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初1548号原告：重庆通力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新南路****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09382798U。法定代表人：徐兴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0723Y。法定代表人：潘必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星桥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051705K。法定代表人：沈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多华，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通力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公司）与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重庆公路公司）建司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李剑，被告重庆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梁多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公路公司立即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支付工程款12018728.02元；2.判令重庆公路公司立即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5月17日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801935.4元，2016年5月18日起至工程进度款清偿之日止，以12018728.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重庆公路公司立即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返还质保金9018919元、暂扣预留金（即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安全风险保证金）1128177元,及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以质保金、暂扣预留金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判令重庆公路公司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退还信誉保证金8972339元；5.判令重庆公路公司立即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6.判令重庆公路公司立即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支付代垫费用2997451.3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代垫费清偿之日止，以2997451.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7.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重庆公路公司承担。本院审理过程中，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将第2、3、6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判令重庆公路公司立即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5月17日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501673.70元，及从2016年5月18日起至工程进度款清偿之日止，以12018728.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重庆公路公司立即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返还质保金9018919元、暂扣预留金1128177元,及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以质保金、暂扣预留金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6.判令重庆公路公司立即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支付代垫资源税867629.9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代垫费清偿之日止，以867629.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事实及理由：2014年，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组成联合体与重庆公路公司签订了《重庆渝邻高速公路机场段改线工程第A合同段劳务分包协议》（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为与业主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集团）签订合同的施工范围，即第A合同段全部施工范围，包括桥梁、道路等，工程所在地为重庆市渝北区沙坪。合同第5.2.1条约定“在甲方（即重庆公路公司）收到业主支付的当月（或工程分阶段）工程中间计量款后7日内，根据甲方对乙方（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中间计量资料进行审核，甲方在工程计量款按90%支付给乙方，余下的10%作为信誉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安全风险保证金（上限为1000万元，其中信誉保证金为5%、民工工资保证金为3.5%、安全风险保证金为1.5%）”。合同第13.1.5条约定“若甲方不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合同签订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进场进行劳务作业，整个项目于2015年11月进行交工验收，渝邻高速公路机场段于2015年11月20日通车。重庆公路公司在支付了部分工程计量款后未再支付，同时亦未依约返还质保金、信誉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安全风险保证金。同时，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也为重庆公路公司项目部的运行垫付了部分费用，重庆公路公司应予以返还。故此，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重庆公路公司辩称，1.重庆公路公司不拖欠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工程款12018728.02元，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诉请重庆公路公司支付工程款12018728.02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2000000元于法无据。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举示的第16期中期支付证书中载明支付金额329395988元，但重庆公路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330818617.98元（包含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本案中自认的329618617.98元和重庆公路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支付的1200000元），故重庆公路公司已多支付1422629.98元。虽然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大于已付款金额，但双方并未办理最终结算，且发票金额跟工程量计量金额不一致，该发票金额不能代表工程款金额，是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提前自行多开具的。重庆公路公司已按照中期计量支付证书确定的金额足额支付了工程款，重庆公路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主张重庆公路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12018728.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2000000元不成立。2.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中的条款为无效条款，双方并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暂扣预留金、信誉保证金的返还期限，重庆公路公司不应返还质保金、暂扣预留金及利息、信誉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之规定，本案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际上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施工的工程范围与业主签订的工程范围一致，包括了路基等主体工程，故案涉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合同中的条款为无效条款，双方并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暂扣预留金、信誉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双方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后才准予返还。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返还期限，涉案工程尚未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书，故返还条件不成就。