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源兴，男，195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019，住蕉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萍，女，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169，住蕉岭县**************，系李源兴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丙强，男，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915，住蕉岭县***************。上诉人李源兴因与被上诉人刘丙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源兴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20)粤1427民初48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2015年1月2日、12日、24日三次借款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偏听偏信，对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支持，是毫无法律规则的办案作风。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借款月利率为5%-8%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不仅向上诉人高利放贷，还向徐玉泉、叶仙军、谢文忠、徐颂、张君、罗仕雄及吴利梅、钟新昌等高利放贷。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庭审中能对借款交付时间、地点、交付人等交付细节详细陈述，并为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向法庭提交了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有能力进行高利放贷，是职业放贷人。但一审法院不顾蕉岭范围内众所诸知的事实，否定被上诉人放贷利率为5-8%的事实，而认定被上诉人自认的月利率2%。一审法院对扣取砍头利息的认定错误。本案所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原、被告双方协商分期偿还借款，16000元系被告分期偿还的总额”，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最后一次的偿还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记录仅在2019年12月27日19:05:52被上诉人通过138*****053手机致电上诉人180*****389手机，通过时长为7分49秒，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打过一次电话给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通话内容；该次拔打电话时间是在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以后。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李元兴老板完借款》明细清单，是被上诉人自己伪造的虚假的且没有上诉人签名确认的记录，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自制的《李元兴老板完借款》明细清单和中国移动通话清单确认16000元系被告分期偿还的总额，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2015年3月间偿还被上诉人16000元，是由上诉人女儿李丽萍转账7000元、外甥女黄雪媛处借5000元及妻子罗群英积蓄4000元凑集起来的。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3月18日李丽萍向罗群英转账7000元的凭证等证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刘丙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李源兴说2015年1月2日、12日、24日三次借款未实际支付，是2014年6月24日的20000元借款以月息5分、8分计算的利息转写而来。此说法毫无根据。一是三张借据均由李源兴本人亲笔签写；二是即使按李源兴所讲以月息5分、8分计算利息转写而来，那这三张借据中的金额是如何计算而来？请上诉人作具体的计算说明。2.上诉人称本人系职业放贷人，此说法没有根据。本人借给张君的借款借条上注明了“无息”且由李源兴担保。本人在自身经济允许的前提下，借款给人系帮助朋友解决经济上的暂时困难，并非职业放贷人。3.李源兴自2018年7月起按月还付本金1000元给本人，实付16个月共计16000元，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还有44000元未还。本人能提供《李源兴老板还借款》明细清单记录。如果按李源兴所讲的2015年3月份一次性偿还16000元，请上诉人提供本人开具的还款收据来证明。李源兴认为2019年12月27日打电话给他时已过了诉讼时效，由前面所述足以证明情况不实。补充一个事实：2015年1月24日后，李源兴再开口向本人借款，本人鉴于其已多次借款，给予拒绝。2015年4-8月，李源兴对本人搞失联，电话不接，甚至停机（139*****848）。约2015年9月，本人和妻子吴华珍到他家路过时发现李源兴在家，于是双方口头商定每月25号到他店（蕉城镇东门路43-1素菜美食店他妻子罗勤美）每月还1000元本金；至2018年6月，合计还款30000元，本人开出30张10000元（笔误，应为1000元）的收据，后双方在该店内当面结算，将其中一张3万元的借条撕毁。从2018年7月起继续按月还款其余4张借条所借款项合计60000元，至2019年11月25日共计还款16000元，还有44000元未还。刘丙强于2020年5月13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4000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到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国家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李源兴作了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借到刘丙强老板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元），一年完清，借款人李元兴，441************019，担保人：汤某1，2014年6月24日”。2015年1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借到刘丙强老板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正（13000元），一年完清，借款人李源兴，441************019，2015年1月2日”。2015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借到刘丙强老板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正（13000元），定一年半完清，借款人李源兴，441***********019，2015年1月12日”。2015年1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借到刘丙强老板人民币壹万肆仟元正（14000元），定一年完清，借款人李源兴，441************019，2015年1月24日”。由于被告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原告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请。庭审中，原告称，案涉四笔借款的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每次借款时均以月利率2%扣除了当月的利息，即实际支付的借款为：19600元、12740元、12740元、13720元；被告偿还了借款本金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案涉借贷本金如何认定？二是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案涉借贷本金数额如何认定？原告仅凭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的，被告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原、被告双方对2014年6月24日的借款20000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二）2015年1月2日、12日、24日三次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分析如下。