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铜官街道石渚湖村蔡家坝组**。法定代表人：吴磊，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飞海，男，1977年1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保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系龙飞海表弟），男，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保靖县。原审被告：张正军，男，1971年9月1日出生，苗族，住吉首市。上诉人湖南中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飞海、原审被告张正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花垣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4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通过庭询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磊，被上诉人龙飞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原审被告张正军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花垣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4民初90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审判程序违法。1、2020年7月15日，上诉人公司董事长邹勇虎收到了花垣县人民法院短信送达的被上诉人诉湖南中为建设有限公司望城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传票【（2020）湘3124民初793】，2020年8月4日，被上诉人又以同一案由、同一标的、同一诉讼请求对上诉人提起起诉，花垣县人民法院在未撤销前案的情况下于同年8月5日立案并向上诉人送达传票【（2020）湘3124民初905号】。花垣县人民法院随意立案，法律的严肃性何在?2、2020年8月26日，在庭审中，上诉人已根据客观事实发表了充分、具体的、有理、有利的答辩意见，足以证明该案系被上诉人与张正军合谋，意图骗取上诉人资金的虚假诉讼。尽管当日未当庭宣判，上诉人自信花垣县人民法院将会择日作出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岂料在2020年9月4日，花垣县人民法院又向上诉人发来传票，称将于2020年9月8日15时对该案继续开庭审理。在9月8日的庭审中，上诉人当庭指出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清单及加盖的印章均系伪造，并要求对结算清单和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但花垣县人民法院以节约司法资源为由，粗暴拒绝了上诉人合理合法的诉求，作出了与事实大相径庭的判决。即使上诉人不认为该结算清单和印章的真伪存疑，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之外提供的证据也依法不能被采信。二、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该案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利用和张正军的亲戚关系，仅凭张正军一纸随意书写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的欠据就对上诉人提起起诉，明显于法无据。在违反审判程序的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利用原审法官的纵容和默许，杜撰、拼凑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的所谓的结算清单，加盖了私刻的印章，再次蒙蔽法庭。不论从结算清单和印章的真伪来看，还是从欠条和结算清单不合常规的落款时间来看，都明显是一种意图通过虚假诉讼骗取上诉人资金的行为。三、张正军与被上诉人工资结算错误1、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是花垣县公安局看守所土方、挡墙、门楼施工阶段，而这些项目不在上诉人承包范围之内，是张正军与吉首市第二建筑安装公司合作承建的，这段时间的劳务费用28000元【4000×7=28000（元），（2015年11月28日-2016年6月27日）】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即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劳务为真，也只能从2016年6月开始计算工资。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未经上诉人审核确认的与张正军的工资结算单和付款明细看，2016年9月7日至2020年1月19日，张正军、张明华、张友华及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盛宇操共向被上诉人转账汇入121920元，无证据证明其中10920元为非工资开支，应是张正军与被上诉人为杜撰、拼凑所谓52000元欠款而刻意为之，故应视为工资开支。即使花垣县人民法院错误采信以上所谓证据，剔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加上应视为工资开支的费用，上诉人也只应支付被上诉人13080元的劳务费用【163000-28000-121920=13080（元）】。四、原审判决系枉法裁判，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明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竟无视客观事实，故意违反审判程序，纵容、默许被上诉人杜撰、拼凑所谓证据。在明知证据存疑、存假的情况下，花垣县人民法院竟然全部采信，并据此作出判决，显系枉法裁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颠倒黑白，违反审判程序，枉法裁判，纵容被上诉人进行虚假诉讼，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能妄猜其中的关系，但深感愤怒，并保留对该案原审法官涉嫌枉法裁判作出相关反应的权利。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龙飞海辩称：从看守所做到拘留所，中为公司没有进行转账，全部是张正军给我们付账的，银行流水都在里面，总共还欠我们52000元。这个工资从2016年开始一直到拘留所完工，一直没有给我们付这个钱。劳务关系属实，欠的钱也是属实的。原审被告张正军述称：龙飞海的起诉是实事求是的，劳务关系是真实存在的，一审欠的钱是确实存在的。一审判决符合实际情况。原审原告龙飞海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资52,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中为公司承建了发包方湖南省花垣县公安局发包的“花垣县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两所合一建设工程”，双方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了《湖南省花垣县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两所合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4月3日中为公司与被告张正军签订《湖南中为建设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中为公司将花垣县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两所合一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施工权交由张正军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张正军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主分配，代表中为公司全面履行中为公司与湖南省花垣县公安局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张正军按工程项目总结算价的1.5%给中为公司缴纳管理费……”另查明，龙飞海受被告张正军雇佣在花垣县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两所合一建设工程项目部务工。