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雅安市名山区惠农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茅河乡白鹤村**。 法定代表人：李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骁，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浙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东河镇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季学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波，男，汉族，生于1979年8月7日，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骁，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雅安市名山区惠农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名山农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浙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旭农业公司）、原审被告李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山农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按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导致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未履行交付茶苗的义务，构成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供住宿、水源、土地并协调施工环境，上诉人对繁育工作负责并在提货阶段只负责起苗和装车工作不负责运输。2019年12月起，上诉人便一直催促被上诉人提取茶苗，但被上诉人却采取各种方式阻扰合同履行，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400000元证据不足，对款项性质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所提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收到2400000元，支付凭证中注明了款项性质，即材料款、枝条款、培育费、人工费等，这些款项并非货款，款项性质也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在该承揽合同中被上诉人应当的费用相符。 浙旭农业公司辩称，上诉人将不合格茶苗拉到旺苍，旺苍县农业局拒收，拉回雅安挑选后又拉到旺苍，还是不合格，又挑选。被上诉人要求提供合格茶苗，上诉人表示没有茶苗可供，即使按上诉人所说是承揽关系，但也没有按要求拿出成果。本案确实是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合同之前是在上诉人指定管理人同意下起了26万茶苗，没有茶苗可以起。 浙旭农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预付货款1585000元、违约金850400元，旺苍县青龙村兴全茶叶专业合作社土地租赁费、土地整理费、人工费99200元，合计2534600元。 名山农民合作社一审反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苗木繁育合同》，依照合同约定提取相应苗木；二、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1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三、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2019年12月31日后支出的管理、维护费，按每月13200元计算至合同履行完毕时止；四、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80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政府为打造优质特色农产品，拟在本县发展黄茶种植。经旺苍县人民政府评选，浙江商人季学忠、陈明推荐的“中黄一号”黄茶品种入选。为规范化经营，浙江商人季学忠等成立了浙旭农业公司。因旺苍县人民政府需要的黄茶幼苗数量大，浙旭农业公司遂对外寻找合作伙伴，名山农民合作社有意与浙旭农业公司合作。经浙旭农业公司与名山农民合作社共同考察，双方选定旺苍县青龙村兴全茶叶专业合作社拥有的土地作为黄茶扦插、培育的基地。浙旭农业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名山农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波个人银行账户转入200000元的预付材料款。旺苍县青龙村兴全茶叶专业合作社作为甲方，浙旭农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本社邱家梁现已整治成熟地约四十余亩和杜家嘴梁地约一百五十余亩整治至能作充茶苗基地；第一年不计付租金，从第二年起每年每亩按350元计付租金至第四年合同期满；整治后的土地经甲乙验收合格后，每亩按600元计付整治费用；从2019年9月1日乙方开始支付土地租金，邱家梁地按每亩350元计付，杜家嘴地按240元每亩计付；整治土地预付整治费5000元，整治完按实际租用面积计付整治费。