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兵青，女，1988年7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云，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日，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志光，男，1979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庆，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金根，男，1963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原审被告：刘香勇，男，1986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系上诉人彭兵青的丈夫。原审第三人：蔡莉，女，198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上诉人彭兵青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志光、原审被告蔡金根、刘香勇、原审第三人蔡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兵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云、周红日，被上诉人欧阳志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兵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阳志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欧阳志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欧阳志光是江西德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锐公司）的股东。1、2014年11月10日，彭兵青与蔡金根设立吉安新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诚公司），后欧阳志光加入，成为公司隐名股东，占股20%。2017年，彭兵青、蔡金根、欧阳志光看中宝沃汽车品牌，同意共同投资拿到宝沃汽车吉安代理权，因此于2017年1月10日以彭兵青、蔡金根的名义设立吉安宝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沃公司），后宝沃公司更名为德锐公司，并承接新诚公司的财务和债权债务，该事实有（2019）赣0802民初4070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2、投资款全部用于公司应付的购车、房租等，且一直由蔡莉和李晓兵经手，当时公司还没有开设公账，都是以彭兵青的个人银行卡作为公司经营使用。另外，从2017年2月23日欧阳志光转款，时隔三年多，如果欧阳志光不是股东，显然与常理不相符。3、德锐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显示“经全体股东决定”，欧阳志光亲笔签字，这份证据足以证实欧阳志光是德锐公司的股东。4、彭兵青与蔡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当时退20万元，是请示过蔡金根，由于欧阳志光的亲戚一直吵闹要欧阳志光退还20万元入股的钱（暗股），蔡金根也同意公司退还20万元投资款，这也证实了欧阳志光是公司股东。5、欧阳志光在与易冬安一案中，也自认是德锐公司的隐名股东。6、公司副总李晓兵也出庭证实欧阳志光的股东身份。7、欧阳志光分管售后，每月5000元也证实了其股东身份。8、欧阳志光在新诚公司也是隐名股东，这是各方的合作惯例。被上诉人欧阳志光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欧阳志光将投资款转给彭兵青个人是客观事实，彭兵青的辩称不符合客观事实。彭兵青尾号7670银行账户的款项虽支付了公司的部分车款，但是彭兵青同时将其作为出资已向公司报账，在将来清算时，将会被列为彭兵青自己的出资，而不是欧阳志光的出资。同时，蔡金根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欧阳志光的该出资款并不知情。3、欧阳志光的股东身份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也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欧阳志光也没有行使股东权利。原审被告蔡金根、刘香勇和原审第三人蔡莉没有陈述意见。欧阳志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彭兵青、刘香勇返还股金1000000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彭兵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彭兵青、刘香勇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10日，被告彭兵青与被告蔡金根两人为股东在吉安市吉州区工商登记机关登记设立宝沃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15000000元，被告彭兵青认缴出资额为7350000元，持股比例为49％，被告蔡金根认缴出资额为7650000元，持股比例为51％，均于2057年1月5日以货币出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彭兵青。2018年2月24日，该公司工商登记更名为德锐公司。2018年6月2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为被告蔡金根。该公司聘请案外人李晓兵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销售经营，聘请原告负责售后服务，聘请第三人蔡莉负责出纳。