已经明确宏胜公司未提供担保或金泥公司不接受宏胜公司提供的担保，贷款到期宏胜公司不能偿还，榆中银行就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收购义务。一审判决以金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为由驳回金泥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榆中银行应当收购的委托贷款本金数额为629854557.20元，该数额不仅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确认，而且宏胜公司在原审中认可该数额，一审判决认为债权金额无法确定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过分加重金泥公司的义务，减轻榆中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的责任，造成双方权利义务失衡，对金泥公司不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且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支持金泥公司的诉讼请求。 榆中银行辩称：一、发回重审裁定只是指导性地提出需要查明的问题，金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背裁定意见，是对裁定的曲解。二、金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一）2014年4月2日金泥公司（委托人）、榆中银行（受托人）与宏胜公司（借款人）三方签订的《人民币委托贷款合同》（以下简称4.2委贷合同）所约定的委托贷款未设立，榆中银行为掌控风险要求办理信托产品，双方签订了设立信托产品的4.2协议书，但因信托产品未设立，故金泥公司无信托收益权。（二）金泥公司通过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兰州分行）发放给甘肃金谷大地生态农业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一亿余元借款，宏胜公司等额受让该债权，由于该借款的抵押物被金泥公司擅自注销，该债权成为坏账。在这一情况下金泥公司才向宏胜公司发放本案借款，以弥补宏胜公司因购买金谷公司债权所形成的巨额亏空。但在本案委托贷款协议签订后，金泥公司避开受托人榆中银行的监督，在明知无任何交易背景及抵押的情况下，以虚构借款用途与宏胜公司签订17份借款合同。借款均未按委托贷款或信托产品发放，借款与榆中银行无关，金泥公司要求榆中银行收购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按照8.19补充合同的约定，只有备案后才构成委托贷款。借款发生后应第一时间备案，但金泥公司未进行备案，故借款不构成委托贷款。即使构成委托贷款，也应当符合8.19补充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收购条件即“借款人未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时，由受托人等额收购委托方债权”。而本案诉争借款均签订了担保合同，且由于金泥公司对宏胜公司无诉讼请求，本案无法对具体债权数额和履行能力进行判断和查明，故收购条件不成就，榆中银行不应收购。 宏胜公司述称：一、本案的审理应当以金泥公司与宏胜公司之间明确的债权数额为前提，在双方债权债务数额不明确的情况下，本案不具备继续审理的前提。而金泥公司与宏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争议是否起诉系双方的权利，在任何一方没有诉请的情况下，法院不应主动审理。承兑汇票用作借款具有非法性，非法利益不应受到保护。二、金泥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当扣除因违约给宏胜公司造成的损失。宏胜公司为金泥公司承担了151729520.61元不良债权，应当从借款金额中抵销。三、金泥公司主张的利息和罚息远超年利率24%，依法不应保护。本案作为金融机构委托贷款，应当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机构的贷款基准利率。承兑汇票大部分为半年期的远期汇票，应当以汇票记载的到期日为利息起算日，而非以承兑汇票的交付日起算。 金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榆中银行履行合同，向金泥公司给付委托贷款债权转让款810510004.11元（其中债权本金629854557.20元，债权利息83796967.10元，债权罚息96858479.81元，利息、罚息计算截止于2016年6月20日）；二、判决榆中银行给付债权本金10.5%的年利息，债权本息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至实际付清转让款之日；三、判决榆中银行自2016年4月28日起承担应付转让款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至实际支付转让款之日；四、判决榆中银行承担金泥公司聘请代理律师费416万元；五、判决榆中银行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庭审后，金泥公司申请将诉讼请求中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请求榆中银行承担的债权利息和罚息为150682532.56元（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自2016年6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转让款之日的利息、罚息、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榆中银行作出甘榆合银险发[2014]123号《关于同意金泥公司委托我行贷款业务合作的批复》，载明同意金泥公司委托榆中银行向宏胜公司发放贷款5亿元，要求天水北路分理处按照委托贷款规定办妥相关手续。