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5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荣（赵某2之夫），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3，女，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青岛西海岸德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4，男，195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5，女，194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淑霞，青岛西海岸正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赵某6，男，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因与被上诉人赵某4、赵某5及原审被告赵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7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1、赵某2、赵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无继承权，涉案四间房屋应归上诉人继承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的四间房屋系被继承人赵洪林遗留的遗产以及赵洪林没有第一顺序的继承人系本案不争的事实。赵洪林与被上诉人赵某4以及上诉人的父亲赵洪启共兄弟三人，赵洪林与赵某4均系单身始终未婚，在赵洪林去世前由于无子，赵洪林与被上诉人及本案中的证人杨某多次商谈，在自己去世后由上诉人赵某1、赵某2为其办理后事，并维持祭祀香火。直至在赵洪林去世的前一天有本案的证人杨某，杨某也是在村里专门处理红白喜事的负责人，杨某按照赵洪林及被上诉人的意见立书，过继单主要所载的内容表明：“过继单此举的目的亦至少包含两个方面”。首先，是过继单赵洪林以“过继”的形式将后事托付给被过继人赵某1、赵某2办理，其次，是过继人赵洪林将自己涉案的四间房屋赠与被过继人赵某1、赵某2以及赵某3、赵某6四人分享，由此不难看出，过继人赵洪林找人代书的“过继单”其实质具有明显的“遗赠”(附条件)实质的特征，过继人赵洪林的后事操办及祭祀香火的延续由上诉人赵某1、赵某2负责办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赵某6共同享有过继人赵洪林的全部家庭财产。赵洪林去世后，由上诉人披麻戴孝办理丧事，由上诉人赵某1根据农村的风俗为赵洪林“摔老盆”，此后每逢年过节均由上诉人为赵洪林祭祀事宜，包括因赵洪林去世后的人情客事，亦全部由上诉人承担，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赵洪林赠与财产所附加的条件。2.涉案中代书“过继单”的证人已经证实了代书时两被上诉人均在场，其该份过继单系根据两被上诉人及赵洪林生前的真实意思形成的一份附条件的“遗赠”协议，另外，当时涉案的房屋地区偏僻，在2006年房屋价值最多值千元左右，上诉人为赵洪林操办的后事及偿还的人情客事远远超出房屋的价值，现由于建西海岸火车站，房屋升值。赵洪林的“过继单”实质就是一份附条件的遗赠协议，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公民可以与抚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虽然“过继单”的表现形成及内容确实不够严谨，但涉案中上诉人根据“过继单，遗赠协议”已实际全部履行就应认定其效力，不应苛责于形式的欠缺，这既是对赵洪林的意思自治的尊重，也是对上诉人已根据“过继单，遗赠协议”的诚实信用的肯定。 赵某4、赵某5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增加的新的上诉请求在二审中应不予审查。 赵某6未作答辩。 赵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由原告继承登记在被继承人赵洪林名下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间(房屋价值约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姐弟关系。原被告父亲赵清文、母亲赵潘氏在婚姻期间共生育了被继承人赵洪林、原告、赵洪启、赵某5四个子女。原告父亲赵清文于××××年××月××日因病去世，母亲赵潘氏于上世纪50年代生育原告后死亡。原告一直单身，与哥哥即被继承人赵洪林共同居住生活，被继承人赵洪林生前一直单身，并于2006年2月20日因病去世。被继承人赵洪林去世后有遗产登记在被继承人赵洪林名下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间。继承人赵洪启于2013年因病去世。继承人赵洪启生前与配偶育有子女赵某1、赵某6、赵某2、赵某3。现五被告拒绝原告继承该房屋。为此，原告具状，请求依法继承登记在被继承人赵洪林名下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法院确认如下:赵清文（××××年××月××日因病去世）与其配偶赵潘氏(去世60余年)在婚姻期间共生育子女赵某4、赵洪林、赵洪启、赵某5四人。赵洪林一直单身，于2006年2月20日因病去世。赵洪启于2013年因病去世。赵洪启与其配偶李瑞芳（已去世多年）在婚姻期间共生育子女赵某1、赵某6、赵某3、赵某2四人。赵洪林名下有房屋四间,位于原胶南市,地号GT-07-29。四至：东至围墙中邻赵洪福住宅、西至围墙中邻杨某住宅、南至围墙外跟邻胡同、北至围墙外跟邻坝崖。该四间房屋现有原告赵某4居住使用。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关于涉案房屋，被告赵某1、赵某2、赵某3主张涉案房屋属于赵洪林个人财产，赵洪林在去世的前一天，也就是2006年农历正月22日，在本人头脑清醒、表达清楚的前提下，由本村专门办理红白喜事的理事会成员之一杨某代为书写过继单一份，过继单载明涉案房屋在赵洪林去世后由赵某1、赵某6、赵某2、赵某3四人均分。因此，本案的继承人应当是赵洪启的四个子女赵某1、赵某6、赵某2、赵某3，每人各继承一间，赵某4和赵某5无权继承。三被告提交的过继单载明：赵洪林因自己无子于胞兄赵洪啟商定将赵洪啟之长子赵某1、长女赵某2过继为继子女，百年之后，由继子赵某1、继女赵某2操办送终，其他人无权干涉。以后的家庭财产由赵某1、赵某6、赵某2、赵某3四人分享，恐后无凭，立字为证。过继人：赵洪林，被过继人赵某1、赵某2。代笔人杨某。公元二〇〇六年正月二十二日立。原告对过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过继单从法律意义上来讲属于收养协议，2006年2月19日本案赵某1、赵某6、赵某2、赵某3均已成人，不符合收养条件，本案的过继单也不具有遗嘱性质，并且前半部分关于养老问题与后半部分财产分配问题，权利义务也不一致，也不符合当时的现实情况，仅仅为了有人为赵洪林出殡、安排后事，因为赵洪林在第二天就去世了。