该公司设立后，原告有意愿成为该公司的股东，经与被告彭兵青商定，由原告将其所筹集的1200000元人民币作为向该公司缴纳的入股投资款，交付给被告彭兵青，由被告彭兵青负责让原告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但原告与被告彭兵青未就该投资事宜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2月23日，原告按该口头约定，从其中国银行62×××03账户、农商行62×××03账户、邮政储蓄银行62×××68账户，分别转入被告彭兵青的中国农业银行62×××70账户620000元、530000元、50000元，共1200000元，该三笔款转账附言备注均为投资款。该款转入被告彭兵青该账户后，被告彭兵青该账户余额为1200040.08元。此后，被告彭兵青将该款以自己的名义陆续用于支付该涉案公司应付的购车、房租、还借款等款项及被告彭兵青的个人消费开支，并由被告彭兵青将其为公司支付的该款项作为其向公司的出资报公司出纳即第三人蔡莉做账。至2017年7月5日止，被告彭兵青该账户余额为9.47元。由于案外人康荣鸿向原告支付了现金200000元，康荣鸿请求原告予以返还，原告则向被告彭兵青要求返还。2017年6月28日，第三人蔡莉应被告彭兵青要求向被告彭兵青的中国农业银行62×××70账户转入200000元现金，该款做账凭证备注为归还彭兵青。2017年6月29日，被告彭兵青从其该62×××70账户转出200000元入康荣鸿6228482310897720018账户。2018年4月16日，由参会人员蔡金根、欧阳志光、刘香勇、彭兵青四人签名形成了一份《决议》，并加盖了德锐公司公章。该《决议》载明：“经江西德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决定，同意委派彭兵青为本公司法人代表。负责本公司的经营权。”。德锐公司自设立至今未有关于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事项。原告以其未成为该公司的显名股东为由，请求被告彭兵青返还尚有的1000000元入股投资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11月10日，被告彭兵青与被告蔡金根两人为股东在吉安县工商登记机关登记设立新诚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后原告经与被告彭兵青、蔡金根协商同意，达成了原告向新诚公司支付出资款400000元，成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占该公司股份20％的书面协议。为此，原告按约向该公司支付了出资款400000元。后该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因决议解散而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欧阳志光与被告彭兵青的诉辩意见，可确认德锐公司（原名宝沃公司）设立后，原告意图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而与被告彭兵青达成了由原告将其所筹集的1200000元作为向该公司缴纳的入股投资款，交付给被告彭兵青，由被告彭兵青负责让原告成为该公司的股东的口头协议。被告彭兵青关于该公司系新诚公司的登记股东彭兵青、蔡金根，与占股20％的隐名股东欧阳志光三人商定，仍按新诚公司的注册模式设立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彭兵青认为原告已成为德锐公司的股东，而原告予以否认，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成为了德锐公司的股东？依法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彭兵青、刘香勇所举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已成为德锐公司的股东。理由是：一、被告彭兵青将原告转入其尾号为7670的个人账户的1200000元案涉入股投资款，以自己的名义陆续用于支付该涉案公司应付的购车、房租、还借款等款项及被告彭兵青的个人消费开支，并由被告彭兵青将其为公司支付的该款项作为其向公司的出资报公司出纳即第三人蔡莉做账，故原告未向该公司出资。被告彭兵青、刘香勇关于彭兵青尾号7670的银行卡一直由公司使用，案涉款已全部用于德锐公司经营的辩解意见，与该尾号7670银行卡的流水明细不符，不予采纳。二、原告未工商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与原告也无有关出资入股的协议。该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蔡金根、彭兵青，由蔡金根与彭兵青登记认缴了该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彭兵青否认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于原告，与原告形成股权代持关系。而蔡金根也不认可原告向该公司进行了出资，更不存在蔡金根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于原告，故原告也无该公司股权继受的来源，不可能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三、被告彭兵青、刘香勇所举加盖了德锐公司公章的《决议》，未明确原告系公司股东，原告仅以参会人员名义签名。而同样作为参会人员签名的被告刘香勇，与其妻即被告彭兵青自认刘香勇的身份为与彭兵青共同持有彭兵青在该公司的股权，即刘香勇隐名于彭兵青名下。且该《决议》载明的内容仅为“……同意委派彭兵青为本公司法人代表。负责本公司的经营权”，而彭兵青当时已登记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决议》类似证明性质。另外，被告彭兵青、刘香勇所举一审法院（2019）赣0821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书，虽载明本案原告在该案中辩称“我是江西德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但该案与本案无关联，该判决也未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此，被告彭兵青、刘香勇以该《决议》、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已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并参与了该公司经营，显然依据不足。