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03民初1873号原告：蔡红英，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2。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渊，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琳琳，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耀荣，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59。被告：林芳，女，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之一604房，公民身份号码440************921。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明月，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红英与被告陈耀荣、林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红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渊、被告陈耀荣、林芳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明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红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600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70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自2019年4月15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起诉时止的利息为53617.32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4000元、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以上第一、二项数额和律师费暂合计为763617.32元。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自2012年至2018年，两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及共同生产经营。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2014年2月之前是每月三分息，2014年2月后是月利率2%。期间，两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利息，并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但自2018年6月起两被告就不再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9年4月起未偿还本金。2019年4月14日，原告与两被告进行结算，双方明确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06000元，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据》，同时被告向原告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被告以影院分红收益的40%偿还给原告，直至债务还清为止。但签订还款协议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向原告偿还任何款项。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若所请。被告陈耀荣、林芳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如下经济往来：借款、合资经营水产生意、合资经营南宁广湛电影院（原告及其女儿是该电影院的实际控制人）。二、涉案《借据》因双方合资经营水产品生意产生，是合资经营的（合伙）纠纷，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被告陈耀荣是经营水产（海鲜收购、冷藏、销售）的商户（湛江市麻章区荣川水产经营部），自2012年开始专门从事该行业生意。2013年，原告向被告表达投资意向。被告陈耀荣同意，经双方口头达成松散型方式合资经营，即按每阶段进行投资，资金视生意情况分笔投入，被告陈耀荣负责经营管理，投资的返本、分红金额视每月经营收益情况，由陈耀荣决定支付给原告的金额后再转账支付。合作经营从2013年9月3日开始，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3月1日（以收购养殖虾为主，海虾按购方的订单量收购为辅），原告分五笔共投入资金1412000元，返还本金1412000元，原告获45000元红利，原告向被告借款60000元；第二阶段从2014年6月14日至2015年12月28日，原告分八笔投入资金，1650000元已返还本金，420000元（含抵减第一阶段的借款60000元）分得红利185000元，结余本金1230000元作为转入第三阶段的投资款；第三阶段从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12月28日，原告分四笔投入资金1687000元（含第二阶段结余的1230000元），已返本金980000元，分得红利108000元，剩余投资本金707000元。截至2017年12月28日，因冰鲜收购市场不景气，积货严重，拖欠货款严重，湛江两大海鲜市场（东风市场、南方水产市场）的很多商户成为银行的债务人，不断被起诉，经营亏损更严重。经与原告协商，被告暂停了经营，并对第三阶段的盈亏进行对账，尚有原告投资本金707000元待追讨被欠资金后在返还；三、从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3月27日，在回收的货款中，共追收货款606470元返还给原告，至此，原告的投资本金尚余100530元。原告在诉讼中隐瞒了合资经营的情况，单凭一张《借据》，在没有银行流水及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起诉被告偿还借款是错误的。四、原告投入资金的用途是与被告陈耀荣合资经营水产生意，原告与被告陈耀荣对投资本金进行结算时，没有要求被告林芳在《借据》和《还款协议》上签字，林芳无需承担责任。五、本案非因借款行为产生，涉案《借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2016年12月2日蔡红英向陈耀荣转账的380000元的性质问题。被告主张该笔380000元为原告与被告陈耀荣合资经营电影院的投资款。原告主张380000元中300000元是借款，80000元是出资款。双方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投资合同协议》可见，双方约定陈耀荣出资1092000元，蔡红英出资312000元。双方主张的出资额均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综合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4月期间的转账记录，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几乎固定金额26000元的款项，而在2016年12月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80000元款项后，被告于2017年1月向原告支付的金额增加6000元，与原告主张在该期间的利息为每月2%及该笔380000元中的300000元为借款的意见相符。故原告主张2016年12月2日蔡红英向陈耀荣转账的380000元中300000元为借款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耀荣与被告林芳系夫妻关系。原告蔡红英与两被告系亲戚关系。蔡红英与两被告于2013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2019年4月14日，陈耀荣向蔡红英出具《借据》，载明：“兹因资金紧张，现借到蔡红英现金人民币（小写：706000.00元）（结款人陈耀荣确认；该结款出借人：蔡红英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结款人。）如借款人无法偿还借款，出借人有权在出借人户口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同日，陈耀荣与蔡红英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陈耀荣将南宁广湛影院分红的收益40%用于偿还债务，直到债务还清为止，此协议才作废；2.陈耀荣将40%股份分红收益用于抵还蔡红英欠款的期间，陈耀荣的40%股份分红的金额由财务转账至蔡红英的指定银行账户，陈耀荣再将40%股份分红转至蔡红英指定账户。被告未能如约还款，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被告称《还款协议》中所涉南宁广湛影院由原告女儿黄琦茵管理及控制收益，2019年4月14日签订《还款协议》后，对影院的收益不清楚，黄琦茵对收益有无划扣亦不知情。