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23民初2578号 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阳，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兆林，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冠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三灶镇通榆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华成，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青峰，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俊，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青峰，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昆山爱国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震川东路****iv> 法定代表人：林剑哨，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冶金公司）与被告江苏冠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城伟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第四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建、刘春阳，被告冠城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某、侍华成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7月6日，原告第四冶金公司申请追加王俊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职权追加昆山爱国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爱国者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20年6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第四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阳、滕兆林，被告冠城伟业公司、王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青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第四冶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冠城伟业公司支付原告第四冶金公司工程余款1590837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20000元由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冠城伟业公司、王俊将转移的应付工程款余款58598055元及利息支付给原告第四冶金公司；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再次变更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冠城伟业公司、王俊返还原告第四冶金公司工程余款28659567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上述工程款占用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以24128604.5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7.125%计算；另以2718577.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8日起，按年利率7.125%计算）；3.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200000元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第四冶金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承接了冠城伟业公司发包的阜宁县冠城华府小区一期1#-3#、11#-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冠城伟业公司是昆山爱国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爱国者公司）投资成立，按照第四冶金公司与昆山爱国者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以及合作经营协议补充（1）约定，双方合作建设、承揽阜宁县冠城华府小区1#-3#、11#-13#商住楼及地下汽车库工程，其中1#-3#商住楼及地下汽车库工程（不含桩基）由第四冶金公司指定直属项目组承包，工程造价金额为90619249.58元；11#-13#商住楼由冠城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俊以第四冶金公司的名义自己完成施工。后第四冶金公司按约完成了1#-3#商住楼及地下汽车库工程（不含桩基）的项目建设，并于2013年11月8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但冠城伟业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整个工程的工程款应由发包人冠城伟业公司支付给第四冶金公司，第四冶金公司收款后再将其中由王俊项目部完成的11#-13#商住楼施工的应得工程款转汇给王俊的指定账户，但冠城伟业公司将整个工程款中的56875645.24元汇至由王俊掌控支配的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建行丹徒支行32×××16的账户，致使本应付给第四冶金公司的28659567元工程款，形式上付至第四冶金公司分公司账户，实际却付给王俊占有使用。上述工程款均是由王俊审批后汇至其自行支配使用的账户中，冠城伟业公司与王俊对此是明知的，也是故意为之，属于恶意串通转移第四冶金公司工程款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冠城伟业公司应付第四冶金公司工程款金额为90619249.58元，现第四冶金公司实际收到59000000元，另冠城伟业公司还以两套房屋购房款冲抵工程款795626元、846000元，还应扣减第四冶金公司除59000000元之外应缴纳的税金1318056元，故冠城伟业公司、王俊还应支付第四冶金公司28659567元。 被告冠城伟业公司、王俊共同辩称，1.冠城伟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第四冶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冠城华府1#-3#、11#-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第四冶金公司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59198060元，现冠城伟业公司已于2011年12月6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向第四冶金公司及其江苏分公司、盐城市力行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有第四冶金公司函指定付款，以下简称力行劳务公司）、材料供应商（有项目部委托单指定付款）支付工程款共计159198060元，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第四冶金公司亦向冠城伟业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159198065.07元的发票，故冠城伟业公司不应该承担给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2.