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598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大元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祥路********。 法定代表人：王亚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阳，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系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平，四川亮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蒙牛优品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意灏，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大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大元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蒙牛优品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蒙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大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四川蒙牛公司向成都大元公司返还冰柜押金42700元及利息、未支付的促销费用54187.99元及利息、超额扣收罚款11640元。二审中，成都大元公司放弃要求四川蒙牛公司返还超额扣收罚款11640元的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终止协议》所载明的促销费用54187.99元为基于未发生的销量任务所匹配的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在《终止协议》第1条中对促销费用进行了确认，且四川蒙牛公司庭审中对相应证据并无异议，证明该笔费用系成都大元公司在合同期内根据销量任务达成情况所产生的促销费用，成都大元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则四川蒙牛公司应向成都大元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其次，既然54187.99元系基于成都大元公司在合同期内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则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的权利和义务已转移到案外其他经销商，于法无据。第三，《终止协议》第2条实质是四川蒙牛公司为其后续工作做的安排，只具有说明的性质，本意是为日后妥善处理聚凯源与众凯鸿为其垫付费用一事而进行的记录和预处理方案，对成都大元公司不具有效力。在《终止协议》签订前，四川蒙牛公司提出该笔54187.99元的促销费用先由聚凯源和众凯鸿各按50%代四川蒙牛公司向成都大元公司垫付，基于信任以及行业做法，成都大元公司同意该履行方案。此外，成都大元公司有证据证明冰柜押金为42700元。 四川蒙牛公司辩称：1.通过文意理解，《终止协议》第2条明确了低温的未处理费用54187.99元转为聚凯源50%和众凯鸿50%，则成都大元公司无权要求四川蒙牛公司向其支付54187.99元，该条款为成都大元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该为有效条款。2.四川蒙牛公司不应当退还成都大元公司押金，反而成都大元公司应该赔偿未返还冰柜而给四川蒙牛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签定的《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副本）》第五条第3款、第5款的规定，针对低温冷柜投放、使用及交接，四川蒙牛公司有权按照低温冷柜管理制度规定对成都大元公司进行查核。根据《低温冷柜管理制度》第十条第1款约定，四川蒙牛公司不应当返还押金，且成都大元公司在经销合同终止后未按照清算、结算条款进行冰柜的交接，导致四川蒙牛公司对100台冰柜失去控制，更不可能返还押金。 四川蒙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判决成都大元公司赔偿四川蒙牛公司冰柜损失226055.4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成都大元公司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终止协议》对冰柜移交、交接事宜未终止约定。《终止协议》系案外人徐振涛（徐振涛为成都大元公司股东徐振阳堂弟）违反公司规定违规盖章，《终止协议》并非四川蒙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终止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1日，2018年2月28日的便签为徐振涛经办，证明双方在签订《终止协议》后一直对冰柜的交接、归还事宜未达成一致。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28日的便签与2018年1月1日的《终止协议》数据相对应，推定双方就冰柜交接事宜达成一致，没有事实依据。2.有证据证明成都大元公司未巡检、未交接冰柜的事实客观存在。