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汾西县永安镇洪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汾西县永安镇洪原村。法定代表人：曹武生，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赵建明，山西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兵，男，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汾西县。上诉人汾西县永安镇洪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贾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西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原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赵建明，被上诉人贾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贾兵在洪原村、郭村堡至阡陌的村村通油路整路基工程中提供装载机整路基服务共计70天，每天1800元，共计126000元，经验收合格，洪原村委会支付贾兵66000元，还欠60000元未支付，并于2010年7月6日出具欠条。庭审中，贾兵提交了工程协议书、验收报告、验收结算表以及2010年7月6日洪原村委会向贾兵出具的欠条，用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审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贾兵与洪原村委会之间因欠款产生了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贾兵有权要求洪原村委会偿还欠款。综上所述，洪原村委会应偿还贾兵欠款60000元及利息368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被告汾西县永安镇洪原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贾兵欠款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10月20日开始至实际偿还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2元，减半收取计1111元，由被告汾西县永安镇洪原村民委员会负担。上诉人洪原村委会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诉称2009年10月20日承包了上诉人“村村通油路整路基”工程，但该工程的发包和结算既未经过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也未向现任村委会移交。一审在未查明案涉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成立、履行并有效的情况下作出裁判，损害了上诉人作为村集体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设合同自2009年10月竣工至今已经11个年头，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2010年7月6日向其出具60000元欠据一张，至起诉日也已超过10年。三、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错误，计付利息的起算点错误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停止发布贷款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三)“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规定，一审判决错误。与此同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债权确定的时间为2010年7月6日，而判决利息起算时间为2009年10月20日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贾兵辩称：我的工程款欠条已经入了洪原村委会账户，我也有欠条，村委会当时没有移交，2019年我要账时，村委会说没钱，先给入了账，我把欠条复印件给了村委会，在永安镇政府掌管的村委会账目上。工程完工十一年了，施工期间给过一部分钱，工程完工后陆续也给了一部分钱，剩余工程款2010年给我打了6万元的欠条，2019年村委会主任快离职时说把工程款先给我入了账。我认为利息应该支付。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0日，村委会给贾兵出具工程验收报告，二审庭审中，贾兵主张其在完成村通公路工程过程中为村委建养鸡场进行了施工。原审中村委会认可村委有养鸡场。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洪原村委会是否欠被上诉人贾兵工程款；2.原审判决计付利息的依据和起算时间是否正确；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人洪原村委会是否欠被上诉人贾兵工程款，上诉人洪原村委会上诉称贾兵所称2009年10月承包了“村村通油路整基”工程，但该工程发包和结算未经过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也未向现村委会移交，原审判决损害了村集体的合法利益。洪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曹武生在原审中称贾兵干活我清楚，工程款是多少我不清楚，我担任村主任到现在账目还没有接收。贾兵提供证据结算方式相互矛盾，存在恶意诉讼。贾兵辩称，上诉人村委会应当支付工程款，有村委会出具的欠条、决议、验收报告，是因为当时村委会给不了钱才打的欠条，126000元除了修路，还有修养鸡场的费用，修路和修养鸡场是同一时间段干的，最后结算还欠我6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贾兵主张此欠款中包含其为洪原村委会修养鸡场的费用，洪原村委会在原审中亦提到养鸡场部分拆迁，据此可证实洪原村委会建养鸡场的事实。贾兵持有的洪原村委会出具的欠据系协议书、工程验收之后，2010年7月6日最后一次出具，且该欠据加盖有村委会公章并由原村委书记、村委主任签名，洪原村委会对该欠据并未提出异议，其主张贾兵与原洪原村委班子恶意串通未能提供证据，故本院对该欠据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洪原村委会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计付利息的依据和起算时间，上诉人洪原村委会主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停止发布贷款利率，按九民纪要（三），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贾兵向法庭提交的债权确定时间为2010年7月6日，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为2009年10月20日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洪原村委会于2009年10月20日出具验收报告，并载明工程款可以全部支付，故原审认定自2009年10月20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判决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自2010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因中国人民银行从2019年8月20日起停止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于20日起至付清欠款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利息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后应予纠正。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洪原村委会主张，2009年竣工至今，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贾兵称其一直在主张，至2019年洪原村委会换届前都找永安镇政府协调此事。经查，一审时上诉人洪原村委会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庭审中，洪原村委会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上诉人洪原村委会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对支付利息依据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西省汾西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汾西县永安镇洪原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欠付贾兵的工程款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于20日起至付清欠款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2元，减半收取1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共计2411元，由上诉人汾西县永安镇洪原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曹泰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