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子强，男，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正，男，199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强，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谷金龙工具厂，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寿张镇驻地。 负责人：党安峰，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代增，阳谷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培勇，男，该厂职员。 上诉人赵子强、刘文正因与被上诉人阳谷金龙工具厂（以下简称金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子强、刘文正及其二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月强，被上诉人金龙厂的诉讼代理人闫代增、侯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子强、刘文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龙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了被上诉人的不合格产品来证明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以冲抵货款。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抗辩事实并未进一步调查审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购销合同，上诉人根据客户的需求，按照购销合同约定，从被上诉人方购买了各种型号的钎头，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在2018年12月15日、12月21日，上诉人分两次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了产品为3050齿，型号为YG-22的钎头，合计金额124500元。上诉人销售的部分该批次产品，客户反映该产品易断、易弯，合金容易碎、掉，不耐磨等，上诉人也在施工现场亲自试验过，该批次产品质量严重不合格。对此，上诉人在第一时间以微信聊天的方式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开始也表示同意退货。因双方之间合作的很愉快，上诉人并没有过多考虑，也默认待本次合作结束，最后结算时再退掉剩余的该批次产品。在这之后，双方之间的合作依然很愉快，上诉人继续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其他型号的钎头。自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5月30日止，短短半年，双方之间交易金额达557028元。上诉人也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将货款给付给被上诉人。截至一审开庭时，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七万一千元左右的货款未结算，上诉人当庭也予以认可。双方之间五十多万的货款都结算完毕，唯独剩余七万一千元左右未结算，是因为被上诉人剩余的不合格产品的价值金额在75000元左右。上诉人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和合作共赢的态度，本想着直接将不合格产品全部退回，双方就两清。但被上诉人却不讲诚信，拒绝退货，才造成今日的僵局。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被上诉人的不合格产品，该产品上明确标有被上诉人方的产品Logo，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不合格产品就是被上诉人生产的。因被上诉人当庭否认，一审法院当庭没有继续调查案件事实。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所涉及的货款和产品质量问题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产生的，完全可以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而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继续调查清楚，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以上诉人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以书面形式向对方提出质量问题异议，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了曾以微信聊天的形式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有批次产品“不好用”“易断”等，应当视为上诉人尽到了以书面形式告知义务。从法律上讲，书面形式是指以文字形式来表现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微信聊天属于电子数据的一种，因此，上诉人以微信聊天形式告知被上诉人视为已按照合同约定尽到了告知义务。再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后，开始承诺退货的，后出尔反尔不予退换货，违反了诚信信用原则。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同交易不是零和游戏，而是互赢的关系，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都要照顾对方的合理期待，任何一方都必须尊重另一方的利益。 金龙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7112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二上诉人对其欠款事实也予以认可，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二、关于二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退货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于2019年2月16月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载明：验收方法：“需方应在到货三天内验收，如果有质量或数量异议；应在七天内向供方书面提出，逾期视为需方验收合格。”二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以书面的形式对货物提出异议和质量问题，逾期视为验收合格，该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系当事人的其实意思表示，不含有任何欺诈、胁迫，双方应当认真共同遵守。另外，一审法院开庭事理时，二上诉人也未申请对该批货物请求有关部门予以封有进行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二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金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赵子强、刘文正立即支付货款71128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赵子强、刘文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子强与刘文正系合伙人，共同向金龙厂购买货物。二人从2018年12月开始向金龙厂购买货物。2019年2月16日，双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其上第六条载明“验收方法：需方应在到货三天内验收，如果有质量或者数量异议，应在七天内向供方书面提出，逾期视为需方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金龙厂按照约定给赵子强与刘文正发了货，经结算，截止到2019年8月24日止，赵子强与刘文正尚欠金龙厂货款71128元，有赵子强与刘文正给金龙厂出具的对账单予以证实。金龙厂于2020年5月21日诉至本院，要求赵子强与刘文正支付货款711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赵子强、刘文正欠金龙厂货款71128元，有赵子强、刘文正与金龙厂之间的对账单为证，且赵子强、刘文正也当庭予以认可，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债务应当清偿，赵子强、刘文正未付欠当，故金龙厂所诉要求赵子强与刘文正支付货款71128元，具备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赵子强、刘文正辩称其中有一批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予以退货，但仅提交了一个钎头予以证明，而金龙厂不予认可，且赵子强、刘文正未对该批货物请求有关部门予以封存并进行鉴定，也未在收到货物后在约定的期限内向金龙厂书面提出，故对于赵子强、刘文正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但赵子强、刘文正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子强、刘文正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阳谷金龙工具厂货款71128元。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9元，保全费740元，由赵子强、刘文正承担。 二审中，赵子强、刘文正提交新证据：证据1、赵子强与金龙厂财务杜丽2019年3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对账单两份，拟证明涉案产品型号3050YG-22系被上诉人金龙厂生产和销售的；证据2、照片一宗，案涉产品的外包装和产品本身都带有被上诉人方的产品LOGO，该产品系被上诉人生产和销售的产品，目前该批产品因质量问题没有销售出去，存放在上诉人方仓库中；证据3、赵子强与金龙厂法定代表人党安峰在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是赵子强根据客户的反映就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向党安峰提出了异议，拟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4、赵子强与客户深圳华宇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采购经理魏险波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该客户购买了该型号产品后向上诉人方反映了产品存在容易掉头、易断等质量问题；证据5、案涉型号3050YG-22产品断裂掉头的照片一宗，拟证明涉案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证据6、上诉人赵子强与刘文正在2018年12月26、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7、深圳市中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该公司职员周某与赵子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聊天记录中，周某给上诉人发送了施工现场视频，视频中能看到案涉型号的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断头等质量问题，拟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证据8、赵子强与党安峰2019年7月3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方最初是承诺退回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但后期拒绝退货，导致出现今天的僵局；证据9、送货单一宗、增值税发票一张、汇款记录、客户回单、（均为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购买了案涉型号产品再销售给深圳华宇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上述证据综合证明金龙厂生产和销售的案涉型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上诉人就质量问题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对上述证据，金龙厂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3、证据4、证据6、证据8四宗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部分重合，上述证据内容中，上诉人对产品存在“用的不太理想”、“合金条太贵了，我卖不了”、“热处理有问题”等问题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告知，但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所称的质量问题予以认可；证据1的内容亦未显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认可存在质量问题；证据2、证据5均系照片，不能明确照片中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证据7中深圳市中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实质为证人证言，证人周某未到庭，后附的聊天记录显示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周某与上诉人进行了沟通，但不能确定出现问题的时间、原因；证据9系复印件。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就第三方使用该产品出现的“底子坏了”、存在部分未售出产品等事项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告知，被上诉人在回复中未予认可系产品自身原因所致。上诉人所称的质量问题的成因不能确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上诉人赵子强、刘文正以质量问题拒付涉案货款之抗辩是否应予支持。 一审中，因上诉人就其质量异议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未予采纳，无明显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所称的质量问题的成因不能确定。依据上诉人的陈述，质量问题于2019年7月3日双方对账前已经存在且双方进行了沟通，按照常理推断，双方对账时应当就以退回部分产品冲抵货款或质量问题等事项进行商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7月3日的《对账单》中，除有赵子强的签字外，未有相关涉及，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同意退回未售出的货物以冲抵剩余货款或质量存在问题，事实依据不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对其以质量问题主张拒付案涉货款之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退一步讲，一审认定了上诉人就其质量问题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赵子强、刘文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由上诉人赵子强、刘文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唐端阳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