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龙军，男，汉族，1999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股份合作公司上围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横岗社区富康路**。主要负责人：吕卓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股份合作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坝心街**/div>法定代表人：何岸滨。原审第三人：邝国新，男，汉族，1976年1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第三人：钟伟霞，女，汉族，1984年4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何龙军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股份合作公司上围分公司（以下简称横岗股份公司上围分公司）、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横岗股份公司），原审第三人邝国新、钟伟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龙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邝国新以原告的名义通过现金缴款向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横岗村上围经济合作社支付77364元。之后有关何龙军名下募集股分红及生活费均由邝国新领取”与事实不符。首先，原审第三人邝国新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也没有签订任何授权委托书，其没有权利以上诉人名义进行任何法律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上诉人及监护人的追认，相反邝国新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之所以能参与本案，完全是因为其妹妹邝国容为被上诉人的财务，邝国容利用其职务之便，私下更改何龙军股份分红款及生活费由邝国新领取。其次，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钟伟霞的协议中非常明确界定双方是借款行为，出具了借条。并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的监护人将上诉人股权认购资格让与钟伟霞。四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第一条：“经甲方父母同意（丙方和乙方），甲方自愿将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上围村中归自己所有的一股募集股份转让给丁方，转让价款77364元。该款由丁方以甲方名义支付给上围村财务部门，但实际甲方是该款的所有人，为防止甲乙丙三方反悔，因此甲乙丙三方必须给丁方出具一份金额为77364元人民币的欠条，该欠条在丁方交款之前打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上诉人的监护人出具欠条为上诉人募集股份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相反是为上诉人争取权益。同理，上诉人的监护人在已经为上诉人借款认购募集股份后，该募集股份就是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其监护人将上诉人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原审第三人钟伟霞的行为是无效的处分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该规定是禁止性规定、是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的监护人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没有为上诉人争取任何权益、任何对价，也违反了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原审第三人钟伟霞、邝国新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取得了上诉人的股份，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另外，根据《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三十二条，募集股可以转让、抵押。募集股转让的办法由公司章程规定。违反公司章程规定转让股份的，其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四方签订的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上诉人没有得到利益，上诉人及上诉人的父母将该股份转让给原审第三人钟伟霞的行为，违反了《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股份流转（包括转让、继承和赠与），经董事会审核同意后，按规定程序变更股权证和股东名册方可有效。违反上述规定的转让、抵押、继承一律无效。原审第三人钟伟霞至今都不是上围村股民，其不具有受让股份的资格。本案中相关股权转让行为属于无效转让行为。综上，《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股份转让部分的条款是无效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案由是侵害集体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原审法院只需审理上诉人是否两被上诉人股东名册中记载的股东，审理两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向上诉人发放近三年的股东权益及生活费及以后费用发放方式。原审法院完全不顾法律规定，自行主动审查股份转让合同为有效而进行判决。2.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公司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而本案中所涉及的争议公司为股份合作公司，是集体性质的公司，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应当适用《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原审第三人邝国新述称，一、上诉人所述邝国新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非客观事实，邝国新与钟伟霞系夫妇，为募集股股份认购权的共同受让方，具备受让方主体资格；何龙军登记为名义股东，实质为代邝国新与钟伟霞夫妇名义持有。二、上诉人所述《股份转让合同》中募集股股款为借贷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并不具有借贷的合意，合同各方实质系对募集股股份认购权的转让作出了约定，借条的出具实质为受让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要求转让方提供的担保。三、周某某、何某某作为上诉人何龙军之法定监护人，其所作的对上诉人所有的募集股股份认购权的处分行为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符合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行为。四、案涉《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之标的物为上诉人所有的募集股股份认购权，而非募集股股份。上诉人放弃认购募集股的资格，且未缴纳认购金，未取得股东资格，无权要求发放生活补贴及股份分红款。