同日，金泥公司（委托人）、榆中银行（受托人）、宏胜公司（借款人）共同签订4.2委贷合同，约定：委托人将其自有资金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借款人、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向借款人代为发放贷款；受托人在本合同项下的责任为代理委托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协助委托人出具并代为邮寄利息清单和贷款催收通知单，并对贷款使用监督、贷款催收工作负责；保证：借款人的股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5亿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730天。并约定：……2.委托人根据资金情况分笔发放委托贷款；3.委托人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直接贷款给借款人，亦包含在本合同项下，视同为委托贷款。直接贷款完成后报受托人备案。委托贷款年利率为10.5%，付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受托人的委托贷款服务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贷款结清之日止。借款人向受托人支付手续费，按合同项下借款人实际用款金额收取，费率为年0.3‰，手续费在贷款发放后一次性收取，借款人应在不迟于每一笔手续费支付日前3个银行工作日在委托贷款资金账户中存入足额资金，借款人以支票或电汇方式缴纳。第十三条“担保”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采用如下第2种方式担保：……2.由借款人或第三方提供抵押担保，并另行签订抵押合同。该合同还约定：若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委托贷款，而受托人基于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对委托人进行了赔偿，委托人对受托人及担保人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受托人。 2014年4月2日，金泥公司（甲方）与榆中银行（乙方）签订4.2协议书，约定：鉴于1.金泥公司与榆中银行签署4.2委贷合同，将其合法拥有或其合法管理并有权处分的资金，委托乙方设立相应的信托产品发放委托贷款给借款人5亿元，金泥公司为该信托受益人，持有该以上合同项下信托受益权；2.乙方同意向甲方购买上述委托贷款合同到期后甲方享有的权益，并支付相应价款。乙方承诺于以上合同贷款到期日向甲方购买上述委托贷款合同项下权利，乙方就购买该项信托受益权所须支付的转让价款为甲方实际发放的贷款金额。该产品到期后，乙方受让信托收益权的具体履行方式为：乙方接到甲方的书面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价款，购买价款为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到期后的收益权。产品到期后，乙方无条件受让信托受益权义务和责任。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收购条件，如借款人达不到乙方购买条件，乙方有权利拒绝回购等内容。 上述合同签订后，金泥公司与宏胜公司自2014年5月20日、6月5日、6月19日、7月1日、7月16日、7月31日（两份）签订7份借款合同，约定金泥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转账支票及电汇方式给宏胜公司借款，合计金额414992381.43元，借款年利率均为10.5%，计息方式均为季付，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并载明：本借款额度计算在双方与榆中银行签订的4.2委贷合同总额度内，合同报备榆中银行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6月5日合同外，其余六份合同后附宏胜公司出具的借条及银行承兑汇票明细表，认可收到上述借款。金泥公司主张2014年5月20日的36402381.43元、6月5日的17230万元及2015年6月8日以电汇方式发放的150万元，不属于榆中银行的收购范围。 2014年8月19日，金泥公司（委托人）、榆中银行（受托人）、宏胜公司（借款人）签订8.19补充合同，约定：委托人委托受托人进一步向借款人增发委托贷款，委托人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在本合同约定的额度内直接贷款给借款人，并向受托人备案后，当然构成本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委托人与借款人于2014年7月31日签订的2014（07312）号借款金额为600万元的借款合同追加进本合同。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5%，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的委托贷款，利息由借款人直接划转至委托人指定的账户。第十二条“逾期罚息和挪用罚息”约定，如借款人未按还款计划归还本金，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委托人达成协议，则构成贷款逾期，委托人有权就逾期贷款部分每日按万分之五向借款人计收罚息。如借款人未按时足额付息，委托人有权就应付未付利息金额每日按万分之五向借款人计收罚息。第十三条“担保”约定：借款人未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时，由受托人等额收购委托方债权；所涉及代为偿还或等额收购的细节及条件，以4.2协议书为准；受托人代偿或收购债权后获得对借款人的追偿权。借款人向委托人提供了有效的抵押、质押、第三方保证等担保，且委托人接受的情况下，在借款人提供担保的相应额度内免除受托人的债权收购义务。如果委托人不接受借款人的担保，则受托人应承担全额债权收购义务。该合同还约定4.2委贷合同项下五亿元委托贷款金额包含在该合同内，贷款的期限及期限计算方式适用该合同关于贷款期限和期限计算方式的约定。 8.19补充合同签订后，金泥公司与宏胜公司自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6月8日间分别签订10份借款合同，约定金泥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给宏胜公司借款，合计金额425064557.20元，借款年利率为10.5%，其中除2015年6月8日最后一笔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5日外，其余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宏胜公司均出具借条认可收到上述借款。 