综上，应确认原告未成为德锐公司的股东，故原告的出资目的未实现，原告关于由被告彭兵青返还案涉投资款给原告的主张，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彭兵青已归还原告200000元，尚应还款1000000元。被告刘香勇与被告彭兵青无共同收取原告该涉案款项的合意，该款项又不属刘香勇与彭兵青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故原告主张被告刘香勇承担该涉案款项的偿还责任，依法无据，不予支持。蔡莉系德锐公司的出纳，与本案的案涉款项及其处理结果均无关联，故蔡莉依法不属第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彭兵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资款1000000元给原告欧阳志光；二、驳回原告欧阳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彭兵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兵青提交了以下证据：1、欧阳志光与彭兵青的微信聊天记录3页，拟证明德锐公司成立之初，欧阳志光认可出资100万元，欧阳志光是德锐公司股东，该100万元用于德锐公司经营；2、通话录音，拟证明欧阳志光作为股东参与讨论德锐公司清算一事，蔡金根承认欧阳志光在德锐公司占股20%；3、（2020）赣0802民初375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蔡金根承认欧阳志光是德锐公司的股东；4、（2019）赣080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德锐公司承接了新诚公司的财务和债权债务，欧阳志光作为新诚公司的股东，其股份也一并进入德锐公司；5、退款单13张，拟证明德锐公司退还车牌款给客户，欧阳志光作为股东兼售后站长在退款单上签字。被上诉人欧阳志光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全面客观反映双方的对话内容，不能确认双方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彭兵青也不承认欧阳志光是公司股东，因此不能达到彭兵青的证明目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仅是谈话而已，不能达到彭兵青的证明目的。3、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彭兵青的证明目的。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新诚公司与德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不能说明股权或股东身份能转让或者承接。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退款行为是欧阳志光作为员工在履行职务，并不是行使股东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兵青主张欧阳志光是德锐公司的股东，该主张与德锐公司经依法登记的股东只有蔡金根、彭兵青二人不符。彭兵青主张欧阳志光在德锐公司的股份中占20%，蔡金根占剩余80%股份中的51%、彭兵青占剩余80%股份中的49%，该主张与德锐公司经依法登记的持股比例为蔡金根占51%、彭兵青占49%不符。彭兵青主张欧阳志光是德锐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份中的9.8%隐名在彭兵青名下、10.2%隐名在蔡金根名下，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且不为蔡金根认可。且欧阳志光的股东身份未记入德锐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德锐公司也未向欧阳志光出具出资证明书；蔡金根未确认欧阳志光的股东身份，蔡金根并称其不知晓本案欧阳志光的投资款一事，该投资款也未进入公司账户，彭兵青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交易流水、费用申请单中所涉的款项都是彭兵青支付其个人消费、个人业务往来，彭兵青的尾号7670的银行卡不只用于公司业务；蔡莉否认彭兵青的尾号7670的银行卡由其保管并支配，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证明该卡是彭兵青自己在使用，并称彭兵青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交易流水、费用申请单中所涉的款项都已由彭兵青向德锐公司报账，德锐公司账户没钱，就由蔡金根和彭兵青去凑钱；蔡莉并提供了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的作出时间是2020年5月6日，载明德锐公司截至2020年4月30日，蔡金根投资3983539.31元，彭兵青投资1914748.54元，并无其他人投资；一审法院已查明蔡莉将20万元转入彭兵青的尾号7670的银行卡时，做账凭证备注为归还彭兵青，彭兵青再将该款转入了康荣鸿银行账户。综上，可以认定依法欧阳志光并未成为德锐公司的股东；彭兵青主张欧阳志光系其名下或蔡金根名下的隐名股东，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尽管欧阳志光、刘香勇在彭兵青提供的《决议》上签名，欧阳志光在一审法院（2019）赣0821民初1712号案件中辩称其是德锐公司的隐名股东，但依法并不能使欧阳志光成为德锐公司的股东，结合上述分析和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欧阳志光是德锐公司股东名下的隐名股东。综上，彭兵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彭兵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审判员  李虎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