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5刑终148号 抗诉机关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彤，男，1993年10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和县，汉族，中专文化，案发前系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采石派出所辅警，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住马鞍山市花山区。2019年8月8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娟，安徽长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春阳，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于河南省西平县，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河南隆佳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2019年8月8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汤维林，安徽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和县人民法院审理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彤、张春阳犯绑架罪一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皖0523刑初12号刑事判决，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和检刑诉刑抗（2020）2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林彤、张春阳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文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彤、张春阳及辩护人蔡娟、汤维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和县人民法院依据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 被告人林彤因家庭经营“农家乐”亏损，以及自己在网络上赌博，欠下几十万外债。2019年7、8月份，被告人林彤在网上购买未实名登记的手机卡注册了ＱＱ34×××26，网名：海阔天空，并在百度上搜索“网上接单杀人”“哪里现金多又容易偷”“怎么来钱快”“2019走投无路的兄弟”等内容，后在浏览百度贴吧“2019想搞钱的兄弟”时，发帖留言“不犯法、不害人、想搞钱的加我Ｑ34×××26”，意图找个同伴一起实施绑架。2019年8月5日晚，被告人张春阳因网络赌博欠下巨额赌债，在网上搜索“网络赌博负债100万的兄弟有没有”，在浏览百度贴吧“2019年想搞钱的兄弟”时，看到被告人林彤的留言后，张春阳主动添加林彤为ＱＱ好友（被告人林彤的ＱＱ昵称为“海阔天空”，被告人张春阳的ＱＱ昵称为“心境”）；随后在二人的ＱＱ聊天中，得知对方都急于通过非法手段获取钱财，用于偿还之前参与网络赌博所欠下的巨额债务，林彤提出可以通过绑架人质索要赎金，两人均积极商议实施绑架的具体细节和方法。为实施犯罪，张春阳要求林彤准备口罩、帽子、胶带、手套等作案工具，张春阳还提议为增加绑架成功率要联系一个朋友李阳涛参与绑架，后李阳涛反悔未参与。8月7日9时许，被告人张春阳按照与林彤的约定，从郑州市乘坐火车到达马鞍山市火车站。林彤驾驶其牌号为皖Ｅ×××××白色现代ｉＸ25越野车接到张春阳后，经张春阳提议由林彤带路，二人来到林彤提议绑架对象所居住的马鞍山市“海外海名仕苑”小区进行踩点。踩点时，张春阳发现“海外海”别墅区的监控探头较多，二人又商量如果绑架不成功，就去“酒吧”门口绑架一个开豪车的“富二代”，把人刺伤后开车带到山里，将所绑架对象手机里的钱转出来后再向其家人索要一百万元的赎金。绑架成功后逃往外地，并商量了绑架成功后逃跑的细节。后林彤开车到和县，安排张春阳吃饭，并入住到林彤之前让证人纪某在和县雨宸商务宾馆所开的房间休息，林彤返回马鞍山市区与妻子“过七夕”节。二人分开时，约定当晚9点钟见面再商定绑架的目标并予以实施，另外张春阳要林彤准备好两套二人作案时要用的黑色Ｔ恤衫、黑色手套和错码的解放鞋。林彤为实施犯罪，在网上购买了一台Ｇ**干扰器，让证人周某、纪某为其帮忙借电警棍未果。 2019年8月7日，公安机关通过技侦手段于当日16时许在和县雨宸商务宾馆将张春阳抓获归案，于当日19时许在马鞍山万达地下停车场将林彤抓获归案，并在其车上扣押到警服、斧头、刀子、口罩、胶带等物品。二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和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林彤、张春阳为偿还网络赌债，二人共同谋划、以勒索钱财为目的绑架他人，二人为实施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绑架罪。被告人林彤、张春阳被公安机关直接抓获，系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实施绑架的实行行为，属犯罪预备，依法对二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在预备实施绑架的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参与，不宜划分主从犯，但被告人林彤作用稍大于张春阳，对被告人张春阳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彤、张春阳系坦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彤自愿认罪认罚，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二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均愿意认缴罚金，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彤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张春阳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对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作案工具白色现代皖Ｅ×××××越野车一辆、土豪金ｉＰｈｏｎｅ6ｓ手机一部、ＯＰＰＯ牌手机三部，依法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对作案工具及违禁品警服、ＧＰＳ干扰器、斧头、刀子、口罩、胶带予以没收，依法销毁。 抗诉机关抗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但量刑畸轻，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认定两被告人犯绑架罪，且不属于情节较轻。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林彤、张春阳的法定刑应选择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两被告人系犯罪预备，一审判决对其减轻处罚，根据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法”，一审判决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应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现对该二人均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显属量刑畸轻。