王俊个人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第四冶金公司主张王俊控制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建行丹徒支行账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主张与第四冶金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向法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58598055元相矛盾，因为该金额是由汇入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的56875645.24元，另加冠城伟业公司依据委托单支付的材料款金额1722409.76元构成，证明第四冶金公司认可冠城伟业公司汇至交行账户的工程款，否认汇入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以及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的工程款，其又于2018年10月29日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28659567元，只能解释为第四冶金公司对汇入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的金额给予了部分的认可，故第四冶金公司主张的王俊控制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账户的事实并不存在，理由并不充分，也证明第四冶金公司对汇入该账户的工程款是清楚和认可的；且冠城伟业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公司资产足以覆盖第四冶金公司诉讼请求的偿还能力，同时第四冶金公司未能证明冠城伟业公司与王俊存在人格财产混同的情形，故王俊个人与本案并无关联，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第四冶金公司对王俊的诉讼请求。3.冠城华府一期1#-3#楼实际是由张兴建施工的，11#-13#楼是由昆山爱国者公司施工的；因为涉及到合作协议，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总工程款为90619249.58元，剩余的为11#-13#楼的工程款，11#-13#楼的工程款是汇至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的，汇至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的款项与第四冶金公司施工的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没有关系。冠城华府二期、三期的工程款都是汇至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规则、具体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在案涉工程招投标之前，第四冶金公司作为甲方与昆山爱国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诚挚合作、优势互补、互惠互利的原则，合作建设、承揽盐城市阜宁县冠城华府小区1#-3#、11#-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合作方式为：乙方负责以甲方名义对该工程从信息跟踪、前期运作、招投标到实施等全过程的施工项目的市场开发、承揽，以及办理工程施工相关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工程中标后，乙方以甲方名义进行项目经理部的筹建和施工项目管理，并以自身作为其权利义务的载体，对双方合作工程项目的生产经营和其他一切活动承担法律责任；甲方仅按本协议的约定对双方合作工程项目进行监控管理。经营和管理模式中约定：乙方应向甲方上交本工程结算总造价1%的管理费（不含税金及工程所在地政府要求交纳的各种基金和规费），税金按实际发生额由甲方或业主代缴，政府要求交纳的各种基金和规费由乙方自行负担。合作工程项目的资金入专用项目账户。所有工程资金必须先入甲方为乙方开设的专用账户，乙方在每笔工程款到后应同时上缴甲方本协议约定的管理费至甲方内部银行。工程款的支付一律采用支票结算的方式，甲方负责提供有效合法的建筑工程发票，开票费用由乙方支付。 2011年10月8日，第四冶金公司作为甲方与昆山爱国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补充（1）》一份，约定：为深化双方的合作关系，保证合作业务的顺利进行，并加强技术力量的投入保障，双方同意从合作的工程中分配其中的1#-3#商住楼及地下汽车库工程（不含桩基）给甲方指定直属项目组承包，经甲乙双方协议协商，关于此另行分配部分的工程达成补充约定如下：1.此部分工程由甲方上缴给乙方工程造价的12%作为项目管理固定回报，在工程款到时同期支付。2.乙方免缴此另行分配部分的工程本应上缴甲方的1%管理费。3.此另行分配部分工程的各项投入及责任由甲方承担。4.乙方负责按照甲方实际完成工程形象进度付款。5.本补充协议标的工程按固定总价一次性包死，含甲方应上缴乙方项目管理固定回报在内的造价金额（大写：玖仟零陆拾壹万玖仟贰佰肆拾玖元伍角捌分）。造价明细见投标报价书。本协议为原合作协议的补充，与原协议效力相同。 2011年10月12日，冠城伟业公司向第四冶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第四冶金公司为该工程的中标人。2011年10月16日，冠城伟业公司与第四冶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冠城伟业公司将其开发的冠城华府1#-3#、11#-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第四冶金公司承包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桩基、土建及水电安装，开工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80日历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为159198060元，其中1#楼工程造价为46049612.19元、2#楼工程造价为23720801.17元、3#楼工程造价为23671225.66元、11#楼工程造价为11690891.76元、12#楼工程造价为11670577.32元、13#楼工程造价为25412065.83元、地下车库工程造价、地下车库工程造价为16982886进度款）支付，基础完成付工程款15%，主体验收付工程款35%，竣工验收合格付工程款30%，竣工后28日内中标人交资料付至95%；质量保修期：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一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7950000元，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2011年10月24日，该合同经阜宁县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登记。 合同签订后，第四冶金公司对案涉冠城华府小区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进行施工，11#-13#商住楼由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施工。2013年11月8日，案涉冠城华府小区1#-3#、11#-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案件审理过程中，第四冶金公司与冠城伟业公司均认可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工程款为90619249.58元。