2015年8月11日，金泥公司向金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称“该公司国有资金4.7亿余元被宏胜公司郭强、陈维超利用合同诈骗”，金昌市公安局于次日立案，2016年3月22日撤销此案。 2015年8月27日，金泥公司作出金泥发[2015]51号“关于向委托贷款银行报备直接贷款的通知”，称：依据8.19补充合同的约定，对委托人已经完成的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给借款人的直接贷款向受托银行进行报备，合计本息（含逾期利息及罚息）885946947.20元。同日，在金昌市公证处工作人员见证下，金泥公司通过顺丰速递方式向榆中银行邮寄金泥发[2015]51号文件及附件，并于8月29日在金昌市公证处工作人员见证下向榆中银行送达上述文件。金泥公司还于8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榆中银行付款129319.37元，用途注明为“委贷手续费”。 2015年9月6日，榆中银行作出甘榆合银发[2015]184号“关于金昌（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贷款报备的函”，称自4.2委贷合同和8.19补充合同签订后，金泥公司从未将委托资金打在该行开立的账户，也从未将承兑汇票的办理情况告知该行，导致上述资金未纳入该行的监管范围。因此，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并未实际履行，委托事项自始没有成立，故对金泥公司报备文件及相关材料予以退回。同日，榆中银行将金泥公司2015年8月27日支付的款项129319.37元退回金泥公司。 2016年3月22日，在金昌市公证处工作人员见证下，金泥公司向宏胜公司送达“催款通知书”，称金泥公司通过榆中银行向宏胜公司发放贷款855768938.63元，截止2016年3月20日已逾期贷款本金837768938.63元，期间宏胜公司陆续还款14571.2万元，其它逾期本息一直未偿还。宏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维超签收，并注明“本人已收到，但对上述内容和具体金额需要进一步核实确认”。 2016年4月11日，金泥公司作出金泥发[2016]24号《关于宣布全部贷款到期及催收的通知》，称依据4.2委贷合同和8.19补充合同的约定，宏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资金，也未按期偿还到期本金利息及约定费用，严重违约，故宣布全部委托贷款立即到期。2016年4月13日，在金昌市公证处工作人员见证下，金泥公司向宏胜公司和榆中银行送达该文件。 2016年4月20日，金泥公司作出金泥发[2016]29号《关于要求榆中银行收购债权的通知》，称根据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和协议，现贷款全部到期，借款人未偿还到期债务，合同约定的收购条件已成就，特通知榆中银行按约收购债权。2016年4月23日，在金昌市公证处工作人员见证下，金泥公司向榆中银行送达该文件。 2016年7月26日，宏胜公司出具说明：金泥公司给宏胜公司提供贷款是因为宏胜公司的关联公司兰州泰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受让了金泥公司的10126万元不良债权，为盈利弥补损失而出借。合同履行中，由于受托银行要求委托贷款必须要有抵押物，为尽快足额获得贷款，要求直接发放贷款。 另查明，2015年7月23日，金泥公司与宏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种类：电汇，借款额度470882390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10.5%，利息季付，其他约定中载明“本借款额度计算在甲乙双方与榆中银行签订的4.2委贷合同和8.19补充合同总额度内，本借款属2015年7月23日还款后的转贷。”同日，票面显示出票人为杭州莱锦实业有限公司的470882390元通过甘肃银行天津路支行先经宏胜公司后转至金泥公司，又转回宏胜公司最终返回杭州莱锦实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4.2委贷合同、4.2协议书及8.19补充合同的内容不违背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应遵守执行。但原、被告置已有成熟的委托贷款实践以及自身作为大型国企和专业金融机构于不顾，对巨额案涉贷款的形成、发放以及责任的承担采取似是而非的处理方式，酿成纠纷。本案委托贷款涉及多个法律关系，背景复杂。但金泥公司仅以榆中银行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债权收购义务，故一审法院仅对此部分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即榆中银行是否应收购金泥公司对宏胜公司享有的债权。 从规范的委托贷款关系来看，受托人并无承担委托贷款风险的义务，更无收购委托贷款债权的义务，所以案涉贷款是否进行了备案，乃至案涉贷款是否构成委托贷款，并不能决定金泥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榆中银行承担债权收购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即对于合同解释，不应拘泥于文字，而应探求当事人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也确定对于有相对人意思表示的解释除应遵循文义外，也应探求当事人真意。金泥公司表示要求榆中银行履行收购义务的请求权依据为4.2协议书及8.19补充合同第十三条。4.2协议书标明合同标的为信托产品，但案涉贷款并未以信托产品的方式发放，该协议实际未履行。金泥公司以4.2协议书为依据要求榆中银行收购信托受益权无事实基础。同时，纵观8.19补充合同第十三条，榆中银行承诺收购金泥公司对宏胜公司的债权并不是无条件的，而是有前置条件的，即“借款人未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故条件实质为：债务明晰、无担保、不能偿还到期债务。