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0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鲜峰，女，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长丰园小区1号楼1-40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年，陕西达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钰，曾用名郭小晴，女，199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长丰园小区1号楼1-40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鲜峰，女，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长丰园小区1号楼1-40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开芝，女，194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王家寨2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宁，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睿，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鲜峰、郭小钰因与被上诉人赵开芝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鲜峰、郭小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赵开芝该项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赵开芝负担。事实和理由：位于西安市长丰园小区1幢B单元0401号房屋，买受人登记为郭小钰，不管从对外效力还是对内效力来说，真正权利人均为郭小钰。当年郭宏安与杨鲜峰商议为郭小钰购买上述房屋，是想为独生女的将来提供良好保障。涉案房屋通过支付房款、在购房合同中使用郭小钰名字等实际行为履行了赠与，体现了郭宏安与杨鲜峰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涉案房屋根据新政目前没有进行不动产登记，但非郭宏安、杨鲜峰及郭小钰原因所致，不能因此推定赠与不成立。涉案房屋以郭小钰名义购买，不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况。涉案房屋属郭小钰的个人财产，而非郭宏安、杨鲜峰的夫妻共同财产。 赵开芝辩称，虽然买卖合同是以郭小钰名义签订，但购买时郭小钰尚未成年，没有经济来源，杨鲜峰、郭小钰亦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已将房屋明示赠与郭小钰，故涉案房屋应属被继承人与杨鲜峰的夫妻共同财产。购房时郭小钰只有七岁，涉案房屋是被继承人与杨鲜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次性出资购买。购房合同虽以郭小钰名义签订，但至今没有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备案，没有取得房屋权属证书，杨鲜峰、郭小钰主张赠与不成立，因为赠与必须交付，交付的前提是登记。请求驳回上诉。赵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分割以下财产：1.长丰园1幢B单元0401号房屋；2.明德门小区5号院4幢30301号房屋；3.长安路农林巷7B1幢10602号房屋；4.长安中路215号10幢11143号房屋；5.长安中路38号3幢20308号房屋；6.陕AX153A起亚轿车一辆；7.已知存款；8.长丰园小区12号楼004号车位；9.太平洋人寿保险赔付、雁塔医保退付、小寨路街办市容经费支付，合计264124.15元。二、杨鲜峰、郭小钰以现金方式支付赵开芝应继承的财产份额。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鲜峰、郭小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郭宏安于2016年1月1日因病去世，赵开芝系郭宏安母亲。杨鲜峰系郭宏安妻子，两人于1997年1月21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9年7月5日育有一女即郭小钰。郭宏安及杨鲜峰、郭小钰财产状况如下：郭宏安名下不动产：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区5号院4幢30301号房屋，购买于1997年3月6日，建筑面积为80.16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不动产权证书号1100102012-10-1-4-30301~0。杨鲜峰所有不动产及动产：1.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215号10幢11143号的房屋，购买于2009年07月15日，建筑面积为33.03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不动产权证书号1100104020-3-1-10-11143~1。该房屋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办理抵押登记，担保债权数额为15万元，债务履行期自2009年07月15日至2019年07月15日。首付款为67591元，借款本金为15万元，截至被继承人郭宏安去世时已支付首付款67591元、偿还借款本金88395.62元、利息31086.07元，共计119481.69元。2.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38号3幢20308号房屋，购买于2003年12月14日，建筑面积为12.64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商业，不动产权证书号1100104015-21-1-3-20308~2。3.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路农林巷5号7B1幢10602号的房屋，建筑面积为98.74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购买于2001年1月19日，不动产权证书号1100102005-1-1-7B1-10602~1。4.陕AX153A的起亚牌轿车，购买于2013年01月05日，登记在杨鲜峰名下。另查：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甲119号长丰园小区Ⅱ区11#、12#楼北侧地下停车场004号车位，购买于2013年1月12日，买卖合同以杨鲜峰名义签订，未取得所有权证书。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甲119号长丰园1幢B单元0401号的房屋，购买于2006年11月29日，建筑面积为137.09平方米，买卖合同以郭小钰名义签订，未取得不动产登记证。