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山县中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第二营业部。住所地：罗山县仁和路仁和家园**商铺**。负责人：张桂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霞，女，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学良，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与张桂霞系夫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琴，女，196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松，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智力，男，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云，河南书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山县中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第二营业部（以下简称罗山中通快递营业部）、张桂霞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琴、朱智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山中通快递营业部的法定代表人张桂霞、上诉人张桂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学良、被上诉人王文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松、被上诉人朱智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山中通快递营业部、张桂霞上诉请求：1.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与朱智力连带赔偿王文琴101462元（不服金额34994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为电动三轮车购买交强险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三轮电动车并未被鉴定为机动车，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三轮电动车是否需要投保交强险并没有法律规定，在三电动车并没有被纳入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也没有保险公司承保三轮电动车交强险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指导案例的裁判规则，电动车在被鉴定为机动车后，车主不宜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王文琴的损失显失公平，且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未判决朱智力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朱智力承担事故主要贵任，足以证明朱智力存在重大过失，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朱智力应当与上诉人就王文琴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文琴辩称，案涉快递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且也未申请做机动车属性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为机动车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应当购买交强险。根据《快递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智力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事故责任由被答辩人罗山县中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朱智力为中通快递的员工，肇事车辆为中通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也是答辩人在履行职务配送邮件，其造成的损害依法应由用人单位中通快递承担，国务院第697号令《快递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应当对其从业人员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培训。……快递从业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快递从业人员所属的经营快递业务的企业依照民事侵权责任相关法律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中通公司上诉状中认为，一审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雇员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要求，显然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相悖，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通公司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肇事车辆是否应投保交强险与答辩人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答辩人没有审查义务。快递行业多利用电动三轮车作为其运载工具，具有高度危险性，作为使用该工具的答辩人无审查机动车是否应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7条规定，国家实行交强险制度。《交强险条例》第2条规定：“在中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都应当投保交强险。”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均为被上诉人中通公司，答辩人对肇事车辆无投保义务因此也不应承担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维持原判。王文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280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7日10时40分，被告朱智力驾驶无牌照中通快递统一标识的配送快递电动三轮机动车在罗山县行政大道与××路交叉口“中通快递仁河店”门口水泥路停车起步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直行王文琴驾驶两轮电动车相撞，致王文琴受伤，电动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罗山县交警大队认定朱智力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因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以王文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四十九条规定认定王文琴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伤后救治于罗山县人民医院。朱智力驾驶公司快递电动三轮机动车系罗山县中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第二营业部所有，当时朱智力正在执行配送任务，该车未投保交强险。营业部系有限公司分公司（自然人独资），负责人张桂霞为该企业实际出资人，朱智力系该企业雇用员工。原告伤后救治于罗山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等，住院治疗22天，花医疗费29399.27元。原告受伤后，朱智力和张桂霞共同垫付了18800元。原告伤情经其向本院申请后，本院委托信阳益民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司法鉴定所意见为：王文琴左胫骨近端骨折并前后交叉韧带损伤目前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6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018元。上述事实，原告提交有身份证、户口本、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院费用汇总清单、医疗费发票、土地承包经营证书、鉴定费发票等，上述证据均在卷佐证，并经本院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经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智力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文琴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合理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赔偿，因被告朱智力驾驶机动车系罗山县中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第二营业部所有，朱智力属于该营业部从业人员，又系执行工作任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故原告合理损失由用人单位罗山县中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第二营业部及其自然人独资负责人张桂霞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快递车辆应当购买交强险但实际没有购买交强险，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承担全部责任，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分担，因事故责任认定书交警大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四十九条规定认定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原告车辆为机动车范畴，按70%和30%分别承担主、次责任。参照豫高法（2018）372号、（2019）338号文件，结合原告的诉求，原告合理损失项为：1、医疗费按医院票据29399.27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35399.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22天×50元）；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4、护理费11262元（45677元/年÷365天×90天）；5、误工费21853元（44314元/年÷365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68401元（20年×34200.97元/年×10%）；7、精神损失费按事故责任计算3500元；8、交通费440元（22天×20元/天）；9、残疾器具费用1191元；10、鉴定费2018元。其中1-3项38299.27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28299.27元；4-9项106647元（含精神损失费3500元），没有超出交强险伤残限额。原告诉请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28299.27元，由原告和被告按30%和70%分担。综上，原告损失共为136456.50元【106647元+10000元+（28299.27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生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快递暂行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山县中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第二营业部、张桂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文琴各项损失136456.50元（含垫付款18800元，支付时扣除）；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8元，由被告罗山县中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第二营业部、张桂霞承担1104元，由原告承担474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桂霞举证的判决书案例，意在证实电动三轮电瓶车买不了交强险，不能按交强险来赔付。王文琴质证认为，对案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这个案例的电动三轮车是自用车辆，而上诉人所使用的快递电动三轮车是营运性的，而且其本人对于车辆属于机动车并没有异议。朱智力质证认为，张桂霞提交的案例是一审判决，案件是否上诉无从考证，对于处理结果无法判定，该份判决的车辆是家庭的个人使用，而本案车辆是营运车辆，危险系数远远大于个人使用的车辆，本案上诉人应当通过邮政部门备案购买交强险，我们通过调查得知很多营运车辆都投保了，购买了交强险，本案的肇事车辆上诉人没有通过正常渠道购买，这个责任应当由上诉人个人承担。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电动三轮车应否购买交强险；2.朱智力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第一，本案中，朱智力驾驶无牌照中通快递统一标识的配送快递电动三轮机动车与王文琴驾驶两轮电动车相撞，致王文琴受伤。朱智力驾驶的电动三轮电瓶车虽存在超过电瓶车通用标准的风险，但超标电动车系由出厂源头监管的空白导致，机动车管理部门也尚未对超标电动车按照机动车进行管理，保险公司一般不会对电动车承保交强险，且国家对这种不予承保的行为也没有相应的处罚措施。张桂霞及罗山中通快递营业部未能对朱智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投保交强险具有客观原因，主观上不具有未投保交强险的过错，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故一审判决张桂霞及罗山中通快递营业部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文琴的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定为：1、医疗费35399.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3、营养费1800元；4、护理费11262元；5、误工费21853元；6、残疾赔偿金68401元；7、精神损失费3500元；8、交通费440元；9、残疾器具费用1191元；10、鉴定费2018元，以上合计146964.27元。根据本案责任划分，朱智力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文琴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认定朱智力承担70%责任、王文琴承担30%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朱智力系罗山中通快递营业部的快递员，在从事快递派送业务即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由罗山中通快递营业部及其自然人独资负责人张桂霞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案涉交通事故系朱智力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罗山中通快递营业部及张桂霞关于朱智力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山中通快递营业部与张桂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山县中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第二营业部、张桂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文琴各项损失84075元（146964.27元×70%-垫付款18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罗山县中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第二营业部、张桂霞负担450元，由王文琴负担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