因此，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要求重庆公路公司返还质保金9018919元、暂扣预留金112877元及利息、信誉保证金897233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代垫费用2997451.38元本应由其自行承担，重庆公路公司不应支付垫付费用。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诉请的代垫费用包含其为员工交纳的社保、公积金等费用，但双方并未约定工作人员的社保、公积金由重庆公路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为其员工购买社保、交纳公积金是其法定义务。加之，案涉员工从事的工作成果亦由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享有，而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却只获利不履行义务，反而将法定义务转嫁给重庆公路公司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资源税也本应由通力公司承担，虽然案涉合同是无效合同，但合同第4.2条中明确了工程清单单价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设备房、安全文明施工方、保险和税费等一切费用，且合同第14.3条也约定了资源税等预留金按合同价的1%收取，多退少补。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税费等费用由承包方负担亦是建筑行业的行业惯例，故重庆公路公司不应支付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代垫付的2997451.38元。4.整个工程进度款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均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重庆公路公司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30日，十九冶公司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公路路基工程专业承包壹级等施工资质。2014年，重庆公路公司作为甲方,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承建的重庆渝邻高速公路机场段改线工程第A合同段工程中的劳务委托乙方施工。第1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重庆渝邻高速公路机场段改线工程第A合同段（以下简称涉案工程）1.2工程地点：重庆市渝北区沙坪1.3工程范围：与业主签订合同的施工范围。……第4条工程造价4.1工程采用综合单价，详见《工程量清单》，工程暂定金额为479433931元。4.2乙方签订本协议前，应认真阅读工程施工设计图，核算工程清单单价，工程清单单价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设备费、安全文明施工费、保险和税费等一切费用。4.3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工程须进行竣工审计，若在审计中甲方被扣减的部分属于乙方的工作内容，甲方按被扣减的金额从乙方的款项中扣除。4.4本协议书附后的《工程量清单》中所列的工程数量是设计数量，仅作为签订本协议基础，不能作为甲方与乙方进行本工程计量支付和结算的依据。计量支付与结算以双方现场收方并经监理工程师和业主认可的，满足质量要求的实际工程数量为准。第5条工程中间计量、计量款支付和工程结算5.1工程中间计量5.1.1工程量以乙方实际完成、经甲乙双方确认，作为工程的中间计量的依据。5.1.2在甲方收到业主的计量款后3日内，甲方对乙方进行工程中间计量，乙方完善中间计量资料。5.2计量款的支付5.2.1在甲方收到业主支付的当月（或工程分阶段）工程中间计量款后7日内，根据甲方对乙方的中间计量资料进行审核，甲方在工程计量款中扣除甲方当月供应的主要材料款和主要设备租赁款后，剩余的工程计量款按90%支付给乙方，余下的10%作为信誉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安全风险保证金（上限为1000万元，其中信誉保证金为5%、民工工资保证金为3.5%、安全风险保证金为1.5%)。5.2.2工程款项支付前，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正式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若乙方提供假发票，甲方按税务机关相关规定对乙方进行处罚。5.2.3如甲方未能及时获得业主支付的工程计量款，乙方应自行承担资金周转义务，不能因此而停工，并放弃向甲方索要工程资金利息的权利。5.3工程结算5.3.1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办理工程结算。5.3.2本协议约定：工程变更、索赔由乙方报甲方审核，甲方报监理和业主审批，乙方在工程结算时将批准的变更和索赔计入工程结算，并报甲方审核。第6条保证金的退还6.1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由甲方向乙方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安全风险保证金。6.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由甲方向乙方退还信誉保证金。……第12条质量缺陷责任及修复工程交付使用后，质量缺陷期为两年，缺陷期内发生质量缺陷，甲方通知乙方进行修复，乙方应在接到质量缺陷修复责任通知书后的7天内组织人员到场修复。接到通知不能按规定的期限到场修复的，由甲方进行修复，发生费用从乙方质量保修金中扣除，乙方必须接受。第13条违约责任13.1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视为违约。13.1.1因乙方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原因而造成甲方工程被业主通报或上黑名单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信誉保证金，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13.1.2工程项目施工(或检查）过程中发现乙方现场人员证件不全或人证不一致或人员配备不齐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13.1.3由乙方不按时支付施工人员及民工工资，而引发群体性上访讨薪事件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民工工资保证金，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13.1.4由于乙方原因，擅自停工或退场的,视为乙方违约，乙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13.1.5若甲方不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第14条其他14.1乙方人员和机械设备必须达到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所列相应条件，若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滞后，工程质量、安全隐患多，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在7日内无条件撤离施工现场。14.2乙方承担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14.3乙方向甲方暂缴纳企业所得税、资源税、印花税等预留金按合同价的1%收取，多退少补。……”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5月12日，重庆公路公司作为甲方，通力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承建的重庆渝邻高速公路机场段改线工程项目中的交通组织安全维护部分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工程采用综合单价，暂定金额11996964元，并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结算和违约责任等内容。2014年6月24日，重庆公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通力公司支付1200000元，附言为“交通组织费”。2015年11月16日，涉案工程交工验收。2018年10月12日，十九冶公司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具有施工劳务等资质。现涉案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双方也未办理结算。关于涉案工程应付进度款问题。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举示了《重庆渝邻高速公路机场段改线工程A合同段中期支付证书》16份，拟证明每期进度款的审核时间和金额等。其中《重庆渝邻高速公路机场段改线工程A合同段中期支付证书（期号：第16期）》（以下简称第16期支付证书）载明：截止2016年4月18日，到本期末完成总计360756781元、信誉保证金8972339元、返还信誉保证金0、质量保证金18037839元、返还质保金9018920元、暂扣预留金1128177元、违约罚金-120000元、税金-12121358元、实际支付329395988元。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陈述，依据第16期支付证书重庆公路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341637346元〔到本期末完成总计360756781元-信誉保证金8972339元-(质量保证金18037839元-返还质保金9018920）元-暂扣预留金1128177元〕。重庆公路公司质证称对支付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证明目的，其上签字人员系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重庆公路公司的员工；从第16期支付证书可以看出到该期末的计量实际应支付款为329395988元。