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4刑初35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绍萍，女，1968年12月23日出生于云南省马关县，苗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2017年9月12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因涉嫌拐卖妇女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仙居县公安局从金华市第二女子监狱押回重审。现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秀梅，浙江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明英，女，1989年4月18日出生于云南省马关县，苗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2019年6月20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因涉嫌拐卖妇女罪于2020年6月29日被仙居县公安局从金华市第二女子监狱押回重审。现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 辩护人应金龙，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一部刑诉〔2020〕1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犯拐卖妇女罪，于2020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泮思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仙居县法律援助中心指定律师张秀梅、应金龙出庭分别担任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的辩护人。现已审理终结。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期间，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等人隐瞒出卖的目的，以到中国打工赚钱为由将越南籍被害人ＭＡＤＩＮ带至云南省文山县。后利用ＭＡＤＩＮ语言不通等情况，违背ＭＡＤＩＮ的意愿将其以68000元的价格卖给仙居籍女子吴某2当儿媳妇。被告人汪绍萍从中获利20000元，被告人马明英个人获利不清。为此，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ＭＡＤＩＮ陈述、证人吴某1等证言、银行交易记录、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应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应当数罪并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汪绍萍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其只是因吴某2不认识路其陪同前往云南带回越南籍女子。 其辩护人就指控罪名和事实不持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人汪绍萍有以下从轻情节：1.被告人汪绍萍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2.犯本罪是因为缺乏法律意识，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轻；3.认罪认罚，从宽处理，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汪绍萍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明英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其辩护人就指控罪名和事实不持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人马明英有以下从轻情节：1.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2.系文盲、法盲，缺乏法律意识，主观恶性较小；3.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4.对被拐卖的妇女没有摧残、虐待等违法行为，酌情从轻处罚。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马明英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8、9月月份间，吴某2想为自己患病的儿子吴志超讨老婆，遂联系了被告人汪绍萍。后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等人隐瞒出卖目的，以打工赚钱为由将越南籍被害人ＭＡＤＩＮ带至中国，利用ＭＡＤＩＮ语言不通等情况，违背ＭＡＤＩＮ的意愿将其以68000元的价格卖给吴志超当老婆。被告人汪绍萍从中获利20000元，被告人马明英个人获利不清。 案发后，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分别于2019年9月18日、2020年6月29日从浙江省第二女子监狱被押回重审。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汪绍萍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承认2016年下半年的时候，田市镇有对夫妻来到步路新庄找到其，说她的儿子三十几岁了还没有讨老婆，他们之前已经跟其的外甥女马明英联系好了，马明英已经在越南那边找了女的带到云南砚山县，准备把这个女的卖给他们家当儿媳妇，但他们对云南那边不熟悉，语言不通，他们不敢去，马明英就叫他俩来找其，让其带他们夫妻两人过去，后来其也答应了。然后对方叫其把身份证给他们，他们去给其买飞机票，到第二天早上其就跟那个女的两个人坐车到杭州机场坐飞机到云南昆明下飞机，她老公没有跟过来，到砚山县时已经晚上10点多了，然后我俩在砚山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馆过夜，到第二天上午8、9点钟时，马明英带着那个越南女子也来到砚山了，我们双方在吃早餐的时候，马明英说跟对方在之前已经将价格说好了，吃完后，马明英就跟那个女的去银行取钱了，其跟那个越南女子就待在房间里，具体去哪里取钱其不清楚，取钱之后他们将2万元钱给其，马明英跟那个女的说过这2万元钱先押在她那边，等成功将越南女子带回家之后，让她把2万元钱给其。马明英之前拿了多少钱其不清楚，后其就跟仙居籍女子将越南籍女子带回仙居。到仙居之后，那对夫妻就将2万元钱给其，那个越南籍女子就留在对方家里了，其在他们家吃完午饭就回家了，这2万元钱后来也被其使用掉了。庭审中亦承认是马明英打电话给其，让其陪同，并说到时候会给其2万元钱，车费也不用其出，很快就能回来。其当时想，既然能从中赚钱，就同意一起去了。在这之前其跟吴某2和越南籍女子都不认识，也未有过任何的联系。其辨认出被告人马明英。 2.被告人马明英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承认2016年下半年（9月或10月）的一天，当时汪绍萍打电话给其，说仙居这边有个女子要给她儿子找一个老婆，让其给她在其这边找女的给她当儿媳妇，其就答应了。其跟她讲把人带过来肯定是需要介绍费的，大概要两、三万元钱，对方也答应了。其就托其在越南的一个朋友（具体名字不清楚，是越南人）帮其找女人，然后其朋友将其的联系方式给那个越南女子，过了两个礼拜左右，那个越南女子（名字其不清楚，20几岁左右，其不认识的）在一个其不认识的越南男子的陪同下来到马关县，跟其碰面后，那个越南男子驾驶摩托车载着其跟这名越南女子来到砚山县车站，到砚山车站时，汪绍萍跟一个老太婆已经在车站那边等了，跟汪绍萍他们见面后其就跟那越南女子待在一边，汪绍萍、那名越南男子跟仙居的那个女的在旁边商量买老婆的价格，其没有参与商量，后来其知道他们双方将价格讲到两、三万元，具体其不清楚。之后老太婆就将钱交给那个越南男子，最后汪绍萍跟那名越南女子以及仙居的这个女的三人一起回仙居了。其跟那名越南女子一起过来的男子是不认识的，他跟那个越南女子是用越南语沟通的，应该是越南人。