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2950号原告：常州众磊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长虹村坝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P55LB60。法定代表人：戴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良，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圣雅塑母粒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敬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70526471P。法定代表人：卞小芳，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花、王佳华，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州众磊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磊公司）与被告常州圣雅塑母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雅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29日、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良、被告圣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花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圣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平仅参加了2020年7月31日的庭审。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原告众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良、被告圣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众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306000元，并支付原告预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件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采购母粒，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共支付货款410000元，被告只向原告供应了8吨（价值104000元）货后便停止供货，且被告于2020年4月8日以原材料上涨为由单方面函告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被告既不供货也不向原告退还剩余货款，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约。现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圣雅公司辩称，1、对被告的付款情况予以认可，因发生疫情给讼争合同的履行造成了重大影响，被告是基于客观原因未能按合同单价来履行，实际双方按时价48000元每吨完成了交易，原告付款与其所欠被告货款相当，合同已履行完毕，故被告基于这一基础条件被告才通知原告解除合同。2、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306000元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虽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为13000元每吨，总价为19.5万元，但合同成立后因受疫情影响原材料价格上涨幅度较大，导致被告的原材料进货价远高于合同约定单价，如继续按合同履行对被告明显不公，被告在价格上涨后在原告提货的当时向原告声明价格涨至48000元每吨，原告也同意并按该价格进行提货，现按48000元每吨价格进行计算，被告已向原告供了价值为384000元货物，再加上之前原告结欠被告的货款23062.47元，合计407062.47元，故被告账上还余欠原告2937.53元。3、律师费我方不予承担，被告方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有：2020年4月9日，原告众磊公司与被告圣雅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注明的签订日期为2020年4月5日），约定由众磊公司向圣雅公司购买产品名称为PP-M1500B的母粒15吨，单价为13000元/吨，总价195000元。合同对发货期限、运输方式、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争议解决方法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被告银行承兑汇票合计410000元，其中包括本合同项下的195000元外，另还向被告预支付了215000元。当日，被告方的业务员周友峰通过微信向原告业务员发送了调价通知，载明熔喷布PP-M1500A，调整为15元/公斤，熔喷布PP-M1500B调整为16元/公斤，熔喷布料调价自2020年4月9日起执行。嗣后，原告分别于4月14日、15日、16日、17日通过自提的方式每日向被告提货2吨PP-M1500B的母粒，合计8吨。4月17日，被告的业务员周友峰通过微信向原告业务员发送了一份结账单，载明原告原欠被告货款23062.47元，原告分别于2020年4月14-17日提货8吨，每吨按优惠价48000元计算，共计为384000元，收到原告货款410000元，余额为2937.53元。2020年4月19日被告的业务员周友峰通过微信向原告业务员发送了通知函一份给原告，通知函表示由于我国正处于抗击新冠疫情的非常时期，用于制作熔喷布的各种原材料价格极不稳定，合同签订之后，市场原材料不断上涨，对被告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影响，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因原被告公司已经按照时价履行了购销合同，故被告公司通知原告公司，双方于2020年4月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自本通知到贵公司时解除。当日，原告业务员通过微信向被告的业务员提出交涉，对被告扣除货款并解除合同的行为提出异议。双方进行多次协商未果。归纳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案涉母粒的价格是否要调整，如何调整；2、双方于2020年4月9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是否应予以解除。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其依据双方间签订的购销合同，认为被告应按合同履行。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圣雅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后，由于疫情严重，导致被告采购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已超出了向原告供货的价格，故要求调整供货价格。且原告方业务员也自认价格调整到15000元每吨。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其与南京兆欣化工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供销合同》一份及与案外人南京硕德石化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证明三月底至四月期间生产熔喷布母粒的原材料价格上涨较大。两份合同均为被告公司向案外人购买生产母粒的原材料聚丙烯，其中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6200元/吨，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15000元/吨。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不能成为拒绝履行合同及无视契约精神单方面涨价的理由。