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刑终222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因原审判决刑罚届满，2020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廖家威，广东腾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某，女，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因原审判决刑罚届满，2020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平舆县，因犯交通肇事罪，2015年10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于2019年5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2020年5月28日被取保候审。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陈某、黄某某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粤0306刑初3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讯问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张某某、陈某夫妻二人在深圳市光明区小卖部，经营期间,二人从多名批发商处进购烟酒、饮料等商品后借故拖欠货款。当批发商上门催要货款时，张某某、陈某、黄某某以批发商所售烟草系假烟为由，通过多人围堵、威胁恐吓等方式拒不支付所拖欠货款并索要数万元“赔偿款”。主要敲诈勒索事实如下：1.2017年10月20日晚，被害人戴某1都委托其兄弟戴某1锡、戴某2二人前往被告人张某某、陈某店铺催收2588元货款。张某某、陈某以戴某1都所售烟草系假烟为由，纠集多人围堵戴某1锡、戴某2不让离开，以二人的人身安全及店铺无法继续经营相威胁，要求戴某1都放弃货款并赔偿。后张某某、陈某非法占有戴某1都2588元货款并索要1万元“赔偿款”，戴某1都亲友方得以离开现场。2.2018年6月14日晚，被害人周某前往张某某店铺催收8000余元货款。张某某纠集数人以周某所售烟草系假烟为由，以打砸周某店铺相威胁，要求周某放弃货款并赔偿1万元。后经中间人调解，张某某仅退还价值3000余元的货物，非法占有周某5000余元货款。3.2018年9月5日晚，被害人郑某生前往张某某、陈某店铺催收5701元货款。张某某、陈某纠集黄某某等多人以郑某生所售烟草系假烟为由，以郑某生的人身安全及店铺无法继续经营相威胁，要求郑某生放弃5701元货款并赔偿2万元。后张某某、陈某非法占有郑某生5701元货款。2019年5月29日，张某某、陈某、黄某某被抓获归案。原审查明事实有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涉案货款送货单据、微信二维码收款交易记录、被告人身份信息、抓获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2.证人戴某2（戴某1都弟弟）证言证明其向陈某、张某某追讨货款被对方以假烟为由拒绝付款并被威胁赔偿了对方1万元。3.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其与郑某生去向陈某、张某某讨要货款被拒绝并被对方及黄某某威胁要赔偿对方2万元。4.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陈某1等去向陈某、张某某收取货款被对方以假烟为由拒绝，双方发生争执。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某、陈某拖欠其货款并以假烟为由拒绝支付，对方有威胁的意思。6.被害人戴某1都陈述证明其委托戴某2等去向张某某讨回货款，被对方扣住威胁还赔了对方1万元。7.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明其向张某某讨要9000多的货款被对方拒绝并被威胁要赔偿对方1万元，其没有给，对方退了约3000元的货。8.被害人郑某生陈述证明其向张某某索要2347元货款，被对方以货有问题拒绝，还被威胁赔偿2万元了事，至今对方拖欠5000元货款。9.被告人张某某供述承认第三单事实；称戴某1都是因为怕我报警补偿了其1万元；其因烟有问题拒绝支付货款给周某，后经调解退了对方3000元的货，其他货款未支付。10.被告人陈某的供述2017年10月20日对方来索要货款，因怕张某某报警是假烟，对方给了1万元私了，2018年9月3日有人来索要货款，我以假烟为由让张某某和对方协商，6月14日批发店老板来要货款，我不在，不清楚情况。11.黄某某供述与指控一致。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13.案发现场监控视频（2018年9月5日当晚的案发视频）；14.证人陈某1拍摄的视频（摄于2018年9月5日张某某的小卖部内，被告人与被害人争论烟的真假，被害人表示可以去做鉴定）。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评判如下：1.关于指控的第一单敲诈勒索行为，张某某、陈某对以假烟为由拒付被害人戴某1都货款2588元并收取戴某1都1万元赔偿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只是辩称未采用威胁恐吓的方式索要钱款。经查，对于该笔款项，张某某开始称系戴某1都委托两人来店内收取货款，因对方销售的是假烟害怕自己报警而主动赔偿，后辩称系戴某1都一人前往店内收取货款，因系假烟害怕其报警主动放弃货款并赔偿其。陈某称戴某1都带了几个人过来店内收取货款，其提出让相关部门鉴定香烟真假，戴某1都害怕主动放弃货款并赔偿。