四川蒙牛公司提供了仓库出库记录、签收记录以及《大元冰柜数量统计表》，而成都大元公司提供的押金条记载的时间、冰柜数量、型号可以与四川蒙牛公司提供的证据相对应，可以证明四川蒙牛公司在成都大元公司经销范围内投放冰柜151台，目前成都大元公司仍有101台冰柜未巡检、移交、接管。蒙牛集团在2018年、2019年对成都大元公司未交接冰柜进行考核，考核的冰柜数量、型号与成都大元公司未移交的冰柜数量、型号一致，导致四川蒙牛公司损失226055.44元。因此，成都大元公司应向四川蒙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副本）》的约定，成都大元公司有义务对四川蒙牛公司投放在其经销范围内的冰柜终端进行管理，出现遗失、空置、脱冷陈列销售等情况，四川蒙牛公司有权参照《资产管理制度》进行考核，而成都大元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归还了全部冰柜，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亦未就冰柜移交及归还事宜达成一致，成都大元公司在明知《低温冷柜管理制度》的情况下，则成都大元公司应承担给四川蒙牛公司造成的损失。 成都大元公司辩称：一、在2018年，徐振涛系四川蒙牛公司工作人员，其与成都大元公司签订《终止协议》，为其代表四川蒙牛公司的职务行为，应该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四川蒙牛公司要求成都大元公司赔偿其损失226055.44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双方在签订《终止协议》后较短时间内，成都大元公司便积极的联系四川蒙牛公司的法人代表办理冰柜交接手续，但该公司一直怠于行使收回冰柜的权利。同时，四川蒙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要冰柜了，则四川蒙牛公司不配合，成都大元公司无法退还冰柜。2.四川蒙牛公司要求成都大元公司承担因冰柜未巡检的损失之依据，系四川蒙牛公司提供的《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副本）》中的格式条款，四川蒙牛公司未尽到提醒注意义务，且双方在签订前述经销合同时，四川蒙牛公司并未提供《低温冷柜管理制度》。且双方签订经销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而《低温冷柜管理制度》的签发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四川蒙牛公司并未履行送达义务，则成都大元公司对《低温冷柜管理制度》并不知情，则四川蒙牛公司因冰柜未巡检而遭受的损失不应当由成都大元公司承担。三、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的业务便签中，能够显示出《终止协议》所约定的全部内容，该便签有四川蒙牛公司7个人的审核。 成都大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蒙牛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向成都大元公司立即返还保证金、未支付的促销费用与剩余货款共计73619.71元及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欠付清偿之日的银行利息（利息计算截至日暂定为立案之日，利息金额暂计为7019.59元）；2.判决四川蒙牛公司立即返还冰柜押金43000元（一审庭审中变更数额为42700元）及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欠付清偿之日的银行利息（利息计算截至的暂定为立案之日，利息金额为41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由四川蒙牛公司承担。 四川蒙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成都大元公司赔偿四川蒙牛公司冰柜未巡检损失226055.4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成都大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经销合同订立情况。四川蒙牛公司（供方）与成都大元公司（需方）于2017年1月1日订立《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正本）》《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副本）》，主要约定四川蒙牛公司授权成都大元公司为成都市成华区范围内的经销商，在指定区域经销蒙牛牌低温产品系列。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副本）》第五条约定，2017年投放冰柜目标283台，需方应当按供方要求对冷藏柜进行实时监督管理，保证冷藏柜信息100%准确。需方所有冷藏柜试用期均为5年，考核期3年，需方在冷藏柜终端管理中出现遗失（包括流失、失控）、冷藏柜空置、脱冷陈列销售等有损冷藏柜终端管理的情况，供方有权参照《资产管理制度》相关条款执行考核。《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副本）》第十条约定，双方签订的正副本合同中所涉及的各项供方制度，在合同中未明确的内容，双方均以代言提供的制度为准，且合同、制度中所提及的考核、正负激励等内容均为违约金性质。如供方制度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修订的，则以供方提供的最新制度为准。 2.《终止协议》订立情况。