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其伟，男，199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翼成，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卓，广东翔浩（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琪，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路瑞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灿，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来妹，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主要负责人：黄巧能。原审被告：李扬平，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黄其伟、刘翼成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路瑞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瑞通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梧州公司）、原审被告李扬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其伟、刘翼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路瑞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梧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其伟无需赔偿路瑞通公司16226.8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路瑞通公司、太平洋梧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路段位于肇庆市鼎湖区内，该路段应属鼎湖区公路局的路产，鼎湖区公路局才是本案的真正权利人，路瑞通公司只是负责该路段养护、维修和运营工作的一方，不是本案事故路段的路产权利人，无权就本案的侵权行为主张任何赔偿，不是本案一审中适格的原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驳回路瑞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中《损坏公路(路产)设施赔偿清单》所载明的金额是路瑞通公司单方提出，是通过交警强迫司机李扬平在上面签字，称不签字交警就拘留李扬平。黄其伟作为赔偿义务人由始至终没有对该金额予以认可。司机李扬平是黄其伟聘请的司机，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没有得到赔偿义务人的授权，无权代表黄其伟对本案的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其行为已超出了作为司机的工作范围。再者，本案的损失金额已经通过鉴定机构鉴定为122214元，鉴材是由路瑞通公司提供，在鉴定开始前黄其伟亦已书面通知路瑞通公司以及太平洋梧州公司，二者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仅以司机李扬平在路瑞通公司单方罗列的《损坏公路(路产)设施赔偿清单》上签名就直接认定本案的损失金额为162268元，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损失金额应以鉴定机构作出的122214元为准。3.一审法院在太平洋梧州公司不再提出商业险免责的抗辩意见，只对诉讼金额有异议的情况下，仍然判决免除保险公司10%的商业险赔偿责任。是不尊重客观事实，违反保险公司意愿，对黄其伟极其不公平的。二审法院应改判黄其伟无需赔偿路瑞通公司16226.8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其伟、刘翼成的上诉请求。路瑞通公司辩称，1.本案的损失金额是由事故双方在交警部门确认，且太平洋梧州公司对该金额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上诉，故一审查明该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关于商业险10%的免赔问题，我公司同意黄其伟、刘翼成该点上诉意见。太平洋梧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扬平未作答辩。路瑞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扬平、黄其伟、刘翼成赔偿路瑞通公司经济损失162268元；2.太平洋梧州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路瑞通公司上述经济损失162268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扬平、黄其伟、刘翼成、太平洋梧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4时10分许，李扬平驾驶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引桂K87**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国道G321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鼎湖区穗禾酒店对开高架桥路段时，由于操作不当，车辆右侧与路边护栏及隔音墙发生刮擦，车上货物脱离车厢坠落至桥下，造成路边隔音墙、桥下交通设施和停放的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李扬平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33500KG，实载77550KG）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没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过错，确认李扬平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路瑞通公司与肇庆铁畅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国道321线新区富廊至端州前村段项目运维服务合同》，路瑞通公司负责对含事故路段的道路、桥梁、隧道及所属工作的养护、维修和运营。2019年9月23日，路瑞通公司与李扬平签订了《损坏公路（路产）设施赔偿清单》，双方确认因本事故损坏的项目为混凝土防撞墙、声屏障、隔离栏，拆除、修复所需的材料、人工、机械费用共162268元。事故发生后，路瑞通公司修复了上述损坏的设施。2019年11月13日，黄其伟向路瑞通公司及太平洋梧州公司发出鉴定通知，告知其委托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事故造成上述声屏障、隔离栏损坏的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评估结论，评估价格为122214元。黄其伟为此支出了鉴定费5227元。黄其伟是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该车在太平洋梧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其中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六）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事故发生后，太平洋梧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了2000元给因事故遭受损失的其他当事人。李扬平是黄其伟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黄其伟指派的工作。黄其伟认为太平洋梧州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黄其伟”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于2020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字迹鉴定。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过程中，太平洋梧州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书面声明在本案中就商业险免责问题不再提出抗辩。黄其伟至今没有缴交鉴定费用，并于2020年6月8日撤回字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正确，当事人也无异议，予以确认。过错方应根据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梧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太平洋梧州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足额赔偿了因事故遭受损失的其他当事人，而太平洋梧州公司已向一审法院书面声明在本案中就商业险免责问题不再提出抗辩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效力不作审查。