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某，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1，男，200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法定代理人：庄某（系范某1之母），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2，男，201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法定代理人：庄某（系范某2之母），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祖贵（系庄某、范某1、范某2的近亲属），男，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祖贵，男，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邑县青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西岭大道**。 负责人：廖凌，系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祥，男，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跃宏，四川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1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法定代理人：范某4（系张某之母），女，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3，男，201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法定代理人：庄某（系范某3之母），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华，女，195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邑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晋原镇体育场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邓岗，系该单位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军，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邑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大邑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王东，系该单位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平，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某、范某1、范某2、范祖贵（以下简称庄某方），上诉人大邑县青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邑青霞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范某3、杨玉华、大邑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大邑综合执法局）、大邑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大邑规自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9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某方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过渡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履行，致使上诉人因未取得安置房屋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应当予以赔偿。 大邑青霞街道办辩称，范某1、范某2没有房屋拆迁，这个拆迁安置本身就是不合法的，所以不存在过渡费用的问题，其主张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要求。 大邑综合执法局辩称，1.2012年11月13日根据县政府的指示，将包括涉案拆迁项目的全部资料及相应的权利义务移交给了大邑青霞街道办，一审判决也予以了确认；2.范祖贵并未要求我方在一审当中承担责任，所以针对范祖贵的上诉请求保持一审答辩意见。 大邑规自局辩称，1.我方并不是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没有权利和义务，案涉的诉讼请求与我方无关；2.庄某方在一审提出的第三、四、五、六项的诉讼请求与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当依法驳回；3.庄某方上诉要求支付过渡费资金利息、上访的经济损失、包括精神损失等，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 张某、范某3、杨玉华未作答辩。 大邑青霞街道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011年11月8日庄某与原大邑县林业和园林管理局（以下简称原林业园林局）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并驳回庄某方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庄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林业园林局于2010年7月负责实施恒悦项目建设征地时，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是以被拆迁人的房屋被拆迁为前提，被拆迁人没有房屋被拆迁就不能享有房屋安置补偿。因此，庄某、范某1、范某2无房屋被拆迁，享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于法无据；2.原林业园林局与庄某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无效协议。 庄某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有关拆迁安置协议的效力正确、合法，大邑青霞街道办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属于是混淆、扭曲事实，不应当支持。 大邑综合执法局、大邑规自局辩称，对大邑青霞街道办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张某、范某3、杨玉华未作答辩。 庄某、范某1、范某2、张某、范某3、杨玉华、范祖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邑青霞街道办全面履行2011年11月8日所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即安置庄某、范某1、范某2；2.判令大邑青霞街道办补偿庄某、范某1、范某2从2010年7月14日起至2020年7月14日止的拆迁安置过渡费104520元，依照银行贷款最低月利率5.5‰计算，应付5年利息34491.6元，共计139011.6元；3.判令大邑青霞街道办赔偿2018年、2019年两次上访北京的经济损失共计7330元；4.判令大邑青霞街道办、大邑规自局补偿杨玉华24个月（2010年7月至2012年6月）征地安置配置社保工资24336元，并按月利率5.5‰计付相应利息合计12849.41元；5.判令大邑青霞街道办安置张某住房，并从出生之日起支付住房过渡费25200元，并按月利率5.5‰计付相应利息4009.53元；6.判令大邑青霞街道办安置范某3住房，并从出生之日起支付住房过渡费5400元；7.判令大邑青霞街道办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祖贵系原大邑县晋原镇青屏村**村民，范祖贵家成员包括杨玉华、范某4、范永涛、庄某（范永涛妻子，于2011年8月22日从云南弥勒县××号迁入）、范某1（范永涛儿子，2008年10月10日出生,于2011年8月22日从云南弥勒县××号迁入）、范某2（范永涛儿子，2011年6月14日出生，于2011年8月22日从云南弥勒县竹园镇竹园村委会21组7号迁入）、范某3（范永涛儿子，2018年2月15日出生）、张某（范某4女儿，2012年8月23日出生）。2006年5月15日，范祖贵（乙方）作为户主与大邑县人民政府统一征地办公室（甲方）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对乙方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进行拆迁安置补偿。房屋安置方式为划地自建，以乙方实有安置补偿人口为依据（范祖贵家时有人口四人，包括户主范祖贵、范祖贵妻子杨玉华、范祖贵女儿范某4，范祖贵儿子范永涛），按每人30平方米分配宅基地面积。2010年7月，原林业园林局受大邑县人民政府统一征地办公室的委托，作为恒悦项目晋原片区征地拆迁安置工作的实施单位具体实施了晋原镇青屏村四组的土地征收工作，并与晋原镇青屏村四社签订了《征收（用）土地协议书》，协议载明共征用青屏村4组耕地8.61亩（其中含范祖贵家的承包地3.78亩）。2011年11月8日，庄某与原林业园林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办法》和《大邑县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大邑府发【2009】149号）》等法律法规和县政府的有关规定，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载明安置人员为庄某、范某2、范某1，安置地点为晋原镇芙蓉小区，拟选套型为三室一厅，90平方米，并备注该安置为“有户无房”安置。2016年8月，大邑县芙蓉三期统建安置房陆续进行安置分配，庄某、范某1、范某2未得到房屋的分配。 