2018年1月1日，四川蒙牛公司（甲方）与成都大元公司（乙方）订立《终止协议》，主要载明，双方于/年/月/日签订的成都大元公司经销商购销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于2018年1月1日起终止，现双方对合同终止后的债权债务约定如下：1.乙方至双方终止协议时乙方实际欠甲方货款/元，甲方需退还乙方货款4431.72元，甲方未支付乙方的促销费用54187.99元，保证金15000元，货款和保证金合计19431.72元，于协议签订日之后一个月内返还。2.由于该客户低温账户停止合作，因此将低温未处理费用54187.99元，转为聚凯源50%和众凯鸿50%，相对应的月度销量任务同样转为聚凯源50%和众凯鸿50%。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在尾部签字盖章。徐振涛代表四川蒙牛公司签字。双方庭审一致陈述“聚凯源”和“众凯鸿”为案外其他经销商。成都大元公司明确陈述“促销费用”54187.99元与“低温未处理费用”54187.99元系同一费用。四川蒙牛公司认可徐振涛系其原工作人员，是成都大元公司股东徐振阳的亲戚。成都大元公司认可徐振涛系是该公司股东徐振阳的堂弟。 3.《低温冷柜管理制度》规定。四川蒙牛公司提交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低温事业部销售管理中心发布的《低温冷柜管理制度》（2017年1月20日），其前言载明，该文件在2016年《低温冷柜管理制度》基础上进行修订，适用于销售管理系统各大区及经销商。其中第10.3条载明：“新旧经销商按制度办理冷柜交接手续，旧经销商需交接全部在空冷柜，未交接冷柜按照丢失处理。公投冷柜按照冷柜原值*丢失数量*1.2倍考核，代购冷柜对旧经销商按照冷柜原值*丢失数量*0.2倍考核，剩余商业折扣不予兑现，大区（总）经理考核50/台”。 4.冰柜巡检与交接有关事实。成都大元公司提交蒙牛集团内部文件便签（2018年2月28日徐振涛经办）载明：“低温通路原客户大元食品因冰柜未巡检，按照公司制度考核15台丢失冰柜金额37917.5元，截止2018年1月13日，已找回该11台冰柜，其中5台已巡检，5台无芯片不能巡检，已发照片给资产管理员，剩余1台在公司库房未发。先申请只兑现4台未找回的考核，并且给予退还未拉的1台SC-126冰柜保证金100元，返还已找到的11台冰柜考核金额为26277.5元（客户当时申请3台1**冰柜并且打款，100元/台，合计300元，但因库房只有2台库存，因此只发给客户2台）”。成都大元公司提交对账单一份，载明2018年2月，成都大元公司期初余额26830.49元，该期发生巡查考核－1080元和冰柜考核－26277.5元，合计发生－27357.5元，期末余额54187.99元（26830.49元＋27357.5元）。成都大元公司述称该期末余额54187.99元即《终止协议》载明的“低温未处理费用”54187.99元。四川蒙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成都大元公司提交蒙牛集团内部文件便签（2018年6月25日徐振涛经办），主要内容为：由于成都子公司传统渠道客户大元不配合公司做市场交接，不订货，市场基本变成空白区域，而且故意窜货，乱价，干扰市场行为恶劣，为了维护良好的市场秩序，继续保持传统渠道的良好份额，维护冰柜资产的管理，因此成都子公司给与大元客户下发正式公函，将单方面终止与大元的合作关系，并且招商信客户接入市场管理与经营，以下是成都子公司处理意见：1.大元与公司合作期间，有24台冰柜押金未缴纳完毕，金额为12900元，申请将未缴纳的冰柜押金扣还给公司；2.2018年1月与客户众凯鸿交接市场时，产生大日期费用3704.9元，申请将大日期费用转给客户众凯鸿；3.与客户众凯鸿交接期间，众凯鸿已经将市场上22台冰柜押金转款给大元，先申请给予转移大元冰柜押金18700元给众凯鸿；4.截止6月原大客户大元未巡检冰柜数量96台，根据《2018年低温事业部冷柜管理制度》规定，客户未按要求巡检完冰柜，按冰柜原件1.2倍每台考核客户，故考核原客户大元221592元。因此对大元在公司的账户做清户处理，剩余费用为－124089.49元（经营保证金15000元＋4431.72元＋冰柜押金59187.7元＋账面剩余费用54187.99元－未缴纳冰柜押金款12900元－应扣市场过期品3704.9元－应转冰柜押金款18700元－截止2018年6月冰柜巡检考核221592元）若大元客户不按期将冰柜归还公司进行巡检，将兑现冰柜丢失考核，并对其追究司法责任。 四川蒙牛公司提交蒙牛集团内部文件便签两份（2018年8月2日唐媛媛经办，2019年10月10日唐媛媛经办），2018年8月2日便签主要内容为：成都市场合计185台冰柜丢失，并进行考核。其中成都大元公司名下2015年、2016年、2017年丢失未巡检冰柜考核222972元。2019年10月10日便签主要内容为成都大元公司名下2015年、2017年为巡检考核扣款1354.9元、1728.54元。成都大元公司不认可该两份便签真实性。 四川蒙牛公司主张其先后向成都大元公司投放151台冰柜，尚有100台冰柜未巡检，未交接。但四川蒙牛公司不能提供成都大元公司签收151台冰柜的材料，成都大元公司不认可该数据。成都大元公司提交保证金收据2张（合计15000元），低温冰柜押金收据6张（从2013年－2016年，合计521,00元），拟证明四川蒙牛公司收取了其押金，接收了部分冰柜，但总数和型号无法确定。2017年，成都大元公司与其他经销商对部分冰柜进行了交接，但具体型号、数量无法查明。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正本）》《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副本）》，系成都大元公司应四川蒙牛公司委托进行代理销售的商事合同，不同于一般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案涉合同合法有效。