从宏胜公司提供的两份借款展期合同的表述看，不排除在4.2委贷合同项下存在保证的可能性；第三人宏胜公司对其与金泥公司之间合同履行情况，尤其是2015年7月23日双方《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另有解释，双方对具体的债权债务情况各执一词，且金泥公司在宣布全部贷款到期后以债权收购关系径行起诉榆中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本次诉讼仅追加宏胜公司为第三人无法对具体债权以及宏胜公司履行能力做出判断，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金泥公司请求债权收购的条件未成就，其诉请难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金泥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8.19补充合同为何约定榆中银行收购债权以及案涉借款的用途，各执一词。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金昌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了相关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宏胜公司在2015年10月13日向金昌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宏胜公司与金泥公司间委托贷款使用情况的说明》中记载：双方委贷合作基础源于2013年9月25日泰丰公司受让了金泥公司对外享有的10126万元债权，后因该笔债权无法正常回收，为弥补泰丰公司损失，双方签订了4.2委贷合同和8.19补充合同，由金泥公司向泰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发放贷款，总金额不低于5亿元，在五年内可循环使用，泰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通过运营委贷资金来弥补受让债权所带来的损失。对金泥公司的委贷资金使用情况如下，支付浙商银行债权转让款10126万元（用于归还前期垫款）；为榆中银行垫付到期债权4.78亿余元，其中应榆中银行指示继续向原抵押资产实际所有人林文斌支付资产收购款8000万元、向榆中银行指定的甘肃鸿波塑业管材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波公司）账户内转款垫付1.06亿余元用于解付榆中银行到期银行承兑汇票、向榆中银行指定的兰州福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立公司）账户转款20155万元用于解付榆中银行到期银行承兑汇票、向榆中银行指定的兰州通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公司）账户转款9000万元用于解付榆中银行到期银行承兑汇票，向金泥公司支付利息7803万余元、归还借款本金13000万元，等。该说明后附有相关转账凭证。宏胜公司在二审中对于委托贷款发生的背景及用途的陈述与上述说明记载一致。并称金泥公司是国有企业无法直接发放贷款，需要找银行作为第三方，因泰丰公司之前收购了榆中银行3.97亿余元的不良贷款，榆中银行同意作为委托行，但提出发放的委托贷款榆中银行要用一部分用于解决榆中银行的不良贷款，宏胜公司同意，因此，榆中银行同意回购案涉债权。 榆中银行称：约定回购债权的原因是为了和金泥公司加强合作，不认可宏胜公司所称的榆中银行要用部分借款。但榆中银行同时认为回购债权的前提是榆中银行要用其中3.97亿元借款解决榆中银行的不良贷款，但实际榆中银行分文未用。榆中银行对于宏胜公司所称的4.78亿余元为榆中银行垫付了到期债权不认可，认为这些款项的来源是榆中银行向泰丰公司的关联公司发放的贷款，款项的用途并非垫付到期债权，而是泰丰公司收购国华宾馆的款项，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 金泥公司称：泰丰公司收购了榆中银行3.97亿元的不良贷款，收购的资金来源于榆中银行向泰丰公司发放的贷款。宏胜公司通过鸿波公司、福立公司、通泰公司在榆中银行的专用账户向榆中银行付款，用于弥补榆中银行向泰丰公司发放的承兑汇票贷款形成的敞口。 综合各方当事人对回购背景的陈述、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能确认的事实是：宏胜公司的关联公司泰丰公司于2013年4月至7月，共计以3.97亿余元受让了榆中银行对案外人鸿波公司、通泰公司、福立公司的债权。金泥公司于2013年2月1日通过浙商银行兰州分行向金谷公司发放委托贷款9800万元，到期后金谷公司无法归还；2013年9月26日，金泥公司将其对金谷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泰丰公司，泰丰公司为金谷公司向金泥公司代偿逾期委托贷款本金及利息约1.01亿元。 二审中，金泥公司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同日，票面显示出票人为杭州莱锦实业有限公司的470882390元通过甘肃银行天津路支行先经宏胜公司后转至金泥公司，又转回宏胜公司最终返回杭州莱锦实业有限公司”有异议。金泥公司认为4.7亿余元在账户中并未发生变动，其提交了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昌支行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2015年7月23日该支行开具的四张进账单因未实际发生转账业务、票面反映的内容未实际发生而作废；提交了金昌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关于金泥公司所报“该公司国有资金4.7亿元被宏胜公司、泰丰公司郭强、陈维超利用合同诈骗一案”的情况说明，其上记载宏胜公司实际并没有向金泥公司还款4.7亿元。榆中银行、宏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结合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及一审中关于4.7亿余元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虽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昌支行开具了进账单，但款项并未实际转入金泥公司账户。 二审中，榆中银行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申请向甘肃省公安厅调取宏胜公司与泰丰公司签订的17份担保合同，以证明案涉借款有相应的担保合同。