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4民终4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鹤岗市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区兴山路**。负责人：李占国，职务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爱会，女，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系鹤岗市林业和草原局退休职工，住鹤岗市工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与于爱会系夫妻关系），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鹤岗市疾控中心监测科科长，住鹤岗市工农区。上诉人鹤岗市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于爱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4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岗市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本金、利息有误，请求改判为本金438，830.00元、利息753420.00元（从2009年7月1日起至2016年9月27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2、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09年5月偿还被上诉人15万元欠款全部为偿还的利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中，被上诉人夫妇承认上诉人欠本金438，000.00元。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2分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有误。因三方抹账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承担一次性利息33，000.00元，因此不应当承担2016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2分给付利息。于爱会辩称：上诉请求无稽之谈，希望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手机视频当中我没有认可，我只是认可他只是还了15万。关于利息当时就每个季度一结算，本息合计一起再进行计算。当初按照3分利算，从大约2014年左右开始从2.5分计算。于爱会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鹤岗市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李占国承担连带责任，立即偿还欠款4,500,000.00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6年9月27日开始计算直至所有借款本息还清时止；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等费用由鹤岗市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李占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6日，于爱会与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负责人李占国及冉庆伟三方签订了“抹账协议”，约定冉庆伟对李占国的债权550，000.00转让给于爱会，还款日期为2009年6月30日，并约定支付3个月利息33，000.00元，合计583，000.00元。2014年3月1日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给于爱会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中兴十二分公司欠于爱会材料借款2013年11月14日-2014年2月13日共计3个月利息金额194108+上次余额为1978678元共计金额2172786元整”。2016年9月27日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给于爱会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中兴十二分公司欠于爱会材料借款2015年2月10日-2016年11月30日共计21个月利息金额1547214+上次余额为2952786元共计金额4500000元整”。借款期间内，被告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分两次偿还于爱会150，000.00元，但双方未约定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本案审理中，于爱会变更诉讼请求：立即偿还欠款2，688，977.00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6年9月27日开始计算直至所有借款本息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与于爱会形成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是谁，应如何认定；二、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偿还于爱会的150，000.00元是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三、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利息如何认定。一审法院同时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于爱会与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通过案外人冉庆伟将对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的债权（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欠冉庆伟材料款），转让给于爱会实现的，法人的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李占国是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的负责人，李占国以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的名义与于爱会、案外人冉庆伟签订抹账协议时，李占国的自然人格被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吸收，虽然抹账协议中体现“法人李占国”字样，落款也是李占国签名，但应认定为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是进行法律活动的主体，而不是李占国个人；在双方共同提交的证据欠条中，也明确写明“中兴十二分公司欠于爱会材料借款”字样，落款处盖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公章及负责人李占国签名，故本院认为，与于爱会形成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是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所还款项应优先认定为抵充利息，其次是主债务。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已偿还于爱会的150，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认定为支付利息。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于爱会与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于2009年1月16日签署的抹账协议确定欠款本金是550，000.00元，并约定三个月利息33，000.00元，后经过多次本息结算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给于爱会出具欠条，欠条中已明确写明利息数额，而且是复利计算方式，虽然该利息计算标准超过法律规定，但应认定为借款期间约定了利率，且约定过高，对于约定高于年利率24%部分本院应依法予以调整，故应以最初借款本金55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来确定截止到2016年9月27日的本息和，具体数额为1，566，400.00元，减去中兴十二分公司、李占国偿还的150，000.00元利息，应予支持1，416，400.00元（550，000.00+550，000.00×24%×[7+8/12+12/(30×12)]-150，000.00）。关于逾期利息，于爱会主张中兴十二分公司、李占国支付从2016年9月28日起至所有借款本息还清时止的利息，以2，688，977.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按于爱会诉请，其最终所得本息和将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550，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期间从2009年1月16日起至所有借款本息还清时止计算出的本息和，本院予以调整，支持逾期利息的金额为以最初借款本金550，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期间从2016年9月28日起至所有借款还清时止。中兴建筑十二分公司主张欠条是在原告胁迫恐吓下书写的，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鹤岗市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爱会欠款金额1，416，400.00元及从2016年9月28日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以550，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于爱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争议借款的本金是多少。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2016年9月27日以后的借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上诉人鹤岗市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虽称案涉借款应按本金438，830.00元进行计算，但在其举示的双方谈话录像中，仅能体现双方对系争借款的催要及抗辩过程，被上诉人于爱会并未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明确表示认可。其次，2010年7月25日欠条复写件为上诉人单方书写，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上诉人称系于借期届满前偿还15万元，但对还款时间未举证证明。且据上诉人陈述的还款时间、数额进行计算，应余本金433，000.00元，而该复写件中载明“余额现金438830.00”，二者并不吻合，对于不相符的部分5，830.00元上诉人一二审期间陈述不一且未能举证证明。同时，如被上诉人举示的6份复写件均为真实，上诉人并未能对其提供欠条的计算方法作出合理解释，而在被上诉人能够准确说明2014年3月1日欠条计算方法的情况下，无论是否将该5，830.00元计算在内，依据该计算方法也无法推导出2011年7月25日欠条中的相关数额。第三，该欠条复印件中被上诉人名字被书写为的“于爱慧”，与于爱会姓名的正确写法存在出入，与之前三方的抹账协议及之后的欠条中被上诉人名字的写法亦不相符。据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对其该项主张难以支持。另，被上诉人于爱会自述上诉人系分两次偿还15万元，第一笔5万元偿还时间为2009年9月末，但不能说清楚准确时间，根据被上诉人关于该款系偿还2009年6-9月利息的陈述，酌定还款时间为2009年9月30日。第二笔10万元系于相隔10天后偿还，推定还款时间为2009年10月10日。抹账协议中约定本金为550，000.00，双方均认可的两份借条中利息高于年利率36%，在没有约定已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已经偿还款项应先扣除还款时按年利率36%实际产生利息，如有剩余部分应抵充本金。结合还款时间、数额进行计算，第一笔上诉人于2009年9月30日偿还5万元，2009年6月-9月产生利息为49，500.00元【即本金550，000.00元×月利率3%×3个月=49，500.00元】，抹账协议中约定利息33，000.00元，共计产生利息82，500.00元，扣除已还5万元，剩余未还利息32，500.00元。第二笔上诉人于2009年10月10日偿还10万元，2009年10月1日至10日产生利息5，322.58元【即550，000.00元×月利率3%÷31天×10天=5，322.58元】，累计未还利息为上期未还利息32，500.00元+新产生利息5，322.58元=37，822.58元，全部偿还后剩余62，177.42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即上诉人实际应偿还本金为：550，000.00元-62，177.42元=487，822.58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认可的2014年3月1日借条和2016年9月27日借条均系于抹账协议之后签订，两份借条中亦均约定了借期外利息，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另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仍应承担2016年9月27日借条之后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在偿还本金的基础上，同时承担以487，822.58元为本金，自最后一次还款之日2009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据此，上诉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鹤岗市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20）黑04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于爱会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2020）黑04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鹤岗市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于爱会欠款487，822.58元，以及以487，822.58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从2009年10月1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8，311.00元，减半收取14，156.00元，由上诉人鹤岗市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负担8，098.78元，由被上诉人于爱会负担6，05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76.00元，由上诉人鹤岗市中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二分公司负担7，421.56元，由被上诉人于爱会负担1，35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兢鹤审判员  白丽明审判员  韩锡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周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