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 （一）2011年12月5日至2013年10月11日期间，冠城伟业公司向第四冶金公司交通银行南京龙园中路支行账户（账号：320006657078010045771，以下简称5771账户）汇款44笔，合计金额为89100005元。 （二）经第四冶金公司致函指定，2012年6月11日至2012年7月18日期间，冠城伟业公司向力行劳务公司交通银行南京龙园中路支行账户（账号：320006657018010042427，以下简称2427账户）汇款7笔，合计金额为11500000元。 以上两项合计100600005元。 （三）自2012年12月24日起，冠城伟业公司向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建设银行丹徒支行账户（账号：32×××16，以下简称2616账户）多次汇款，金额达39093万余元。冠城伟业公司主张上述汇款中2012年12月24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的汇款16笔，合计金额56875645.24元（其中，最后两笔，即2014年1月23日汇款6000000元中的4400000元；2017年11月13日汇款9000000元中的198055元）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 （四）关于代付材料款，共有5笔，合计金额为1722409.76元，其中1#-3#楼材料款为950702.16元，11#-13#楼材料款为429861.6元。 第四冶金公司收款后，其中有合计金额30600000元的款项，经冠城华府项目部出具的15份转账说明，内容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兹有阜宁冠城华府项目部工程款人民币：……汇到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账户，为方便使用，请贵公司将此款转入昆山爱国者投资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张浦支行，账户63×××01。”，落款处加盖“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冠城华府项目部”的印章，并经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负责人张兴建签字“同意”，转汇至昆山爱国者公司中国银行昆山张浦支行账户。另有3笔合计6000000元系由张某（系张兴建之妻）汇至翁国醒账户，具体为：2012年1月13日150万元、2012年1月16日150万元、2013年1月22日300万元；还有1笔金额为5000000元于2013年10月11日由力行劳务公司2427账户汇至瑞安市万顺金属材料经营部。 2011年12月5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就案涉冠城华府1#-3#、11#-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共开具付款人为冠城伟业公司、收款人为第四冶金公司的建筑业统一发票16张，合计金额为159198065.07元。 2015年10月22日，第四冶金公司向冠城伟业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内容为：“我公司志愿从贵司欠我公司1#、2#、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中为张兴建（身份证）冲抵冠城华府小区房屋一套房款，委托支付金额约人民币八十万元左右，具体以实际交易房款为准，恳请办理为谢！”同年11月17日，冠城伟业公司与张兴建、张某就冠城华府14幢1301室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房款为795626元。第四冶金公司自认冠城伟业公司用两套房屋冲抵工程款分别为14幢1301室房屋795626元、14幢703室房屋846000元，合计1641626元。 后第四冶金公司向冠城伟业公司催要剩余工程款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并委托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春阳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约定代理费为200000元，合同签订后先付20000元，余款180000元待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天内付清。2018年6月28日，第四冶金公司向该律师事务所汇款20000元。 另查明，第四冶金公司经营范围为：主营各类房屋建筑、机电安装、公路、冶炼等。冠城伟业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王俊，股东（发起人）为：胜华某集团有限公司（占股70%）、宣城特丝食品有限公司（占股10%）、瑞安市同科计算机网络信息有限公司（占股10%）、温州爱博伦贸易有限公司（占股10%）。其中，胜华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股东为：王少波（占股33.33%）、王某2（占股33.33%）、王某1（占股33.33%）。昆山爱国者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林剑哨，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资产管理；不动产租赁；计算机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货物的进出口业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前置许可经营、禁止经营的除外。股东（发起人）为：瑞安市瑞都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占股90%）、天津爱国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占股10%）。其中，瑞安市瑞都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某，股东为：王某1（占股51%）、何某（占股39%）、陈某（占股10%）。 还查明，2009年7月28日，镇江佳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盛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俊）与第四冶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佳盛置业公司将其开发的画意江南二期8#、9#、10#、11#、12#、13#、15#住宅楼发包给第四冶金公司承包施工。2009年7月22日，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与王俊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王俊为镇江丹徒经济开发区画意江南项目工程的承包责任人，王俊按工程决算价的1.5%向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上缴管理费。2009年12月25日，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作为甲方与王俊作为乙方签订《银行账户使用责任书》1份，约定：“为了方便画意江南项目部资金使用，减少资金周转环节和对周某经理个人的充分信任，江苏分公司经研究决定，在镇江开设一个一般账户。账户名称：中国第四冶金建设公司江苏分公司，账户：32×××16。经研究，甲方不委派主办会计，所有印鉴全交给周某经理保管并使用，财务会计由周某经理委派并报江苏分公司备案。该账户仅用于与该工程有关的资金进出，待工程竣工验收、项目部他员撤出后，由甲方撤销该账户，并出手续给建设单位，工程尾款可直接汇至江苏分公司账上，在账户使用期间，因账户使用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纠纷全部由周某经理负全责。” 