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4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群英，女，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晏荣，男，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营山县，现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晏燕燕，女，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晏忠银，男，193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世珍，女，193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斌，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营山县，现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双凤，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简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 法定代表人：蓝伟雄，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与被申请人吴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广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川民申71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群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再审申请人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被申请人吴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双凤、樊简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紫金财保广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明确裁判要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 吴斌辩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分为两个部分进行认定，本案中采纳营山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2013）锡民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存在明显区别，再审理由均不成立。 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斌、紫金财保广州公司赔偿己方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亲人晏良成死亡产生的医疗抢救费约25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80元、营养费4,110元、误工费23,400元、丧葬费29,335.5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4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和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等费用12,520元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1日14时45分左右，吴斌驾驶粤ＳＵ××××号小型轿车，从四川省营山县星火镇街道往营山县城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营山县××乡××村××组路段超车时，与对向车道行驶由晏良成驾驶并搭乘晏静的川Ｒ**××××号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晏良成、晏静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2月21日16时，晏良成入住营山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下段开放性粉粹性骨折、左腓骨下段骨折、左侧额叶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左小腿重度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应激性溃疡伴出血、左小腿外伤后创面感染、额骨骨折等，在营山县人民医院住院47天，于2018年4月9日8时出院；2018年4月28日8时又入住营山县人民医院，2018年5月14日17时出院又转院；2018年5月14日19时又入住南充市中心医院，于2018年5月17日15时出院；从南充市中心医院出院后转院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先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科治疗，于2018年5月21日11时入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于2018年7月9日11时出院又转院；又于2018年7月9日转入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于2018年7月26日出院，当天出院后不久晏良成就死亡。晏良成的住院时间共为137天。经当庭核对，确认晏良成的医疗费用实际开支共为294760.89元，扣除吴斌垫付医疗费用66421.38元，还有医疗费用228339.51元。2018年3月28日，营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交通事故作出营公交认字［2018］第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斌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晏良成、晏静无责任。晏静在事故中轻微受伤，未住院治疗。吴斌为其驾驶的粤ＳＵ××××号小型轿车在紫金财保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11月19日，营山县公安局以营公物鉴（法病）字［2018］13号鉴定书作出1．被鉴定人晏良成系长期卧床导致严重肺部感染继发肺脓肿而死亡；2．被鉴定人晏良成所受外伤为辅助作用，其损伤参与度为10%。晏良成生前一直在营山县城的建筑工地务工，至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之前，没有在家务农，且在营山县城其子即晏荣购买的位于××镇××街××楼××号的房屋中居住。邓群英与晏良成系夫妻关系，生育了子女即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系晏良成的父母，晏忠银、邓世珍生育了晏良成和另外三个子女。后经协商，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表示在不予考虑死亡原因参与度的情况下，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在保险公司赔偿之外，可由吴斌承担60%的赔偿责任；若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在保险公司赔偿之外，吴斌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除当事人的陈述外，还有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出示的证据：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身份信息、户口簿复印件，吴斌的身份信息及紫金财保公司的信息，粤ＳＵ××××号机动车信息查询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营山县人民医院第一次入出院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用清单，营山县人民医院第二次入出院记录、住院病历，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病历，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证明书、医疗费用清单，医疗费用票据，营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死因鉴定），营山县茶盘乡莲