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唐山曹妃甸盛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中日生态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君洋。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君洋，女，1992年10月9日生，回族，住唐山市路**。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晶晶、高岩，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刘晓云，女，1958年10月14日生，满族，住唐山市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孙立中，男，1957年6月10日生，满族，住唐山市路**。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赵曦。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孙博涛，男，1984年2月17日生，满族，现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辉，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君洋、唐山曹妃甸盛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立中、刘晓云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君洋、盛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存在人格混同，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盛郡公司是刘君洋一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刘君洋实缴注册资本440万元。2014年12月25日，盛郡公司与唐山市曹妃甸区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了盛郡公司。盛郡公司再无从事任何生产经营活动，故上诉人盛郡公司名下财产有也仅有案涉土地，再无其他财产，也不可能和任何其他人的财产存在混同。刘君洋虽然是盛郡公司的股东，但鉴于盛郡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二上诉人的财产从任何角度均不可能存在混同。二、一审法院认定盛郡公司实质等同于刘君洋的个人独资企业，并因此适用《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从《公司法》第57条、《个人独资企业法》第2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个人独资企业从投资主体、法律形式、设立条件、投资者责任承担等方面是存在显著区别的。盛郡公司是刘君洋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享有法人财产权。案涉土地即为盛郡公司名下的法人财产，而非股东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枉顾上述法律规定，而认定盛郡公司实质上等同于上诉人刘君洋的个人独资企业，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三、刘君洋针对调解出具了调解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该调解意见为上诉人盛郡公司的书面承诺，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刘君洋以个人名义提交的“关于刘晓云、孙立中申请执行刘君洋、孙博涛一案刘君洋的调解意见”，与盛郡公司无关。其次，调解意见本身与盛郡公司无关，如是盛郡公司对执行案件的承诺还款，根本不可能涉及后续财产如何处理的问题。第三，该调解意见上无盛郡公司的盖章，无刘君洋代表盛郡公司的任何字眼，通篇均为刘君洋个人针对执行案件如何调解出具的意见。退一步讲，如是盛郡公司作为第三人承诺自愿代刘君洋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债务，也应当以盛郡公司的名义出具书面材料，而非标注“刘君洋调解意见”，即使无盛郡公司的盖章，也应当标注法定代表人，由刘君洋签字。四、一审法院以刘君洋持有盛郡公司的股权价值基本上等同于案涉土地的价值而认定执行案件可以执行案涉土地，更是适用法律错误。刘君洋持有盛郡公司的股权，该股权所体现的财产价值系刘君洋个人所有，盛郡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系盛郡公司所有，二上诉人系独立的主体，各自对自己的财产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混淆二上诉人的主体身份，将二上诉人的财产进行对等，完全抹灭公司独立于股东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二上诉人的财产对等为由，执行并非被执行人的盛郡公司名下的财产，显然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执行盛郡公司名下的财产，无任何事实和法律基础，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立中、刘晓云答辩称，刘君洋、盛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第一，盛郡公司与刘君洋人格混同，上诉人刻意规避了盛郡公司440万元地款的来源，隐瞒了部分事实。刘君洋与孙博涛婚内向答辩人借款44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曹妃甸××东环路东侧、新城大街北侧5号地块，基于此目的才设立的盛郡公司并以公司名义将该笔款项购买上述地块，最终获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上述事实有原审认定的证据可以证明。刘君洋作为投资人和所有权人，将从答辩人处所借款项440万元用于购买上述土地，将个人借款转为公司购地款并获得了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其次，刘君洋设立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满足其个人目的，因为刘君洋个人不能买地，其才成立公司用于购买上述地块，除此之外盛郡公司没有其他经营活动，可以说盛郡公司对外不存在独立意思，公司只是刘君洋购买土地的工具，丧失了独立存在的价值。盛郡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和独立的意思，且盛郡公司与刘君洋原审中均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认定盛郡公司与刘君洋存在人格混同是完全正确的。第二，刘君洋针对调解出具的调解意见，应为被答辩人盛郡公司的书面承诺。刘君洋在关于答辩人申请执行其与第三人孙博涛一案中发表了调解意见“本案查封了唐山曹妃甸盛郡实业公司名下的位于唐山市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的使用权由刘君洋出卖，所得款项偿还完毕本案所涉剩余借款240万元后，由刘君洋和孙博涛均分”。盛郡公司是拟制法人，公司的意思表示也是由刘君洋作出的。刘君洋作为盛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以及最终受益人，其个人意志完全能代表盛郡公司的意志。刘君洋既然承诺用盛郡公司名下的土地偿还其个人债务，也恰恰能证明盛郡公司人格不独立，即没有独立的财产和独立的意思表示，公司已经形骸化。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调解意见为盛郡公司的承诺也是完全正确的。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第一，盛郡公司虽然注册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同时也注明是“自然人独资”，其实质为刘君洋一人独资。