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海讯微型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邱子聪。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新庚，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凯迪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桂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林，男，195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权，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碧欣，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海讯微型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凯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陈桂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迪公司向海讯公司支付货款572430.45元；2.凯迪公司向海讯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572430.45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为7522.7元）；3.陈桂林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凯迪公司、陈桂林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海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99.77元，由海讯公司负担。海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凯迪公司、陈桂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海讯公司向凯迪公司追讨货款的行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海讯公司与凯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约定货款的履行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海讯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债权人一方，在双方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时间的情况下，海讯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凯迪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海讯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向凯迪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凯迪公司在2019年12月前付清全部款项，这说明海讯公司并没有放弃自己作为债权人的权利。且《催款函》中亦给予了凯迪公司准备货款的时间，海讯公司追讨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3年，海讯公司在2020年6月起诉依然在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内。海讯公司与凯迪公司在长达数年的实际交易过程中，付款方式是由双方随时凭送货单据和退货单据进行结算付款的，从未变更过。这一结算付款方式符合行业的交易习惯，本案一审时也对该事实进行过确认。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并不属于应当适用该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情形。凯迪公司、陈桂林辩称：一、本案债务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海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第一，海讯公司诉请的货款发生在2006年12月17日至2011年4月18日期间，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4月18日开始计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本案中，凯迪公司最后一次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4月8日，该次付款导致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但海讯公司于2013年4月8日后两年，甚至是三年内，从未向凯迪公司追讨过货款或通过其他方式主张过相关权利，即海讯公司主张的本案债务在2013年4月8日后诉讼时效无中止、中断情形。故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4月8日重新开始计算，至2015年4月8日时法定诉讼时效就已经届满了。海讯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向凯迪公司送达的《催款函》根本无法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二、海讯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早已经结清。海讯公司诉请的货款，凯迪公司是早已结清了，货款金额足足达到57万多元，海讯公司一直未向凯迪公司追索明显不符合常理。但由于交易时间至今已长达十年之久，凯迪公司的财务人员已更换多任，大部分现金、支票等支付货款的单据、退货单等相关交易凭证也早已遗失，甚至到银行打印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也被告知已无法全部调取出来。因此，实事求是地讲，凯迪公司已无法拿出十分充分的证据证明已付清全部货款。如前所述，与本案债务相关的交易凭证大部分都已经遗失，但经凯迪公司努力查找，打印了部分付款记录的银行流水，以及找回了部分退货凭证，证明实际上凯迪公司是已向海讯公司支付过货款和进行退货。必须指出的是，海讯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凯迪公司不断遭到客户投诉、扣减货款、客户退货等，给凯迪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凯迪公司为此也多次与海讯公司进行交涉，并退回了部分不合格货物。其中，海讯公司起诉时只扣减了部分退货金额，但仍有119806.0元退货金额却忽略不提，该部分金额是根本就不应计入付款总额中的。三、陈桂林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债务的交易主体为海讯公司与凯迪公司，凯迪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具备法人资格，应以其自身财产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讯公司的案涉债权请求权有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海讯公司与凯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海讯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凯迪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依据海讯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海讯公司本案主张的货款发生于2006年至2011年，海讯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向凯迪公司发送了《催款函》。基于此，海讯公司主张其债权请求权应当以其向凯迪公司主张债权的2019年11月20日开始计算。但经审查，凯迪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其司法定代表人陈桂林分别于2012年11月26日、12月25日及2013年4月8日转账共96000元到林某账户的记录。海讯公司确认林某为其司员工，并在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林某于2003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就职于海讯公司，故凯迪公司主张该96000元为支付给海讯公司的货款具有初步依据。虽该《情况说明》中表述上述三笔款项为林某个人与凯迪公司之间的货款，但在凯迪公司抗辩该96000元系支付给海讯公司的货款情况下，海讯公司应对款项并非支付案涉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就此，海讯公司仅提供了《情况说明》以证明其主张，未有举示其他证据反映林某与凯迪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此外，林某未出庭确认该《情况说明》由其本人出具，真实性难以确定。是故，在没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96000元为支付案涉交易以外的款项情况下，应认定陈桂林向林某支付的该96000元为支付海讯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凯迪公司于2012年至2013年向海讯公司部分履行，即支付96000元货款的行为，已达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至2013年4月8日开始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同时，海讯公司于2013年4月8日凯迪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应当知道凯迪公司没有全额支付货款，海讯公司的权利受到损害。因此，从2013年4月8日开始海讯公司应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凯迪公司主张权利。依据本案双方举示的证据，由该日期至海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2020年6月4日，海讯公司未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亦无证据反映海讯公司的权利存在其他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因此，海讯公司本案主张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海讯公司的本案诉请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9.5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海讯微型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