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原告晏荣购买房屋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务工证明，务工工友的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交通费收据，护理费结算单等；被告吴斌提供了保险单、垫付医疗费用的票据等，以上证据在卷，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证实案件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营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作出了“吴斌负事故全部责任，晏良成、晏静无责任”的认定，双方均无异议，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吴斌为其驾驶的粤ＳＵ××××号小型轿车在紫金财保广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紫金财保广州公司应当承担替代赔偿责任，由于另一伤者晏静受伤轻微，各方均未提供晏静的医疗费用票据，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全部赔偿给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虽然营山县公安局以营公物鉴（法病）字［2018］13号鉴定书作出了被鉴定人晏良成系长期卧床导致严重肺部感染继发肺脓肿而死亡；被鉴定人晏良成所受外伤为辅助作用，其损伤参与度为10%的鉴定意见，但是按照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晏良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没有过错的，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多次住院且转院治疗，因长期卧床导致严重肺部感染继发肺脓肿而死亡，其长期卧床与交通事故是具有因果关系的，按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受害人晏良成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在保险公司的赔偿之外，吴斌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晏良成的医疗费用实际开支共为294760.89元，扣除吴斌垫付医疗费用66421.38元，还有医疗费用228339.51元。晏良成的住院时间共为13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赔付，共为4110元。营养费依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酌情认定为4000元。从晏良成受伤到死亡的时间为155天，应当认定为是误工期限，晏良成长期在建筑工地务工，误工费标准认定为每天120元，误工费共为18600元。晏良成的住院期间137天，应当赔付护理费，按照每天1人120元的标准赔付，护理费共为16440元。因晏良成死亡，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主张赔偿丧葬费29335.50元，予以认可。依据晏良成生前的居住地和从事的职业情况，对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付，以其年龄情况计算18年为553086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予以认可，对晏忠银、邓世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算10年由四个子女分摊后为2849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死亡赔偿金共为581578.50元。晏良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和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误工等费用酌定为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934403.51元，由紫金财保广州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向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赔偿120000元；其余部分按照60%的比例由吴斌赔偿488642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紫金财保广州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向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种损失费用共计120,000元；二、吴斌向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种损失费用共计488,642元。紫金财保广州公司的赔款打入邓群英的个人银行账户（户名邓群英-营山县茶盘邮政银行-6217.9967.3002.1780.814）。以上款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8元，由吴斌承担。 吴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受害人晏良成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住院时间仅47天，非137天，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医疗费损失仅为第一次住院的47天期间所发生的医疗费用，晏良成其后几次住院皆因其自身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营山县公安局出具的营公物鉴（法病）字（2018）13号鉴定书确定晏良成系严重肺部感染引发肺脓肿而亡，其所受外伤仅为辅助原因，损伤参与度为10%；法院应当根据原因力大小分担责任。 二审查明，晏良成交通事故后共住院转院五次。2018年2月21日因车祸入住营山县人民医院，2018年4月9日出院，共住院47天，诊断：左胫骨下段开放性粉粹性骨折、左腓骨下段骨折、左侧额叶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左小腿重度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应激性溃疡伴出血、左小腿外伤后创面感染、额骨骨折等。晏良成第二次于2018年4月28日入住营山县人民医院，2018年5月14日出院又转院，诊断：前列腺增生、泌尿道感染、糖尿病不伴有并发症、慢性支气管炎、不完全肠梗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重度营养不良伴消瘦。晏良成第三次于2018年5月14日入住南充市中心医院，2018年5月17日出院，诊断：脑干梗死、急性脊髓炎……窦性心动过速、2型糖尿病、慢性××。从南充市中心医院出院后转院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先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科治疗，于2018年5月21日入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于2018年7月9日出院又转院，诊断：脊髓炎、颈椎间盘突出、肺栓塞、ＩＩ型呼吸衰竭、糖尿病、骶尾部压疮、消化道出血、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电解质紊乱、中度贫血。晏良成又于2018年7月9日转入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于2018年7月26日出院，诊断：急性脊髓炎、重症肺炎ＩＩ型呼吸衰竭、低钾血症、2型糖尿病、中度贫血、××、骶尾部压疮、左下肢静脉血栓、低Ｔ3综合症、感染性休克、颈椎间盘突出、额骨、左侧眼眶顶壁骨折、左小腿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肺栓塞、低蛋白血症。晏良成出院后不久死亡。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营山县交警大队责任认定“吴斌负事故全部责任，晏良成、晏静无责任”，故在保险公司赔偿之外，吴斌应承担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全部赔偿责任。