首先，原告为证明被告四次向其借款提供了四份借条原件予以证实，原告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被告辩称2015年1月2日、12日、24日三次的借款并未实际支付，是2014年6月24日的20000元借款以月息5分、8分计算的利息转写而来，但庭审中被告对三张借条中载明的金额是如何计算所得，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一个月内转写三张借条不符合常理。其次，在借贷关系中，借贷金额的大小直接影响了借款交付方式，在借贷金额不大的情况下，资金交付随意性较强，案涉四次借贷金额均不大，且双方对债权凭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借贷存在。最后，原告在庭审中能对借款交付时间、地点、交付人等交付细节能详细陈述，并为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向法庭提交了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综上，案涉四笔借款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的辩称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庭审中，原告自认案涉四次借款均以月利率2%的标准扣除了当月的利息，故案涉四次借款的本金为19600元、12740元、12740元、13720元，合计58800元。双方对被告已经偿还16000元借款本金均无异议，故剩余借款本金为42800元。被告辩称案涉借款月利率为5%-8%，但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故被告的辩称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利息的问题。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法院应予支持。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述称案涉借款经双方协商每月偿还1000元本金至2019年11月25日，一共偿还了16000元，且2019年12月26日、27日原告还向被告催收过借款，故案涉债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为此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自制《李元兴老板完借款》明细清单和中国移动通话清单。《李元兴老板完借款》明细清单记载“2018.7.26完1000元、8.25完1000元、9.26完1000元、10.25完1000元、11.25完1000元、12.25完1000元、19.1.25未付、2.25完1000元、3.25完1000元、4.25完1000元、5.25完1000元、6.25完1000元、7.25完1000元、9.25完1000元、10.25完1000元、11.25完1000元”，中国移动通话清单显示，2019年12月27日19:05:52原告通过138*****053致电被告180*****389，通过时长为7分49秒。被告辩称，16000元是于2015年一次性偿还的，该款项是由女儿李丽萍7000元，外甥女黄雪媛5000元及妻子罗群英积蓄4000元构成，为此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15年3月18日李丽萍向罗群英转账7000元的支付凭证，此后原告一直没有向被告催收过借款，故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首先，借条是出借人交付借款时出具，在借款人实际归还借款后销毁，归还部分借款的通常会在借条中予以注明或者由出借人出具收条凭证给借款人。被告辩称16000元系2015年3月一次性归还给原告的，按照常理，原告亦会出具收条交由被告持有，但被告并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的收条凭证，仅提交一份女儿李丽萍向妻子罗群英转账7000元的支付凭证，该支付凭证是否与案涉借款有关联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其次，被告辩称2015年偿还原告16000元之后，原告一直都没有向其催收过借款，没有接听过原告电话，但根据原告提交的中国移动通话清单显示，2019年12月27日19:05:52原告通过138*****053手机致电被告180*****389手机，通过时长为7分49秒，明显被告没有事实求是，亦使法院对被告陈述真实性产生合理性怀疑。再次，原告提交的《李元兴老板完借款》明细清单虽然是原告单方制作，但该记录形成的时间比较早，可信度比较高，根据清单显示每次还款的时间规律为25日前后，且最后一次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能以2019年12月27日致电被告的时间相互吻合。综上，法院确认2018年原、被告双方协商分期偿还借款，16000元系被告分期偿还的总额，最后一次的偿还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故案涉的债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6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李源兴应偿还原告刘丙强借款本金42800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刘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的款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费450元，由原告刘丙强负担60元，由被告李源兴负担390元，上述费用原告刘丙强已预付，被告李源兴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刘丙强360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借款本金和扣除利息的认定，二是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于2015年1月2日、12日、24日的三次借款，刘丙强提供了三份借条原件予以证实。李源兴辩称上述三张借条的款项未实际支付，而主张三张借条的款项是2014年6月24日20000元借款以月息5分、8分计算利息转写而来。而本金20000元按月息8分计算，每月利息为1600元，从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1月按7个月计，利息合计11200元，远未到上述三张借条所载的13000元、13000元和14000元。李源兴虽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李源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结合本案情况，将上述三笔借款予以确认，处理适当。对于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源兴主张放贷利率为5-8%，但刘丙强未予认可。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李源兴应负责对其主张的上述待证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在李源兴对此未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根据刘丙强的自认按月利率2%扣除当月利息，处理适当。李源兴主张刘丙强是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李源兴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刘丙强起诉自认李源兴从2018年7月起每月偿还1000元共偿还16000元的情况下，李源兴先于2020年5月28日在答辩状中对2018年7月起按月还付本金1000元予以否认，但未对还款数额进行陈述，后于2020年6月6日出具书面说明称其于2015年3月中旬将16000元现金送到刘丙强住家楼下交给刘丙强，而刘丙强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双方对履行还款义务的时间有争议，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应由还款义务人李源兴对此举证证明。在李源兴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原审对李源兴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采信刘丙强起诉自认的还款时间，处理适当。综上所述，李源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李源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