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瑞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开发区吉林大路****。法定代表人：马维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薇，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农，住所地农安县烧锅镇革新村西线南侧）。法定代表人：李婷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勇，吉林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瑞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城公司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东泽公司立即给付瑞城公司违约金8324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27日，双方当事人就位于长春市蔚山路北、华光街以东的瑞城综合服务大厦门窗制作安装事宜签订了《瑞城综合服务大厦项目断桥铝窗及氟碳地弹门制作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095305元,开工日期为2019年8月1日，总工期为30个日历天，工程最晚应在2019年9月10日前完工，否则视为违约，合同同时约定，如东泽公司未能按约定日期完成本工程，每迟延一日，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瑞城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向东泽公司发出书面开工通知，要求东泽公司进场施工，但东泽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施工。截止2019年9月3日止，东泽公司仍未进场安装，瑞城公司多次向东泽公司发函催促，但东泽公司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因东泽公司严重违约，瑞城公司曾委托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就东泽公司逾期事宜发出律师函，要求加快工期进度。直至2019年11月25日，东泽公司才完成该项目门窗的制作、安装，工期共计逾期76天。瑞城公司认为，东泽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工期严重逾期，给瑞城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瑞城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贵院，请法院依法裁判。东泽公司原审辩称：东泽公司在履行案涉工程合同过程中，并未逾期完工，无违约行为。本案案涉工程之所以于2019年11月25日完工，完全是因瑞城公司发包给东泽公司的案涉工程存在土建、装修、门窗安装工程同步施工问题，现场不具备门窗安装施工条件，特别是一楼电梯门安装洞口尺寸直至2019年10月31日才确定，工程未能在约定日期完工，完全是因瑞城公司原因造成的，另外瑞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案涉工程款至95%，说明瑞城公司已经认可东泽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施工不存在逾期完工违约问题。否则瑞超公司完全可以依据合同扣除逾期完工违约金。不会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东泽公司。综上，东泽公司请求贵院驳回瑞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27日，瑞城公司与东泽公司签订《瑞城综合服务大厦项目断桥铝窗及氟碳地弹门制作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东泽公司为瑞城公司位于长春市蔚山路以北，华光街以东的瑞城综合服务大厦进行断桥铝窗、地弹门制、地弹门制作及安装的工程.5条约定，合同总价为1095305元；合同第六条约定总工期为30日历天（含国家法定或区域特别假期，以下约定工期同），计划工期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30日（2019年9月10日前必须完工否则视为违约）。合同第16.1.3约定：设计变更影响施工关键节点的工期，经甲方代表书面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合同第19.1条约定：“乙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内完成本工程，每迟延一日，乙方应按合同总价款1%/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超过1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合同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在当期工程款中扣除，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东泽公司组织人员于2019年8月1日进场，2019年11月25日完工。2020年1月6日，瑞城公司、东泽公司与监理单位长春市正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工程竣工验交证书》，该验交证书记载：“进度不符合合同工期，详见工期说明”。工期说明载明：“按合同约定工期，实际超期76天”。瑞城公司杨明、和锡文签字确认。另查明，瑞城公司第一次确认图纸时间为2019年8月7日，庭审中东泽公司自认未向瑞城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顺延工期。再查明，案涉工程工程款为1041743元。原审法院认为：瑞城公司与东泽公司签订《瑞城综合服务大厦项目断桥铝窗及氟碳地弹门制作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要求，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合同总工期应为40天，计划工期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2019年9月10日前必须完工否则视为违约）。但实际竣工时间经瑞城公司、东泽公司确认为2019年11月25日。故工期应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25日，实际应为超期76天。对于东泽公司以最后一次图纸修改确认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为抗辩理由，因案涉合同第16.1.3条明确约定，因设计变更影响施工关键节点的工期，经甲方代表书面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庭审中，东泽公司自认并未向瑞城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顺延工期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东泽公司以设计变更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为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每迟延一日，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庭审中本院依法对东泽公司进行释明是否认为违约金过高，申请酌减，东泽公司表示申请法院进行酌减。