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 法定代表人：李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峰，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库布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法定代表人：高升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占峰，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升吉，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占峰，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星星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星星公司”）、内蒙古库布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库布齐公司”）、高升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星公司上诉请求：增加判决库布齐公司向星星公司支付3个月基础借款利息30万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库布齐公司、高升吉承担。事实及理由：案涉借条中意思表述清楚，既有利息的约定，也带有对违约的处罚性质，且库布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也未主张3个月借期内不承担利息，没有明确否定星星公司该项诉请。 库布齐公司、高升吉辩称，案涉500万元借条所载明的内容表明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利率，只约定了逾期利率。 库布齐公司、高升吉上诉请求：一审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7月22日库布齐公司向星星公司转款的300万元系偿还星星公司的借款。星星公司在一审的三次开庭中对该300万元款项的说法不一致，第一次当庭否认收到该笔款项；第二次当庭表明偿还的是帅某转给郝某的借款；第三次开庭星星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陈琼芳表明不知晓该款项相关主体是谁。事实上，该300万元是高升勇向李鸿的借款，库布齐公司是借款担保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对债务清偿顺序的规定，库布齐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通过银行向星星公司转账的300万元及2016年1月15日还款200万元，均偿还的的是星星公司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库布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2016年8月5日向星星公司偿还的300万元是担保借款。3.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判决采纳未出庭的证人郝某的证言和未出庭又未提供书面证言的帅某的证实，以及以星星公司庭审后找李鸿、袁开红核实借款情况，剥夺了库布齐公司、高升吉的质证权利。4.高升吉主体不适格。高升吉在借条上签字仅是作为库布齐公司法人的职务行为，款项也是转到库布齐公司的账户，库布齐公司是借款的收款人和使用人，高升吉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 星星公司辩称，1.星星公司是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除了500万元借款外，还存在300万元的往来流水。实际上，星星公司与库布齐公司的信贷总额为800万元，其中无息短期借款300万元已结清，而有利息的500万元借款未结清。2.郝某因疫情及个人原因未出庭作证，但其书面证言是经一审法院电话问询核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案涉借款凭证上清楚载明库布齐公司和高升吉是共同借款人，高升吉主体适格。 星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库布齐公司、高升吉向星星公司偿还借款利息2,549,752元。2.库布齐承担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当事人无争议的如下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4月11日，星星公司向库布齐公司转款500万元，库布齐公司、高升吉向星星公司出具了借款条。借条载明的内容为：今借到星星公司现金500万元，借款时间为三个月，若三个月满后不还借款，则承担2%的月利息。库布齐公司、高升吉分别在借款单位、借款人处盖章、签名。2014年4月27日，星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鸿委托案外人帅某向库布齐公司指定的郝某的账户转款300万元，嗣后，郝某又将该款转到案外人高畅的账户。2014年7月22日，库布齐公司向星星公司转款300万元（转款凭证的用途一栏注明为还款），嗣后，星星公司的财务人员陈琼芳在该款到其账户后，又转给了帅某。2016年1月15日，库布齐公司向星星公司转款200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2016年7月27日、8月5日，库布齐公司分别向星星公司转款260万元、40万元，转款用途均注明是还借款。2017年8月19日，高升吉在借条复印件上签字并注明：本金已还，利息未付。证人郝某系库布齐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琼芳系星星公司的财务人员。星星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产生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2500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高升吉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从借条来看，库布齐公司在借款单位一栏加盖公章，高升吉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同时，星星公司将出借的款转到库布齐公司账户也是按照库布齐公司、高升吉在借条指定账户转款。库布齐公司、高升吉应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高升吉主张其在借条上签名属职务行为，不应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证人郝某、帅某未出庭的问题。星星公司申请证人郝某、帅某出庭作证，该二人以路途遥远、个人健康原因和受疫情影响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不能出庭。一审法院经审查，郝某、帅某申请不出庭作证的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准许郝某、帅某不出庭，郝某、帅某可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证言。3.关于帅某所转300万元是否是库布齐公司向星星公司所借的款的问题。（1）帅某所转300万元是转到库布齐公司的工作人员郝某的账户；（2）郝某是办理该笔款的经办人；（3）该款到郝某的账户后，郝某又将该款转到高畅的账户；（4）帅某证实：库布齐公司向星星公司借款，星星公司账户上无现金，帅某与星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鸿系朋友关系，李鸿委托帅某代为支付，于是，帅某将300万元转到库布齐公司指定的郝某的账户；（5）库布齐公司的工作人员郝某证实：郝某当时是库布齐公司的副总，根据高升吉的安排和公司业务需要，库布齐公司需向星星公司借款300万元，高升吉通知郝某用郝某的银行卡收取该借款，星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鸿通过其朋友帅某于2014年4月27日将300万元转到郝某的银行卡账户，郝某收到款的第二天就按照高升吉的要求将该款转到了高升吉的女儿高畅的银行卡账户，库布齐公司归还该借款后，郝某收回了借条并销毁。对于该笔款的流向，有银行转款凭证佐证，庭审中，库布齐公司、高升吉亦无异议。综合证人的身份（在整个过程所起的作用）、证人证言及300万元的资金流向，能证明帅某转给郝某的300万元，是库布齐公司向星星公司所借的300万元借款。库布齐公司提供星星公司的财务人员袁开红于2016年7月27日出具的证明和库布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称其在案外人高升勇处获取的借款条，拟证明帅某所转给郝某的300万元，是由库布齐公司作为保证人，高升勇作为借款人向星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鸿个人所借的300万元借款。从该借款条来看，虽然出借人为李鸿，高升勇作为借款人签名，库布齐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同时载明出借人李鸿出借款由帅某账户转到郝某的账户，但星星公司称其在庭审后找李鸿核实，李鸿否认其与高升勇存在借贷关系。从郝某的证言来看，郝某亦证明帅某所转给郝某的300万元是库布齐公司向星星公司所借的款，并且是库布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升吉通知郝某以郝某的银行卡账户收取该300万元，并不是高升勇叫郝某用其银行卡代高升勇收款。同时，高升勇是高升吉的哥哥，该借款条系高升勇、库布齐公司单方面制作，且由高升勇持有，高升勇、库布齐公司又不能举出证据证明高升勇与李鸿实际发生了借贷关系，即库布齐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高升勇与李鸿达成借贷的合意，李鸿委托他人将300万元转到郝某的账户，该账户系高升勇指定的账户。