《终止协议》为终止该合同所做的权利义务安排而订立，有双方盖章，且四川蒙牛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徐振涛曾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应认可其真实性。对双方有约束力。 1.关于《终止协议》所载明的货款4431.72元和保证金15000元。《终止协议》明确约定四川蒙牛公司应当退还成都大元公司上述货款和保证金，合计19431.72元，于该协议签订日之后一个月内返还。故四川蒙牛公司应当于2018年1月31日前退还成都大元公司上述货款和保证金，合计19431.72元。目前四川蒙牛公司仍未退还，应当按同期相关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2.关于《终止协议》所载明“促销费用”“低温未处理费用”54187.99元。成都大元公司明确陈述“促销费用”54187.99元与“低温未处理费用”54187.99元系同一费用。根据《终止协议》约定文意，该费用权利及相应的经销任务已一并转移到案外其他经销商，成都大元公司据此主张该费用，显然缺乏约定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成都大元公司称未从其他经销商处获得该费用，属于与其他主体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因此四川蒙牛公司对此提出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 3.关于成都大元公司主张的42700元冰柜押金、增加诉讼请求的超额扣收罚款11640元和四川蒙牛公司主张的冰柜丢失考核扣款226055.44问题。根据双方《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副本）》第五条、第十条约定，四川蒙牛公司一方制定的对冷柜的管理制度，适用于双方权利义务。成都大元公司交纳了低温冷柜押金，不可能不知道四川蒙牛公司对冷柜的管理制度。因此《低温冷柜管理制度》（2017年1月20日），对双方权利义务具有约束力。其中第10.3条交接冷柜的考核载明“新旧经销商按制度办理冷柜交接手续，旧经销商需交接全部在空冷柜，未交接冷柜按照丢失处理”。《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副本）》第十条约定，合同和制度涉及的考核均为违约金性质。在《终止协议》中，双方已经对购销合同关系终止后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约定。经一审法院询问，成都大元公司明确陈述对账单表格中的54187.99元与《终止协议》中的“低温未处理费用”54187.99元系同一费用。根据2018年2月28日徐振涛经办的便签、2018年2月的对账单，“促销费用”“低温未处理费用”54187.99元是双方已经考虑冰柜未巡检，计算15台丢失冰柜考核金额37917.5元后，又找回该11台冰柜，补正考核金额26277.5元的情况下得出的。这一事实说明，《终止协议》订立时，双方已经对冰柜丢失问题作了相应处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不能对成都大元公司实际收到的冰柜数及型号、已退还或者向他人交接的数量和型号举出双方签字交接确认的证据，并且本案证据反映的成都大元公司向其他经销商交接冰柜，系发生在《终止协议》订立之前。因此成都大元公司事后主张退还超额扣收罚款11640元（37917.5元－26277.5元），追索冰柜押金42700元，缺乏具有相当证明力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四川蒙牛公司事后以2018年6月、11月蒙牛集团公司考核数据主张冰柜未巡检和丢失考核违约金226055.44元，也缺乏证据和事实依据。且该考核发生时，购销合同已经终止，其考核内容属于蒙牛集团与四川蒙牛公司之间关系，并不当然由成都大元公司承担。四川蒙牛公司与成都大元公司在《终止协议》签订后，以事后出现的缺乏有力证据支撑的材料主张上述费用，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均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蒙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成都大元公司退还货款4431.72元、保证金15000元，合计19431.72元，并支付欠付利息。欠付利息以19431.7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上述货款及保证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都大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蒙牛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4元，由成都大元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6元，由四川蒙牛公司负担。 二审中，成都大元公司、四川蒙牛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中，四川蒙牛公司对一审查明的“2017年，成都大元公司与其他经销商对部分冰柜进行了交接，但具体型号、数量无法查明”提出异议，并陈述具体型号、数量可以查清，成都大元公司应举证证明没有归还的冰柜和具体交接冰柜的数量。