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3刑终546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宗云，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于莆田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6年4月7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宗云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闽0304刑初3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宗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4日，被害人叶某1、叶某2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经鲍某介绍在莆田市荔城区社小区分别向被告人郑宗云借款人民币2万元，按照被告人郑宗云要求各自写下一张6万元的借条，共计两张借款人分别为叶某1、叶某2，落款为2017年4月17日的6万借条。被告人郑宗云对二人借款均扣除10天的利息2000元，叶某1、叶某2实际各自到手18000元。 因被告人郑宗云要求叶某1、叶某2将8月4日的借条内容重新抄写在各自身份证复印件的背面，被害人叶某1、叶某2又各自写了一张6万元的借条，后叶某2将原先的6万元的借条撕毁，叶某1忘记撕毁。 2018年8月5日，被害人叶某1、叶某2找被告人郑宗云再借1万元，被告人郑宗云要求叶某1、叶某2将此次借款与8月4日的借款写在同一张借条上，被害人叶某1、叶某2又各自写下一张9万元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元为2017年4月17日，有修改痕迹）。被告人郑宗云对二人借款均扣除10天的利息1000元，叶某1、叶某2实际各自到手9000元。之后，被告人郑宗云将叶某1、叶某2于写的6万元借条还给二人，被二人撕毁。 8月12日，叶某1、叶某2共同向被告人郑宗云还款6万元，还清上述二次借款，并分别收回上述9万元的借条并撕毁。 2019年4月9日，被告人郑宗云以叶某2签订的一张6万元借条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叶某2归还借条金额6万元及相应利息。同日，又以叶某1签订的二张6万元借条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叶某1归还借条金额12万元及相应利息，当庭又提交了多张由被害人签字的借条。同年10月31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案件可能涉及虚假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均裁定驳回起诉。 2019年12月12日，被告人郑宗云在莆田市荔城区内被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等 1.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2月12日12时许，被告人郑宗云在莆田市荔城区内被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民警抓获。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郑宗云的身份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16年4月7日刑满释放；被害人、证人、见证人的身份，证人均具作证能力。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12月12日对郑宗云位于荔城区的家中进行搜查，未发现及扣押到任何涉案物品。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郑宗云诉讼的借条三张（叶某2一张、叶某1二张）、询问笔录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借条一：借款人叶某2，金额6万元，月利息2%，担保人叶某1，落款时间2017.4.17。 借条二：借款人叶某1，金额6万元，月利息2%，担保人叶某2，落款时间2017.4.17。 借条三：借款人叶某1，金额6万元，月利息2%，担保人叶某2，落款时间2017.4.17。 5.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 ①2019.12.24调取郑宗云、郑拯的银行账户信息及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的交易明细。 2018年8月12日，郑拯（62×××71农业银行卡）收到叶某1通过手机银行转存的3笔收入，分别为10000元、30000元、10000元，共计50000元。 ②调取微信账号13×××15、×××、×××、×××、×××的账户信息及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的交易明细。 2018.8.12ｙｅｐｅｎｇ0913（叶某1）微信账号转账10000元给×××（郑宗云）的微信账号。 ③调取刘某母亲（身份证号码3503221951××××××××）的账户及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的交易明细。 ④2020.6.23调取郑宗云的信用卡信息（卡号62×××83）及自2018.6.1至2019.6.1的交易明细。 