库布齐公司称袁开红出具的证明能证明袁开红要求库布齐公司还款26万元，系袁开红代李鸿收取高升勇所欠李鸿的个人借款，库布齐公司同意代高升勇归还26万元，袁开红在证明签名亦为“袁开红代李鸿”，说明李鸿与高升勇存在库布齐公司所称的借贷关系。星星公司否认该26万元是库布齐公司同意代高升勇归还借款，并称证明上“代李鸿”三个字，不是袁开红本人书写，系库布齐公司事后擅自添加，袁开红是代表星星公司向库布齐公司催收借款。从袁开红出具的证明来看，“袁开红代李鸿”中“代李鸿”三字与整个证明中的字迹完全不同，李鸿系星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抑或袁开红是受李鸿的委托出具证明，也不能以此就一定能推断出袁开红是代表李鸿个人催收款，而不是代表星星公司催收款。综上，库布齐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高升勇与李鸿存在借贷关系。库布齐公司主张帅某转给郝某的300万元系由库布齐公司担保，高升勇向李鸿所借的事实，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关于库布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8月5日向星星公司归还的300万元是否是归还案涉借款的问题。库布齐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转给星星公司的300万元，从资金流向看，该款到星星公司账户后，星星公司叫其财务人员陈琼芳将该款转到陈琼芳个人账户，再从陈琼芳个人账户转给帅某，陈琼芳按照该要求办理了转款事宜。郝某亦证明上述转款事宜完成后，其在星星公司收回了借条并销毁。对于帅某所转300万元，无论是库布齐公司借款，还是库布齐公司辩称的高升勇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借期内利息或逾期利息，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但从库布齐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27日的证明来看，证明上明确载明2017年7月27日库布齐公司所还款是归还借款本金，说明库布齐公司应归还的这笔借款存在利息，而只有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逾期利息）。因此，库布齐公司主张库布齐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8月5日转给星星公司的300万元是归还案涉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300万元应为库布齐公司归还帅某所转款这笔借款。星星公司主张库布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8月5日向星星公司归还的300万元归还的案涉借款，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5.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库布齐公司出具给星星公司的借条载明：借款期限3个月，若3个月届满后不返还借款，则承担2%的月利息。由此说明对于案涉借款双方仅约定了逾期利率，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对于借期内的借款，应为不支付利息。星星公司主张库布齐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款，亦应支付借期内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7年8月19日，高升吉在借条复印件签字确认案涉借款的本金已付，利息未还。对于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应按照库布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的时间（库布齐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7月27日、8月5日分别还款200万元、260万元、40万元）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依此计算，库布齐公司、高升吉欠星星公司逾期利息的金额约为2,199,733元。关于案涉借款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库布齐公司、高升吉向星星公司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借款期间3个月；库布齐公司、高升吉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15日、7月27日、8月5日；高升吉确认欠利息的时间为2017年8月19日。星星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向库布齐公司、高升吉主张权利，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两年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因此，库布齐公司、高升吉提出星星公司起诉要求其支付利息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星星公司与库布齐公司、高升吉之间的借贷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因此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星星公司向库布齐公司、高升吉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库布齐公司、高升吉依法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向星星公司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虽然库布齐公司、高升吉向星星公司归还了全部借款本金，但均是在借款期限届满归还。库布齐公司、高升吉依法应按照约定向星星公司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当事人对借期内的利息未约定，借期内的借款应为不支付利息。星星公司要求库布齐公司、高升吉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借期内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星星公司与库布齐公司、高升吉约定案涉借款的逾期利率为月利率2%，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星星公司主张库布齐公司、高升吉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星星公司要求库布齐公司、高升吉支付利息（借期内和逾期利息）2,549,753元的请求，其中2,199,73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星星公司要求库布齐公司、高升吉支付其因财产保全产生的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2500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库布齐公司、高升吉向星星公司支付利息2,199,733元；二、驳回星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2,198元，由星星公司负担4420元，库布齐公司、高升吉负担27,7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库布齐公司、高升吉申请证人郝某作证，以说明郝某一审出具证言的主要事实。郝某表明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有关库布齐房地产公司300万元借款经办的说明》系本人签字，但对300万元款项的借贷情况不清楚。星星公司对郝某的证言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准许郝某提供书面证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的规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8月19日，高升吉在本人和库布齐公司出具的500万元借款条上批注：“本金已还，利息未付”，即表明仅是案涉500万元借条上的利息未付，并未涉及双方2014年4月27日300万元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库布齐公司2016年1月15日、2016年7月27日、2016年8月5日分别还款200万元、260万元、40万元，并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逾期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高升吉、库布齐公司在一、二审中均主张2014年7月22日转给星星公司的300万元是归还案涉500万元借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星星公司称案涉500万元借条所载明的内容表明借款双方既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也约定了逾期利率是对借条内容的曲解，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星星公司、库布齐公司、高升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8元。由内蒙古库布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198元，由四川星星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