榆中银行明确称担保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宏胜公司与泰丰公司，债权人金泥公司没有签字盖章。金泥公司当庭对17份担保合同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委托贷款通常情况下是指，委托人提供资金，由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借款人、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代为发放、协助监督使用、协助收回贷款，由受托人收取代理手续费。委托贷款的资金通常是由受托人代为发放。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将委托人以承兑汇票方式直接贷款给借款人作为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结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委托贷款发生背景的陈述，本案合同是各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 金泥公司以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全部到期，以8.19补充合同第十三条第四款的约定及4.2协议书的约定，认为合同约定的收购条件已经成就，主张榆中银行收购其对宏胜公司的债权，给付其委托贷款债权转让款，并按照年利率24%承担债权利息、罚息、违约金。4.2协议书中鉴于部分第二条约定，“榆中银行同意购买《委托贷款合同》到期后金泥公司享有的权益”，本院认为，对该第二条的理解应当结合合同其他内容，不能脱离该合同仅从文义来解释。从4.2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条款的约定是以设立信托产品为前提，榆中银行购买的对象是信托的收益权。如果4.2协议书鉴于部分第二条购买的对象是到期债权，双方不会在该协议书签订之后在8.19补充合同约定收购债权，并约定收购的条件。金泥公司和榆中银行均认可并未设立信托产品，因此无论案涉借款是否构成委托贷款，金泥公司依据该协议主张榆中银行应购买委托贷款的到期债权，没有事实依据。 一、本案借款是否构成委托贷款 （一）8.19补充合同是在4.2委贷合同项下的借款额度不足时签订。 首先，从借款的发生情况来看，截止2014年8月19日8.19补充合同签订时，已经发生的借款金额为505992381.43元（2014年4月3日3100万元、2014年5月9日6000万元、2014年5月20日36402381.43元、2014年6月5日17230万元、2014年6月19日7700万元、2014年7月1日3629万元、2014年7月16日7700万元、2014年7月31日1000万元、2014年7月31日600万元），已经超过了4.2委贷合同项下5亿元借款额度。 其次，8.19补充合同第二条第五项约定，“委托人（金泥公司）与借款人（宏胜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2014（07312）号借款金额为600万元的《借款合同》追加进本合同”。此600万元借款追加进8.19补充合同后，4.2委贷合同项下的借款总额未超过5亿元。 再次，三方签订的8.19补充合同中“鉴于”部分约定“委托受托人向借款人进一步增加发放委托贷款”，该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在4.2委贷合同借款总额5亿元的基础上增加借款额度”，均能体现8.19补充合同是在4.2委贷合同项下的借款额度不足时签订。 因此，金泥公司所称的8.19补充合同是在4.2委贷合同项下的借款额度不足时签订，与合同内容以及贷款的实际发放情况相符，对金泥公司此陈述予以采信。 （二）备案对构成委托贷款的影响。 金泥公司与榆中银行对合同约定的备案含义发生争议，实质是对是否构成委托贷款发生争议。4.2委贷合同与8.19补充合同对备案的约定并不相同。4.2委贷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委托人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直接贷款给借款人，亦包含在本合同项下，视同为委托贷款。直接贷款完成后报受托人备案”，8.19补充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约定“委托人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在本合同的额度内直接贷款给借款人，并向受托人备案后，当然构成本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4.2委贷合同中，金泥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直接贷款给借款人，构成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备案不是构成委托贷款的要件。8.19补充合同对构成委托贷款进行了变更，约定金泥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直接贷款给借款人，并向榆中银行备案后，构成委托贷款。向榆中银行备案成为构成8.19补充合同项下委托贷款的必备要件。因此，在8.19补充合同签订以后即2014年8月19日以后发生的借款要构成委托贷款必须经过备案。 （三）金泥公司所主张的各笔借款是否构成委托贷款。 如前所述，根据4.2委贷合同的约定，备案不是构成该合同项下委托贷款的要件。且从8.19补充合同的内容来看，8.19补充合同是在4.2委贷合同5亿元借款额度不足时签订的，榆中银行对8.19补充合同签订之前的贷款发放情况及数额应当明知，其签订8.19补充合同是对之前贷款的确认，视为对4.2委贷合同项下的借款已完成备案。另外，4.2协议书虽没有实际履行，但从该协议的安排来看，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在于保证案涉借款到期后金泥公司可及时收回债权，榆中银行对于收购4.2委贷合同项下5亿元额度贷款有预期。因此，4.2委贷合同项下的借款构成委托贷款。 8.19补充合同约定将2014年7月31日600万元借款追加进该合同，榆中银行对该笔借款的借款日期、借款金额均知情，应当视为完成了该笔借款的备案。该笔600万元借款构成8.19补充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 8.19补充合同签订之后共计发生10笔借款。8.19补充合同虽约定备案后成立委托贷款，但没有约定备案的形式与期限等具体内容。