原告则称2018年8月6日林芳向原告转账的90000元，2018年12月7日黄琦茵转账的94500元，2019年3月27日黄琦茵转账的94500元，均是经营南宁广湛影院的分红，用于偿还被告借款，但在2019年4月14日签订《还款协议》后，被告未再还款。另查明，两被告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的记录（部分）包括：2014年7月、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陈耀荣每月转账180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陈耀荣于2015年11月、2016年1月分别转账26000元，林芳于2015年12月转账26000元；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除2016年5月系由林芳转账24000元，其余月份均由陈耀荣转账24000元；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陈耀荣每月转账26000元；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期间陈耀荣每月转账26000元；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林芳每月转账22000元。另，2018年2月26日林芳转账31870元，2018年3月27日林芳转账100000元，2018年4月28日林芳转账20000元，2018年7月25日林芳转账15000元，2018年8月6日林芳转账90000元。又查明，原告向本院提交其与林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芳多次表示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因资金困难无法立即偿还借款，要求原告给予一定的宽限期。再查明，原告蔡红英委托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2020年7月22日，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律师代理费为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进行保本投资获取分红，投资返本、分红金额根据每月经营收益情况而定，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不成立。首先，从被告向原告银行转账的记录可见，被告向原告转账的金额在一定期间内呈现规律性，每月金额在一定期间内相同，与被告辩称每月分红根据每月经营收益情况而定的意见不相符。其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由此可见，个人合伙应当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并由各合伙人订立书面合伙协议等特征。被告未能提供双方合伙协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原告进行保本投资获取分红而不参与具体经营活动，更不承担被告经营中的风险，该方式不符合合伙关系中“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法律特征。因此，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款项，到期后收回成本，符合借款合同的规定，双方之间应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故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被告陈耀荣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被告陈耀荣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陈耀荣辩称《借据》是在原告的胁迫下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陈耀荣辩称其从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3月27日已向原告还款606470元，尚欠本金为100530元，而其向原告出具《借据》确认尚欠原告706000元的时间为2019年4月14日，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陈耀荣的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陈耀荣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706000元，原告诉请被告陈耀荣予以偿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被告陈耀荣于2019年4月14日出具《借据》确认本金为706000元，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以南宁广湛影院分红收益40%用于偿还债务，但陈耀荣并未依照依约偿还借款。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间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认定被告应以借款本金706000元为基数，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7月2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诉请自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耀荣应否承担本案律师费4000元的问题。陈耀荣向原告出具的《借据》载明“如借款人无法偿还借款，出借人有权在出借人户口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委托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向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用4000元，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认为，律师费属于原告蔡红英实现本案债权的合理支出费用，蔡红英主张的本案律师费金额亦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借据》中已明确约定被告应承担委托律师服务费，且原告已实际支付律师费4000元。现原告诉请被告承担律师费4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林芳是否承担共同清偿案涉债务的责任问题。被告林芳与陈耀荣为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辩称林芳并未在《借据》《还款协议》签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陈耀荣经营水产生意所得用于家庭生活，主张林芳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林芳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以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款项。两被告称从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已偿还借款606470元给原告，且提交了银行流水，而从银行交易记录可见，于2018年2月26日转账的31870元，2018年3月27日转账的100000元，2018年4月28日转账的20000元，2018年7月25日转账的15000元，2018年8月6日转账的90000元等，均是由被告林芳名下银行账户转出。林芳虽未在《借据》《还款协议》上签字，但从林芳与原告的聊天记录及林芳向原告转账支付欠款的行为可见，林芳对涉案债务知情，且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涉案借款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请求被告林芳共同清偿借款，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耀荣、林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红英共同偿还欠款706000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706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限被告陈耀荣、林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红英支付原告蔡红英为实现债权的费用4000元；三、驳回原告蔡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36.17元，保全费4338.09元，由被告陈耀荣、林芳共同负担14971.09元、原告蔡红英负担803.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伟强人民陪审员  黄丽华人民陪审员  陈妹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 助理  谭春梅书 记 员  李诗诗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