当时汪绍萍有问过其仙居这个女的要买儿媳妇，要多少钱左右，其说要两、三万元，具体的价格是他们双方自己商量的。其辨认出被告人汪绍萍。 3.被害人MADIN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越南是有老公的，在2016年的时候，其是被一个叫小英的女人以到中国打工赚钱为由从越南带到中国，后被带到仙居卖给别人当老婆，当时其是不愿意的，因为不知道怎么回越南，就留在仙居并生了二个女儿。其辨认出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 4.证人吴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儿子吴志超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从2016年开始，其老婆吴某2就到处打听，想给其儿子买个女人做老婆，具体怎么操作其不清楚。直到有一天，吴某2要买飞机票的时候才和其讲，说经人介绍找到了一个女人，接着吴某2就买了飞机票就走了。过了好几天之后，吴某2就带了两个女人回到了家里，那天到家里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吃饭时间，吃饭的时候，其老婆吴某2介绍说这个胖胖的女人介绍买来的“小英”，共需68000元，在文山那边买来的，在文山的时候已经支付了一部分钱（具体支付了多少其不记得了），还有一部分钱没付，要其去把剩下的钱取来支付给卖“小英”给我们的人。饭后其就一个人到田市的农村信用社去取钱（取了多少钱其现在忘记了），钱取来后回到家里，其当着其老婆的面交给这个胖胖的女人，这个女人拿了钱之后就走了。其辨认出被告人汪绍萍。 5.证人吴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儿子吴志超患有精神分裂，大概是2016年前后经常喊着“要老婆，要老婆”，其就到处打听，后来打听到仙居步路新庄有一个女的可以买到女人给其儿子当老婆。其就到步路新庄找到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就说帮其看看，之后其就把其的手机号码留给她了。过了一段时间，这个女人电话通知其，女人她已经有了，并且我们之间把价格谈到68000元。谈好之后转天，这个女人就带着其一起赶到杭州萧山坐飞机到云南去了，在云南昆明下飞机，下飞机后，这个女人叫了一辆车，坐车到了云南的文山地区。到转天上午，另外一个女人把“小英”送到住的附近，“小英”到了之后，步路新庄这个女人就找其要钱了，其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农村信用社，取了一部分钱交给这个女人，接着其和步路新庄这个女人带着“小英”一起坐卧铺大客车一起回仙居了。到仙居之后，我们一起到其家里，然后其丈夫去农村信用社取钱，把剩下的钱当面交给这个人女人后，这个女人就走了。步路新庄的这个女人叫什么其不知道，人长得不高，胖胖的。其总共支付给对方68000元，当时其在云南文山那边信用社取了40000元，实际交给对方多少钱其现在记不清楚了，是以现金的形式交给对方的。其辨认出被告人汪绍萍。 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6年的时候，吴某2到云南那边给她儿子吴志超找了一个越南女子当老婆，然后把越南女子带到她自己家里，这个女人在她家里生活了四、五年，最近这个女人又不见了，不知道去哪里了。其不清楚这个越南女子的身份，大家都叫她“小英”，她给吴某2家生了两个孙女，其觉得她的人身是自由的，她平时都在路上走的，这个越南女也没有表达要离开仙居的想法。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下半年，吴某2到云南那边带回一个越南女子回到仙居，给她儿子吴志超当老婆。这个越南女子的名字其不清楚，大家都叫她“小英”。吴某2家对小英很好，给她买吃买穿，比较照顾她，小英自己也说过在这边生活的比在越南那边好，小英还给吴某2家生了两个孙女。小英在吴某2家生活还是自由的，也没有想要逃跑，离开吴某2家的情况。 8.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吴某2在2016年9月14日取款40000元，吴某1在2016年9月16日取款40000元。 9.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的身份情况。 10.前科查询，（2017）浙1024刑初182号、（2018）浙1024刑初32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9月12日，被告人汪绍萍前罪因犯拐卖妇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2019年6月20日，被告人马明英前罪因犯拐卖妇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11.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正在浙江省第二女子监狱服刑中，二被告人因犯本案，经浙江省监狱管理局批准，被告人汪绍萍于2019年9月18日被仙居县公安局从浙江省第二女子监狱押回重审。被告人马明英于2020年6月29日被仙居县公安局从浙江省第二女子监狱押回重审。 12.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二被告人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 关于被告人汪绍萍其只是起到带路作用的辩解。在案的证人吴某2证言能够证实其主动找到汪绍萍让汪绍萍帮其儿子买老婆，汪绍萍表示同意，过了几天通知其已找到合适人选与其商定价格为68000元后，与其共同赶至文山将ＭＡＤＩＮ带回仙居的事实；被告人马明英的供述能够证实吴某2通过汪绍萍与其联系让其帮助其儿子买老婆，其同意后通过一个越南的朋友物色到了ＭＡＤＩＮ，后汪绍萍和吴某2赶至云南将ＭＡＤＩＮ带回仙居的事实，再结合本案涉案的金额为68000元，而被告人汪绍萍获利20000元的实际情况，足以证实被告人汪绍萍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拐卖ＭＡＤＩＮ的过程中事先通谋、居间联系。其只是有过带路行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认为其所起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以出卖为目的，共同参与拐卖妇女，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马明英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汪绍萍虽在审理过程中避重就轻，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但能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汪绍萍、马明英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马明英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综合全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绍萍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与前罪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28年4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明英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前罪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2028年10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依法追缴被告人汪绍萍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雨雁 人民陪审员  陈东海 人民陪审员  蒋兴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叶飘飘 ? 附1：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