被继承人郭宏安于2000年1月21日投保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的“少儿乐两全A款99.8”保险，被保险人为郭小晴（现名郭小钰），受益人为杨鲜峰，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元，保险期间自2000年1月21日零时起至2021年1月21日24时止。缴费12年，疾病身故保险金为6000元，意外伤害身故（全残）15000元，初中教育金（每年）699元，高中教育金（每年）1047元，大学教育金（每年）1743元。杨鲜峰于2003年6月24日投保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的“太平盛世.万全终身重大疾病保险”，被保险人为被继承人郭宏安，受益人为郭宏安、杨鲜峰，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元，保险期间自2003年6月24日至终身止。杨鲜峰名下卡号为6222003700100113451的工商银行储蓄卡，2015年12月28日余额为4897.89元，2016年1月18日的余额为4397.89元；该卡2016年2月2日收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转入的2793元；2016年2月3日收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转入的40000元；2016年2月29日收到西安市雁塔区医疗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转入的80081.15元，杨鲜峰确认该款项系被继承人住院报销的医保费用；2016年5月31日收到雁塔区小寨路街办市容经费专户转入的141250元，杨鲜峰确认该款项系单位发放的丧葬等费用；2017年2月13日、14日杨鲜峰银行账户内收到罗浩转账合计23万元。赵开芝主张该笔钱款是杨鲜峰对外投资款，未就该款项系投资款的事实提交证据，杨鲜峰对此主张不予认可。赵开芝主被继承人郭宏安名下明德门小区5号院4幢30301号房屋系被继承人婚前财产，未提交证据。因赵开芝拟以货币方式分割遗产，故申请对涉案财产价值进行评估，杨鲜峰、郭小钰就赵开芝该申请未持异议。陕西宏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如下结论：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朱雀大街南段长丰园小区第1幢B单元0401号的房屋市场价值1114000元；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区5号院4幢30301室房屋市场价值731500元；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路农林巷5号7B1幢10602号的房屋市场价值1069000元；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215号“西旅国际中心”10幢11143号的房屋市场价值为374100元；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甲119号长丰园小区Ⅱ区11#、12#楼北侧地下停车场004号车位市场价值为175000元；陕西新兰特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确定陕AX153A的起亚牌轿车市场价值为59500元。另查，因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38号3幢20308号房屋整体装修施工，故无法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无证据显示被继承人留有遗嘱，因此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赵开芝、杨鲜峰、郭小钰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名下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区5号院4幢30301号的房屋，购买于1997年3月6日，属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分割。赵开芝主张该房屋是被继承人婚前财产，无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杨鲜峰虽辩称该套房屋仅支付了2万余元首付款，关于产权问题与单位尚有争议，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其辩解，亦不予采信。依据法律规定，下列动产及不动产属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分割：1.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甲119号长丰园1幢B单元0401号的房屋；2.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区5号院4幢30301号房屋；3.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路农林巷5号7B1幢10602号的房屋；4.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215号10幢11143号的房屋；5.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38号3幢20308号房屋；6.陕AX153A的起亚牌轿车；7.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甲119号长丰园小区Ⅱ区11#、12#楼北侧地下停车场004号车位。其中，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甲119号长丰园1幢B单元0401号的房屋因购买于2006年，虽然买卖合同以郭小钰名义签订，但购买时郭小钰尚未成年，无经济来源，杨鲜峰、郭小钰亦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已将房屋明示赠与郭小钰，故该房屋应属被继承人与杨鲜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共同财产，被继承人郭宏安享有1/2的份额，该份额应属被继承人遗产，赵开芝有权予以分割。因该房屋以郭小钰名义购买，且考虑郭小钰成年后需自有住房，故该房屋依法判归郭小钰所有。该房屋经评估市场价值1114000元，分出1/2夫妻份额后，郭小钰应向赵开芝支付185667元。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明德门小区5号院4幢30301号房屋市场价值731500元，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路农林巷5号7B1幢10602号的房屋市场价值1069000元，陕AX153A的起亚牌轿车市场价值59500元，长丰园小区Ⅱ区11#、12#楼北侧地下停车场004号车位市场价值175000元，价值合计2035000元。因赵开芝要求以货币方式进行分割，故上述财产判归杨鲜峰及郭小钰所有，杨鲜峰、郭小钰应向赵开芝支付对价。上述财产价值分出1/2夫妻份额后，剩余1/2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赵开芝应分339167元(2035000元*50%÷3)，杨鲜峰及郭小钰应向赵开芝支付339167元。