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山，男，1945年2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海，男，1966年12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莉，江苏和兑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国，江苏和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元，男，1967年12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琴，江苏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俞晋德，男，1976年10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 原审被告：刘洪万，男，1954年5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 上诉人吴俊山、郭金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元、原审被告俞晋德、刘洪万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建湖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2020）苏0925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俊山、郭金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莉、刘正国，被上诉人王国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琴，原审被告刘洪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俞晋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俊山、郭金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元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确认上诉人系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不清，未正确适用法律认定上诉人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2000年10月3日，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28户村民向所在民生村委会具书面报告，自愿放弃涉案承包土地。2001年1月1日，民生村委会与吴俊山签订合同，将郭舍组东北一匡三节田33.8亩流转给本组村民吴俊山种植；承包金为每年每亩110元整；承包时间为2001年1月1日至2003年10月底到期止。2012年9月21日，吴俊山之子吴某1代表上诉人与骆某签订流转协议，涉案土地流转给骆某，约定土地租金每年每亩750元，至2022年10月30日。另，郭金海经原民生村协调种植涉案土地并承担税费。因此，上诉人应当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二、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认定被上诉人王国元与徐沟村委会之间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系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未追加徐沟村委会为第三人，属程序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王国元辩称，上诉人对案涉农田的承包期早已届满，承包期内上诉人一直无故拖欠承包金至今未付，非但拒不交还农田，甚至私自另行转包获取不当利益，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激起被上诉人在内的数名群众的不满，期间曾多次发生冲突，后在相关领导建议下提起诉讼。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要求必须以二轮承包为基础，人民法院在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时也是基于二轮承包情况。对于争议当事人一方持有承包经营权证书，另一方当事人以承包过程中税负监督卡等其他书面证据主张承包经营权的，应当依据承包经营权证书认定承包经营权的归属。因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及土地流转收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俞晋德未陈述意见。 刘洪万述称，涉案土地由我实际种植，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判归谁，我种地的流转收益就交给谁。 王国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吴俊山、俞晋德、刘洪万、郭金海共同支付原告承包经营2.8亩农田承包金14700元（2012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按每亩750元计算，2.8亩×750元/亩×7年）；2.判决被告吴俊山、俞晋德、刘洪万、郭金海返还原告承包经营的2.8亩农田，如不能返还农田，则要求四名被告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每亩920元（含粮食植补款120元/亩）向原告支付承包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日，建湖县芦沟镇徐沟村村民委员会（原建湖县裴刘乡民生村委会，以下简称徐沟村委会）与吴俊山签订一份《合同》约定，村委会将郭舍组东北一匡三节田33.8亩流转给本组村民吴俊山种植，每年每亩承包费为110元，承包时间自2001年1月1日至2003年10月底。同年2月28日，原裴刘乡民生村郭舍组包含王国元在内的农户共同出具《土地流转手续》载明：“经过酝酿，我们将退出的荒田31.13亩，同意流转给吴俊山种植，现将原种植面积（注：王国元1.45亩）核对流转给吴俊山，下面附印鉴。”王国元等村民在上述《土地流转手续》上签名盖章或按手印。同月28日，徐沟村委会在上述《土地流转手续》上签署意见“根据群众讨论决定将田亩流转。”上述合同到期后，上述土地一直由吴俊山种植经营。2012年9月21日，吴俊山之子吴某1代表吴俊山与骆某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将包含上述土地在内的50亩土地集中连片流转给骆某承包经营，流转期限为2012年9月21日至2022年10月30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付首年全部承包金，以后每年在11月30日前交下一年的土地租金，土地租金为每年每亩750元。后骆某又将上述土地转包给俞晋德、刘洪万。后俞晋德退出，现由刘洪万独自承包经营，将上述土地用于长藕、养虾。合同签订后，吴俊山每年按约收取承包金，现已收取承包金至2020年10月30日。 另查明，2017年2月8日，建湖县人民政府向王国元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老秧池东南二节”地块1.54亩中的1亩、“老秧池东北一节”承包面积0.6亩、“老秧池东北二节”承包面积0.56亩，合计2.16亩包含在吴俊山流转给刘洪万实际种植经营的整片土地中。 还查明，原建湖县裴刘乡民生村与吴俊山签订的《合同》中涉及郭金海的土地中包含王国元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老棉花田某一节”0.5亩土地，经原民生村协调于2001年交付郭金海种植经营，相应税费一直由郭负担。郭金海于2019将案涉土地以800元每亩的价格流转给吴俊海种植经营，流转期限至2020年10月31日。现案涉土地上已种植水稻秧苗。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建湖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8日向王国元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王国元户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现王国元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案涉吴俊山占有的土地面积分别为老秧池东南二节承包面积1.54亩中的1亩、老秧池东北一节承包面积0.6亩、老秧池东北二节承包面积0.56亩，合计面积为2.16亩；案涉郭金海占有的土地面积为老棉花田某一节0.5亩。关于案涉吴俊山占有部分土地的处理。虽然原建湖县裴刘乡民生村于2001年1月1日将含案涉土地在内的一匡地流转给吴俊山经营种植，并经王国元签章确认。但根据合同约定，上述流转合同已于2003年10月底期满。