同日，浙旭农业公司作为甲方，名山农民合作社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茶苗繁育合同》，合同约定：繁育起苗时间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养护管理的形式由甲乙方组织繁育；乙方按甲方指定地方种植，旺苍县木门镇50亩以上，雅安市名山区惠农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50亩以上；茶苗高度为18公分以上达百分之八十五（最低15公分以上），粗度为0.2厘米，旺苍基地繁育茶苗品种为中黄一号，茶叶枝条由甲方提供，单价为0.2元每株，预计出苗1000万株以上，名山区基地繁育茶苗品种为中黄一号，茶叶枝条由乙方购买，品种由甲方监督，单价为0.2元，预计出苗1000万株以上，合计400万元整，具体以实际出苗计算出苗总价格；乙方负责对茶亩基地平整土地、扦插、后期管理维护，确保苗木长势较好，无病虫害；甲方应付乙方相应定金，甲乙双方合同签订生效时（甲方向乙方付款20万元），乙方材料，茶叶枝条甲方向乙方付款60万元，乙方茶苗扦插完前，甲方向乙方付款80万元，2019年4月30日甲方向乙方付款80万元，2019年4月30日甲方向乙方付款40万元，剩余款项甲方在安排起茶苗时，甲方向乙方起茶苗按实际数量付款；甲方没有按时付款给乙方，甲方就算违约，违约金按合同总价百分之二十进行追缴，乙方如茶苗出圃没有达到2000万株，乙方以购买或其他方式保够2000万株茶苗，若遇有不可抗拒自然灾害等因素，影响茶苗成活率，乙方不负责任。2018年9月16日，李波在该合同第二页空白处书写了补充条款，内容为“甲方与旺苍县青龙村兴全茶叶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的各项条款由乙方履行，土地流转费、土地整流费、栽插茶苗及管护费等（即2018年—2019.9.1），以后合作续签合同；此合同一切保密工作必须做好；该补充条款乙方合同未注明此条款”。合同签订后，浙旭农业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向名山农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波个人银行账户转入300000元的预付材料款；于2018年10月2日向名山农民合作社的银行账户转入300000元的预付材料款，于2018年10月27日转入400000元的预付材料款，于2018年10月29日转入350000元的预付材料款。 2018年10月20日季学忠代表浙旭农业公司（甲方）签署《茶苗繁育补充合同》，2018年11月10日李波代表名山农民合作社（乙方）签署该合同，合同约定：繁育起苗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养护管理的形式由甲乙方组织繁育；种植地点为旺苍县木门镇三合村约20亩；茶苗起苗高度为18公分以上达到百分之八十五，粗度为0.2厘米，旺苍基地繁育茶苗品种为中黄一号，由甲方提供茶叶枝条，由乙方组织扦插及后续管理，扦插价格为0.023元每株，管护费用为0.04元每株（按实际出圃数量计算），每亩合格苗出圃数量不低于20万株，合计合格苗出圃数量不少于400万株；乙方负责派出专业人员指导甲方基地平整土地及设施搭建，并做好扦插及后期管理维护，确保苗木长势较好，无病虫害；甲方按实际扦插数量付清扦插款，并向乙方预支管护费用5万元，剩余款项甲方在安排起苗时，按实际出圃数量付清；乙方对茶苗繁育实施全面负责；甲方没有按时付款给乙方，甲方就算违约，违约金按合同总价百分之二十进行追缴，乙方如茶苗出圃没有达到400万株，乙方以购买或其他方式保够400万株，若遇有不可抗拒自然灾害等因素，影响茶苗成活率，乙方不负责。之后，浙旭农业公司与名山农民合作社对双方的账务进行了结算，结算内容为：1、2018年9月25日送来木门三合工地茶叶枝条一车6500斤×6.5元＝42250元，2、代付枝条运费10000元，3、发往木门三合大棚用遮阳网57件×260元＝14820元，4、发往木门三合大棚用网线10件×260元＝2600元，5、三合雅安工人人工费55×260元＝14300元，6、三合管理人员在李工地就餐6×15天×20元＝1800元，7、遮阳网旺苍三合运费400元，8、应付扦插工人工资12574730株×0.023元＝289218元，9、应付李波合同预付扦插费50000元，应付李波三合茶苗后期管护费50000元，合计应付李波475388元；应扣除李明代雅安工地技条款114643元，代李波付木门青龙改土费50000元，代付边齐先青龙9月份工资3000元，合计122643元；品迭后应付款352745元。结算后浙旭农业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向名山农民合作社银行账户转款352145元，于2018年11月16日转款600元。2019年5月5日浙旭农业公司向名山农民合作社支付茶苗培育款400000元。 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名山农民合作社向浙旭农业公司交付茶苗七车，合计4575000株。以上七车茶苗均是浙旭农业公司通知名山农民合作社交付，由名山农民合作社组织运输车辆、起苗、装车，运送至浙旭农业公司指定的旺苍县的乡镇交付后，由浙旭农业公司支付运输费用。部分车次的茶苗在验收时，出现了质量问题，浙旭农业公司隐名股东陈明遂于2019年11月16日与名山农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波通电话，双方就茶苗的质量、供应数量、不起茶苗的原因进行了沟通。浙旭农业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6日、2019年11月20日，分别向名山农民合作社转款支付茶苗款12万元、7万元、6万元、20万元。 