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朝亮，男，汉族，1977年11月27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显唐、蒋培霞，浙江纳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逸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水湘路**（金骏大厦）910。 法定代表人：郭金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勇、郑重，浙江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群英，女，汉族，1959年11月27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跃，男，汉族，1959年12月24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卢群英配偶。 上诉人方朝亮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逸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瑭公司）、原审第三人卢群英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程雪原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方朝亮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方朝亮的股东资格，即方朝亮为逸瑭公司持股40%的股东；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逸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未查明股东是否履行通知义务。2019年6月19日，卢群英与方朝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卢群英将其持有的逸瑭公司40%股权转让给方朝亮。2019年6月20日，方朝亮将400万元转到卢群英账户，双方同时商议方朝亮所持股权暂由卢群英代持，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卢群英分别于2019年6月20日向逸瑭公司汇款100万元，于2019年6月21日向逸瑭公司汇款114万元、50万元，2019年7月8日向逸瑭公司汇款1162950元，该款项中包括卢群英代方朝亮履行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本案股东是否具有优先购买权取决于股东卢群英是否履行股权转让通知义务，方朝亮并无通知义务，对于相应证据自然掌握欠缺。原审法院对于卢群英是否已履行通知义务未作审查，也未通知卢群英及其他股东到庭调查了解本案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二、逸瑭公司的其他股东已知晓股权转让事宜且未提出异议，股权转让已完成。2019年8月23日，为避免卢群英任意处分属于方朝亮的股权，方朝亮在微信上向郭金洪重申了股权转让的事情，内容为“关于卢群英（胡良跃）持有我们逸瑭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这当中百分之四十实际只是帮我（方朝亮）做的代持，他无权去做任何处置股份所对应的权利和义务”。在此向股东郭金洪表达的股权已转让的事宜，郭金红早在股权转让时便已知晓股，如若其有异议或不知情，在方朝亮此次发送消息时也应该提出异议，或者卢群英未告知其要求履行优先购买权。恰恰相反，郭金洪未回复，表明其早已知晓股权转让事宜，且同意转让。原审法院的相应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方朝亮在股权转让支付转让款当天也以电话方式向股东曾彩平说明股权转让事实，曾彩平亦未提出异议。方朝亮成为公司隐名股东后，向逸瑭公司出资履行股东义务，且多次前往公司，逸瑭公司股东对此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公司股东郭金洪与曾彩平二人早已放弃优先购买权，在本案诉讼中不具备优先购买权，故其出具的行使优先购买权说明不具有合法性。 被上诉人逸瑭公司辩称，第一，方朝亮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和第三人卢群英已经向其他股东履行了书面通知的义务，损害了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方朝亮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前因后果的说明，也无股权转让的条件，不能据此认定为合理有效的通知方式。第二，逸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金洪已经与卢群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驳回方朝亮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卢群英述称，到目前为止只收到投资款104万元。具体如下：2019年6月20日分别打400万、100万、114万，2019年6月20日打入50万，合计664万元。其中卢群英通过借款打入方朝亮，董杭2019年6月30日分别50万、50万、110万（合计210万元），黄晓玲2019年6月20日90万，总计人民币300万元。2019年9月5日卢群英退还投资款100万元、70万元合计170万元。另外，在案涉纠纷之前，方朝亮尚欠卢群英100万元。故请求驳回方朝亮的上诉请求。 方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方朝亮的股东资格，即方朝亮为逸瑭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40%股权；二、诉讼费由逸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逸瑭公司于2017年5月4日成立，2019年3月18日，逸瑭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卢群英变更为郭金洪，股东由单律、郭金洪、卢群英、曾彩平四人变更为卢群英、郭金洪、曾彩平三人，持股比例分别为60%、30%、10%。2019年6月19日，方朝亮与卢群英（由胡良跃代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卢群英将其持有的被告40%股权作价人民币400万元转让给方朝亮，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起生效，从协议生效起方朝亮实际行使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方朝亮于协议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款项。同日，方朝亮和卢群英（由胡良跃代签）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一份，约定方朝亮委托卢群英作为其享有的逸瑭公司40%股权的代持人，卢群英仅以自身名义代持股份，对该股东权益不享有收益权或处置权，等。2019年6月25日，卢群英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受托人胡良跃为我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下列事项：关于杭州逸瑭实业有限公司的一切事物。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享有和承担。代理人有（或无）转委托权。”2019年6月20日，方朝亮向卢群英汇款400万元。卢群英分别于2019年6月20日向逸瑭公司汇款100万元，2019年6月21日向逸瑭公司汇款114万元、50万元，2019年7月8日向逸瑭公司汇款1162950元。2019年9月5日，卢群英向方朝亮汇款70万元、100万元，均标注为退款。逸瑭公司章程载有“第二十二条，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二十三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第二十四条，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如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则按本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方朝亮于2019年8月23日向郭金洪发送微信消息“郭总好，有个事情我想再次给您汇报一下，关于卢群英（胡良跃）持有我们逸瑭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这当中百分之四十实际只是帮我做的代持，他无权去做任何处置股份所对应的权利和义务，我们在律师事务所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写的很分明，一旦发生越权情况，那就是涉法的事情了。希望郭总能去了解了解，不要让这样的情况出现。”郭金洪未回复。诉讼中，2020年4月30日，郭金洪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就卢群英与方朝亮的股权转让做如下说明及承诺：1、本人不同意卢群英将股权转让给方朝亮；2、本人承诺行使优先购买权，按照卢群英与方朝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同等条件受让股权……。”同日，曾彩平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就卢群英与方朝亮的股权转让做如下说明：1、本人不同意卢群英将股权转让给方朝亮；2、本人同意郭金洪（身份证号码：3301231955********）行使优先购买权，按照卢群英与方朝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同等条件受让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虽系胡良跃代卢群英与方朝亮签订，且卢群英出具的委托书时间晚于签署协议签订时间，但结合胡良跃作为本案卢群英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认可前述两份协议，故该两份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朝亮是否能基于前述两份协议及其提交的向卢群英汇款400万元的凭证主张其为逸瑭公司享有40%股权的股东。该院认为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经股东过半数同意，且应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现方朝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卢群英向其他股东进行书面通知，且诉讼中逸瑭公司股东郭金洪明确表示不同意且承诺行使优先购买权，曾彩平亦表示不同意，且同意郭金洪行使优先购买权，故案涉卢群英向方朝亮的股权转让违反了法定的转让程序，不能取得实际转让受让股权的法律效果。方朝亮向本院提交的微信截图欲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但其向郭金洪发送的信息仅是陈述其有40%股权由卢群英代持，并未表达股权转让或变更股东登记的事宜，何况郭金洪并未回复，故不能以此认为经过郭金洪认可股权转让或认可其成为股东。因此，该院对方朝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方朝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由方朝亮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逸瑭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亦对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作此规定。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卢群英就与方朝亮之间的股权转让事项向其他股东进行过通知并获得其他股东同意，且本案一审期间逸瑭公司的其他股东郭金洪、曾彩平明确表示不同意卢群英将股权转让给方朝亮，且郭金洪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故方朝亮与卢群英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不能，不发生股权转让的法律效果。方朝亮认为郭金洪、曾彩平已同意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并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方朝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方朝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