吴俊山不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吴某1代表其与骆某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且王国元对此不予认可。吴俊山与骆某的上述行为侵害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王国元的合法权益，故上述《土地流转协议书》涉及案涉土地的部分无效，吴俊山基于上述协议取得的收益应返还王国元故吴俊山应返还其中2.16亩土地截止2020年10月30日的流转收益12960元（2.16亩×750元/亩/年×8年）。关于王国元主张的刘洪万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920元（含粮食植补款每亩120元）支付承包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案涉土地由吴俊山集中连片流转给骆某后，现由刘洪万实际经营用于长藕、养虾，出于经济角度及执行的实际情况考虑，在2022年10月30日流转期满前，不宜返还案涉土地，但刘洪万应参照《土地流转协议书》，于每年11月30日前按每亩750元标准向王国元支付案涉土地剩余期限（2020年10月31日至2022年10月30日）内的承包金以及于2022年10月30日承包到期后合理期限内（酌定为2022年11月10日前）向王国元交付全部案涉土地。关于案涉郭金海占有的0.5亩土地，虽然郭金海辨称上述土地系村、镇交予其种植，但其与郭金海之间并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案涉土地仍登记在王国元于2017年2月8日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故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未发生转让，郭金海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将土地发包后取得的收益400元（800元/年×0.5亩）应当返还王国元。关于王国元主张的郭金海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920元（含粮食植补款每亩120元）支付承包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案涉土地已种植水稻秧苗，出于经济角度考虑，在该季度水稻收获前不宜返还土地，故酌定郭金海于2020年10月31日前交还王国元案涉土地。俞晋德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俊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国元土地流转收益12960元；二、被告刘洪万在争议土地剩余承包期间（2020年10月31日至2022年10月30日），参照《土地流转协议书》于每年11月30日前按每亩75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王国元2.16亩土地承包金；三、被告刘洪万、吴俊山在2022年11月10日前向原告王国元交付土地2.16亩（老秧池东南二节1亩、老秧池东北一节0.6亩、秧池东北二节0.56亩）；四、被告郭金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元土地流转收益400元；五、被告郭金海于2020年10月31日前向原告王国元交付土地0.5亩（老棉花田某一节）；六、驳回原告王国元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吴俊山负担20元、被告郭金海负担20元。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其与所在徐沟村委会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经质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审核认为，该合同内容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争议有关联，具有证明力。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6日，徐沟村委会与王国元签订一份《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约定，徐沟村委会将集体所有的包括涉案“老棉花田某二节”“老棉花田某一节”在内的10块耕地发包给王国元户用于农业生产，二轮合同面积合计7.9亩、实测面积合计9.2亩；承包期间30年，1998年8月31日至2028年8月30日；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原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一律解除。2017年2月8日，建湖县人民政府另向吴某1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户主吴某1、父亲吴俊山、母亲郭某、妹妹吴某2、妹妹吴某3，共8块承包地，二轮合同面积7.7亩、实测面积9.11亩，承包期间30年，1998年8月31日至2028年8月30日。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被上诉人不同意，致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谁；二、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徐沟村委会是否应当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所在徐沟村委会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户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7年2月8日，建湖县人民政府亦向被上诉人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被上诉人户取得的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吴俊山与所在村委会于2001年1月1日签订合同对涉案土地享有种植经营权，该合同已于2003年10月底到期。上诉人郭金海于2001年经原民生村协调种植涉案0.5亩土地，仅享有种植经营权，没有承包经营权。两上诉人继续占有涉案土地并收益，均没有合法根据。故被上诉人系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二、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徐沟村委会是否应当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据此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理解为必要共同诉讼中的共同诉讼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相对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原、被告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参加到原告、被告已经开始的诉讼中进行诉讼的人。由于案件的处理涉及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利益，民事诉讼法赋予其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有权对妨碍其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人提出诉讼请求。徐沟村委会虽系涉案土地的所有人和发包人，不存在妨碍被上诉人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未起诉徐沟村委会。并且，本案的处理不涉及徐沟村委会的利益。因此，徐沟村委会不应作为本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的当事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吴俊山负担80元、上诉人郭金海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忠和 审 判 员 时 云 审 判 员 周 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范永龙 书 记 员 王 慧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 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 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 第三百二十七条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