戴某1都否认销售香烟系假烟，且双方并未就相关烟草进行鉴定，戴某1都仅因为张某某、陈某所辩解的事由便承认系假烟且主动放弃货款并赔偿大额款项与常理不符，且张某某的供述前后矛盾，与陈某的供述也相互矛盾；而证人与被害人的陈述稳定、一致，且在细节上相互吻合，相互印证，与在案书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案中多名被害人陈述的原审被告人一方实施敲诈勒索的缘由、手段、索要名目均高度相似，被害人及证人的陈述内容更为客观、真实，应采信被害人及证人证明的内容，认定被张某某、陈某以戴某1都所售香烟系假烟为由威胁恐吓戴某1都，拒绝支付货款并索要赔偿款的事实。2.关于指控的第二单敲诈勒索行为，经查，被害人周某明确陈述了张某某以假烟为由纠集多人以打砸店铺相威胁，要求放弃货款并赔偿的事实。张某某亦供述了自己以假烟为由拒绝支付周某货款，至今仍有5000余元未支付给周某的事实，只是否认有威胁恐吓周某及索要赔偿。第二单敲诈勒索行为中，被害人否认销售假烟，原审被告人亦未就相关烟草进行鉴定，也未提交相关部门鉴定，而是选择采用多人围堵、言语威胁被害人的方式拒不支付货款，其相关辩解不合常理。周某的陈述内容明确，且与本案中另外两名无利害关系被害人的陈述内容在关于原审被告人实施敲诈勒索的模式及手段等方面高度一致，相互印证，足以采信。综上，采信周某的陈述，认定张某某以假烟为由威胁恐吓被害人周某，拒绝支付货款并索要赔偿款的事实。3.关于指控的第三单敲诈勒索行为，经查，被害人郑某生的陈述及证人陈某1的证言均证实三名被告人以威胁、恐吓方式要求被害人放弃货款并赔偿的犯罪事实。对此，黄某某、张某某均无异议。黄某某同时供述了其以言语及持砖块拍打被害人的方式威胁被害人的经过。综上，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黄某某、张某某的供述及在案的视频在细节上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某某、陈某、黄某某敲诈勒索郑某生的事实。原审认为，张某某、陈某、黄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威胁恐吓被害人，索取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黄某某在第三单敲诈勒索犯罪行为中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黄某某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张某某对于部分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该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案第二、第三单敲诈勒索行为中原审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针对该两单犯罪行为，可比照既遂犯对张某某、陈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二、陈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黄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四、责令张某某、陈某共同退赔被害人戴某1都人民币一万元。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上诉提出：1.原审认定其对戴某1都、周某实施敲诈勒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其对敲诈勒索郑某生无异议，但未达到敲诈勒索罪的追诉标准。3.多名现场人员未能收集其证言，关联的香烟不能排除是假烟，本案多名被害人同时举报张某某敲诈勒索，不排除联合打击报复的可能。4.张某某的行为属于民事维权行为。5.即使张某某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并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原审被告人陈某、黄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恐吓手段索取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张某某具有多次敲诈勒索情节。张某某部分敲诈勒索属犯罪未遂，量刑时予以考虑。张某某、陈某、黄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某某如实供述了部分罪行，量刑时酌情从轻。黄某某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关于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的第一单、第二单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原审对此已经结合在案的证据予以详细的回应，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张某某等人在香烟真假未明且香烟仅是部分货物的情况下，假借假烟之名，对被害人的人身、财产进行威胁、恐吓，迫使对方不敢索要货款并赔偿所谓损失，以达到非法占有对方财物的目的，超出了民事维权的范畴，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张某某及辩护人所提其不构罪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审综合张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作出的量刑适当。张某某及辩护人所提原审量刑过重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温 锦 资审判员 王 恩 建审判员 黄 丹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静（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