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38号3幢20308号房屋未进行评估，其市场价值不明确，故依法对赵开芝、杨鲜峰、郭小钰享有的份额予以确认，其中赵开芝应享有该房产16.7%的份额,郭小钰享有该房产16.7%的份额，杨鲜峰享有66.6%的份额。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215号10幢11143号的房屋，存在抵押贷款，截至被继承人郭宏安去世时已支付首付款67591元、偿还借款本金88395.62元、利息31086.07元，共计119481.69元，该部分金额对应的升值部分在分出一半夫妻份额后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因该房屋所有权归杨鲜峰所有，为避免所有权变动且赵开芝主张货币方式分割遗产，依法判归该房屋由杨鲜峰、郭小钰所有，杨鲜峰、郭小钰应支付赵开芝对应折价。经核算，该部分增值部分为205422元，赵开芝应获得205422×50%÷3=3423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中涉及的两份保险单均有指定受益人，并非法律规定的可将保险金作为遗产处理的情形。本案中，太平盛世*万全终身重大疾病保险获赔40000元，受益人为被继承人郭宏安及杨鲜峰，故应有20000元可作为被继承人财产进行分割，赵开芝应分得份额为6667元（20000÷3），该费用发放至杨鲜峰账户，杨鲜峰应向赵开芝支付。少儿乐保险指定受益人为郭小钰，故该保险获赔的2793元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故赵开芝关于对该部分财产主张进行遗产分割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规定，杨鲜峰银行账户2016年2月29日收到西安市雁塔区医疗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转入的80081.15元，系被继承人花费医药费报销费用，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虽杨鲜峰、郭小钰主张该部分费用已用于偿还前期治病的借款，其中向杨建辉偿还借款20000元，向杨峰国偿还借款30000元，向被继承人单位偿还借款20000元，但仅提交了被继承人向单位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其提交的2017年4月11日向杨峰国账户转款50000元的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其与杨建辉、杨峰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该部分费用在扣除向被继承人单位偿还的20000元中的被继承人应承担10000元债务后，分出一半归杨鲜峰所有，剩余一半作为遗产由三位继承人平均分配，赵开芝应享有（80081.15-20000）×50%÷3的份额，即10013元，该费用发放至杨鲜峰账户，杨鲜峰应向赵开芝支付。故赵开芝关于对该部分财产进行遗产分割的主张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赵开芝所主张存款4897元，因郭小钰尚在学习过程中，杨鲜峰、郭小钰需维持正常生活开支，故该费用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杨鲜峰账户于2016年5月31日收到的由雁塔区小寨路街办市容经费专户转入的141250元，应属被继承人生前单位给予死者直系亲属或其扶养亲属的抚恤金和丧葬费等费用，是对死者家属的抚慰及经济补偿，不属于被继承人个人财产，亦不属于遗产范围，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本案依法不予涉及。赵开芝主张罗浩转款23万元系杨鲜峰投资款，未提交证据，赵开芝主张该款项应作为遗产参与分配，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鲜峰、被告郭小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赵开芝支付遗产份额对价373404元；二、被告杨鲜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开芝支付遗产份额对价16680元；三、被告郭小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开芝支付遗产份额对价185667元；四、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38号3幢20308号房屋原告赵开芝享有16.7%的份额,被告郭小钰享有16.7%的份额，被告杨鲜峰享有66.6%的份额。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552元，由原告承担37020元，由两被告承担5532元。鉴于原告已预付，故两被告在偿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原告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杨鲜峰、郭小钰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甲119号长丰园1幢B单元0401号房屋属杨鲜峰与被继承人郭宏安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属郭小钰的个人财产。该房屋虽然购买于杨鲜峰与郭宏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当时郭小钰尚未成年，但杨鲜峰与郭宏安以郭小钰名义购买该房屋系其共同意思表示，杨鲜峰与郭宏安以实际行为履行了赠与，购房时郭小钰为未成年，系接受赠与财产一方，杨鲜峰与郭宏安为郭小钰法定监护人，购房后该房屋一直由杨鲜峰、郭宏安、郭小钰一家居住，无论是郭小钰还是郭小钰的法定监护人，均以实际行为接受了赠与，因此，杨鲜峰、郭宏安与郭小钰之间成立赠与关系。因杨鲜峰与郭宏安夫妇在购买该房屋时已以赠与方式处分了该房屋，故该房屋应归郭小钰所有，而非杨鲜峰与郭宏安的夫妻共同财产，赵开芝要求继承分割该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鲜峰、郭小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37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3796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三、驳回赵开芝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52元，赵开芝已预交，由赵开芝负担40000元，由杨鲜峰、郭小钰负担2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3元，杨鲜峰、郭小钰已预交，由赵开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马延环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