2.被告人林彤、张春阳虽具有减轻处罚情节，但一审判决降两格量刑系越级降格处理，需层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一审法院未层报核准显属程序重大违法。 出庭检察员提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 上诉人林彤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2.被公安机关扣押的白色现代皖Ｅ×××××越野车和ＯＰＰＯ手机不是作案工具，不应被没收上缴国库。其辩护人提出：1.绑架罪当中的一般情节和情节较轻，都是针对绑架实施行为已经完成，本案中林彤属于犯罪预备，其犯罪情节还远未达到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情节较轻”，即林彤的犯罪情节比“情节较轻”还轻，一审判决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法定刑为标准的下一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2.林彤自愿认罪认罚，抗诉机关量刑建议是“对林彤判处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二万元”，一审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量刑程序并无不当之处。 上诉人张春阳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作用稍小于被告人林彤，但判处刑期一样，违反罪刑责相一致原则，对其量刑系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起诉书和抗诉书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根据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进行量刑，在量刑建议幅度内处二年五个月有期徒刑，公诉机关又进行抗诉极不严肃；2.一审法院的量刑在法定量刑范围内，不存在越级降格减轻处罚的问题，无需层报最高法院核准，直接判处二年五个月符合法律规定；3.张春阳犯罪情节明显轻于林彤，一审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彤、张春阳犯绑架罪的事实已为一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抗诉机关均未提供能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彤、张春阳为偿还网络赌债，共同谋划以勒索钱财为目的绑架他人，为实施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绑架罪，且系共同犯罪。林彤、张春阳被公安机关直接抓获，系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实施绑架的实行行为，属犯罪预备，依法对二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林彤、张春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中林彤当庭对全部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张春阳当庭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均属坦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林彤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 1.关于抗诉机关、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本案量刑是否系量刑畸轻、量刑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所提出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林彤、张春阳为实施绑架他人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该二人犯罪形态系犯罪预备的证据确实、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即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绑架过程中杀害被绑架人的，或者故意伤害被绑架人，致人重伤、死亡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该条文对绑架犯罪“既遂状态”法定刑予以明确规定，其中最低档法定刑是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林彤、张春阳系犯罪预备，从社会危害性看，犯罪预备的社会危害性是轻于犯罪未遂，更是比犯罪既遂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免处处罚”，即对上诉人林彤、张春阳可以比照绑架罪既遂从轻、减轻处罚，一审判决比照“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档减轻处罚，对林彤、张春阳“处二年五个月，罚金二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量刑畸轻，且不存在越级降档减轻处罚情形，量刑程序合法。抗诉机关该项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上诉人林彤所提被公安机关扣押的白色现代皖Ｅ×××××越野车和ＯＰＰＯ手机不是作案工具，不应被没收上缴国库的辩解意见。经查，扣押的手机、越野车是被告人林彤约联被告人张春阳为寻找作案对象踩点所使用，一审判决依法对犯罪所用的工具予以没收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林彤、张春阳及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对林彤、张春阳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林彤、张春阳在预备实施绑架的共同犯罪中均是积极参与，林彤主动提议绑架，准备工具，二人共同商议绑架细节，张春阳提议准备作案工具和提前踩点，林彤作用稍大于张春阳，但不宜划分主从犯；（2）林彤、张春阳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3）林彤在本案中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事实、各被告人所具有的从轻量刑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确定的刑罚恰当。上诉人、辩护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 彪 审判员 叶 毅 审判员 林建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思淇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