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恒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道莲塘村委会凯旋大竹园北村**楼。法定代表人：麦子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泽锋，广东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圣凯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厦岗开源路八巷**A铺法定代表人：彭仙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亮，公司职员。上诉人清远市恒利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圣凯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7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市恒利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事实的经过：2013年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提供清远市石角镇黄布水库项目规划概念设计，明确约定了规划概念设计进度分为三个阶段，以及每一阶段的具体设计成果。《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该合同的内容没有任何争议，也没有任何的修改或变更。因此，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了工作任务，应以《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第一条的约定为准。2013年10月，被上诉人提交概念规划设计文本两本（讨论稿），经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相关公司讨论修改后，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2日提交展板及电子版，包括鸟瞰图、总平图、分析图共三张A0展板。上诉人书面确认收到上述文件，同时亦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后续工作成果，确保项目投标及后续工作的顺利推进。上诉人于2014年1月16日中标清远市规划区中心区域外特色小镇政府储备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后，被上诉人在未全部履地《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设计任务的情况下，认为其已完成任务，不断向上诉人催讨设计费。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按照设计成果进度付款，因而发生纠纷。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部履行《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提交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双方约定。理由如下：1.2014年1月2日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签收的《信函》列明：2013年10月交付第一版规划设计文本2本；2014年1月2日交付调整后展板及电子版，包括鸟瞰图、总平面图、分析图共三张A0展板。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没交付任何其他工作成果。上述已交付的工作成果与《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第一条的约定的种类、数量和质量等方面都不相符。2.一审第一次庭审后，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证据，企图证明其已完成设计任务。上诉人于2019年10月30日收到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后，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等方面依法提出异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按照《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约定提交工作成果。但是，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进行证据质证，明显遗漏了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答辩权利。三、谢*华不是上诉人的项目的负责人和对接人，谢*华的通话录音不是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1.上诉人的负责人为集团分管清远片区的副总裁黎*烨以及法定代表人麦子杰，上诉人从来没有明示或暗示谢*华为与被上诉人的对接人，谢*华在通话录音中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站在他的层面是解决不了的”、“收到被上诉人的追款书，每次都提交给上诉人管理层、律师看过”、“最终决定权一点都不在我这里的，我真的是做一个传声筒的角色”，即被上诉人也很清楚知道该事实。2.上诉人在参与黄布水库特色小镇项目时，谢*华一直是东莞市鸿旺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2013年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时，由于上诉人负责人临时有事，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临时授权谢*华代为签订《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谢*华仅代为签名，无任何其他权限。四、上诉人为广东鸿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广东鸿发投资集团及所属全部子公司均以诚信经营为本，重合同守信用，有一套严格的合同履行流程。自2003年至今，连续十多年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评为守合同重信用企业。谢*华由于工作中不顺心，对上诉人心怀不满，信口开河，攻击、诋毁上诉人，甚至不断鼓动被上诉人起诉，目的是企图给上诉人添堵，完全是谢*华私心所为。五、谢*华明知自己仅是一个传声筒，没有决定权，仍信口开河说被上诉人已完成工作成果，是完全不合理的，存在严重的逻辑矛盾，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设计任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东莞市圣凯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是经一审法院一审，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后再次审理，对事实部分已经一查再查，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莞市圣凯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设计费330,000元及违约金33,000元及利息（以3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2014年1月9日至付清全部款项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告主张其已按双方所签订的《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的约定完成了设计任务，提交了全部的设计成果给被告并获得被告认可。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提供了2014年1月2日原告向广东鸿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发出的并由被告签收的一份《信函》及与被告公司监事谢*华的通话录音。