所以说盛郡公司财产的真正控制人和所有权人就是刘君洋一人。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的规定，在作为盛郡公司投资人的刘君洋是本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准予执行其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并无不当。第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经查封了刘君洋在盛郡公司的股权。因刘君洋在盛郡公司的股权系刘君洋的个人财产，执行部门可以依法执行其在盛郡公司的股权。因盛郡公司名下主要财产即涉案查封的土地，刘君洋在盛郡公司股权的价值基本就是涉案土地的价值。且刘君洋作为股东、实际受益人，盛郡公司实现的就是刘君洋的利益，其名下土地使用权是刘君洋依法享有的权益。刘君洋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除盛郡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外，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且盛郡公司对外没有其他任何经营活动，执行上述土地不损害公司和其他任何第三人的利益，还能够节约司法资源。现刘君洋以公司名义提起案外人异议，又提起执行异议上诉，都是完全基于刘君洋的个人意志，企图利用公司独立人格，滥用诉权，隐匿其名下财产，恶意逃避债务，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孙博涛答辩称，一、第三人与刘君洋共同欠刘晓云、孙立中债务的事实清楚，已依法确认。因该债务发生在第三人与刘君洋共同生活期间，法院判决应由第三人与刘君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第三人与刘君洋欠刘晓云、孙立中债务中的440万元就是用于成立盛郡公司，这个事实在(2017)冀02民终9280号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无容更改和否认，此次一审法院判决是在对此事实进一步确认的基础上做出的判决结果，无论在事实和法律适用上都是准确的。三、上诉人称盛郡公司是刘君洋个人的公司，对此第三人不能予以认可。虽然在公司法上，刘君洋是个人独资公司，但是该公司成立时，第三人与刘君洋是夫妻关系，且该公司是用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成立的，因此，如果仅仅认定该公司是刘君洋个人的公司，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四、一审法院认定，用盛郡公司的土地偿还被上诉人的欠款，是合理合法的判决结果。该公司的土地登记在盛郡公司的名下，且无他项权利。而盛郡公司做为登记的一人公司，是刘君洋名下的公司，第三人与刘君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在2015年开始离婚诉讼，历经两年，到2017年才由路南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因在离婚过程中涉及到本案的刘晓云、孙立中主张债权，法院没有涉及离婚时的财产和债权、债务分割问题，而在离婚诉讼过程中，第三人与刘君洋都认可本案被执行标的盛郡公司在曹妃甸的土地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买这块土地而向刘晓云、孙立中进行的借款，其用途清楚，法院也已在两个案件中调查清楚，为此，本案的执行标的，是第三人与刘君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购买的财产事实清楚。法院据此认定该财产为可执行财产，也是在事实和法律方面都是有依据的。 孙立中、刘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202执异9号执行裁定，判决被告盛郡公司名下位于唐山市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为本案可执行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3834号民事判决，判令孙博涛、刘君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晓云、孙立中借款640万元；孙博涛偿还刘晓云、孙立中借款235.019058万元。刘君洋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2月23日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3834-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登记在唐山曹妃甸盛郡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唐山市地块的土地档案，查封期限二年，自2016年12月23日生起至2018年12月22日止，查封期间不得抵押、变更登记。2017年1月19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834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刘晓云、孙立中申请追加唐山曹妃甸盛郡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2017年6月23日，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02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判令孙博涛、刘君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晓云、孙立中借款570万元；孙博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晓云、孙立中借款235.019058万元。刘君洋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4月2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民终9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7）冀0202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2017）冀0202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博涛、刘君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晓云、孙立中借款440万元。2018年11月16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执恢1509-1号执行裁定，续查封被执行人刘君洋投资开办的唐山曹妃甸盛郡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唐山市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19年4月10日，盛郡公司对继续查封被执行人刘君洋投资开办的唐山曹妃甸盛郡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唐山市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4月25日，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02执异9号执行裁定，中止（2018）冀02执恢1509-1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原告刘晓云、孙立中对该裁定不服，于2019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盛郡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被告刘君洋。 