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祥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始丰街道法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3MA2AN08A8Y。 法定代表人：梅苗琴，职务：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云超，女，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公司招商营运副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强，男，汉族，1994年1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杨浩，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王波，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天台祥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台祥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凯强、郭王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台祥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租赁合同无效；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对双方争议的关键事实未查明和认定。（一）一审未对2019年11月12日签署的《房屋租赁协议》（以下简称“11-12租赁协议”）的真实目的进行认定。案涉商铺的实际承租人郭王波为引进多家餐饮品牌入驻吧唧嘴美食广场，需要办理营业执照，需要上诉人提供显示“同意转租”字样的租赁协议。上诉人是为了配合郭王波办证，才与郭王波指定的工作人员张凯强签订了虚假的“11-12租赁协议”，该协议第七条也约定：“双方确认，本协议仅用于乙方办理营业所需证照即备案手续之用。”协议增加了第六条即同意招商并转租的条款，并非上诉人同意郭王波转租，而是为了配合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之用。（二）一审未对原审原告和第三人的关系进行查明和认定。郭王波与上诉人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7-15租赁合同”），由郭王波承租天台祥生世纪广场4F-01/02/03商铺，经营品牌为BIAJI嘴，经营项目为餐饮。郭王波于2019年12月底向上诉人预付BIAJI嘴商铺的租费和保证金。之所以与张凯强签署该“11-12租赁协议”，因郭王波己经在天台县注册了一家个体工商户，不能以自己名义注册第二家个体工商户，所以郭王波指派张凯强为其办理营业执照。这一事实，郭王波在第一次庭审是认可的。商铺的实际承租人是郭王波，张凯强仅仅是郭王波委托办证和负责招商的工作人员，两人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合伙关系。（三）一审未对“7-15租赁合同”与“11-12租赁协议”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鉴于郭王波是该商铺的承租人，如果上诉人和郭王波需要对“7-15租赁合同”条款进行任何调整和变更，均应当由双方或书面授权代表另行签署补充协议。然而在“11-12租赁协议”签订前，郭王波并未向上诉人出具任何授权张凯强对“7-15租赁合同”内容进行调整和变更的书面依据。上诉人认为“11-12租赁协议”是郭王波指示张凯强为骗取工商营业执照而与上诉人签署的虚假协议，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更不可能构成对“7-15租赁合同”的补充和变更。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真实意思表示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讼争的“11-12租赁协议”是郭王波指示张凯强为骗取工商营业执照而与上诉人签订的虚假协议，而上诉人也被郭王波不能自行办证的骗言所蒙蔽而与张凯强签署的，故该协议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即可认定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三、一审在法庭辩论终结后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有违程序公正。 被上诉人张凯强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张凯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当时签订协议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协助被上诉人张凯强办理营业执照，另一个是对上诉人与郭王波“7-15租赁合同”的补充和更改，主要是对转租进行明确约定，这份协议应当合法有效。二、本案一审程序也是合法公正的。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依职权追加郭王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王波辩称：同意张凯强的答辩意见。 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被告天台祥生公司与第三人郭王波签订一份《天台祥生世纪广场租赁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将位于天台县××路××号××广场××层××号××商铺（商铺面积721.30平方米）出租给郭王波，由郭王波在该商铺经营餐饮项目，经营品牌为【ＢＩＡＪＩ嘴】；租赁期限为60个月，自2020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第一年租金为每月32458.50元，第二年的租金为每月32458.50元，第三年的租金为每月34081.43元，第四年的租金为每月35785.50元，第五年的租金为每月37574.77元；未经甲方（被告）书面同意，乙方（郭王波）不得对该商铺进行任何形式的转租、分租、对外承包、合作经营或联营，否则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的违约责任。如经甲方事先同意，乙方在该商铺采取转租、承包等合作方式，引入第三方经营的，乙方对该第三方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双方还对各自其他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郭王波与被告方联系由原告出面与被告方协调办理营业执照事宜。后为办理营业执照需要，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天台县××路××号××广场××层××号××商铺（商铺面积721.30平方米）出租给原告，原告租赁该商铺的经营品牌为【ＢＩＡＪＩ嘴】，经营用途为餐饮；租赁期限为60个月，自2020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被告同意原告二次招商并转租给第三方，但原告决定转租的需要提前30天告知被告，原告若因转租给被告造成损失的，原告应赔偿被告损失，原告转租后，若新承租方损害被告权益的，原告与新承租方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在该协议中未对租金及支付方式做出约定，且明确约定“本协议仅用于乙方（原告）办理营业所需证照及备案手续之用”。原告与被告方联系办证事宜过程中曾明确提及案涉商铺的转租事宜，被告方协助办理办证事宜的工作人员亦对合同第六条同意转租内容予以明确，并同意在该第六条上补盖印章。2019年12月29日，被告出具两份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款项内容为装修电费押金、首期租金及首期物业费等，缴款单位为ＢＩＡＪＩ嘴／郭王波。 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从合同签订主体是否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内容是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合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和公序良俗等三个要件。本案原告与被告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管签订讼争合同的目的或者用途是什么，原、被告双方签订讼争合同的内容本身是双方经过磋商后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且讼争合同内容本身亦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公序良俗的情形，故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应为合法有效。至于该份合同是否构成对第三人与被告所签订的《天台祥生世纪广场租赁合同》的补充或者变更并非判断本案原、被告双方讼争的《房屋租赁协议》效力的依据，就算真如被告所说的原、被告双方签订讼争的《房屋租赁协议》仅仅是为了协助第三人办理营业执照，这仅仅是对该协议的适用范围或者说是签订该份协议的真实目的说明，并不构成对该协议本身效力的否定，故对本案被告辩称的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张凯强和被告天台祥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受理费减半计取40元，由被告天台祥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台州市天台县吧唧嘴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商铺合作协议书及转账凭证、办照人员与郭王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凯强是受郭王波指示，双方为办理营业执照而签订的“11-12租赁协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待证事实，是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在论理部分一并论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11-12租赁协议”效力争讼的主要目的是确认上诉人是否同意被上诉人对案涉商铺进行转租的事实。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王波签订的“7-15租赁合同”内容分析，该合同并未禁止郭王波对涉案商铺进行转租，只是约定转租应当经过上诉人同意。“11-12租赁协议”虽为办理营业执照所签订，但对同意转租的事实问题，不仅在协议中增加了第六条即同意转租的内容，而且该条上特别加盖公章。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是同意被上诉人对外进行转租的。此外，被上诉人郭王波引进第三方进驻商场美食广场，上诉人作为商场实际经营者对此应当是明知的，上诉人在双方纠纷发生之前并未明确予以制止，故一审法院认定“11-12租赁协议”第六条同意转租的意思系对“7-15租赁合同”的变更与补充是得当的。由于郭王波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且是案涉关联合同即“7-15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本案在法庭辩论终结后追加第三人不当。由于本案已重新开庭，并不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台祥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