2020.8.29卡号62×××83跨行消费四笔，4809、10800、8699、10690，共计34998元。 6.民事起诉状、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证明被告人郑宗云曾多次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附起诉的民事起诉状及开庭笔录。 7.被害人刘某、叶某1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明转账情况如下： 刘某：2020.8.15收到鲍某转账3000元。 叶某1：2018.9.17转账给小龙（郑宗云）1000元，备注“我的利息续5天”；2018.10.4转账给小龙1000元，备注“9月27号-10月1号的利息”；2018.10.15转账给小龙1000元，备注“10月2号-10月6号利息”。2018.8.31、9.2、9.11、9.26、9.27分别转账给鲍某1500元、500、600、200、200。2018.9.22扫码付给阿鲍400元；2018.9.24扫码付给阿鲍200元。 8.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证明2019年8月7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移送郑宗云一案至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 9.郑宗云起诉叶某1、叶某2、刘某、林某1的民事诉讼相关材料，证明：郑宗云起诉叶某2、叶某1、刘某、鲍某、林某1的诉讼材料。 10.辨认笔录，证明鲍某、刘某辨认出郑宗云。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鲍某的证言：2017年认识郑宗云，他是专门放利息的，并介绍叶某2、叶某1、刘某向郑宗云借钱，还有帮叶某1和刘某作担保。三个人的借条都是按借款金额的3倍写的，借条上面利息是月2%，实际上按天1%支付，借条上面的日期都是写几年前的。这些都是郑宗云要求的，说是行规，只要有还钱都没关系。其中叶某1、叶某2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借款已经全部还了，当时郑宗云还把借条还给了二人，还款的时候其也在场。郑宗云仍拿着前二次的借条去法院起诉叶某1和叶某2。 2.证人戴某的证言：郑宗云在我们律师事务所起诉了两件。叶某1是2单合在一起一件，一单是6万总共是起诉12万，叶某2一单一件是起诉6万元。郑宗云提供了两张借条复印件，没有将原件交给我们。 3.证人林某2的证言：2013年，我弟弟林某1在监狱里面打电话给郑宗云借了1.5万元。郑宗云拿了1.5万元现金给我，我按弟弟的要求买了4000元茶叶，汇了5000元给他朋友，剩下6000元通过邮政寄到监狱给他。但我不清楚有没有利息，有没有写借条，我弟弟有没有还钱。郑宗云有去我家讨债一次，看我弟弟不在家就走了。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叶某2的陈述：2018年8月份，经鲍某介绍认识郑宗云。我向郑宗云借了3次钱。其中第一次借了2万元，他要求我写了一张6万元的借条，这笔钱都还了，他还用这张借条去起诉。 2018.8.4第一次借钱：我、叶某1、鲍某在镇海街道西社小区找郑宗云借钱，我和叶某1各借2万元，利息按天结算，2万元一天200元利息，十天一期交付，都是砍掉头息2000元，拿到手1.8万元。郑宗云要求我们写一张6万元的借条，日期要求写前几年的，说是行规，有还钱的话写借多少都没事，我们是想短期周转就同意了。我和叶某1各写了一张6万元的借条，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写完之后郑宗云带鲍某去取钱，鲍某把现金拿给我们。 2018.8.5第二次借钱：第二天我和叶某1又通过鲍某找郑宗云想再借1万元。郑宗云要求我们把之前的2万元加这次的1万元写在同一张借条上，并且要求我们写在我们身份证复印件背面及按手印。我和叶某1各写了一张9万元的借条，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郑宗云把之前的6万元借条还给我和叶某1，我当场撕掉了这张借条。这次借的1万元也是直接砍掉头息，拿到手9000元，也是由鲍某拿现金给我们。 2018.8.12第一次还钱：七八天之后，鲍某带着我和叶某1找郑宗云还钱。当时在蒲京酒店楼下，叶某1当场转账了5万元给一个叫郑拯的农业银行的账户，微信转账1万元给郑宗云的微信。我们还清了6万元，郑宗云把借条拿给我们，我当场撕掉。 2018.8.28第三次借钱：8月底鲍某又带我和叶某1郑宗云借钱，各借2万元，写一张6万元借条，日期为2015年8月28日，鲍某有在这张借条上签见证人。这笔钱也是砍头息2000元，我们各自实际到手1.8万。郑宗云拿了1000元现金和一张农业银行的信用卡给鲍某，交代鲍某刷35000元给我们。这笔钱是用叶某1的刷卡机刷的，叶某1刷了4笔，10800、10690、8699、4809，总金额34998，刷完后鲍某就把信用卡拿去还给郑宗云。后面叶某1转了17000元给我。 这笔钱我一共就还了头息2000元加延长利息2000元，后面我就跑到外地去了。郑宗云打电话找我讨钱，我就把手机换掉了。年底的时候，我找郑宗云谈还钱的事情，我愿意还3万元给郑宗云，但郑宗云要我还5万元，我不肯。今年郑宗云去起诉我，我发现这张起诉6万元的借条是已经还钱的那张，因为没还钱的那张是有鲍某的签字的，当场我看到他手机还有几张我们的借条，都还在他身上。我目前为止一共欠2万元本金，郑宗云拿第一次借钱签的6万元借条去起诉。 2．被害人叶某1的陈述：2018年8月份，我和叶某2做淘宝需要钱周转，经鲍某介绍认识郑宗云。我向郑宗云借了4次钱。其中第一次借了2万元，他要求我写了一张6万元的借条，这笔钱我已经还了，他还用这张借条去起诉。 2018.8.4第一次借钱：我和叶某2在西社小区保安亭找郑宗云借钱，各借2万元，郑宗云要求一人签了一张6万元的借条，上面写月利息2%，没写借款期限，我和叶某2互相担保。