并且本案也没有其他当事人签字，并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关于杨某的证人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杨某应出庭作证，接受原被告质询，方能作为证据采纳。对村委会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村委会根本不设理事会，农村死亡帮忙的人员只是按照封建迷信走流程、走过场，村委会并不设固定人员。根据赵某1、赵某3、赵某2的申请，法院通知杨某出庭作证。杨某（男，194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称：过继单是2006年正月22日在赵洪林意识清楚时，让其代写的过继单。写过继单时赵某4、赵某5都在。原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关于具体的过继对象，陈述的与过继单上相互矛盾，而且也不能证明是赵洪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赵洪林在第二天就因病去世，写这个过继单的目的是，有人能为他处理后事。因为在之前，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6都已成人，并且亲生父亲赵洪启当时健在。证人所讲的过继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实际上是收养，但是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6根本不符合收养条件，所以即使证人证实过继单是他手写，也无法证实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6对赵洪林履行了扶养义务。所以，原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赵某1、赵某2、赵某3对证人证言的陈述以及原被告对证人进行发问时证人的陈述均予以认可。证人的陈述真实的反映了过继单的存在，且原告刚才陈述过继单的存在是为了养老送终、有人能处理后事。因此，原告已经从事实上认可了过继单的存在，该过继单不是一种收养行为，而是一种遗嘱、遗赠行为，该房屋是赵洪林的个人财产，从原告的起诉状以及上次庭审时原告的陈述以及赵某5、赵某6本人出具的放弃声明均真实的证明了该房屋是赵洪林的个人财产，无其他共有人，那么赵洪林在生前找到证人杨某出具过继单，该过继单明确陈述该房屋由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6四人平均继承。因此，该过继单就是一种遗嘱、遗赠行为。本案应该按照过继单的约定将赵洪林名下的四间房屋由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6平均继承，本案不是法定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房屋应当如何在当事人之间进行分配。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案涉被告赵某1、赵某2、赵某3提交的过继单涉及到过继人、被过继人亦涉及到赵洪林对其财产的处分。但过继单非遗嘱，即便其属于遗嘱，仅由代书人杨某代写，而无遗嘱人赵洪林签名捺印，亦没有其他见证人的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应当归于无效。因此对被告赵某1、赵某2、赵某3要求按照过继单由被告赵某1、赵某6、赵某2、赵某3继承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继承人赵洪林于2006年去世时无第一顺序继承人，其遗产应由第二顺序继承人赵某4、赵洪启、赵某5继承。继承开始后，赵洪启并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在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赵洪林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其合法继承人为赵某1、赵某6、赵某2、赵某3。因此，赵洪林死亡后，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产应由当时尚健在的第二顺序继承人赵某4、赵洪启、赵某5三人继承，分别继承1/3份额。赵洪启于2013年去世，其继承赵洪林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即赵某1、赵某6、赵某2、赵某3，每人分别继承1/12。 一审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赵洪林名下的位于原胶南市的房屋（地号GT-07-2918),由原告赵某4继承1/3的份额，由被告赵某5继承1/3的份额，由被告赵某1、赵某6、赵某2、赵某3分别继承1/12的份额。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过继单是否具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律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公民可以与集体所有制组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集体所有制组织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赵某1、赵某2、赵某3上诉主张，过继单的实质是一份遗赠扶养协议。本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法律行为，必须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一致。本案中，过继单系由杨某书写，赵洪林、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6并未在过继单上签字或捺印予以确认，不能证明各方当事人就相关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意见，涉案过继单不具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律效力。赵某1、赵某2、赵某3的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赵某1、赵某2、赵某3主张，杨某书写过继单时，赵某4、赵某5二人在场。该主张事实只有杨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赵某4、赵某5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肖梦琦 书记员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