榆中银行在签订8.19补充合同时明知4.2委贷合同项下的贷款已发放，并未进行监管。合同中也不能体现榆中银行对借款发放的监管及审批，亦没有证据表明对借款进行备案会影响后续借款的发放，也无证据表明备案会对金泥公司的权利及榆中银行的责任造成影响。反而各方当事人将“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直接贷款”纳入合同约定的贷款发放方式。结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委托贷款发生背景的陈述，从两份合同及4.2协议书的约定来看，榆中银行有促成借款发放的意思。综合以上情况，对8.19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备案应理解为通知义务。2015年8月27日，金泥公司已向榆中银行送达报备贷款的通知，在借款的借期内进行了备案，金泥公司对备案没有过错。榆中银行以未备案为由认为不构成委托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金泥公司所主张的十五笔借款共计629854557.20元均构成委托贷款。 二、对于榆中银行是否承担回购责任的认定 根据8.19补充合同第二十二条第四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4.2委贷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金额将构成本合同履行的一部分。即本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含4.2委贷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金额伍亿元，该伍亿元贷款的期限及期限计算方式适用本合同关于贷款期限和期限计算方式的约定”，故8.19补充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包含4.2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8.19补充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采用如下第4种方式担保：……4.借款人未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时，由受托人等额收购委托方债权；……借款人向委托人提供了有效的抵押、质押、第三方保证等担保，且委托人接受的情况下，在借款人提供担保的相应额度内免除受托人的债权收购义务。如果委托人不接受借款人的担保，则受托人应承担全额债权的收购义务”，4.2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亦适用该十三条的约定。该条约定了榆中银行收购债权的义务，根据该条的约定收购债权需要满足“宏胜公司未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宏胜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的条件。 首先，针对借款是否提供担保的问题。榆中银行二审中申请调取17份担保合同。榆中银行明确该担保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债务人宏胜公司与担保人泰丰公司，但并未向债权人金泥公司出具，金泥公司并非担保合同的主体。即使泰丰公司愿意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但金泥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认可该担保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故不因担保人单方愿意担保而成立担保合同关系。因此，榆中银行申请调取的证据即使存在也不能免除其收购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榆中银行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榆中银行以有担保为由抗辩免除其收购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金泥公司要求榆中银行收购债权还应当满足“贷款到期宏胜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这一约定强调的是宏胜公司在债务到期这一时间未偿还到期债务的客观状态，并非是对宏胜公司偿还能力的约定。金泥公司诉请的十五笔借款均未偿还，也未提供担保，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榆中银行等额收购。 8.19补充合同第十三条第四款约定，“借款人未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时，由受托人等额收购委托方债权；所涉及代为偿还或等额收购的细节及条件，以4.2协议书中所表述的相应条款为准；受托人代偿或收购债权后获得对借款人的追偿权”。4.2协议书是针对设立信托产品而签订，该协议书中并无收购细节及条件的相应条款。因此，按照该款的约定，榆中银行等额收购的债权为金泥公司对宏胜公司的债权，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和罚息。 （一）回购债权本金的认定。 对于榆中银行二审所称的4.7亿元转贷的事实。虽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昌支行开具了进账单，但款项并未实际转入金泥公司账户。因此，对榆中银行所称转贷事实本院不予认可。榆中银行应收购的债权本金为629854557.20元。 （二）回购债权利息、罚息以及违约金的认定。 银行承兑汇票作为有价证券，权利人从取得承兑汇票时即享有票据权利，可以以背书转让等方式进行流通实现票据权利，票据到期日只是权利人要求承兑银行支付票款的时间。宏胜公司认为应当以各份承兑汇票到期日起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4.2委贷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罚息、违约金的认定。根据4.2委贷合同和8.19补充合同的相关约定，4.2委贷合同项下借款在五年内循环使用，但每笔借款的期限为一年，一年期满后应当还款后再借出。