对此，本院认为，虽四川蒙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元冰柜数量统计”“大元冰柜明细”、《销售单》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中，仅有部分《销售单》有成都大元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同时四川蒙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有部分证据为复印件，且四川蒙牛公司提交的《销售单》载明的冰柜数量、型号与其提交的“大元冰柜数量统计”“大元冰柜明细”并不能一一对应。故应由四川蒙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一审法院前述认定并无不当，四川蒙牛公司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终止协议》是否系成都大元公司与四川蒙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四川蒙牛公司是否应向成都大元公司支付货款、保证金及上述款项资金占用利息；2.四川蒙牛公司是否应向成都大元公司支付促销费用54187.99元及利息；3.四川蒙牛公司是否应向成都大元公司返还冰柜押金42700元及利息；4.成都大元公司是否应赔偿四川蒙牛公司冰柜未巡检损失226055.44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终止协议》是否系成都大元公司与四川蒙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四川蒙牛公司是否应向成都大元公司支付货款、保证金及上述款项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 四川蒙牛公司上诉认为，案外人徐振涛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未获得公司授权，其在案涉《终止协议》加盖公司公章，系违反公司规定所为，则《终止协议》并非四川蒙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案涉2018年6月25日的《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业务便签》中载明“1.2018年1月原客户大元已与公司终止合作关系，……”，该份业务便签后附有四川蒙牛公司内部人员审签流程，而在审签流程中，四川蒙牛公司并未对终止与成都大元公司的合作提出异议，则四川蒙牛公司应知晓其于2018年1月即终止了与成都大元公司的合作。同时，在前述便签内容中，载明了“应转入客户”的金额包括“经营保证金15000元”“剩余货款4431.72元”“账面剩余费用54187.99元”，上述内容与案涉《终止协议》第1条所载明的金额一致。且四川蒙牛公司认可徐振涛系其工作人员以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终止协议》上加盖的公司公章为虚假。据此，则《终止协议》应为四川蒙牛公司与成都大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此，则四川蒙牛公司应向成都大元公司支付货款4431.72元、保证金15000元以及上述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故四川蒙牛公司关于《终止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不应向成都大元公司支付货款、保证金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四川蒙牛公司是否应向成都大元公司支付促销费用54187.99元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终止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成都大元公司亦认可《终止协议》第2条中载明的“低温未处理费用54187.99元”与该协议第1条中“促销费用54187.99元”系同一笔费用。其次，《终止协议》第2条约定“由于该客户（成都大元公司）低温账户停止合作，因此将低温未处理费用54187.99元，转为聚凯源50%和众凯鸿50%，相对应的月度销量任务同样转为聚凯源50%和众凯鸿50%”，据此，对于案涉54187.99元，双方均确认将费用及销量任务均转为“聚凯源50%和众凯鸿50%”。虽成都大元公司上诉认为，其基于销量任务达成情况而应获得前述促销费用，《终止协议》前述约定实际系四川蒙牛公司计划由“聚凯源”“众凯鸿”将前述款项代行支付给成都大元公司，只具有说明的性质，但成都大元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四川蒙牛公司就由“聚凯源”“众凯鸿”垫付款项给成都大元公司达成了书面或口头协议，因此，成都大元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成都大元公司要求四川蒙牛公司向其支付促销费用54187.99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四川蒙牛公司是否应向成都大元公司返还冰柜押金42700元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副本）》第五条约定“需方所有冷藏柜试用期均为5年，考核期3年，需方在冷藏柜终端管理中出现遗失（包括流失、失控）、冷藏柜空置、脱冷陈列销售等有损冷藏柜终端管理的情况，供方有权参照《资产管理制度》相关条款执行考核”，第十条约定“双方签订的正副本合同中所涉及的各项供方制度，在合同中未明确的内容，双方均以代言提供的制度为准，且合同、制度中所提及的考核、正负激励等内容均为违约金性质。