故本院依法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为宜，故违约金计算方式应为以104174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长春瑞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为以104174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原告长春瑞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25元减半收取为6062.5元，其中50元由被告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剩余6012.5元由原告长春瑞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瑞城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东泽公司承接瑞城公司瑞城综合服务大厦断桥铝门窗工程，并签署《断桥铝窗及氟碳地弹门制作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日为2019年8月1日，工期30天，最迟在2019年9月10日完工，但瑞城公司直至2019年11月25日才完工，实际工期为116天，逾期完工76天。根据双方签署的施工合同，东泽公司每迟延一日，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因此瑞城公司向长春新区法院起诉要求东泽公司承担逾期履行违约金832428元。长春新区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做出（2020）吉0193民初2211号判决，判决书对东泽公司违约事实、逾期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当，但将瑞城公司主张的逾期履行违约金832428元进行了不合理调整，仅仅按照LPR贷款利率的标准认定瑞城公司的损失，实际保护的数额仅为12，007.82元，严重损害了瑞城公司的合法利益。按照该工程施工计划，东泽公司在2019年9月10日将门窗安装完成、大厦具备封闭条件后，总包即可以开始供暖设施设备、弱电设施设备的安装，并在2019年年底整个大厦完工交付。但东泽公司承建的门窗工程原本30天的工期却干了116天，无正当理由超过原定工期近4倍。2019年11月25日完工时已经进入冬季停工期，后续供暖设施设备、弱电设施设备的安装工程不得不推迟到2020年春季才能开始，导致整个瑞城大厦工期拖延近5个月才投入使用，损失不可估量。瑞城公司请求东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履行违约金832428元并不为过。瑞城公司认为，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也应当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瑞城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东泽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东泽公司过错程度以及瑞城公司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在合理的幅度内予以酌减。但原审完全没有考虑以上因素，简单的以LPR利率作为瑞城公司损失计算依据，该判决采用的民间借贷利息裁判原则完全不适用于建设工程领域工程逾期完工违约纠纷，合同守约方的合法利益不能得到充分、合理保护和赔偿，对违约方没有任何惩戒作用，助长违约行为恣意妄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东泽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832428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泽公司负担。东泽公司二审答辩称：东泽公司在承建瑞城公司门窗安装施工过程中，直至2019年10月31日才最终确定一楼窗口安装图纸的确认工作，因此我方并不存在逾期完工问题。即使我方存在逾期完工，我方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对此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1.东泽公司二审虽辩称其不存在逾期完工的事实，但东泽公司未对原审判决认定其逾期76天完工的事实上诉，视为其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认可，故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违约金调整系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需考量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依照上述规定，并考量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定原审判决将违约金标准从合同总价款1%/日调整至LPR的1.3倍不当，应予更正。理由如下：首先，东泽公司作为专业施工方，具有较高的交涉缔约及履约能力，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商业风险应有相应认知，其约定的合同总价款1%/日违约金标准系自由、真实的意思表示结果。其次，虽然瑞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数额，但东泽公司未按期完工，必然对瑞城公司后继施工及经营造成严重影响。在此期间的影响虽然不易具体量化，但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国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具有借鉴性，原审判决以此计算违约金数额不当。最后，违约金系当事人对损害赔偿额的预先约定，具有损失补偿性，但违约金亦具有惩罚性。案涉施工合同对工期约定明确，但东泽公司仍逾期完工多日，其行为具有主观过错。综上，综合考量案涉施工合同履行情况、东泽公司违约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等综合因素，在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具体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本院酌定违约金数额为1041743元×1%×76天×30%=237517.4元。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长春瑞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237517.4元；三、驳回上诉人长春瑞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18186.5元，由被上诉人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负担5189元，由上诉人长春瑞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9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新华审 判 员 张海胶审 判 员 于佳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佳楠书 记 员 张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