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戎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某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帅腾，男，汉族，1992年6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卓建，河北尚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艮栓，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富，河北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东彦，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魏县。 上诉人河北戎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戎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艮栓、申东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戎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帀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并对被上诉人李艮栓的损失数额重新作出认定；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关键证据只做片面理解，上诉人不应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我国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艮栓发生损害并不是因为资质问题发生的伤害，而是自己被放置的钢管绊倒，因此要求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是没有依据的，被上诉人李艮栓作为干活的人员，在提供劳务时，应尽到注意的义务，由于被上诉人自身的不小心导致其发生事故，因此被上诉人李艮栓具有很大的责任，被上诉人李艮栓不能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因发包给没有安全资质的被告申东彦而要求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二、被上诉人申东彦虽然不具备施工资质，但是在他已经明确说明施工的环境已经采取了安全措施，并不是向一审法院所述，在无妥当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从事工作，而致使被上诉人李艮栓受伤，而是已经对周边采取了防护。因此被上诉人李艮栓发生事故，主要是其自己对周边环境及自身安全负安全注意义务不到位造成的，因此被上诉人李艮栓承担20%的责任明显太低。三、原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艮栓发生损失数额168261.53元是错误的。在本案中除去医疗费外，其他数额都存在争议，被上诉人申东彦不应该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根本不可能发生800元，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李艮栓已经放弃主张交通费，一审再次判决是错误的；关于护理费，在申东彦为被上诉人李艮栓提供护工的情况下，且在被上诉人李艮栓没有固定人员护理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申东彦承担护工费是错误的；关于误工费，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误工期为240日，但是不能直接按照100元/天X240天=24000元计算，应当扣除节假日的时间，因为在节假日是不可能工作的。尤其是被上诉人李艮栓发生伤害的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期间经过好几个国家法定节假日，因此应予扣除。 李艮栓答辩称：一、上诉人应对申东彦赔偿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再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其知道没有相应资质、安全生产条件的申东彦个人，对于答辩人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 李艮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550元、误工费40800元、护理费16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67641.2元、伤残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15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67213.2元；2.被告戎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艮栓在申东彦自戎基公司申东彦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违规承榄工程，雇佣答辩人在没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从事工作，致使答辩人受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酌定其承担80%的主要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的损失数额是正确的。由于上诉人和申东彦存在重大过错，致使答辩人受伤，给答辩人造成伤残，精神上受到极大伤害，应赔偿答辩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答辩人因本次事故产生交通费1552元，答辩人并未放弃主张交通费而是同意法院酌定，一审判决酌定为800元是合法的。关于护理费，一审判决已经扣除了申东彦垫付的500元，一审判决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作出判决是正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答辩人的误工日期为240日，是实际的误工日期，不能扣除节假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申东彦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处承包的栾城区未来科技城项目从事脚手架工作。2018年8月13日，原告在三楼拆脚手架，被地面的钢管绊倒摔到一楼地面上，被送往石家庄平安医院接受治疗。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9月11日原告在石家庄平安医院住院29天，产生医疗费46743.39元；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5日原告在石家庄平安医院住院5天，产生医疗费6647.34元；原告于2019年9月4日在石家庄平安医院复查，产生医疗费1520元（1500元+20元）。2020年6月5日，石家庄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被鉴定人李艮栓目前之伤残属九级伤残及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李艮栓的伤后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产生鉴定费2400元。关于责任的承担。原告称，原告受被告申东彦雇佣，二被告之间系分包关系，被告戎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安全资质的被告申东彦个人，对于案件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戎基公司称，被告戎基公司把相关项目分包给被告申东彦，虽然申东彦没有相应的资质，但是本案发生原告受伤害，并不是因被告申东彦没有资质引发的相关事故，而是原告被地上的钢管绊倒，要求被告戎基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是没有依据的，原告作为干活的人员，在提供劳务时，应尽到注意的义务，由于原告自身的不小心导致其发生事故，因此原告具有很大的责任，原告不能据此要求被告戎基公司因发包给没有安全资质的被告申东彦而要求被告戎基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被告申东彦庭后到庭陈述，原告是我朋友找的，在我承包的工程中干活。