2019年11月23日名山农民合作社按浙旭农业公司指令，从雅安市装运一车茶苗运往旺苍县黄洋镇仕安村，在验收时，发现茶苗中含有大量绿茶苗，茶农拒绝接收。浙旭农业公司的隐名股东陈明遂同车将全部茶苗运回雅安市。到雅安市后，陈明与李波取得了电话联系，要求李波处理。李波遂安排工作人员对该车茶苗进行筛选，于2019年11月25日将筛选后的茶苗运至旺苍县黄洋镇天池村，但茶农拒收，该车茶苗被运往旺苍县木门镇青龙村，李波请青龙村书记张全兴筛选。张全兴组织人员筛选好后，通知李波和浙旭农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运走茶苗。2019年11月30日李波通知浙旭农业公司的股东李宗发，茶苗已经选好，李宗发表示：起苗时间太长，不敢接收。因无人接收茶苗，张全兴遂组织人员将茶苗全部放入树林，后茶苗全部枯死。2019年11月25日旺苍县农业农村局主持会议，解决2019年11月23日村民反映的茶苗质量问题，要求浙旭农业公司保证茶苗的质量，浙旭农业公司也作出了保证。之后，名山农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波与浙旭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学忠、股东李宗发多次沟通，无果，且关系恶化。2019年12月23日名山农民合作社向浙旭农业公司寄送文件一份，其内容为“四川浙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季总，贵我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茶苗繁育合同，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2019年12月30日，现履行期限在即，我方已做好了发货准备，由于鲜活茶苗的特殊性，需及时发货和及时收货，请贵方向我方提供收货人联系方式及收货地点，我方庚即组织发货，如因贵方提供不及时导致合同履行迟延的责任将由贵方自己承担，我方也将根据实际情况追究贵方法律责任。另，2019年11月22日发往贵公司的55万棵茶苗到现在未付款，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请贵方尽快支付上述茶苗款项，否则我方将追究贵方违约责任”。浙旭农业公司拒收该邮件。 浙旭农业公司欲从旺苍县青龙村黄茶苗培育基地获取黄茶苗，遂于2019年12月下旬到青龙村起苗，但旺苍县青龙村兴全茶叶专业合作社要求支付相关费用，经双方结算，应付土地租赁费45600元、栽种茶苗人工费38000元、土地整理费15600元，合计99200元，并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的《土地租赁合同》。浙旭农业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向名山农民合作社支付了上述款项。2019年12月29日，浙旭农业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在旺苍县青龙村黄茶苗培育基地，提取合格黄茶苗262500株。 浙旭农业公司自行组织黄茶苗，履行了与旺苍县人民政府签订的黄茶苗供货合同。 另查明，旺苍县木门镇三合村黄茶苗繁育基地，未向浙旭农业公司提供黄茶苗。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浙旭农业公司与名山农民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浙旭农业公司与名山农民合作社签订的《茶苗繁育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三、浙旭农业公司与名山农民合作社要求对方给付的款项如何处理。 争议焦点之一，浙旭农业公司与名山农民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双方当事人此要争议的实质在于，浙旭农业公司需要黄茶苗，名山农民合作社无苗可供，还是名山农民合作社有黄茶苗，浙旭农业公司不接收茶苗。为此双方当事人分别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经综合认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案认定，名山农民合作社不能提供合格的茶苗，其理由是：一、浙旭农业公司股东李宗发与名山农民合作社李波2019年11月15日、11月18日的微信通讯记录可以证明，以前交付的茶苗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李波派出工作人员协助交付茶苗，并确保茶苗质量。2019年11月23日交付的茶苗因存在大量绿茶苗，茶农拒绝接受，并将此情况反映给当地政府，政府主管部门对浙旭农业公司进行了约谈。该车茶苗运回雅安后，仅进行了筛选又原车发往旺苍县黄洋镇天池村，因存在绿茶苗和发生烧苗现象，再次被茶农拒收。名山农民合作社将该车茶苗运往旺苍县木门镇青龙村请张全兴帮助筛选茶苗，筛选后，浙旭农业公司拒收该车茶苗。本案当事人均系茶叶栽种的专业人员，而交付的黄茶苗均为幼苗，属于鲜活产品，其应当知道反复筛选和起苗后长时间不栽种，茶苗就会成为废苗。如果此时名山农民合作社有黄茶苗，在茶苗被退回后，完全可以提供新起的茶苗。同时，浙旭农业公司的隐名股东陈明，随车前往雅安处理茶苗被拒收事宜以及其与李波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浙旭农业公司急需黄茶苗；二、浙旭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学忠与名山农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波2019年11月25日、12月21日的微信通讯记录，浙旭农业公司通知名山农民合作社交付茶苗。