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涛，男，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临汾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倩，女，198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哲（被上诉人李倩之弟），199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李倩。被上诉人李倩、李哲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跃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李倩、李哲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妥紫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占涛因与被上诉人李倩、李哲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491民初109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占涛及被上诉人李倩、李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妥紫荣、封跃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倩、李哲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李倩、李哲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矛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在发表涉案文章前合理设置了标题和内容，缺乏侵犯名誉权构成要件中的过错要件和因果关系要件，故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自媒体是否具备新闻信息服务许可与侵犯他人名誉权无关，李倩、李哲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因遭受网友“侮辱性评论”给二人造成严重后果，故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二人所提精神损害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李倩、李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主要理由：王占涛以书面形式诽谤我们，捏造我们参与营销骗局的事实，损害了我们的名誉，王占涛的行为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自媒体是否具备新闻信息服务许可与是否侵犯他人名誉权无关，一审法院考虑王占涛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以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后，酌情判决王占涛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经济损失均符合法律规定。李倩、李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占涛在其微信公众号、今日头条、《北京晚报》、《北京日报》、北青网连续30天置顶刊登赔礼道歉声明（如王占涛未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刊登赔礼道歉声明，李倩、李哲有权自行或委托相关人员进行起草并以王占涛的名义进行刊登，涉及所有费用由王占涛承担）；2．判令王占涛赔偿李倩、李哲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共计43000元；3．王占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倩、李哲提交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2013号公证书，证明王占涛于2018年12月20日在微信公众号“xxx”（ID：xxx）发布的《大骗局：20万耳蜗丢失刷爆朋友圈？媒体和商家恶意炒作滥用善心》一文中，涉案文章称李倩、李哲寻找耳蜗的行为是炒作。该文章浏览量高，并误导网友认为李倩、李哲系营销炒作。其中，该公证书第33页显示：“但是，经过黑奇士多方求证，这99．99%是媒体和商家合谋的大骗局！”王占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没有在文章中对李倩、李哲进行诽谤，网友的评论与自己无关。同时，在涉案文章的评论区种作者也选取了质疑和反对性评论，并对一部分评论进行了“认错，道歉”、“多谢指点”等回复。李倩、李哲提交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2014号公证书，证明王占涛在接受《北京晚报》的采访中称李倩、李哲系炒作营销，王占涛称没有证据进行证明；其中，该公证书第39页、40页显示：在采访过程中，“黑骑士”说……“反正让我拿证据证明是假的，我拿不出来，就是太刻意了”。王占涛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自己没有接受该媒体采访。李倩、李哲提交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2015号公证书，证明王占涛的文章被广泛转载从而误导公众认为李倩、李哲是炒作。其中，该公证书第27页至第30页显示：名称为“xxx_”的微博账号12月19日10时39分“@”新浪新闻客户端、北京晚报、北京地铁等微博账号发布寻找耳蜗的寻物启事；同日14时48分名称为“xxx”的微博账号发布：“我大学同学的亲弟弟，麻烦看到各位转发扩散，目前她弟弟是全聋状态，找不到的话可能要再进行一次开颅手术，求助！”的寻物启事微博；15时05分名称为“xxx”的微博账号发布：“紧急求助！下图中很像耳机的黑色东西是我弟的人工耳蜗，今天早上五点半他从芳园里北区出门去北京站，弄丢了，这个耳蜗大概价值二十多万，是跟他脑子里的植入相配套的，他现在是全聋状态，这种东西都是定制的，任何其他人拿到都没用，跪求所有人帮我转发，如果有捡到的，请直接联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我对不起小宇宙我私人账号无法在手机登录，我就放一会儿，一会儿我就删了”并且“@”北京人不知道的北京事儿、新浪北京、平安北京、今日头条的微博账号。