对事故造成路瑞通公司的损失，由太平洋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合同约定赔偿。事故发生时，李扬平驾驶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33500KG，实载77550KG），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路瑞通公司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已经路瑞通公司与李扬平签名确认为162268元，该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上述损失，先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由太平洋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赔偿146041.2元。赔偿不足的16226.8元，由李扬平赔偿，因李扬平是黄其伟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黄其伟指派的工作，李扬平的赔偿责任，由黄其伟承担，即由黄其伟赔偿路瑞通公司16226.8元。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本案的诉讼费应由黄其伟承担。一审判决：一、限太平洋梧州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路瑞通公司损失146041.2元；二、限黄其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路瑞通公司损失16226.8元；三、驳回路瑞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肇庆铁畅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路瑞通公司（乙方）签订的《国道321线新区富廊至端州前村段项目运维服务合同》约定就国道321线新区富廊至端州前村段城市化改造二期工程运营期道路、桥梁、隧道及所有附属工作的养护、维修和运营等工作由路瑞通公司负责。其中第七条第1款第（5）项甲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将项目全部固定资产包括后期项目工程中的建设设施，按照正常运行的技术状态移交给乙方，由乙方负责资产的保管、使用和运维等工作，移交时不得存在与资产使用、运维管理有关的担保、租赁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庭审中路瑞通公司对黄其伟提交的《通知书》、快递回执、《评估报告书》、鉴定费发票均无异议，但认为损失金额应以其提交的赔偿清单所列金额为准。太平洋梧州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书面声明：因其就商业险免责部分已经与李扬平、黄其伟进行沟通，太平洋梧州公司在本案中就商业险免责不再提出抗辩，只对路瑞通公司诉请金额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围绕黄其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路瑞通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二）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的损失额是否正确；（三）太平洋梧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赔10%。关于路瑞通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肇庆铁畅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与路瑞通公司签订的《国道321线新区富廊至端州前村段项目运维服务合同》约定由路瑞通公司对该路段进行保管、使用和运维。因李扬平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引发本案事故，并造成了路边隔音墙、桥下交通设施和停放车辆的损坏，路瑞通公司作为该路段的保管、维修者，对该路段相应损坏设施进行了维修，并支出了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于上述损失是李扬平的侵权行为所致，路瑞通公司有权向李扬平及其雇主黄其伟主张权利，故该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黄其伟、刘翼成上诉认为路瑞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的损失额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虽然事故当天司机李扬平与路瑞通公司签订《损坏公路（路产）设施赔偿清单》确认本次损失数额为162268元，但李扬平并非本案事故的赔偿义务人，雇主黄其伟亦未授权其签署该赔偿清单，而事后黄其伟对此亦未追认，故李扬平的行为已超出其作为司机的职权范围，李扬平与路瑞通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对黄其伟不具约束力。其次，事故发生后黄其伟先与路瑞通公司进行协商，并分别向路瑞通公司与太平洋梧州公司发出通知，告知上述二公司其将委托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损失进行鉴定，请两公司对鉴定过程进行监督，但上述两公司收到通知后均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且在一审庭审中，路瑞通公司及太平洋梧州公司对《通知书》、评估报告书均无异议。第三，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评估人员具有相应的执业资格，委托进行的鉴定亦未超出该鉴定机构的执业范围，程序合法，所作评估意见的方法和过程均符合规定，应予采信。黄其伟上诉主张应以评估机构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本案损失为122214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黄其伟本次评估支出的鉴定费5227元，因有发票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次事故损失共计127441元（122214元+5227元）。一审判决以李扬平与路瑞通公司签订《损坏公路（路产）设施赔偿清单》确认本案的损失额为16226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太平洋梧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赔10%的问题。由于太平洋梧州公司已私下与李扬平、黄其伟就商业险免责问题进行沟通，并书面向一审法院声明其在本案中就商业险免责问题不再提出抗辩，只对路瑞通公司的请求金额有异议，这是太平洋梧州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扬平违法安全装载规定，根据合同约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黄其伟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本案损失10%的绝对免赔，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涉案车辆已在太平洋梧州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故相关赔偿应由太平洋梧州公司承担，本案损失共计127441元，其中鉴定费5227元已由黄其伟垫付，该鉴定费用应由太平洋梧州公司向黄其伟支付。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22214元由太平洋梧州公司赔偿给路瑞通公司。此外，对于诉讼费负担问题，应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处理由败诉方承担。综上所述，黄其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广东路瑞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损失122214元；三、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227元给黄其伟；四、驳回广东路瑞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2.68元、保全费1320元，共计3092.68元（广东路瑞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路瑞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7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19.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7元（黄其伟已预交），由广东路瑞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0.67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