2015年4月7日，大邑县晋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晋原街道）向县行政效能建设办公室作出【2015】26号行政效能投诉回复。回复称，晋原街道于2015年3月25日收到【2012】26号行政效能投诉……林业和园林局因为投诉人多次上访才作为特殊遗留问题予以超政策安置庄某母子三人……。 2018年5月2日，原农村发展和林业园林局向大邑县晋原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晋原镇街道办事处咨询青屏村4社范祖贵家庭成员安置情况的回复》中就庄某母子三人安置情况作出了如下说明：在开展××屏村4社征地工作中，我局拆迁组在项目推进阶段，只对涉及房屋拆除的本社户籍人口进行安置，范祖贵不同意我局拆迁组的处理意见，多次向不同部门及县领导信访上访要求安置其儿媳孙子。为确保项目及拆迁工作顺利推进，分管恒悦项目拆迁工作的县领导多次组织县纪委、国土、公安、社保、林园等部门对范祖贵信访上访诉求进行协调，最后确定依据大邑府发【2009】149号文件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按照‘有户无房’的类别安置其家庭成员三人：庄某、范某1、范某2并签订安置协议（由恒悦项目业主单位县国土局指导完成）。按照县政府要求，我局于2012年11月将恒悦项目全部拆迁资料移交晋原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协调范祖贵家庭成员安置协调会无议事纪要。” 一审法院另查明，大邑府发【2009】149号文件中无关于“有户无房”安置的规定。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中共大邑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县编办）核实原林业园林局的机构变化情况。县编办回复：2006年12月，根据《中共大邑县委大邑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大邑县机构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大委发【2006】49号）文件精神，组建了大邑县林业和园林管理局；2015年3月，根据《中共大邑县委大邑县人民政府关于大邑县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方案的实施意见》（大委发【2015】5号）文件精神，组建了县农村发展和林业园林局，将县农村发展局、县林业和园林管理局的职责整合划入县农村发展和林业园林局，不再保留县农村发展局、县林业和园林管理局；2019年2月，根据《中共大邑县委大邑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大邑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大委发【2019】1号）文件精神，林业、园林职责调整情况：一是将县农村发展和林业园林局的林业职责、湿地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划入新组建的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二是将县农村发展和林业园林局的园林绿化管理职责，划入新组建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三是组建县农业农村局，不再保留县农村发展和林业园林局。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2年11月13日，原林业园林局将恒悦项目资料移交给晋原街道，移交资料包括：拆迁范围总体平面图、拆迁范围社界图、拆迁统计汇总表、过渡费发放花名册、非正常安置成员纪要1份、征地协议、拆迁安置协议等。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川0129民初2105号、（2019）川0129民初2106号、（2019）川0129民初2107号不当得利纠纷系列案中，晋原街道（因机构改革，晋原街道的部分区域划分给大邑青霞街道办，案涉青屏村4组现属大邑青霞街道办）起诉与原林业园林局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农户，要求农户退还多领取的补偿款。晋原街道在诉状中称，原林业园林局负责的拆迁工作已全部移交晋原街道……。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庭审陈述、《拆迁安置协议》（2006年）、《征收（用）土地协议书》（2010年）、《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1年）、【2015】26号行政效能投诉回复、《关于晋原镇街道办事处咨询青屏村4社范祖贵家庭成员安置情况的回复》、大邑府发【2009】149号文件、《关于原大邑县林业和园林管理局的职能职责调整的复函》、（2019）川0129民初2105号、（2019）川0129民初2106号、（2019）川0129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书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诉讼时效问题；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相对方的认定；三、合同效力的认定。 针对焦点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5】26号行政效能投诉回复中晋原街道自认收到投诉的时间是2015年3月；《关于晋原镇街道办事处咨询青屏村4社范祖贵家庭成员安置情况的回复》中可以看出，范祖贵在2018年5月2日前多次向不同部门及县领导信访上访要求安置其儿媳孙子。故庄某方、张某、范某3、杨玉华于2020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定期间。 针对焦点二，关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相对方的认定。首先，本案系民事纠纷非行政纠纷，民事纠纷应当严格合同相对性原则。《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方系原林业园林局与庄某、范某1、范某2。查明原林业园林局已将负责的拆迁工作全部移交晋原街道（现属大邑青霞街道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庄某、范某1、范某2将大邑青霞街道办列为被告并要求大邑青霞街道办继续履行合同，表明庄某知晓并同意原林业园林局就合同义务的移交。故本案合同相对方应当系大邑青霞街道办与庄某、范某1、范某2。 针对焦点三，关于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应具备以下条件：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至本案中，协议双方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无关于“有户无房”征地中给予房屋安置的禁止性规定，且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当认定协议有效。 综上，大邑青霞街道办应当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向庄某、范某2、范某1交付安置房屋。由于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处理的是合同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故庄某方、张某、范某3、杨玉华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与本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无关，不属本案审查范畴，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邑青霞街道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为庄某、范某2、范某1安置房屋；二、驳回庄某方、张某、范某3、杨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庄某方、张某、范某3、杨玉华负担2080元，由大邑青霞街道办负担1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所争议的焦点：1.2011年11月8日庄某与原林业园林局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于民事行为或合同无效的情形，作了明确而严格的规定。只有在存在上述法律条款所规定的情形下，才能确定民事行为或合同无效。大邑青霞街道办并未举证证明庄某与原林业园林局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存在上述情形，故大邑青霞街道办认为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庄某方要求支付过渡费、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确定和履行。大邑青霞街道办虽未按照协议按时向庄某、范某1、范某2履行安置房屋的义务，但双方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并未约定相关的违约责任，故庄某方要求支付过渡费、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该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1元，由上诉人庄某、范某1、范某2、范祖贵负担3231元，上诉人大邑县青霞街道办事处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晗 审 判 员  祝颖哲 审 判 员  赫耀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唐小燕 书 记 员  李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