该公证书第44页显示：据了解，面对部分网友及自媒体的质疑，丢失耳蜗事主李哲的姐姐深夜和今天早上数次发朋友圈作出回应：开颅是自己对于医学术语不太专业，理解有误造成的误会。而对于耳蜗价值20万，自己也是从父母口中间接得知的，这个数字只是一个概数。王占涛不认可该公证书，主张公众的质疑和批评，可以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和舆论氛围。李倩、李哲提交了王占涛微信公众号“xxx”的截屏，证明王占涛自称是“天价耳蜗营销案”首发媒体，并以此宣传二人系炒作，降低了二人的社会评价。王占涛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在微信公众号中可能用过该说法，但后来又改成北京青年报假新闻。李倩、李哲为了证明王占涛的行为导致公众质疑二人系进行营销以及对二人进行的侮辱性评论提交了头条文章、侮辱性评论截图、手机收到的谩骂短信及微博页面截图。王占涛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并主张自己无法控制头条用户的评论和他人发送短信。李倩、李哲提交了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及金额为3060元的公证费发票，证明二人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王占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王占涛提交了《北京晚报》发表的《丢失人造耳蜗进展：姐姐称开颅属理解有误希望大家不要捐款》、光明生活发表的《小伙在北京地铁丢失20万人造耳蜗盼好心人捡到归还》、“上观”发表的题目为《“急寻人工耳蜗”是一个“媒体和商业合谋的大骗局”？当事人：纯属无稽之谈！》等三篇文章，以证明李倩、李哲声称的丢失耳蜗需要进行开颅手术及耳蜗价值20万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李倩、李哲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李哲佩戴的耳蜗价值为17万元，李倩在新闻采访中说20万元，二者之间不存在重大差异，二人对耳蜗价格陈述是真实的，且耳蜗丢失确有其事，二人发布的寻物启事的内容也是真实的，二人虽然理解王占涛对此质疑，但不能定性为营销炒作。王占涛提交了“新浪健康”网站发表的题为《人工耳蜗声音处理器澳科利耳N6上市》一文，以证明李哲丢失的耳蜗机型上市时间为2015年，而李哲手术时间为2008年，由此看出李倩、李哲的陈述不实。李倩、李哲不认可该证据，主张李哲所丢失的是耳蜗的体外机，体外机确实是在2015年之后配置的，但是李哲耳蜗植入体内的芯片是在2008年进行的手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名誉是指人们对特定公民、法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具体人格权。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占涛撰写并在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涉案文章是否侵害了李倩、李哲的名誉权；二、王占涛应承担何种民事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言论包括事实陈述和意见表达。事实陈述是指现在或过去的具体历程或状态，具有可以验证真伪的性质。相对于事实的概念，可以泛称为意见。意见表达是指行为人表示自己的见解或立场，无论是纯粹的价值判断或单纯的意见表述，均无真伪之别。行为人在进行意见表达的时候，其“人生观”和“世界观”必然会通过表达传递；“绝对客观”的表达是不存在的，对于时事新闻的评论者，其责任并不是追求绝对客观，而是还原事实。判断某言论是否侵害名誉权，对于“事实陈述”，行为人需举证证明所言为真实，或经合理查证，有相当理由确信所言为真实。本案涉案文章中写道：“经过黑奇士多方求证，这99．99%是媒体和商家合谋的大骗局！”然而，王占涛未能提交其在文章中所指称的“多方求证”的相关证据，该指称属于捏造的事实；由此可见，“这99．99%是媒体和商家合谋的大骗局！”的评价性论断明显不当，该论断缺乏确凿证据予以支持。另，王占涛对涉案文章中后续所提出“三大疑点”等评论性观点，从质疑李倩、李哲发表寻物启事行为系营销的用语修辞来看，虽然引用的其他例证可能存在情况属实的成分，但上述标题及文章采用的辞藻均是为了论证“这99．99%是媒体和商家合谋的大骗局！”这一观点，而这一观点及“多方求证”提法的捏造超出了对社会热点的一般评论或批评的范围，使阅读者对李倩、李哲产生负面印象，丑化了二人的人格、损害了二人的名誉，应当认定为侵害李倩、李哲名誉权的行为。对于王占涛所提涉案文章未提及李倩、李哲详细信息、未对二人形象进行描述及浏览文章的不特定多数人不能从文章中得知具体当事人的抗辩意见，因李倩、李哲发布寻物启事的过程中已向身边熟人求助或被身边熟人所知晓，王占涛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必然会对二人产生负面影响，故对王占涛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本案涉及到微信公众号的自媒体，根据一般认知，自媒体又称“公民媒体”或“个人媒体”，是指私人化、平民化、普泛化、自主化的传播者，以现代化、电子化的手段，向不特定的大多数或者特定的个人传递规范性及非规范性信息的新媒体的总称。2017年6月1日颁布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管理实施细则》将各类新媒体纳入管理范畴，若需向社会公众提供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应当取得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限制有关社会突发事件的报道、评论。本案中王占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获上述经营许可，故其自称作为自媒体于涉案文章中发表的评论均不符上述合规定。其次，自媒体有别于传统媒体的核心在于通过“爆文”使得阅读量远大于“粉丝量”，这也是涉案文章阅读量巨大的直接原因。对自媒体来说“传播”是核心，涉案文章之所以引发互联网舆论关注，主要诱因是引发了“共情”传播。“共情”是对他人情感状态的理解，并产生他人感受相似的情感反应。“共情”既可以是正面情绪，也可以是负面情绪。