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仁淼，男，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超凡，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尔奇，男，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克，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仁淼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翁垟车站汽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翁垟汽车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乐清市翁垟车站汽车服务中心在本案审理期间被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本院依法通知其经营者王尔奇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仁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王尔奇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尔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仁淼系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涉案《协议书》。1.一审高仁淼提交的讯问笔录可以证明高仁淼等三人从未承认过侵占翁垟汽车服务中心的事实，也能反映出翁垟派出所曾于2019年5月29日以诈骗罪名对高仁淼刑事立案并进行审讯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以讯问笔录未盖章为由予以驳回，与事实不符。2.翁垟派出所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高仁淼等三人刑事立案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以刑事手段插手民事纠纷行为，存在违法办案情形。3.涉案《协议书》系在高仁淼被关押超24小时，且财务许某没有在场的情况下签订。高仁淼作为一个修车师傅，单独与王尔奇结算并确认14万元的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4.根据王尔奇的陈述，涉案《协议书》内容系由人民调解员打印，但该协议书上却没有人民调解员的签字，这样的调解程序既不合规也不合法，再结合双方不对等的情形，足以推定《协议书》的形成并非出于高仁淼的真实意思表示。5.根据许某的陈述，可以证明办案民警在高仁淼与王尔奇谈判的过程中存在积极干预民事纠纷，刻意偏袒王尔奇一方的行为。二、高仁淼与王尔奇之间不存在所谓的“欠款”事实。1.根据王尔奇提供的《汽车服务中心合伙人协议合同书》可以证明高仁淼与王尔奇系合伙关系。此后双方亦不存在款项往来，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2.高仁淼从未承认自己有侵占事实，王尔奇一方也从未举证证明高仁淼有侵占的行为。3.在翁垟汽车服务中心的经营过程中，没有设立财务会计，也没有聘请专业人士代为处理财务税收情况。在王尔奇未委派人员对财务进行管理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对高仁淼指派许某记账的行为是默许和同意的。一审法院以高仁淼提交的账册系单方制作为由不予采信，没有依据。4.根据高仁淼提供的明细账，2019年1至5月翁垟汽车服务中心全部收入仅31万元，扣除工资及211辆车的维修成本，高仁淼根本无法侵占14万元款项。5.2019年6月10日，双方又重新在翁垟街道司法所进行对账。通过录音内容可以确定，双方始终无法得出14万元款项形成的过程，反推可以得出高仁淼系受到胁迫才出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王尔奇答辩称：首先，高仁淼主张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协议书》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亦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王尔奇因高仁淼侵占翁垟汽车服务中心财产向公安机关报案系行使公民的合法权利，公安进行调查也是履行正当的执法程序。如高仁淼不存在侵占财产的行为，其无需因公安机关的调查产生恐惧，亦不可能受胁迫签订《协议书》。其次，若高仁淼认为《协议书》存在胁迫情形，也应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提起撤销权之诉。最后，高仁淼在管理翁垟汽车服务中心期间拒不配合王尔奇进行对账，产生纠纷后其提供的账目均系由其单方制作，无法提供原始凭证。《协议书》中的金额系高仁淼根据自己记录的现金流水账向王尔奇提出，王尔奇为了挽回损失才同意该解决方案。翁垟汽车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仁淼立即支付翁垟汽车服务中心14万元及损失（以1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2019年6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高仁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3日，高仁淼与王尔奇等六人签订一份《汽车服务中心合伙人协议合同书》，由该六人合伙经营汽车服务中心，并约定了合伙经营项目范围、效益分配、人员及财务管理、合伙人权利、责任等事项。其中，约定高仁淼以技术入股，在合作期间负责场内的管理和运营；高仁淼作为汽车服务中心领取薪金的员工，须遵守员工规定，不得擅自离职，收受回扣，私接原属场内业务的私活私单等。上述汽车服务中心原名称为“乐清市翁垟大一汽车美容会所”，后变更为“翁垟车站汽车服务中心”。2019年5月29日，王尔奇（甲方）与高仁淼（乙方）在乐清市公安局翁垟派出所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乙方欠甲方货款14万元，款于2019年6月8日前一次性付清；2019年5月29日之前所有债务归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具体包含员工工资及未结供应商货款。根据王尔奇的陈述，其系代表翁垟汽车服务中心与高仁淼签订了涉案《协议书》，对此，高仁淼并未提出异议。该《协议书》签订之后，经王尔奇催讨，高仁淼未予付款，遂成诉讼。