根据庭审调查及当事人自认，龙飞海从2015年11月份一直工作到2019年3月份，第一年工资为每月4,000元，从第二年开始每月工资涨至5,000元。在龙飞海工作期间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是没有按月足额发放。根据原告提交的建设银行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交易明细显示，被告张正军给龙飞海转账27次，金额从200到10000不等，共计45,120元。中为公司财务人员盛宇操给龙飞海转账支付工资5次，金额从1,000元到23,000元不等，共计30,000元。再查明，因被告张正军资金链断裂，导致工程不能顺利进行，中为公司为了完成与湖南省花垣县公安局签订的《湖南省花垣县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两所合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自筹资金参与了施工，并且指派胡安民为项目副总，盛宇操为财务人员来花垣县工地管理施工事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龙飞海系被告张正军雇佣，接受被告张正军的指派在花垣县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两所合一建设工程项目部提供劳务，被告张正军对原告提供劳务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且同意发放工资，原告龙飞海与被告张正军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再根据中为公司与张正军签订的《湖南中为建设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的内容“中为公司将花垣县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两所合一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施工权交由张正军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张正军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主分配，代表中为公司全面履行中为公司与湖南省花垣县公安局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张正军按工程项目总结算价的1.5%给中为公司缴纳管理费……”，可认定中为公司与张正军之间成立挂靠关系。原告龙飞海主张被告张正军欠付的工资数额为52,000元，提交了张正军出具的欠条、结算单及工资发放流水。张正军对欠付工资52,000元没有异议，同意支付。被告中为公司以结算单可能造假为由在质证时提出鉴定。结合庭审调查、举证质证及当事人自认，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可以看出2016年至2019年原告确实在花垣县公安局看守所、拘留所两所合一建设工程项目部的工地提供劳务。且被告张正军在施工的过程中，因张正军资金链断裂，被告中为公司筹集资金加入了施工，并且指派了项目副总及财务人员对项目进行接管。根据庭审调查，被告中为公司陈述，公司财务人员在给原告发放工资时并不知道原告的工资标准、应发放的数额、期间等，完全是按张正军提供的工资发放计划执行的，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中为公司是认可了张正军与原告之间的劳务关系和工资方案。再结合原告的工作时间及发放工资的时间、数额、方式，作为直接雇佣原告的被告张正军对欠付工资的事实和数额亦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故本院对被告张正军欠原告龙飞海工资52,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中为公司认为结算单系伪造，本院认为，该事实是否成立不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为了节约司法资源，本院对被告要求鉴定结算单和印章真伪的申请不予准许。如前所述，原告龙飞海按约履行了提供劳务的义务，被告张正军应按约支付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正军支付劳务款5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中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劳务款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张正军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挂靠中为公司进行施工，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规定，本院认为中为公司应当承担清偿原告劳务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正军、湖南中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龙飞海工程款52,000元；二、驳回原告龙飞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计550元，由被告张正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虽对一审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事实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2、被上诉人是否涉嫌虚假诉讼；3、原审被告张正军与被上诉人工资结算是否错误。人民法院实行立案登记制，对凡是符合法定立案条件的，都要登记立案。故本案被上诉人龙飞海最初以中为公司望城分公司提起劳务合同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并无不当。后来龙飞海认识到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不具有法律主体资格，自愿撤回起诉，重新以中为公司为主体提起诉讼，也完全符合法律程序。且原审在通知本案开庭时已将前一案件的撤诉裁定通过短信和邮寄方式送达，程序并不违法。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原审认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为节约司法资源，而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中为公司仅凭猜测主张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而未向本院提供足以证实的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张正军与中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4月3日，张正军雇佣龙飞海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11月，故中为公司提出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劳务费不在承包范围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龙飞海的劳务报酬已经张正军签字确认并当庭认可，该事实证据确凿，足以认定。中为公司认为结算错误，并无证据反驳，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中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中为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彭四海审判员  张建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龙声波书记员张敏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