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2616账户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在收到冠城伟业公司汇付的工程款后，均于几日内立刻全额转汇至瑞安市盛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昆山爱国者公司、瑞安市万顺金属材料经营部，而佳盛置业公司汇至该账户的工程款，亦于几日内立刻全额转汇至瑞安市盛锦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昆山爱国者公司、瑞安市一锦金属材料经营部、瑞安市万顺金属材料经营部。 再查明，冠城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前需进行内部审批，其中（1）2012年2月28日《工程合同付款审批表》，载明：累计已付款10000000元。而截至2012年2月28日冠城伟业公司实际汇至第四冶金公司5771账户的总金额为16600005元。（2）2013年5月15日《工程合同付款审批表》，载明：1-3#及地下车库累计已付款54000000元。而截至2013年5月15日冠城伟业公司实际汇至第四冶金公司5771账户以及力行劳务公司2427账户的总金额为90600005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第四冶金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冠城伟业公司、王俊银行存款36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期限届满后，经第四冶金公司申请，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冠城伟业公司、王俊银行存款36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与冯苏高作谈话笔录一份，冯苏高陈述：其为冠城伟业公司冠城华府工程前期部负责人，冠城华府一期共开发6栋楼，由第四冶金公司承建，但第四冶金公司实际仅由张兴建代表第四冶金公司施工三栋、另三栋是周某代表王俊施工。原来镇江项目时，周某就是给王俊管理施工的。但其离开工地时工程还未开工，只是这么说的。昆山爱国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俊的亲戚。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与阜宁县墙体材料改革与建筑节能管理（散装水泥）办公室主任赵继峰作谈话笔录一份，赵继峰陈述：其当时担任住建局下属的质量监督站书记，冠城华府一期一共6栋楼，承建方为第四冶金公司，在质量监督过程中听说该工程实际是张兴建代表第四冶金公司做其中三栋、另三栋是王俊做的，现场经理为周某。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与为昆山爱国者公司办理住所地变更登记的财务人员王某3作谈话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昆山爱国者公司的平时工作都是王总（王俊）在与其联系，此次办理住所地变更登记亦是王俊让其去变更的，因为原来的住所地不存在了，但变更后的住所地实际亦没有人办公；但王俊不是昆山爱国者公司的老板，具体什么关系其也不清楚，至于法定代表人林剑哨其没有见过。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被告冠城伟业公司提供全部的付款审批表，但其未能提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第四冶金公司能否仅就其实际施工的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主张工程款？二、原告第四冶金公司实际已收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款的金额？三、被告冠城伟业公司、王俊是否应当向原告第四冶金公司返还案涉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借用原告第四冶金公司的资质，以原告第四冶金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冠城伟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与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合作经营协议补充（1）》，案涉工程由原来的全部挂靠，后变更为部分挂靠，即仅就其中第11#-13#商住楼工程进行挂靠施工。关于被告冠城伟业公司是否明知的问题。首先，事实上，在被告冠城伟业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之前，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与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已经签订了挂靠合作协议，明确了案涉工程的范围、工程款金额等。其次，根据被告冠城伟业公司与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的股权结构，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的控股股东瑞安市瑞都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控股股东为王某1，而王某1同时为被告冠城伟业公司控股股东胜华某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故被告冠城伟业公司与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存在明显的关联关系。再次，根据为昆山爱国者公司办理住所地变更登记的财务人员王某3的证言，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的平时工作是王俊负责与其联系，而王俊亦系被告冠城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最后，根据被告冠城伟业公司举证的《工程合同付款审批表》等，其在之后的工程款实际支付过程中，亦是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与11#-13#商住楼分开结算的。综上，可以认定被告冠城伟业公司在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对于上述挂靠关系是明知的，即被告冠城伟业公司与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均具有受意思表示拘束的意思，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直接约束被告冠城伟业公司与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有权基于合同向被告冠城伟业公司主张权利，但仅限于其挂靠的亦即实际施工的11#-13#商住楼工程；相应的，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亦有权仅就其实际施工的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主张权利。根据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与被告冠城伟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的，原告第四冶金公司应得的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款为90619249.58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 （一）关于汇至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2616账户的款项。