未有证据显示上述借款进行了展期，故上述借款在一年借期内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5%计息，逾期后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七给付罚息，因罚息已超过年利率24%，金泥公司主张利息、罚息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该合同项下借款逾期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此，2014年6月19日7700万元，从2014年6月19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6月18日，从2015年6月19日起以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7月1日3629万元，从2014年7月1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6月30日，从2015年7月1日起以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7月16日7700万元，从2014年7月16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7月15日，2015年7月16日起以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7月31日1000万元，从2014年7月31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7月30日，2015年7月31日起以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对于8.19补充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罚息、违约金的认定。根据8.19补充合同的相关约定，借款在五年内循环使用，但每笔借款的期限为一年，一年期满后应当还款后再借出。未有证据显示该笔借款进行了展期，故8.19补充合同项下的借款在一年借期内按照年利率10.5%计息，在借款逾期后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给付罚息。虽8.19补充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了受托人榆中银行的违约事件及违约责任，但并未约定违约金，而且榆中银行逾期收购债权已经承担了相应的罚息，故对金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因此，2014年7月31日600万元，从2014年7月31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7月30日，2015年7月31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9月5日11000万元，从2014年9月5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9月4日，2015年9月5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9月25日151858440元，从2014年9月25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9月24日，2015年9月25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10月9日27540579.10元，从2014年10月9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10月8日，2015年10月9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11月4日5000万元，从2014年11月4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11月3日，2015年11月4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11月28日21165538.10元，从2014年11月28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28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12月29日1650万元，从2014年12月29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12月28日，2015年12月29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5年2月13日2000万元，从2015年2月13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6年2月12日，2016年2月13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5年4月3日1000万元，从2015年4月3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6年4月2日，2016年4月3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5年5月6日800万元，从2015年5月6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6年5月5日，2016年5月6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5年6月8日850万元，从2015年6月9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9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对于金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的承担问题 金泥公司主张由榆中银行承担本案的律师费。