但实际利息是按日计算，2万元一天200元。这笔钱砍掉头息2000元，实际拿到手18000元。郑宗云当场带鲍某去取钱，鲍某再把现金拿给我们。 2018.8.5第二次借钱：我和叶某2到西社小区保安亭找郑宗云借钱，各借1万元，郑宗云要求把之前借的2万加这次的1万元写在一起，签一张9万元借条，把之前的6万元借条还给我们，叶某2当场撕掉了。这笔钱砍掉头息1000元，实际到手9000元。郑宗云给我和叶某2现金9000元。 2018.8.12第一次还钱：在蒲京酒店后门，通过我的农业银行卡当场转账给郑宗云儿子郑拯的账户5万元，通过微信转账1万元到郑宗云微信账户。郑宗云把借条还给我们，叶某2当场撕掉。 2018.8.28第三次借钱：8月底，在蒲京酒店后门，我和叶某2各借2万元，实际到手18000元，写了一张6万元借条，鲍某在借条上签字作见证人。郑宗云通过现金支付1000元，拿了一张农业银行信用卡给鲍某叫他刷35000元给我们。这笔钱是通过我的刷卡机刷出来的，刷了四笔，分别是10800、10690、8699、4809。十天后我和叶某2没钱还，商量再续借5天。我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利息给鲍某，后面通过微信再转2000元利息给鲍某，后面叶某2就停止还利息了，我还是继续还利息。 2018.9.11第四次借钱：我和鲍某在广化寺找郑宗云，借20000元，写了一张6万元的借条，鲍某作担保。这笔钱砍掉头息2000元，给郑宗云红包1000元，扣掉我和叶某2之前五天的利息2000元，实际到手15000元，这笔钱是现金支付的。 我实际欠了40000元，借条就两张。一天利息4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郑宗云60**元左右的利息，到10月份左右停止还利息。之后郑宗云一直找我讨债，我跟他商量说过年的时候还本金，他也要我们还利息。2019年4月份，郑宗云拿着我第一次借钱的那张借条去起诉我，第二次开庭时候又拿3张借条出来。 3.被害人刘某的陈述：2018年8月份经鲍某介绍向郑宗云借款2万元，按郑宗云要求签订一张6万元借条，借款日期是2012年，借条上面的利息是两分利，实际上是10000一天100元的利息，鲍某在借条上作担保人。之后郑宗云扣掉了头息2000元，其到手18000元。这笔钱其有支付了7000元左右的利息。后郑宗云以这张6万元的借条到法院起诉。 4.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2013年5月份向郑宗云借了1.5万元。后于2016年还了4000元，还欠1.1万元写了一张借条给郑宗云。后来郑宗云找其说写的这张借条没有法律效力，其由写了一张1.1万元的几条给郑宗云。2018年郑宗云拿着两张1.1万元的借条去法院起诉。 四、被告人郑宗云的供述：叶某1、叶某2、刘某曾多次向其借钱，之前借的时候都没有写借条，后来才开始写借条，这些借条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其并没有虚假诉讼。当庭对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表示认罪。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宗云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郑宗云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郑宗云能自愿认罪，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郑宗云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郑宗云上诉称：叶某1、叶某2所写的借条均有真实借款，其没有虚假诉讼。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确认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判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郑宗云提出叶某1、叶某2所写的借条均有真实借款，其没有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叶某1、叶某2陈述他们向郑宗云借款被要求书写虚假借条，还款后还被郑宗云以虚假借条起诉的事实，与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郑宗云起诉叶某1、叶某2的民事诉讼卷宗材料，调取的郑宗云与叶某1之间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能相印证，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郑宗云亦无异议。足以认定原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宗云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诉人郑宗云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郑宗云能自愿认罪，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郑宗云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戴丽培 审判员  王长生 审判员  林越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亚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