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提交了工程款支付表，并陈述重庆公路公司已向其支付涉案分包合同项下工程款329618617.98元，该统计金额包括代扣税金12121427.88元和罚款120000元，其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应该扣除该代扣税金和罚款。重庆公路公司陈述前述已付工程款329618617.98元确实包括代扣税金和罚款，除该329618617.98元外，其还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支付了1200000元，实际已付工程款330818617.98元。为此，重庆公路公司举示了（2020）渝0112民初1989号案中通力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和兴业银行结算业务回单，拟证明重庆公路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转账支付给通力公司的1200000元属于本案工程量清单100章中的施工标准化及安全文明施工（1.5%）费用。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重庆公路公司的证明目的，认可收到该1200000元，但此款是用于支付双方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施工协议》项下的款项。对此，重庆公路公司陈述，《施工协议》系其为配合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财务做账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的费用已包含在本案《劳务分包协议》工程量清单100章的施工标准化及安全文明施工费用中。审理中，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重庆公路公司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效。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陈述，其同意法院的释明，但对诉讼请求的具体事项和金额不作变更，只是事实和理由变更为基于无效合同；通力公司无劳务分包资质。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及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第一，《劳务分包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二，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诉请重庆公路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应否支持。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劳务分包协议》的效力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第1.3条约定“工程范围：与业主签订合同的施工范围”，第4.2条约定“工程清单单价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设备费、安全文明施工费、保险和税费等一切费用”，以及第14.2条约定“乙方（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承担甲方（重庆公路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等内容来看，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施工范围并非仅是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而是包含了重庆公路公司承接的全部施工内容，故该协议虽名为劳务分包合同，但实为重庆公路公司将其承接的所有工程内容转包或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通力公司和十九冶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之规定；即使重庆公路公司并非将其承接的所有工程内容转包或肢解分包给通力公司和十九冶公司，但由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系联合共同承包涉案工程，审理中通力公司和十九冶公司虽辩称十九冶公司具有相应施工资质，但自认通力公司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两个以上不同资质等级的单位实行联合共同承包的，应当按照资质等级低的单位的业务许可范围承揽工程”之规定，该《劳务分包协议》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之规定。因此，该《劳务分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二、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诉请的各项费用应否支持审理中，本院针对合同效力问题向双方进行了释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同意法院的释明，虽未变更其诉讼请求的具体事项和金额，但已将其事实和理由变更为基于无效合同；加之，虽然《劳务分包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交工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可以参照《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向重庆公路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因此，本院对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诉请的各项费用逐一评判认定如下：1.关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首先，关于重庆公路公司的应付工程款金额问题。双方《劳务分包协议》第5.2.1条约定，“在甲方（重庆公路公司）收到业主支付的当月（或工程分阶段）工程中间计量款后7日内，根据甲方对乙方（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中间计量资料进行审核，甲方在工程计量款中扣除甲方当月供应的主要材料款和主要设备租赁款后，剩余的工程计量款按90%支付给乙方，余下的10%作为信誉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安全风险保证金（上限为1000万元，其中信誉保证金为5%、民工工资保证金为3.5%、安全风险保证金为1.5%)。”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举示的最后一期即第16期支付证书足以证实，经重庆公路公司审核，截至2016年4月18日，重庆公路公司实际应支付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工程进度款金额为329395988元。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主张依据该支付证书重庆公路公司应支付其工程进度款341637346元〔到本期末完成总计360756781元-信誉保证金8972339元-(质量保证金18037839元-返还质保金9018920）元-暂扣预留金1128177元〕，即不应扣除该支付证书载明的税金12121358元和违约罚金120000元，这与该支付证书显示的重庆公路公司的审核意见不符，且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自述其统计的已付工程款金额包括代扣税金12121427.88元和罚款120000元，说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亦认可其实际应收款项不包括前述税金和违约罚金，故本院对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关于依据该支付证书重庆公路公司应支付其工程进度款341637346元的主张不予采纳。重庆公路公司虽否认该支付证书上的签字人员系其工作人员，但对该支付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其答辩和质证意见均表明其对截至该期末应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29395988元的事实无异议。因此，本院确认重庆公路公司实际应支付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工程进度款金额为329395988元。其次，关于重庆公路公司的已付工程款金额问题。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陈述重庆公路公司已向其支付涉案分包合同项下工程款329618617.98元，该统计金额包括代扣税金12121427.88元和罚款120000元，其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应该扣除该代扣税金和罚款；重庆公路公司陈述前述已付工程款329618617.98元确实包括代扣税金和罚款，除该329618617.98元外，其还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支付了1200000元，实际已付工程款330818617.98元。因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实际并未收到前述代扣税金12121427.88元和罚款120000元，且本院确认的前述应付工程款已扣除了税金和违约罚金，故该代扣税金12121427.88元和罚款120000元不应计算为重庆公路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又因重庆公路公司与通力公司另行签有《施工协议》，约定重庆公路公司将所承建的重庆渝邻高速公路机场段改线工程项目中的交通组织安全维护部分工程委托通力公司施工，并约定了该工程的范围和造价，结合重庆公路公司2014年6月24日向通力公司转账支付1200000元时附言为“交通组织费”的事实来看，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主张该1200000元系重庆公路公司支付的《施工协议》项下费用具有合理性，重庆公路公司辩称《施工协议》系其为配合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财务做账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的费用已包含在本案《劳务分包协议》工程量清单100章的施工标准化及安全文明施工费用中，但仅从《劳务分包协议》和《施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难以判定《劳务分包协议》包含了《施工协议》约定的工程范围和造价，重庆公路公司也未举示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本院对重庆公路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鉴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系涉案工程进度款，故本院暂不将该1200000元计入重庆公路公司对涉案《劳务分包协议》项下的已付工程款，待双方结算时可另行确定。