发生事故时房屋建到第三层，原告在三楼地面清理钢管，三楼边上用钢管挡着，原告从三楼摔到地面自身有过错。戎基公司承担一半赔偿责任，我和原告一共承担一半的责任。另查明，被告申东彦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2743.39元、护理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申东彦称原告工资为100元/天。上述事实有病例、医疗费票据、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费用明细、诊断证明书、户口本、门诊病历、银联商务票据、调查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认定原告的医疗费数额为54910.73元（住院费46743.39元+住院费6647.34元+门诊费1500元+门诊费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两次住院共计34天，按100元/天计算，共计3400元；3、误工费，原告主张工资每天170元，没有提交证据支持，二被告不予认可，不予采信。申东彦作为原告的雇主，称原告工资每天100元，因申东彦对原告工资较为了解，且原告未提交证据，故认定原告日工资为1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误工期为240日，故误工费应为24000元（100元/天×240天）；4、营养费，营养费每日应按20元计算，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营养期为90日，故营养费应为180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由其儿子陪护，每天工资180元，二被告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考虑到护理费产生的必然性，认为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115.38元/天较为适宜。因护理期为90天，故护理费应为10384.2元（115.38元/天×90天）；6、伤残赔偿金，原告系农村户口，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构成九级及十级伤残，故伤残赔偿金为64566.6元[15373元/年×20年×（20%+1%）]；7、交通费，酌定800元；8、精神损失费，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6000元；9、鉴定费有票据为证，为2400元。以上原告损失合计168261.53元（医疗费5491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误工费24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384.2元+伤残赔偿金64566.6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失费6000元+鉴定费2400元）。关于责任承担。被告申东彦庭后到庭陈述，原告在其承包的工程中干活，并由自己向原告支付工资。故认定原告与被告申东彦系雇佣关系，适用侵权法过错责任予以调整。我国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申东彦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是风险的监督者、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负有安全教育和劳动保护的义务。被告申东彦不具备施工资质，却违规承揽涉案工程，并雇佣原告在无妥当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从事工作，致使原告因劳务受到损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也应对周边环境及自身安全负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告在工作时未注意脚下安全而导致此次事故，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各方均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酌定原告对此次事故承担20%的责任，被告申东彦承担80%的责任。我国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戎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被告申东彦负责，戎基公司作为分包方，应对承包人申东彦的资质负有审查义务，戎基公司“虽然申东彦没有相应的资质”的标书可证明戎基公司明知申东彦没有相应资质仍将工程分包给申东彦，故应依法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的损失168261.53元，由原告自负33652.31元（168261.53元×20%），由被告申东彦承担134609.22元（168261.53元×80%），扣除被告申东彦已垫付款项，申东彦需再行赔付99356.83元（134609.22元－医疗费32743.39元－护理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被告戎基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申东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艮栓各项损失人民币共计99356.83元；二、被告河北戎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艮栓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对本案所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申东彦，申东彦雇佣被上诉人李艮栓从事脚手架工作，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申东彦对其雇佣人员进行了安全生产培训及配备安保设施，故对于本案所涉安全生产事故，上诉人违法分包具有过错，应当与申东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被上诉人李艮栓对事故的发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承担一定责任，但施工现场没有妥当的安全保障措施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原审综合当事人过错程度认定责任承担的比例是妥当的。关于各项损失数额的认定，司法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李艮栓因此次事故造成的误工期、护理期均作出认定，误工和护理费的损失系被上诉人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故一审依据鉴定意见确定误工费和护理费的数额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扣除节假日期间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依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及被上诉人李艮栓伤情认定是妥当的。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因伤往返医疗机构进行治疗，交通费是必然的支出，一审酌情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北戎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上诉人河北戎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婷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王雅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