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住所地：威宁县薯城，统一信用代码：1522427009668517R。法定代表人：程宗荣，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牛德全，贵州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199710409161。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江波，贵州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201020418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乖强，男，汉族，1987年7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系死者王巡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群，女，汉族，1990年2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系死者王巡之母。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范伟，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48180332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自治县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五里岗街道大数据基地。法定代表人：李俊，系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国营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建设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215610244P。法定代表人：李时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毛毅，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玉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威宁县玉龙镇统一信用代码：11522427798845183R。法定代表人：马倩，系该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袁旭，威宁彝族回族自治县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6181155647。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王乖强、李群群、威宁自治县水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投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国营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国营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玉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龙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务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案涉山塘建设工程是由被上诉人水投公司发包，被上诉人国营建筑公司承包，两家公司都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对外都能够以公司名义承担责任，故不应将行政主管部门列为被告。且上诉人在2018年后已经不是水投公司的主管部门，故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列为被告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上诉人系涉案水塘的管理人和使用人，是“水”行政主管部门，负有组织指挥、监督检查、验收拨款的管理职责。对涉案水塘潜在的安全隐患负有及时排除或者设立明显警示标志的警示义务……属于过错方和侵权方，该论述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山塘的发包、承包、施工、安全保障义务等工作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相关的权利义务；其次，该山塘系在建工程，虽竣工但未验收合格，应由施工方继续改造并经验收合格后才将管理使用权移交给发包方，在管理使用权未转移的情况下，该工程的安全保障义务要由承包方来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系行政主管部门就要求其承担责任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水投公司、国营建筑公司都是侵权人错误。本案死者溺亡的原因系监护人未尽到监管职责、国营建筑公司未在山塘周围修建围墙、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故能够直接确定侵权主体，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10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前述事实，该山塘周围未修建围墙、设立警示标志，国营建筑公司才存在过错行为，因此国营建筑公司才是侵权人。因本案能够确定具体的侵权人，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及水投公司、国营建筑公司连带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乖强、李群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国营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玉龙政府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水投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一审原告王乖强、李群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60%即472342.80元。（其中王巡的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9158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共计7872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被告水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国营公司签订了“威宁县2016年山塘新建和整治工程项目、玉龙镇飞蛾村二组飞蛾山山塘工程（2）施工合同。因工期紧，任务重，单个项目投资小且项目所在地分散，为按时完成该项目，结合承包人国营公司与水务局签订的框架协议，根据建设需要，发包人水投公司将玉龙镇飞蛾村二组飞蛾山山塘工程（2）小地名“郎家水井”以153900元的约定价格发包给被告国营公司承建。工程工期约定于2017年4月底完工。至法庭辩论终结时，该山塘工程已竣工，但尚未验收，工程验收时水投公司和水务局均应参与。2018年7月3日，威宁县人民政府威府复（2018）68号文件，同意威宁县农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组建方案，将水投公司整合至农投公司，由农投公司作为水投公司的上级单位。从派出所出警的现场图片可以看出，案发时涉案山塘四周有水泥立柱搭成的简易铁丝网，水塘入口为比较陡直的十余级台阶，山塘里的水约1.8米。从国营公司提交的山塘现状图片上来看，山塘四周的现状已砌有围墙。2020年3月22日10时左右，死者王巡（9岁）和王兴雨（王巡之姐，11岁）、李进美（9岁）、李乐虎（李进美之弟）四人到王巡家对面的山上捡松果，就到“郎家水井”处玩，在水塘台阶上戏水，不慎溺水死亡。2020年03月22日14时01分，原告王乖强打电话报警，请求派出所出警，遂出警，制作了接出警登记、相关笔录。另查明：2020年3月23日王巡因溺水死亡注销户口。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的陈述，书证、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在卷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生命权纠纷还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赔偿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责任如何划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巡系在威宁县飞蛾山山塘工程（2）小地名“郎家水井”处戏水不慎滑落水中溺水死亡。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应为生命权纠纷，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原告方主张涉案水塘属公共场所，虽定性错误，但其请求赔偿的主张成立，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威宁县水务局是涉案水塘的管理人和使用人，是涉案山塘的“水”行政主管单位，负有组织指挥，监督检查，验收拨款的管理职责。对涉案的水塘潜在的安全隐患负有及时排除或者设立明显警示标志的警示义务，但其对危险源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对其涉案山塘工程未督促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期内完工，事发后才组织承建单位对水塘周围加修围墙，可见未尽到管理职责，属于过错方和侵权方，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水投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对整个山塘工程的建设同样存在安全管理职责，对工程的验收、质量等问题同水务局一样承担着管理职责不到位的过错，对王巡的死亡亦属于侵权方，也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国营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山塘工程建设完工。事发时未在山塘周围修建围墙、设立警示标志，事发后才在水塘周围修建围墙，未按时竣工，导致山塘工程这一危险源长期存在，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是王巡死亡的间接原因之一，属于侵权方，同样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玉龙政府在涉案的山塘工程中不是建设项目的实施主体，不是涉案水塘工程事务的管理者，不负有安全管理义务，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巡死亡时尚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在水塘戏水而溺亡，其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管理职责是王巡死亡的主要原因，应由其监护人王乖强、李群群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应由监护人王乖强、李群群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威宁县水务局，由威宁县水投公司国营公司连带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对原告王乖强、李群群请求超过20%责任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威宁县水务局、水投公司、国建公司不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威宁县水务局和水投公司互相推诿其不是主管单位，对方才是赔偿义务责任主体的辩论意见因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山塘的权利义务应由哪一方承担，威宁县水务局和水投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结果。原告合理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88080元，2、丧葬费39158元；3、精神抚慰金原告请求赔偿60000元，酌情支持50000元。原告总的损失即为：688080＋39158＋50000＝7772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由被告威宁县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国营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乖强、李群群关于王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77238元的20%即155447.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0元由原告王乖强、李群群负担2794元，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被告威宁县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国营建筑工程公司共同负担139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山塘至今未经验收，也未移交水务局管理使用。本院认为，本案属一般侵权纠纷，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将本案定性为生命权纠纷正确，但在案件的由来及审理经过部分将本案案件确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水务局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山塘的建设单位（发包方）系水投公司，施工单位（承包方）系国营公司，水务局并非该山塘的建设单位。同时，该山塘至今未经验收，也未移交水务局管理使用。因此，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对案涉山塘负有安全管理职责的主体应为国营公司和水投公司，水务局对该山塘不具有安全管理职责，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本案中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水务局属于本案过错方和侵权方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水务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外，一审判决国营公司和水投公司承担相应赔偿承担正确，但判决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但因国营公司和水投公司并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对该判决结果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威宁自治县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国营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连带赔偿王乖强、李群群因王巡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55,447.6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第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0.00，由王乖强、李群群负担2,794.00元，威宁自治县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国营建筑工程公司连带负担1,3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00元，由王乖强、李群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王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