另查明，高仁淼以其被敲诈勒索为由向乐清市公安局报案，乐清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于2020年4月26日向高仁淼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本案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书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此，高仁淼欠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高仁淼应对尚欠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欠款应及时偿付，高仁淼在约定期限内未予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翁垟汽车服务中心要求高仁淼支付欠款14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仁淼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主要基于以下几点理由：一、高仁淼辩称其系受到王尔奇方要挟而出具协议书，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二、翁垟汽车服务中心认为14万元款项是双方对账之后形成的欠款，而高仁淼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欠款事实是确认的，至于协议书中提到的“货款”仅为双方对该笔欠款的一种文字表述，并不影响对高仁淼欠款事实的认定。因此，高仁淼关于双方系合伙关系，没有货款往来，协议书中的货款没有提出具体的金额来源和交易背景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三、高仁淼辩称其已就王尔奇强迫其签署协议书及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但乐清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向高仁淼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高仁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翁垟汽车服务中心欠款14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高仁淼负担。二审期间，高仁淼向本院补充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大一ＣＣ群聊微信聊天记录、2.股东会记录，证据1-2用以证明股东每月对账的约定；3.股东对账录音，用以证明2019年5月29日的《协议书》未经结算的事实。王尔奇二审期间未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材料，其对高仁淼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待证事实也存在异议。首先，高仁淼提供的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股东每月存在对账的约定，实际上高仁淼一直在推托拒绝对账，并且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是否存在对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协议书》是根据高仁淼自己提供的现金流水提出的14万元赔偿，店里的账目都是由高仁淼单方制作的，许某就是高仁淼的配偶。对他们提供的账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高仁淼提供的证据1、2不能证明双方曾就翁垟汽车服务中心的账目进行过对账，亦无法证明高仁淼提供的明细账已经王尔奇等人确认，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3的内容表明双方对合伙账目有争议，但不能证明高仁淼签订《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故对高仁淼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高仁淼于2019年5月29日与被上诉人王尔奇签订协议书，确认欠款14万元并同意于2019年6月8日前一次性付清。高仁淼主张欠款事实不存在，乐清市公安局翁垟派出所违法办案且刻意制造不对等方式逼迫高仁淼签订协议，其系受胁迫签订涉案协议书。但涉案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各无反悔”，高仁淼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涉案协议书，也未在本案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存在受胁迫的事实，故其主张受胁迫签订涉案协议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协议书中约定该笔14万元系“货款”，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王尔奇与高仁淼就翁垟汽车服务中心财务问题产生纠纷，王尔奇以高仁淼侵占翁垟汽车服务中心财产为由向乐清市公安局翁垟派出所报案，乐清市公安局翁垟派出所对高仁淼进行调查。该笔14万元的款项系在上述背景下双方自愿协商后高仁淼自愿确认的欠款，高仁淼主张双方不存在欠款的事实与协议书约定不符。高仁淼在二审中又主张涉案协议书存在无效的情形，但涉案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而非人民调解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或者公安机关以侦查犯罪为由滥用侦查措施为他人收集民事诉讼证据的情形，高仁淼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仁淼在二审期间申请法院向乐清市公安局翁垟派出所调取2019年5月立案的高仁淼涉嫌诈骗罪一案的全部案卷材料，但本案协议书系双方自行调解后达成，与上述刑事案件没有直接关联，高仁淼申请调取的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对高仁淼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另外，高仁淼向本院申请证人许某、陈某、黄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高仁淼与王尔奇在调解过程中存在被胁迫的事实，但高仁淼自认调解过程中仅有高仁淼、王尔奇以及案外人吴锋帆、陈磊帆参与，许某、黄某、陈某均没有在现场参与调解，三名证人均不能证明高仁淼是否在调解过程中被胁迫，故对其证人出庭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高仁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高仁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恒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瀚阳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