因此，本院确认重庆公路公司实际已支付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工程进度款金额为317377190.1元（329618617.98元-代扣税金12121427.88元-罚款120000元）。再次，关于重庆公路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问题。依据前述本院确认的应付工程进度款及已付工程进度款，重庆公路公司尚欠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工程款12018797.9元（实际应付工程进度款329395988元-实际已付工程进度款317377190.1元）。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仅起诉主张工程进度款12018728.02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尊重。由于前述《劳务分包协议》第5.2.1条仅约定了重庆公路公司应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当月（或工程分阶段）工程中间计量款后7日内对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中间计量资料进行审核，并未约定重庆公路公司应在审核完成后何时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支付计量款即进度款，双方《劳务分包协议》的其他条款也未对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故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在各期工程进度款确定之后可随时向重庆公路公司主张权利，然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2019年12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前，曾以其他方式明确要求重庆公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且《劳务分包协议》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故重庆公路公司应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2月24日起，以前述工程欠款12018728.0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计付利息至付清时止；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超过该部分的利息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关于前述工程欠款及利息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如前所述双方《劳务分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进度款的支付时间，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可随时就此向重庆公路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并无相关证据显示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曾明确要求重庆公路公司于何时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故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及利息尚未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重庆公路公司认为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诉请的工程进度款及其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诉请重庆公路公司支付工程款12018728.0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诉请重庆公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主张为以12018728.02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超出该部分的利息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及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㈡》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㈠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因双方在《劳务分包协议》中并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现涉案工程也未通过竣工验收，故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要求重庆公路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9018919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主张的暂扣预留金及相应利息。从双方《劳务分包协议》第14.3条“乙方（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向甲方（重庆公路公司）暂缴纳企业所得税、资源税、印花税等预留金按合同价的1%收取，多退少补”之约定来看，重庆公路公司在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中暂时扣取的预留金属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应向重庆公路公司缴纳的企业所得税、资源税、印花税等费用，现双方尚未办理结算，不能确定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应向重庆公路公司缴纳的前述费用金额，也即无法判定重庆公路公司是否还应退还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部分暂扣预留金，故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要求重庆公路公司返还暂扣预留金1128177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主张的信誉保证金。参照双方《劳务分包协议》第6.2条约定，重庆公路公司应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由向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退还信誉保证金。现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故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要求重庆公路公司退还信誉保证金8972339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劳务分包协议》无效，违约金条款亦无效；加之，违约金不属于工程价款范畴，承包人无权请求发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因此，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要求重庆公路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主张的代垫资源税及相应利息。从双方《劳务分包协议》第14.3条“乙方（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向甲方（重庆公路公司）暂缴纳企业所得税、资源税、印花税等预留金按合同价的1%收取，多退少补”之约定来看，资源税属于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缴纳的范畴，重庆公路公司只是以预留金的名义在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中暂时扣取一定费用代缴，若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确已自行向相关部门缴纳资源税867629.93元，双方结算时不再将该867629.93元作为重庆公路公司的代缴费用扣除即可，现通力公司、十九冶公司要求重庆公路公司支付代垫资源税867629.93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通力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018728.02元和利息（以12018728.02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重庆通力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337.33元，由原告重庆通力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424.96元，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912.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人民陪审员  汪培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