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功，男，194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栋，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新，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系上诉人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兰英，女，194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海，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华，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梅，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华，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系孙秀梅之夫。 上诉人刘兆功因与上诉人姜兰英、被上诉人刘兆华、孙秀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兆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姜兰英、刘兆华、孙秀梅连带赔偿各项损失总计26,394.23元，诉讼费用由姜兰英、刘兆华、孙秀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兆华、孙秀梅“只是在涉案事件中进行了拉架，对刘兆功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是错误的。1、刘兆华、孙秀梅对刘兆功实施了侵权行为，事实清楚，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刘兆功右肩锁关节脱位是由外部用力拉扯所致，并非姜兰英击打所致。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中，刘某良、刘兆功和姜兰英均陈述，涉案事件发生时，系刘兆华、孙秀梅用力扯拉上诉人致上诉人受伤，实为拉偏架，该二人的行为与受伤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刘兆华、孙秀梅应当对上诉人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各被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基于共同故意而对上诉人实施了殴打、拉扯、推搡等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受伤的后果，各被上诉人共同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及《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的划分不当。本案的起因是姜兰英无故怀疑刘兆功拔掉其瓜秧而谩骂所致，刘兆功知道情况后去找姜兰英询问情况，符合邻居之间处理纠纷的习惯和情理。但在双方交涉过程中，被上诉人不能控制情绪并先动手殴打上诉人，刘兆华和其妻子不对其母亲的侵权行为进行制止，而是用力拉扯控制住上诉人致上诉人被其母打伤。因此，上诉人对事件的起因以及处理矛盾过程中冲突的升级均无过错，不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责任划分不当。 姜兰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姜兰英为侵害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通过派出所的卷宗材料中对刘某良、张某兰、邵某英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刘兆功与姜兰英发生冲突后，被及时制止并劝开，均可以证明事发后被刘兆功身上并没有受伤；同时派出所的办案说明也记载“刘兆功右尺骨下段骨折，由于骨折线模糊，无法做出伤情鉴定，这说明刘兆功右尺骨下段骨折属于陈旧伤，不是刘兆华母亲姜兰英殴打导致的。”以及根据(东)公(刑)鉴(伤)字【2019】154号鉴定书记载：根据伤者伤情检验及病历资料检查情况，伤者右尺骨下段骨折，骨折线模糊，分析为本次外伤形成的依据不足。因此刘兆功没有证据证明受伤部位是姜兰英所击打造成的。2、在事发后，公安机关对村书记刘景芹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刘兆功在事发后便与他人去饭店吃饭，从上午十点左右开始直到下午两点左右结束，期间“吃饭拿筷子、喝酒都很正常”。从普通人的判断来看，如果冲突导致肩关节脱位、尺骨骨折，必然的表现症状为局部的肿胀疼痛、肩关节活动受限，右上肢不敢活动，但刘兆功又如何能够在酒宴上坚持这么长时间，且又不影响其正常的吃饭、喝酒。3、本次纠纷发生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而刘兆功的第一次医院检查单据显示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这是刘兆功第一次有证据证明的检查，如果刘兆功是在8月27日冲突的过程中受伤，为何却在五天后才去医院做检查，是刘兆功的伤情不够严重?还是在这五天内发生了其他原因导致刘兆功的受伤?上诉人认为该举证责任应由刘兆功承担，而不应推定其受伤与上诉人有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作为裁定前提，其适用的法律也同样存在错误。 刘兆功对姜兰英的上诉辩称，第一，姜兰英用木棍殴打刘兆功，有其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公安机关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姜兰英实施了违法行为，并造成刘兆功受伤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姜兰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事发当日，刘兆功感觉到疼痛不适，但是由于家人外出无人照顾也没钱去医院检查治疗，加上刘兆华通过村书记从中调解，所以直到8月30日刘兆功的儿子刘某新从外地赶回，才陪同去医院治疗，因此，姜兰英以刘兆功延迟住院治疗否定与伤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没有事实根据。事发后，刘兆华与刘某新电话联系认可伤害事实，并同意赔偿损失。但是刘兆功到医院检查伤情后，刘兆华得知刘兆功的伤情严重，便不再与刘某新联系并否认伤害的事实。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5条第64条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系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刘兆功的诉讼请求。 姜兰英对刘兆功的上诉辩称，第一，该事件是刘兆功主动到姜兰英家中挑衅，并且持械对姜兰英进行殴打，姜兰英予以还击，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第二，刘兆功诉求构成共同侵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刘兆华、孙秀梅辩称，刘兆功用棍子去姜兰英家打姜兰英，属于私闯民宅，姜兰英还手属于正当防卫。刘兆功与姜兰英吵架三天后报案，两天的时间，伤是怎么造成的，刘兆华、孙秀梅不知道，在当天他还去喝喜酒，如果有伤怎么喝酒吃菜，刘兆华、孙秀梅是劝架和拉架，不承担一切责任。 