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由名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但实际纠纷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就募集股股份认购权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理应适用合同法、民法总则；因案涉股份实际系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就股东权益间的争议，参照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也并无不当。综上，邝国新作为案涉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享有股东权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股东分红及补贴的诉请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横岗股份公司上围分公司、横岗股份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钟伟霞未陈述意见。何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生活补贴及股份分红款36500元；2．两被告按时足额支付今后原告所享有的生活补贴及股份分红款。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7月23日制定的《龙岗区横岗镇横岗村股份合作经济组织章程》规定：1．本村股份合作经济组织设置集体股、合作股和募集股。集体股是指由原本村集体资产折股后留归合作股股东集体享受股利利益的股份，合作股是指本村集体资产折股后有偿分配给实行产权制度改革前形成的老股东的股份，募集股是指在本村范围内通过募股形式认购的股份，其认购方式另行规定，集体股占总股本30%，合作股占总股本60%，募集股占总股本10%。2．截止到1998年8月1日，凡户口在本村，在联产承包中分到责任田的村民并享有金额股权和分红权的原股东及固定需要安排回本村工作的现职干部是第一类合作股股东。截止到1998年8月1日止，凡户口在本村，根据原横岗镇农村股份合作制度章程享有金额股权和分红权的原股东为第二类合作股股东。从1998年8月1日起，合作股的股权实行一刀切断的认购方法，按现有人口一次性配置到家庭所有，凝固合作股股数（即其股权“生不增，死不减”）和迁入不增迁出不减。3．自改革之日起预留占股份总额10%的募集股，由产权制度改革后新迁入和新出生的村民，以及原是本村并在联产承包中分到责任田之后被招工、招干但未满50周岁的村民，根据户口迁入和新生儿入户的时间先后按原值一次性用现金等额认购，直到认购完为止。2004年12月22日制定的《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股份合作公司章程》规定：1．原农村股份合作制实行“股权固化”后，至城市化进程中实行股份合作公司改制时，新增人员的股份配置，按原股份合作制章程办理，新增股东的股权凝固期为2004年12月31日。2．个人股股份可以在本章程规定的范围内依法继承、转让和赠与，股份流转（包括转让、继承和赠与），经董事会审核同意后，按规定程序变更股权证和股东名册方可有效。2004年12月，原告（甲方，当时年龄为6岁）、案外人周某某（乙方，原告母亲）、案外人何某某（丙方，原告父亲）与第三人钟伟霞（丁方）签订了一份《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上围村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经甲方父母（丙方和乙方）同意，甲方自愿将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上围村中归自己所有的一股募集股份转让给丁方，转让价款为：77364元。该款由丁方以甲方名义支付给上围村财务部门，为防止甲乙丙三方反悔，甲乙丙三方必须给丁方出具一份金额为77364元的欠条，该欠条在丁方交款之前开具，该股份在本合同签订后的分红归丁方所有。2．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再享有该转让股份的所有权，丁方才是该转让股份的所有权人，但为了以后便于丁方行使该转让股份的股权，甲方承诺仅担任该转让股份的名义股东，甲乙丙三方必须按照丁方的意思和授权代理行使股权，未经丁方的书面授权甲方不得擅自处分该转让股份，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3．甲乙丙应协助丁方办理转名事宜，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拖延，否则构成违约。2004年12月27日邝国新以原告的名义通过现金缴款向深圳市龙岗区横岗镇横岗村上围经济合作社支付了77364元。之后有关何龙军名下的募集股分红及生活费均由邝国新领取。邝国新与钟伟霞为夫妻关系，于2004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庭审中，钟伟霞称其户籍一直在龙岗区，并在安良村享有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上围村股份转让合同》约定了钟伟霞以原告名义入股横岗股份公司上围分公司，钟伟霞享有投资收益，原告为名义股东，入股款由钟伟霞实际支付，股权收益也一直由钟伟霞或其丈夫邝国新领取至今。原告与钟伟霞之间实质为借名关系，钟伟霞为实际出资人，原告为名义出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上围村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内容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既无出资，长期以来也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两被告向实际出资人钟伟霞发放股权收益并无不妥。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虽然原告父母在原告只有六岁时将其募集股股权认购资格让与钟伟霞使用，但原告股权认购资格有效期截止到2004年12月31日，而钟伟霞使用原告认购资格的时间为2004年12月27日，在原告父母没有资金能力认购股权的情况下，即使未将股权认购资格让与钟伟霞，几天后原告也将丧失该股权认购资格，故该股权认购资格不应认定为原告的财产，本案中也不存在原告父母不当处分原告财产的情形。综上，原告各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龙军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父母代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钟伟霞于2004年12月签订的《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上围村股份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转让的系募集股股权认购资格，并非实际财产。且股权认购资格有效期截止到2004年12月31日，在上诉人的父母没有资金能力认购股权的情况下，即使未将股权认购资格让与钟伟霞，几天后上诉人也将丧失该股权认购资格。因此，上诉人主张其监护人不当处分了其财产、违反了民法总则的强制性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转让合同明确载明，之所以要求上诉人及其父母出具欠条，系为防止上诉人及其父母反悔，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与转让合同的记载不符。上诉人的父母将其股权认购资格转让给钟伟霞，获得了77364元转让款，上诉人主张钟伟霞、邝国新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取得了其股份，亦与事实不符。公司法并不禁止公司名义股东与实际股东相分离，《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对此也未有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既无出资，长期以来也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横岗股份公司上围分公司横岗股份公司向实际出资人钟伟霞发放股权收益，并不存在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