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1606。法定代表人:张春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玮，广东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广东盾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惠州市美多实业有限公司大岭店，经营场所：惠东县*********。负责人：古利英。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刘贞文，男，汉族，1978年3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美多实业有限公司大岭店、刘贞文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5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万元（含合理费用）：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完全查明本案事实，酌定的赔偿金额明显与被上诉人的侵权情节不符，在就赔偿损失的数额进行酌定时未充分考虑当今知识产权司法保护政策精神的要求，判赔金额明显偏低。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000元的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金额过低，在认定赔偿金额时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作品的知名度、两被上诉人的经营规模、侵权方式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上诉人自2017年10月16日获得授权以来，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点的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等。上诉人获得授权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在国内、外均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根据上诉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美多实业有限公司大岭店的工商信息显示的被上诉人系“惠州市美多实业有限公司”在惠州市的连锁经营店，其在惠州即有四家分店，被上诉人刘贞文在惠州市美多实业有限公司大岭店内承租专柜，其接受店铺的统一管理，营业时间、经营场所、收款、包装等均与惠州市美多实业有限公司所有分店保持一致，其利用连锁店销售的地段、影响力、客流量等优势，销售上诉人的品牌的产品极易误导消费者。另根据上诉人证据7（2019）厦鹭证内字第39321号公证书11-15显示，被上诉人销售产品并非仅缺少产品授权，其包装上无厂名、厂址、无质量检测标准，该产品材质为“塑胶”，销售的对象是“三岁”左右的幼儿，包装上仅注明产品的维护保养，对于该玩具的注意事项及成年人监护提示等均未列明，系劣质产品。综上，由于被上诉人刘贞文长期傍规模、傍品牌的销售行为，误导了消费者，增加了自己的商业利益，却给上诉人合法授权销售的商品带来了一定的市场冲击及严重的安全隐患，影响了上诉人的销售额，降低了上诉人商品的社会评价。3、权利人系外籍公司其授权上诉人在中国国内销售和维权，仅公证费、交通费、通讯费等常规费用即已超过一审判处的5000元，尚不足以支付上诉人维权中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更不论是对侵害商标权的行为予以处罚。如此判决，诸多店铺则均会争相效仿，以更多数量、更隐蔽的方式、更低廉的成本销售侵权产品、甚至伪劣产品，从而获取不正当的利益。此判决金额只会让侵权者更加肆无忌惮，上诉人的商标权也得不到有效的保护。市场中的食品、疫苗、电子产品等假货横行，人民生活得不到安全的保障，如果我们对于造假和侵权者过于宽容，则受害的将会是更多的人民群众，最终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都将可能成为受害者。二、根据我国当今知识产权审判“严格保护、比例协调”的司法政策要求，应就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适用惩罚性赔偿。本案被诉侵权商品无论从销量方式、影响、侵权对象，侵权后果及侵权后的态度等方面均呈明显恶意，面对侵权事实被上诉人以受害者的姿态自居，仅以“生意不好做”为理由抗辩，试图降低赔偿金额，对侵权行为无丝毫愧意。在此一审法院仅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元，明显与当今知识产权审判“严格保护、比例协调”的司法政策要求不符，应就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适用惩罚性赔偿。综上，上诉人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惠州市美多实业有限公司大岭店、刘贞文在期限内均为提交答辩意见。万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1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作品自愿登记，并取得国家版权局的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海底小纵队》《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在内的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2019年5月29日，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受原告的委托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5月31日，该处公证人员、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吴萍及权利人指派的人员曾斌来到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一家店名显示为“美多购物中心大岭店”的商店，店内营业执照名称为惠州市美多实业有限公司大岭店，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曾斌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向该店铺购买了“海底小纵队”玩具一套，微信支付价款人民币24.2元，取得小票二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密封，之后将密封好的物品交由曾斌保管。2019年6月12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据此出具（2019）厦鹭证内字第39321号公证书。为此，原告支付公证费700元，原告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庭审中，原审法院对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进行现场拆封，拆开公证箱，内有两张票据，一张为美多购物中心购物小票，商品名称为玩具，金额24元，一张为美多购物中心（大岭店）机打购物小票，品名为刘贞文精品系列、2号胶袋，金额分别为24元、0.2元，共计24.2元，另有标有海底小纵队标识的玩具一盒，内有多个小玩具，经原告确认其中有三个玩具与本案有关，经比对，玩具外包装使用的图案与海底小纵队标识构成近似，三个玩具的形象分别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动漫形象作品在整体形象、视觉效果、表现手法上基本一致。庭审时，第二被告称，其与刘周典在第二被告处承租专柜，合伙销售玩具等商品，合同系刘周典与第一被告签订，签订合同后，因生意不好做，刘周典外出打工，现该专柜由第二被告经营。第二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惠州市美多实业有限公司专柜合同》予以佐证。2010年3月17日，惠州市美多实业有限公司大岭店成立，经营范围：销售日用百货、五金交电、通讯器材、照相器材、家私、办公用品、化妆品、工艺美术品、体育用品、柜台租赁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本案应解决的问题是：一、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是否是适格的原告？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第一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海底小纵队标识》《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体现了一定艺术美感，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另外，万达公司已经独占授权依法取得《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发行权等作品权利，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第二个问题，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根据原告的申请到惠州市惠东县*******一家店名显示为“美多购物中心大岭店”取证，并出具相应的公证书，且取证是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完成取证，此操作程序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公证书所证明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对公证书载明的事实予以采信。庭审时，第二被告确认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其销售，且其经营的档口系向第一被告承租，而第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第二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的侵权。关于第一被告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第二被告并非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者，亦无证据证明第一被告知悉第二被告销售的产品存在侵权，故第一被告对原告并未构成侵权。第三个问题，在确认第二被告侵权的情况下，第二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以确定其涉案实际损失，两被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以确定其涉案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并参考涉案美术作品类型、知名度、两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后果、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商品的价格等情节，原审法院酌定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为5000元。另，普通消费者系基于对“美多购物中心”的信任在此购物消费，而第一被告作为“美多购物中心大岭店”的经营管理者，应对购物中心的租户尽到管理职责，而本案中，第一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尽到管理职责，故原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应对第二被告的本案赔偿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庭审时，第一被告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公开审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第二被告刘贞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侵犯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著作权的行为；二、第二被告刘贞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款5000元，第一被告惠州市美多实业有限公司大岭店对第二被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945元，由第二被告承担10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关于被上诉人侵权赔偿数额认定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被上诉人刘贞文的行为构成侵犯上诉人万达公司《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巴克队长》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事实清楚。但因万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刘贞文因侵权获取的违法所得；而万达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除公证费及涉案侵权产品的购买费用外，未提供其他损失的相应凭据，故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并参考涉案美术作品类型、知名度、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后果、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商品的价格等情节，酌定本案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侵权赔偿数额为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万达公司提出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并请求调整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丽芳审 判 员 钟震强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钟 鸣书 记 员 赵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