刘兆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及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9047.23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兆功与被告姜兰英、刘兆华、孙秀梅均系东阿县鱼山镇刘塘坊村村民，且系前后邻居。姜兰英系刘兆华母亲，刘兆华与孙秀梅系夫妻关系。2019年8月27日早晨7点左右，因姜兰英种植的瓜秧被拔掉一事，姜兰英怀疑是刘兆功所为，并告诉了刘兆功的哥哥刘某良。后刘某良去找刘兆功说了此事，刘兆功听后便到姜兰英家门口找姜兰英理论，随即两人产生口角并发生肢体冲突。被告姜兰英在自家门口捡起一根棍子打在原告刘兆功右胳膊上，原告刘兆功也拿起棍子想打姜兰英时被其哥哥刘某良拦下，刘某良和刘兆华在现场及时将刘兆功拉开，随后刘某良和孙秀梅将刘兆功拉回家。2019年8月30日上午，因村委会调解未果，原告刘兆功向东阿县公安局鱼山派出所报警。2019年9月1日上午8时，刘兆功住进东阿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门诊诊断为：“右肩锁关节脱位、右尺骨骨折”。2019年9月6日上午10时，刘兆功出院，住院共五天。2020年2月27日上午9时，刘兆功再次住进东阿县人民医院，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2020年2月29日出院，住院共两天。2020年4月8日，原告刘兆功向聊城诺特锐司法鉴定所提起了司法鉴定，经鉴定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刘兆功之损伤误工期为一百五十天（150天）；营养期为六十天（60天）；伤后六十天（60天）内需陪护人员1名。2020年4月17日，东阿县公安局作出东公（鱼山）行罚决字[202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姜兰英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成立，决定给予姜兰英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中，从公安机关对原告刘兆功哥哥刘某良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中可以看出被告刘兆华、孙秀梅只是在涉案事件进行了拉架，对刘兆功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原告刘兆功的伤情经鉴定为：右侧尺骨下段骨折、右肩锁关节脱位，司法鉴定建议书中认定原告的伤情符合外力所致，虽然在涉案事件发生五天后，原告刘兆功才住进医院治疗，但刘兆功被鉴定出伤情的部位与2019年8月27日姜兰英拿木棍打击的部位相吻合，因此应当推定被告姜兰英为侵害人，姜兰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责任划分的问题。原告刘兆功与被告姜兰英系同村前后邻居，邻里之间应该和睦相处、互敬、互让，在处理邻里纠纷时应当通过沟通协商或请求相关部门调解处理等合法途径妥善解决。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发生纠纷时没有冷静处理矛盾，而是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由此可见对于该次冲突的发生，双方均负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应认定以原告刘兆功承担40%的责任，被告姜兰英承担60%的责任为宜。关于原告刘兆功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项目应包括：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山东省医疗门诊、住院收费票据，原告因本次伤情产生的医疗费为18489.03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7天，7天*30元=21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营养期为60天，60天*30元=1800元；4.误工费：原告刘兆功已满76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未提供有固定劳动收入的证明，对于误工费的诉求，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伤后60天内需陪护人员1名，按照法律规定应为82.42元*60天=4945.20元；6.鉴定费：750元；7.交通费：酌定支持2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数额总计为26394.23元，被告姜兰英承担60%的责任为26394.23元*60%=15836.54元。为维护双方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兰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兆功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及交通费共计15836.5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元，由原告承担190元，由被告姜兰英承担19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刘兆功主张刘兆华、孙秀梅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但刘兆功的哥哥刘某良在公安机关明确陈述刘兆华、孙秀梅系拉架，因此，刘兆功不能证明刘兆华、孙秀梅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其关于刘兆华、孙秀梅拉偏架致其受伤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兆功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兆华、孙秀梅与姜兰英之间存在共同故意伤害行为，因此，刘兆功关于刘兆华、孙秀梅与姜兰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刘某良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看见姜兰英用木棍击打刘兆功，该事实已经被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东阿县人民医院诊断刘兆功的伤情为右肩锁关节脱位、右尺骨骨折。姜兰英没有证据证明刘兆功的伤情为自伤或伪诈伤，其以刘兆功伤后在酒宴上吃饭，五天后才去医院检查及骨折线模糊等来主张刘兆功外伤非其所致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因琐事发生矛盾，刘兆功未能冷静对待，致使矛盾从口角升级到肢体冲突，刘兆功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原审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刘兆功关于自身没有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兆功、姜兰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元，由上诉人刘兆功负担460元，上诉人姜兰英负担1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