信函的内容为：“2013年10月已交付第一版（按照可建设用地约4977.9亩进行设计）清远健康城概念规划设计文本两本，经贵司组织鼎峰地产、鸿旺投资等相关公司开会讨论，口头形成第二次修改意见后，进行二次方案设计调整（按照可建设用地约1599亩设计），2014年1月2日收到二次设计调整后展板及电子版，包括：鸟瞰图、总平面图、分析图共三张A0展板。”被告在该《信函》下方盖章，确认已收到上述文件。在通话录音中，被告公司监事谢*华主要陈述了如下事实：1.其已收到原告交付的设计成果并确认原告的设计工作已全部完成；2.其确认收到了原告发的追款书，且每次收到后都给公司管理层、律师看过；3.其内心认为被告在政府叫停涉案项目后就不支付设计费给原告的行为不诚信；4.被告公司过去出现了很多不讲诚信的事例，即蒙他人干活，他人要拿报酬的时候不给。对于该争议事实，结合谢*华非被告公司一般员工而是担任公司监事职务、谢*华作为被告签约代表在《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上签字的事实、谢*华在通话录音中承认原告的设计成果追款书等材料均有与其交接的事实，可以确定谢*华为被告方为履行《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指派的与原告的对接人。而合同的对接人谢*华在通话录音中明确确认并认可原告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成果并认为被告应该支付剩余的设计费，结合原告在本案庭审中展示提交了《清远市鸿发健康城规划设计概念方案》、《清远国际健康城发展概念规划及展板》及其展板的设计成果，一审法院认定谢*华承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原告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的依据，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本案中，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的设计工作任务，被告也收到并认可了原告交付的设计成果。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设计费176,000元（合同价220,000元-已付款44,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调整用地面积后的设计费，因调整用地面积后的设计仍然针对合同约定的土地而进行，只不过是用地面积缩小了而已，用地面积的调整不足以被认定为合同第2.3.3条规定的重大修改。而双方对于面积调整后是否应在合同价之外另行支付设计费以及设计费的数额没有形成合意，故对于原告请求的用地面积调整后的设计费154,000元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违约金，其请求基础在于合同的第4.1.1条，该条规定：“甲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应按照合同付清已完成阶段设计咨询任务对应的设计咨询费用，并承担剩余合同金额的10%给乙方作为违约金，合同终止。”该条约定的甲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应指的是被告因其自身原因不再或无法履行该合同并直接导致原告的设计工作不能进行下去，设计成果不能全部完成，由此导致原告不能按合同预期获得全部的设计费用。在此种情况下，被告应按照原告未完成部分的合同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补偿给原告。而在本案中，被告并无出现该条款约定的导致原告未完成设计成果的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原告请求10%的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设计费利息，因被告在原告多次邮寄或直接递送追款书后仍不支付设计费，导致原告不能按期取得设计费用，确实会产生利息损失。对于该损失，可以被告拖欠未付的设计费176,000元为基数，从原告第一次追款之日（2014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清176,000元设计费之日止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清远市恒利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东莞市圣凯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7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该17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远市恒利贸易有限公司付清176,000元设计费之日止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东莞市圣凯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9元，由东莞市圣凯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220元，清远市恒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8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相关的设计费及违约金和利息，理由是其已按《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的约定向上诉人交付全部的工作成果，而上诉人拒绝依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相关的设计费用。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向上诉人交付了全部的工作成果的问题。从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2日向上诉人发出的并由上诉人签名确认的《信函》内容可知，2013年10月，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第一版（按照可建设用地约4977.9亩进行设计）清远健康城概念规划设计文本两本，经上诉人组织鼎峰地产、鸿旺投资等相关公司开会讨论，口头形成第二次修改意见后，进行二次方案设计调整（按照可建设用地约1599亩设计）；2014年1月2日，被上诉人收到了二次设计调整后展板及电子版，包括鸟瞰图、总平面图、分析图共三张A0展板。而在上诉人公司监事谢*华在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确认其已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设计成果，并确认被上诉人的设计工作已全部完成的事实。虽然上诉人对谢*华通话录音的内容不予认可，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否认谢*华所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谢*华在上诉人公司担任监事职务以及谢*华作为上诉人的签约代表在《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上签字的事实，确认谢*华为上诉人指派履行《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的对接人，进而确认被上诉人已完成并向上诉人交付了《规划概念设计合同书》约定的设计成果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已依约向上诉人交付了约定的工作成果，上诉人亦应按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设计费及逾期支付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恒利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1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恒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