2、申请证人张学东、李兴出庭作证并提交相应的证明，证人张学东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因为疫情餐饮不好做，就改行做熔喷布，粒子开始价位还好的，4月8日到10号价格不高，20000元不到，15日左右价格就猛涨，大概50000元左右，过了15日又往上涨了一点，18日至19日靠近60000元左右……证人李兴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购买圣雅公司的母粒是用于做熔喷布的，疫情期间粒子价格是一天一个价，4月14日至15号市场普遍涨价，红梅的厂也是涨价的……原告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合同中价格的变更不是一个或者两个案外人的意见能够证实的。被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能够证明疫情期间原材料价格上涨的基本事实。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申请本院至常州市塑化产业商会调查了解母粒的价格波动情况，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至常州市塑化产业商会，向该协会顾问王绿宝制作谈话笔录一份，王绿宝陈述熔喷布原料四月份波动比较大，四月份是最乱的时候，4月9号之前大概是19000元一吨左右，从4月9号开始涨价，最高涨到50000元。熔喷布粒子的价格是一下子涨的，大概就3、4天的时间……原告对该份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产业商会系民间的组织形式，不能代表政府权威机构的估价认定，且顾问也不能代表相关价格鉴定机构，市场行情的变动不影响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被告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没有异议，产业商会属于非盈利性组织机构，其陈述具有较高的权威性及合法合理性。本院认为，虽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在合同签订和履行期间新冠疫情客观已发生，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查取证的材料所反映，在合同签订时至交货期间熔喷布原材料大幅涨价，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向本院提交被告发给原告的通知函，认为被告已于2020年4月19日通知原告解除合同，系被告单方违约，现原告也要求解除合同，故合同应予以解除。被告对通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是因疫情导致母粒原材料价格上涨，被告在原告提货前已电话与原告讲好价格按每吨48000元进行提货，原告提完8吨货后，双方货款基本已经结清，合同已履行完毕，发通知函是告知原告合同履行完毕而解除，并不是要求提前解除合同的意思。原告自提了8吨货后未再向被告要求供货，按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要求供货后7天内愿意继续按合同价进行供货。被告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通知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母粒的价格是否要调整，如何调整；2、双方于2020年4月9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关于案涉母粒的价格是否要调整，如何调整。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名称为PP-M1500B的母粒价格为13000元/每吨，被告圣雅公司辩称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价格进行了重新约定，实际按时价48000元每吨完成了交易。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双方已经重新协商确定了价格为48000元/吨的意见不予采纳。但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为涉疫物资，且买卖合同发生在防疫期间，受疫情影响，价格波动巨大。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购买制作母粒的原料聚丙烯，在2020年3月31日至2020年4月13日不到半个月期间从6200元/吨涨至15000元/吨，涨幅超过140%，已经影响到合同赖以成立的基础或环境，即作为合同基础的客观情况的变化达到异常的程度，超出了一般商业风险。由于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人工、原材料、物流等履约成本也显著增加，仍然按照原合同价格履行合同对被告方明显不公平，故本案合同在履行中符合情势变更情形，被告提出应当调整价款，应予以支持。对于母粒单价如何调整？本院认为应综合交付时间、制作母粒的原料聚丙烯价格的上涨幅度、疫情期间的人工成本、当时熔喷布母粒的市场行情等因素考虑，被告交付的熔喷布母粒按每吨32000元计算较为合理。8吨PP-M1500B母粒合计价值256000元。被告主张的之前原、被告来往过程中原告还欠被告货款23062.47元，应当在原告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关于双方于2020年4月9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众磊公司与圣雅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应否解除？该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曾于2020年4月18日向原告发送《通知函》一份，但从该通知函的内容可知，被告认为双方间已按变更后的价格履行合同，原告付款与被告供货价值相抵后无余款，故认为合同已履行完毕，从而要求解除合同。虽原告当时对被告要求解除合同提出了异议，但原告在起诉时也主张解除合同，至此，应视为本合同经双方当事人合意解除。且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现已不再生产熔喷布，再继续履行合同将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本案买卖合同解除后，圣雅公司无须向众磊公司交付剩余货物，但应当返还未交付货物的货款。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方法，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虽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律师费承担作出了约定，因本案系由疫情引起，双方在纠纷发生后双方又未能协商处理，导致本起诉讼发生，不能完全归责于单方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请求，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常州众磊塑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常州圣雅塑母粒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二、被告常州圣雅塑母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常州众磊塑业有限公司的货款130937.53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常州众磊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0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8360元，由原告常州众磊塑业有限公司负担5003元，被告常州圣雅塑母粒有限公司负担33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 宏人民陪审员  顾益波人民陪审员  王伯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 助理  庄 娇书 记 员  陆燕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