吴斌为其驾驶的粤ＳＵ××××号小型轿车在紫金财保广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紫金财保广州公司应当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另一伤者晏静受伤轻微，各方均未提供晏静的医疗费用票据，故本次交通事故的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全部赔偿给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晏良成伤后住院五次，根据双方认可的病历和入出院证明，足以确认晏良成第一次因伤入院治疗共计住院47天，花费治疗费66421.38元系吴斌垫付，晏良成交通事故粉碎性骨折等误工时间100天。晏良成第二、第三、第四次、第五次住院，根据其病历和入出院证明诊断，其绝大部分疾病治疗均与第一次交通事故伤情无关，考虑营山县公安局营公物鉴（法病）字［2018］13号鉴定书鉴定被鉴定人晏良成系长期卧床导致严重肺部感染继发肺脓肿而死亡；被鉴定人晏良成所受外伤为辅助作用，其损伤参与度为10%的鉴定意见，晏良成第一次住院医疗费66421.38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30元×47天／元），误工费12000元（120元／天×100天），护理费5640元（120元／天×47天），以上合计85471元应由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方赔偿。晏良成第二、三、四、五次住院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以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处理事故丧葬交通费等，以915353.54元的10%计赔；故本案晏良成交通事故致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损失应获赔偿为177006.73元（85471元＋91535.35元）；由紫金财保广州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赔偿12万元，其余57006.73元由吴斌赔偿。因吴斌已垫付66421.38元，超过应当赔偿的金额，故吴斌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向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种损失费用共计12万元（赔款打入邓群英的个人银行账户，户名邓群英-营山县茶盘邮政银行-6217.9967.3002.1780.814）；二、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吴斌向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种损失费用共计488,642元；三、驳回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8元按一审判决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128元，由吴斌与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各负担一半。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由于双方分歧较大，终未达成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征得双方同意，本院确定再审争议焦点是：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是否适用于本案。 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晏良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后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债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司法鉴定书虽然认为“1．被鉴定人晏良成系长期卧床导致严重肺部感染继发肺脓肿而死亡；2．被鉴定人晏良成所受外伤为辅助作用，其损伤参与度为10%。”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晏良成无责任。因此，晏良成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不存在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依法不属于减轻侵权人吴斌责任的法定情形。二审法院依鉴定结论参照“参与度”减轻肇事司机的损害赔偿责任，判决晏良成因交通事故对其死亡造成的损害赔偿以损伤参与度划分比例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是否适用于本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指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如前所述，受害人晏良成对于损害事实的发生没有过错，该情形与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中受害人在路口人行道横线行走，因而对于损害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形完全相同，显然对本案的审理具有指导和借鉴意义，本案应参照该案例。基于上述结论，本院认为，对生命权的任何侵犯应视为最严重的侵权行为，侵权人必须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吴斌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超车，未确保安全行驶而导致受害人晏良成受伤住院并最终死亡这一惨剧的发生。至于吴斌辩称，晏良成第一次痊愈出院后的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与2018年4月9日营山县人民医院第一次出院证明记载：“出院诊断：1．左侧额叶挫裂伤；2．左侧额部少量硬膜下/外血肿；3．左侧额骨、额弓、眼眶内侧壁，上颌窦前壁骨折；4．左胫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5．左侧腓骨下段骨折；6．左小腿重度皮肤软组织挫裂伤；7．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8．应激性溃疡伴出血；9．糖尿病；10．颜面及眶周蜂窝组织炎；11．左小腿重度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后创面感染。出院后注意事项：患者自动出院……”的事实不符，故对其主张本院无法采纳。再审庭审中，各方对一审计算的各类损失费用合计934,403.51元均无异议。一审中，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表示在不予考虑死亡原因参与度的情况下，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在保险公司赔偿之外，可由吴斌承担60%的赔偿责任；若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在保险公司赔偿之外，吴斌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医疗抢救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和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等费用合计934,403.51元，并按照60%的比例由吴斌赔偿488,64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吴斌已垫付66,421.38元，应当在488,642元中予以扣减。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2441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 二、紫金财保广州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向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种损失费用共计120,000元（紫金财保广州公司的赔款打入邓群英的个人银行账户（户名邓群英-营山县茶盘邮政银行-6217.9967.3002.1780.814）。 三、吴斌向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种损失费用共计422，220.62元。 四、驳回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8元，由吴斌负担7,128元，邓群英、晏荣、晏燕燕、晏忠银、邓世珍负担7,1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力非 审 判 员 朱圣镖 审 判 员 谢 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佳琴 书 记 员 冯黄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