一审法院认为，刘晓云、孙立中在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后即向本院申请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人民法院执行盛郡公司名下的土地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刘君洋、孙博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晓云、孙立中借款44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土地，也即涉案土地的购地款来源于刘君洋、孙博涛向刘晓云、孙立中的借款。二、刘晓云、孙立中主张刘君洋与盛郡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盛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盛郡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刘君洋个人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盛郡公司与刘君洋存在人格混同。盛郡公司实质等同于刘君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盛郡公司应对刘君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向执行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君洋作为盛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关于刘晓云、孙立中申请执行刘君洋、孙博涛一案中发表调解意见“本案查封了唐山曹妃甸盛郡公司名下的位于唐山市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由刘君洋出卖，所得款项偿还完毕本案所涉剩余借款240万元后，由刘君洋和孙博涛均分”，刘君洋作为盛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承诺用盛郡公司名下的土地偿还被告刘君洋的债务。四、经核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经查封了刘君洋在盛郡公司的股权。刘君洋在盛郡公司的股权系被告刘君洋的个人财产，执行部门可以依法执行刘君洋在盛郡公司的股权。又因盛郡公司名下主要财产即涉案查封的土地，刘君洋在盛郡公司股权的价值基本就是涉案土地的价值。综上，执行部门执行涉案土地并无不妥，对刘晓云、孙立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盛郡公司名下位于唐山市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案件受理费68151元，由刘君洋、盛郡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立中、刘晓云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刘君洋将440万元借款转到盛郡公司名下用于购买案涉土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君洋、盛郡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刘君洋将借款作为投资款已投资到上诉人盛郡实业只是该笔借款的借款用途，借款用途不能作为认定个人与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的依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提起的准许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焦点仍然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之间的关系问题。本案的执行标的为案外人盛郡公司购买的一宗土地使用权，盛郡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我国《公司法》所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一种具体形式，《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独立。具体而言，孙立中、刘晓云向刘君洋出借款项440万元后，孙立中、刘晓云对刘君洋享有债权；刘君洋将借款作为对盛郡公司的出资后，刘君洋取得盛郡公司的股权，而刘君洋的出资款归盛郡公司所有；盛郡公司与政府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支付了出让金，购买了案涉土地，盛郡公司是案涉执行标的物的权利人，案涉土地并非股东刘君洋的个人财产。孙立中、刘晓云要求继续执行案外人盛郡公司名下的财产于法无据。 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刘君洋与盛郡公司人格混同的裁判理由，《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是指一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不能扩大理解为一人公司对其股东的债务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是针对刘君洋和孙博涛的执行案件，故不属于《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调整的对象。同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也不同于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为非法人主体，其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关于个人独资企业的相关规定仍然不适用于本案。 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刘君洋出具的《关于刘晓云、孙立中申请执行刘君洋、孙博涛一案中发表调解意见》，构成盛郡公司还款承诺的裁判理由，该调解意见的主要内容是刘君洋对于还款方式的计划，并没有体现出盛郡公司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刘君洋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也不是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作为裁判依据，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但刘君洋在出具调解意见后没有按照承诺履行，有违诚信，具有过错，是导致孙立中、刘晓云提起本诉的主要原因，故刘君洋应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盛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孙立中、刘晓云要求继续执行案外人盛郡公司名下的财产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立中、刘晓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151元，由孙立中、刘晓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151元，由刘君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柳 审 判 员  周 欣 审 判 员  樊绫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闫大力 书 记 员  刘奕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