本案中，引发“共情”进而使得涉案文章的广泛传播的诱因有三：一是李倩、李哲通过自己及朋友的社交账号在12月19日10时39分发布常规寻物启事的时候“@”了新浪新闻客户端、北京晚报、北京地铁的微博账号。而在此后14时48分和15时05分通过微博发布寻物启事的时便带有了“全聋状态”、“开颅手术”、“二十多万”等词汇；这些词汇使得看到寻物启事的个体在观察到发布者处于某种强烈情感状态时，会引发自身体验到的与所观察到的情感状态大体一致的情感。二是当这种“共情”因素在王占涛发表涉案文章后，其中的反向因素借由微信公众号的方式被社交媒体的技术传播手段放大。三是传统媒体的公众号针对涉案事件的相继报道也对于“共情”效果的放大产生了叠加效应。据此，在衡量王占涛应当承担责任的大小时，应当综合考虑上述三个诱因。王占涛的侵权行为与李倩、李哲通过自己及朋友的微博社交账号连环发布带有“全聋状态”、“开颅手术”、“二十多万”等词汇寻物启事所产生的网络共情负面因素带来的损害结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王占涛作为涉案公众号运营主体，应当预见到发表涉案文章后有可能会引发互联网上的舆论关注，故王占涛发表涉案文章的行为与传统媒体针对涉案事件相继报道所引发的损害结果的扩大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李倩、李哲要求王占涛赔礼道歉属于侵犯名誉权的法定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应予支持。综上，按照侵权责任的承担与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情节相适应的原则，考虑王占涛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确定由王占涛在微信公众号“xxx（ID：xxx）”上刊登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核），为期三十日，公开向李倩、李哲进行赔礼道歉，以消除给二人造成的不利影响。李倩、李哲诉讼请求中要求王占涛在今日头条、《北京晚报》、《北京日报》、北青网等媒体上以刊登公告的方式进行赔礼道歉，因扩大了侵权责任承担的范围，故不予支持。王占涛发表涉案文章，使李倩、李哲的名誉权受到损害，但综合上述分析，损害结果的产生是由诸多因素造成的，李倩、李哲对于损害结果的产生亦有一定的责任，不能完全归咎于王占涛撰写的涉案文章。另因名誉权不应过于依赖且难以金钱去衡量，对名誉的影响应当以消除影响为根本目的。在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因素后，酌情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关于李倩、李哲主张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成本，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关于“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考虑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及取证的相关事实，就该项主张与经济损失一并酌定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占涛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李倩、李哲赔礼道歉，致歉信刊登在微信公众号“xxx（ID：xxx）”，致歉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核，持续三十日；若被告王占涛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人民法院将依原告李倩、李哲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王占涛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占涛支付原告李倩、李哲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及经济损失（律师费、公证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倩、李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占涛在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涉案文章及相关评论是否侵犯了李倩、李哲的名誉权，以及一审法院判决王占涛向李倩、李哲承担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经济损失的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经查，王占涛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在涉案文章中将耳蜗遗失事件定性为媒体和商家合谋的大骗局，虽然李倩在发布相关言论的过程中亦有不严谨之处，但这不是王占涛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发表涉案文章的合理理由，故王占涛发表的涉案文章及相关评论已经超出了公众表达的合理合法的范畴，即事实陈述的内容要基本属实，王占涛在微信朋友圈等公众范围内发布的未经核实的且对人格带有负面指向的文章构成对李倩、李哲名誉权的侵害。王占涛认为其在朋友圈中发表的涉案文章不构成对李倩、李哲的名誉侵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的起因以及王占涛侵犯李倩、李哲名誉权的主观过错、情节、后果等因素后，判决王占涛向李倩、李哲进行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及酌情确定的王占涛赔偿李倩、李哲精神损害赔偿金、经济损失的金额均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占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占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东弘审 判 员 王小虎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赫书 记 员 赵迎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