名山农民合作社和李波陈述浙旭农业公司不要茶苗，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三、浙旭农业公司股东李宗发与名山农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波2019年12月5日的微信通讯记录证明，浙旭农业公司在积极通知名山农民合作社交付茶苗，但浙旭农业公司应李波的要求与旺苍县青龙村兴全茶叶专业合作社结算，并支付欠款99200元后，名山农民合作社仍然没有派出工作人员办理起苗事宜。在此情况下，浙旭农业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在旺苍县木门镇青龙村筛选出合格茶苗262500株。该项事实也证明，浙旭农业公司需要黄茶苗。同时，浙旭农业公司是与旺苍县人民政府签订的茶苗供应合同，茶苗的销路是不成问题的；四、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浙旭农业公司为旺苍县木门镇青龙村、三合村两处苗茶繁育基地投入资金47万余元，而三合村未出产合格黄茶苗，说明名山农民合作社未审慎履行合同义务，三合村仅有投入却无产出；五、关于2019年11月23日被拒收的一车茶苗浙旭农业公司是否应向名山农民合作社支付茶苗款。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名山农民合作社交付的黄茶苗中含有绿茶苗，其交付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过错在先。同时，黄茶苗起后需要及进栽种，反复筛选、运输和长时间不栽种，就会出现烧苗现象，成为废苗。在浙旭农业公司明确拒收的情况下，名山农民合作社应当及时提供新起的茶苗，因此名山农民合作社无权要求浙旭农业公司支付该车茶苗的价款。 综上，名山农民合作社违约在先，经浙旭农业公司多次催要亦不能提供合格黄茶苗，虽然2019年11月23日其寄出的函件浙旭农业公司拒收，但不能推翻其违约的事实，故对名山农民合作社主张浙旭农业公司违约的事实，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之二，浙旭农业公司与名山农民合作社签订的《茶苗繁育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约定交付期间的，出卖人可以在该交付期间内的任何时间交付。本案当事人约定的交付时间截止2019年12月30日，现在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名山农民合作社诉请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款项15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之三，浙旭农业公司与名山农民合作社要求对方给付的款项如何处理。从案件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李波均是代表名山农民合作社与浙旭农业公司发生业务关系，虽然部分款项转入李波个人银行账户，但无证据证明李波与名山农民合作社存在人格混同。被告李波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名山农民合作社承担，故浙旭农业公司诉请名山农民合作社与李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关于浙旭农业公司诉请名山农民合作社返还预付货款1585000元的处理。浙旭农业公司向名山农民合作社支付货款2400000元，名山农民合作社向浙旭农业公司交付黄茶苗4837500株按每株0.2元计价，价值967500元，浙旭农业公司多付茶苗款1432500元，名山农民合作社应返还浙旭农业公司1432500元。 二、关于浙旭农业公司诉请名山农民合作社支付违约金850400元的处理。1、浙旭农业公司与名山农民合作社签订的《茶苗繁育合同》、《茶苗繁育补充合同》，没有名山农民合作社违约的情况下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故浙旭农业公司诉请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2、浙旭农业公司认为其主张的违约金中含有损失475388元。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和结算单可以看出，475388元系浙旭农业公司从事经营应当负担的成本，系其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不应认定为损失，名山农民合作社无需支付。 三、关于浙旭农业公司向旺苍县青龙村兴全茶叶专业合作社支付的土地租赁费45600元、栽种茶苗人工费38000元、土地整理费15600元，合计99200元，如何处理。1、2019年12月5日浙旭农业公司的股东李宗发微信联系名山农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波派工作人员到旺苍县与旺苍县青龙兴全茶叶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全兴办理结算，李波陈述“你把张书记的钱给了就开始起苗”，但李波未派出工作人员。