如供方制度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修订的，则以供方提供的最新制度为准”，据此，虽案涉《低温冷柜管理制度》实施时间晚于案涉《经销商购销合同书（低温副本）》的签订时间，但根据双方前述约定，则案涉《低温冷柜管理制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案涉《低温冷柜管理制度》对于冰柜押金的返还、冰柜的交接均进行了约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终止协议》终止了双方的合作关系，则双方应对合作期间的相关事宜进行全面结算。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仅对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后货款、保证金、低温未处理费用进行了约定，并未就押金退还、冰柜交接问题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成都大元公司亦认可尚有部分冰柜由其控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终止协议》中对合作关系终止后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约定，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此，在双方并未对案涉冰柜进行全面交接的情况下，同时根据《低温冷柜管理制度》第5.1条约定，涉及冰柜押金的退还，需在扫码结果以及结合巡查检查结果的基础上，依据冰柜存在率核算应返还的押金，而双方并未进行上述扫码、巡查检查工作。故成都大元公司要求四川蒙牛公司向其退还押金42700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成都大元公司是否应赔偿四川蒙牛公司冰柜未巡检损失226055.44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四川蒙牛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损失，明确为“未巡检、未交接的损失，巡检实际上是蒙牛集团对四川蒙牛公司的巡检，四川蒙牛公司对成都大元公司实际上是未交接”。而对于其主张的损失来源，四川蒙牛公司主张系蒙牛集团根据《低温冷柜管理制度》规定对四川蒙牛公司考核后得出，并提供了蒙牛集团业务便签，前述业务便签中对于226055.44元的计算，系按冰柜原值×丢失数量×1.2倍计算得出。 其次，对于冰柜交接，《低温冷柜管理制度》第7.1条约定“成立交接小组。由大区计划运营经理直管并成立交接小组，市场业务、大区财务、资产人员及交接双方经销商组成，总部财务、资产专员负责监控执行”，第7.4条约定“新旧经销商交接手续包括：（1）冷柜交接清单见附件3，交接双方及市场负责人、财务签字确认；（2）在系统中对经销商信息、终端信息进行更新”，第7.5条约定“交接报告。交接结束后形成交接报告并上报市场主体变更文件，经大区（总）经理审核发至总部审批。冷柜交接结束后，才可与客户解除购销合同”。据此，对于冰柜的交接，双方明确约定了交接程序，包括成立交接小组、实地盘点、形成交接清单、形成交接报告、总部审批等。但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冰柜交接形成了交接小组，亦或是对案涉冰柜进行全面交接，则对于冰柜丢失数量，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无法予以确定。 第三，对于交接冰柜的考核，《低温冷柜管理制度》第10.3条约定“新旧经销商按制度办理冷柜交接手续，旧经销商需交接全部在控冷柜，未交接冷柜按照丢失处理。公投冷柜按照冷柜原值*丢失数量*1.2倍进行考核”。本案中，其一，四川蒙牛公司要求成都大元公司赔偿损失的依据系蒙牛集团内部业务便签，但业务便签中载明的《低温外埠、通路14-16年未巡检冰柜考核明细》《2015-2018冰柜未巡检考核明细》系其公司内部制作，并未得到成都大元公司确认。且如前所述，双方对于案涉冰柜未进行全面交接，冰柜丢失数量亦不确定。其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四川蒙牛公司提交的“大元冰柜数量统计”“大元冰柜明细”、《销售单》等证据中，仅有部分《销售单》有成都大元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同时部分证据为复印件，且四川蒙牛公司提交的《销售单》载明的冰柜数量、型号与其提交的“大元冰柜数量统计”“大元冰柜明细”并不能一一对应。因此，四川蒙牛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投放到成都大元公司原经销范围内的具体冰柜数量。综上，四川蒙牛公司提供的蒙牛集团业务便签，系蒙牛集团内部考核依据，并不能约束成都大元公司。而对于四川蒙牛公司主张的损失，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投放到成都大元公司原经销范围的具体数量以及双方尚未进行全面交接的情况下，四川蒙牛公司要求成都大元公司赔偿其226055.44元并无事实依据，则对于四川蒙牛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大元食品有限公司、四川蒙牛优品乳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040元，由成都大元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348元，由四川蒙牛优品乳业有限公司负担46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