4.2委贷合同及8.19补充合同中第十八条虽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但约定的承担主体是借款人，金泥公司主张由榆中银行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宏胜公司述称的本案的给付金额应当扣除金泥公司违约给宏胜公司造成的损失，以及应当抵扣宏胜公司为金泥公司承担的不良债权，宏胜公司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金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初52号民事判决； 二、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金昌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629854557.20元及利息（2014年6月19日7700万元，从2014年6月19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6月18日，从2015年6月19日起以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7月1日3629万元，从2014年7月1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6月30日，从2015年7月1日起以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7月16日7700万元，从2014年7月16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7月15日，2015年7月16日起以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7月31日1000万元，从2014年7月31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7月30日，2015年7月31日起以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7月31日600万元，从2014年7月31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7月30日，2015年7月31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9月5日11000万元，从2014年9月5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9月4日，2015年9月5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9月25日151858440元，从2014年9月25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9月24日，2015年9月25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10月9日27540579.10元，从2014年10月9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10月8日，2015年10月9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11月4日5000万元，从2014年11月4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11月3日，2015年11月4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11月28日21165538.10元，从2014年11月28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28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12月29日1650万元，从2014年12月29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5年12月28日，2015年12月29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5年2月13日2000万元，从2015年2月13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6年2月12日，2016年2月13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5年4月3日1000万元，从2015年4月3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6年4月2日，2016年4月3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5年5月6日800万元，从2015年5月6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6年5月5日，2016年5月6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5年6月8日850万元，从2015年6月9日起以年利率10.5%计息至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9日起以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承担上述给付责任后，有权向兰州宏胜天和商贸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金昌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15150元，由兰州宏胜天和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093837元，由金昌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5150元，由兰州宏胜天和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093837元，由金昌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3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纪忠 审判员  王东敏 审判员  丁广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赵静 书记员田思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