被告冠城伟业公司认可11#-13#商住楼的工程款是汇至该账户的，该账户的款项与原告第四冶金公司施工的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没有关系，结合该账户系在镇江画意江南项目中开设并由实际施工人王俊（项目经理周某）所领用等相关情况，本院确认冠城伟业公司汇至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账户的工程款，不应认定为第四冶金公司收到的案涉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款。 （二）被告冠城伟业公司汇至第四冶金公司5771账户以及力行劳务公司2427账户工程款合计100600005元。 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主张收到上述款项后又将11#-13#楼工程款30600000元汇至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账户，以及6000000元汇至翁国醒个人账户，对此被告冠城伟业公司不予认可，但其认可翁国醒是案涉工程的会计，且根据被告冠城伟业公司举证的《工程合同付款审批表》（2012年2月28日、2013年5月15日），载明的阜宁冠城华府小区1-3#及地下车库累计已付款金额分别为10000000元、54000000元，即为其对应时间节点已付至原告第四冶金公司5771账户以及力行劳务公司2427账户的金额扣除上述30600000元、6000000元款项之后的金额，故本院对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主张的转出的30600000元、6000000元不计入原告第四冶金公司实得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款予以确认。 原告第四冶金公司还主张2013年10月11日力行劳务公司2427账户转账至瑞安市万顺金属材料经营部5000000元，系根据11#-13#楼项目部会计翁国醒电话指定汇款的11#-13#楼工程款，经查，被告冠城伟业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汇至第四冶金公司5771账户5000000元，同日原告第四冶金公司又将该款转至力行劳务公司2427账户，由力行劳务公司2427账户汇款至瑞安市万顺金属材料经营部；根据双方之前的付款习惯，被告冠城伟业公司于支付工程款之前需进行内部审批，并在审批时区分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款或11#-13#楼工程款，但经本院通知，被告冠城伟业公司未能举证对应的付款审批表；另，根据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2616账户的银行交易记录，该账户收款后除转至第三人昆山爱国者公司账户外，有很大一部分均是转至瑞安市万顺金属材料经营部，而被告冠城伟业公司认可汇至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2616账户的款项与原告第四冶金公司施工的工程款无关，且目前无证据证明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与瑞安市万顺金属材料经营部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关系，故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依法认定汇至瑞安市万顺金属材料经营部的5000000元，亦不应当计入原告第四冶金公司实得的1#-3#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款。 综上，原告第四冶金公司施工的案涉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实得工程款为：第四冶金公司5771账户以及力行劳务公司2427账户收款100600005万元扣减上述36600000元、5000000元，计59000005元，再加上被告冠城伟业公司为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代付1#-3#楼材料款950702.16元、原告第四冶金公司自认的两套房屋的对价款1641626元，合计61592333.16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 原告第四冶金公司应得案涉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款90619249.58元，扣减已付的61592333.16元，以及原告第四冶金公司自愿承担的税金1318056元，余款27708859.84元，被被告冠城伟业公司汇至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2616账户，被告冠城伟业公司认可汇至该账户的款项为第11#-13#楼工程款，与原告第四冶金公司实际施工的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无关，即对于该账户并非原告第四冶金公司所掌控是明知的，故被告冠城伟业公司故意将剩余工程款27708859.84元汇至第四冶金公司江苏分公司账户，损害了原告第四冶金公司应得工程款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重新付款责任。对于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主张的要求被告王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约定竣工后28日内中标人交资料付至95%，而案涉工程系于2013年1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8日起算未付至工程款95%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另，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在质保期满后14天内予以返还，由于案涉工程包含桩基、土建及水电安装，但合同没有具体区分防水与其他部分的返还比例，故应当按照质保期5年确定质保金的返还时间，故工程款5%的质保金应于2018年11月22日前返还，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仅按工程款的3%主张利息，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关于利息标准，由于双方未有明确约定，在2019年8月19日前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关于原告第四冶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冠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7708859.8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以23177897.36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718577.4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二、驳回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19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982元，由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964元，被告江苏冠城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4018元（原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文君 审 判 员  梁晓婷 人民陪审员  江红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子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