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某，男，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芳，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军，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兰州市安宁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某，男，196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上诉人谢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李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04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芳，被上诉人蒋某、李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仅出具了一份《欠条》，并未出具任何转账凭证或关于工程的投资协议、施工协议，在上诉人对《欠条》中的40万元有异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于《欠条》中的40万元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根据《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以借款本金的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本案在此前庭审中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为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30万元本金，被上诉人及李某某均陈述70万元欠条实际是30万元借款、40万元垫资款，在本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又改称20万元是借款，50万元是工程款，李某某亦当庭认可被上诉人的陈述，二人陈述前后矛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2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未就争议的40万元的给付方式作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陈述40万元是于2015年6月份一次性现金支付给李某某，而在此前第一次一审庭审中证人李某某却陈述是被上诉人直接把钱打到了李某某女婿的账户里，由此可知，关于40万元的交付方式被上诉人与李某某的陈述严重不符，无法互相印证。第三人李某某与被上诉人是合作伙伴，李某某的陈述不具有可采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有工程垫资关系，而一审却在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对本案进行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欠条》中注明“利息为贰分钱"，并未注明该利息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应视为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第21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依法不应当被支持。另外，被上诉人认为50万元系垫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6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利息，不应支持，即使约定了，也不得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蒋某辩称，一审判决合适。李某某辩称，认可蒋某的陈述，谢某某给蒋某出具的《欠条》是真实存在的，其中40万是工程欠付款，30万是谢某某借蒋某的现金。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谢某某归还借款700000元，支付利息602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蒋某与被告谢某某经人介绍相识。2015年3、4月间，谢某某与蒋某、李某某洽谈承包庆阳一所学校建设工程合作事宜，经协商由蒋某、李某某等人垫资建设。同时，谢某某向蒋某个人借款300000元。蒋某、李某某组织施工至2015年7月退出施工现场，同年7月15日谢某某向蒋某、李某某分别出具700000元、300000元的《欠条》各一张。出具给蒋某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蒋某人民币700000元。并注明利息贰分钱，于2017年7月15日前归还。”谢某某于2016年2月22日向蒋某还款100000元；2016年9月30日还款10000元。其余欠款经蒋某多次索要未果，原告蒋某于2019年2月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蒋某与被告谢某某因借贷和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谢某某向蒋某出具700000元的《欠条》一张，原告蒋某主张其中300000元是借款，其余400000元是谢某某应向其支付的工程垫资款。经质证，被告谢某某认可300000元的借款，但否认400000元的应付工程款和支付利息，并提出《欠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第三人李某某认可原告蒋某的说法，并提出谢某某在向蒋某出具《欠条》的同一天也向其出具了300000元的《欠条》。本庭经审查认为，被告谢某某亲自书写的《欠条》字迹整齐，书写流畅，捺有指印，书写时被告已是38岁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欠条的后果，且被告也没有举出该《欠条》是在胁迫情况下书写的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被告书写的证据，可以认定谢某某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向蒋某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该欠款事实成立。被告谢某某提出《欠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原告及第三人陈述是谢某某请他们吃饭过程中自愿书写；谢某某也没有提供其被胁迫的证据，其提供的与蒋某的电话录音也不足以证明其与蒋某之间只存在借款关系，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谢某某向原告蒋某已还款11000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蒋某认为其中10000元是偿还的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因谢某某愿意承担贰分的利息，该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原告请求按年利率24%的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欠款总额700000元，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2月22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02181元；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9月30日本金6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86795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本金59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36349元，2019年2月16日至今本金59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合计已超过原告蒋某主张的602000元，且原告蒋某未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本院只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原告蒋某请求被告谢某某偿还本金590000元及支付利息602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某某偿还原告蒋某欠款本金590000元；二、被告谢某某支付原告蒋某欠款利息602000元;以上款项被告谢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18元，由被告谢某某负担15122元，原告蒋某负担1396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李某某提交谢某某向其出具的《欠条》，证明谢某某向蒋某出具《欠条》的同时，也向其出具了欠30万元的欠条。谢某某质证后认为李某某的《欠条》与本案无关。谢某某、蒋某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谢某某是否欠蒋某70万元；2.蒋某主张的欠款利息有无依据。关于焦点1。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在卷证据，可以认定谢某某确借蒋某人民币70万元，谢某某对其中的30万元借款无异议，但对40万元借款持有异议。本院认为，谢某某的异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谢某某、蒋某、李某某三人合作承建庆阳一所学校的工程，谢某某先向蒋某借款人民币30万元，后谢某某资金不足，蒋某、李某某二人垫资承建。因谢某某无力偿还所借款项，遂于2015年7月15日向蒋某、李某某分别出具了《欠条》；案涉由谢某某签字捺印的《欠条》明确载明“其欠到蒋某人民币70万元”；谢某某称《欠条》是在受蒋某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谢某某称其没有向蒋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本院要求谢某某提交反驳的相关证据，但其没有提交。对此，谢某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谢某某借蒋某本金70万元的事实存在，因谢某某已偿还11万元，故其还应当向蒋某偿还本金人民币59万元。谢某某上诉提出其只借了30万元，没有借40万元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案中，案涉《欠条》上记载“……注:利息为贰分钱”，对此，蒋某称是借款本金的月息约定为贰分钱；谢某某不认可，认为未注明利息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应视为约定不明，不应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是指对是否支付利息约定不明，即对到底是有息借款还是无息借款存在争议；“对利率发生争议”是指对利率的内容及利率的多少发生争议。案涉《欠条》中约定了“利息为贰分钱”，即明确约定了要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由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综上，本案《欠条》中，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因此，是有息借款。因双方对约定的利息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不明,加之双方对此各执一词，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认定本案欠款利息。谢某某最后一次向蒋某还款的时间是2016年9月30日，故欠款59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谢某某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谢某某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蒋某支付欠款59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以上第一、三项谢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4元，合计32182元，由上诉人谢某某负担21562元，被上诉人蒋某负担10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瑞莲审 判 员 金文丽审 判 员 王 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小艳书 记 员 汪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