为能够提取茶苗，浙旭农业公司遂与张全兴办理了结算，该结算可视为得到了李波的认可，但应以《茶苗繁育合同》中补充条款的约定为限；2、旺苍县青龙村兴全茶叶专业合作社与浙旭农业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22年9月1日止，邱家梁土地第一年不计付租金，而李波承诺承担该合同2018年至2019年9月1日的土地流转费、土地整治费、栽插茶苗及管护费，且浙旭农业公司亦不能证明邱家梁、杜家嘴分别应付多少租金，故浙旭农业公司要求名山农民合作社、李波承担土地租赁费45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根据浙旭农业公司与名山农民合作社的结算单中记载2018年9月25日运来枝条一车，而枝条需要及时扦插，可以确定栽种茶苗人工费发生在2019年9月1日前，而土地整理更在扦插之前，故名山农民合作社应向浙旭农业公司支付栽种茶苗人工费38000元，土地整理费15600元。 四、关于名山农民合作社诉请浙旭农业公司支付管理、维护费和违约金的处理。1、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约定了履行期间，现在履行期已满，现存茶苗由名山农民合作社自行处理，浙旭农业公司无需支付管理、维护费；2、名山农民合作社违约在先，此后又未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浙旭农业公司支付违约金。 综上所述，合同的基本原则是诚实信用，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名山农民合作社交付的茶苗存在质量问题后，未及时纠正错误，导致此后交付的茶苗被茶农拒收，仍然未引起重视，筛选后，继续交付，还是被茶农拒收，再次筛选后，向浙旭农业公司交付被拒收。经浙旭农业公司多次催促，未履行交付茶苗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履行期间，现履行期已经届满，经本院核算，浙旭农业公司多支付的茶苗款1432500元名山农民合作社应予退还，浙旭农业公司代付的栽种茶苗人工费38000元、土地整理费15600元，名山农民合作社应当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雅安市名山区惠农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浙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432500元，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浙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代付的栽种茶苗人工费38000元、土地整理费15600元，三项合计14861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浙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雅安市名山区惠农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关于违约行为的认定；二、关于结算金额的认定。 一、关于违约行为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浙旭农业公司足额支付了预付款，名山农民合作社在约定的时间之内应当提供茶苗20000000株，包括如自己不能提供须以购买等其他方式补足，但实际仅提供5000000余株，构成违约。名山农民合作社关于能够提供足量的茶苗，浙旭农业公司不接收的辩解意见，通过双方微信记录、通话记录、旺苍县农业局会议纪要显示，临近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前几天，名山农民合作社尚差15000000株，且仅交付的550000株还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以致被农民拒收，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结算金额的认定。双方合同约定浙旭农业公司提供枝条，名山农民合作社培育茶苗后，浙旭农业公司按照0.2元每株回购。本案实际交付茶苗4837500株，总计967500元，浙旭农业公司预付款2400000元，但其中包括名山培育基地材料和枝条款600000元，应予扣减。因约定名山培育基地出苗10000000株，实际出苗4575000株，本院认为应当按比例分担枝条款，即名山农民合作社负担325500元，浙旭农业公司负担274500元。故名山农民合作社关于已付款中包括部分材料款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名山农民合作社应退还金额为1158000元。 综上，名山农民合作社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金额认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 二、雅安市名山区惠农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原告四川浙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158000元，支付四川浙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代付的栽种茶苗人工费38000元、土地整理费15600元，三项合计12116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四川浙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雅安市名山区惠农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975元，由雅安市名山区惠农苗木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0975元，四川浙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