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颐标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福州南路。 法定代表人：齐德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奥洋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梁家疃村青石路**。 法定代表人：李**。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公先，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超，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颐标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奥洋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颐标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拒绝上诉人鉴定申请，但又以需要鉴定的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进行判决，与法律相背。发票回执单上的“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与接收人签字、盖章均不能对齐，与表格的横线不对齐，字迹大小变化，证明在刘德辉签字后打印添加可能性较大。上诉人在发票回执单上签名的目的是证明上诉人收到发票及确认收到的发票金额，而非确认供货数量。二、原审判决认定非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名的65车发货单，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证明该65车混凝土送到了上诉人施工现场，不能仅凭司机交回的发货单就认定混凝土送到了上诉人工地。收货人员也不会对当天的收货情况进行统计。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对账单系根据自己持有的发货单制作，充其量是对其发货数量的统计，没有上诉人签名、盖章确认，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三、原审判决对《混凝土开盘鉴定》及过磅单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交付的混凝土存在缺斤少两现象，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有“过磅”，与上诉人提交的《混凝土开盘鉴定》、有过磅单的发货单相印证，并非无相关人员签字。过磅单上显示被上诉人交付的混凝土净重25370KG，而发货单载明方量为12立方，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混凝土开盘鉴定》每方用料为2316.4KG,正常12立方重量为27796.8KG，与过磅的实际重量25370KG相差较大。 被上诉人奥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欠款数额准确无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加工合同及626份发货单、38份增值税发票及上诉人实际支付3155000元的凭证，充分证明了双方发生的实际混凝土买卖总货款是3697495元，减去上诉人已经交付的3155000元货款剩余542495元，根据上诉人要求减免5万元，剩余欠款为492495元。上诉人对于全部38份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并承认已经抵扣使用，而发票载明的开票数额与发货单中的货款是对应一致的，上诉人承认已经支付货款3155000元。38份增值税发票数额为3679245元，在扣除被上诉人减免的5万元和丢失的15立方6750元后，上诉人欠款492495元。二、上诉人称混凝土缺斤少两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混凝土数量不存在缺失。自2018年5月20日发货开始至2018年8月13结束，运送的626车商混罐车混凝土，被上诉人从未缺斤少两，期间上诉人从未就数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一直到工程结束，包括施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从未提出任何数量异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前双方均要进行对账，就欠款数额和开票数额进行对账沟通，后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开票后上诉人以转账或承兑形式支付货款。三、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庭审质证审理，上诉人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纯属无理推定，无事实根据。 奥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颐标公司给付货款492495元，并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一切诉讼费用由颐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颐标公司承揽青岛市即墨区金口镇修路工程，向奥洋公司购买混凝土，双方签订订购合同。奥洋公司根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颐标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尚欠542495元未付，根据颐标公司要求减免50000元后，奥洋公司按492495元主张。 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一、奥洋公司提交《发票回执单》1份，证明颐标公司法定代表人齐德辉签字确认已收到1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确认截至当时尚欠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发票回执单》以表格方式列明了19张发票的开票日期、发票号、金额、税额等信息，价税合计1924245元，表格下方有“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的打印内容，齐德辉在“接收人签字接收单位盖章”处签名。 颐标公司认可《发票回执单》上的签名系齐德辉所签，但认为“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这一行位于右侧“接收人签字”、“接收单位盖章”两行的中间位置，与两行均不对齐，故颐标公司主张“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与其他内容不是一次排版形成，而是在齐德辉签字后另行打印上去。经颐标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打印文字“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与“齐德辉”手写签名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不予受理说明，以“不能达致委托要求”为由作不予受理处理。后原审法院另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情况说明，称需要提供形成时间鉴定样本后才能受理该案，因颐标公司无法提供所需材料，该案亦被退回。 除上述鉴定事项外，颐标公司同时申请对“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与其他打印文字是否一次性形成进行鉴定，原审认为，首先，打印文字是否一次性形成，不能说明签名的时间，即便“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与其他内容并非一次性形成，也不能直接否定齐德辉签名时《发票回执单》上没有“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的内容；第二，左右两侧文字不在同一行上，是使用Excel等软件编辑表格文字时因对齐方式不同而经常出现的情况，不足以构成怀疑打印内容不是一次性形成的充分理由；第三，《发票回执单》中“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的打印内容，并非用于证明欠款事实的唯一证据，奥洋公司另提交了对账单、发货单、发票等作为供货金额的佐证，“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的打印时间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颐标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采纳。 颐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的内容系齐德辉签字后添加，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对《发票回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奥洋公司提交混凝土供货对账单1份、预拌砼发货单626份，证明供货数量、供货总价款。对账单记载了进场日期、规格型号、单价、数量、金额、收回货款、未付款数额；发货单记载了发货日期、本次方量、累计车次、累计方量、车号、收货人签名。 颐标公司认为对账单系奥洋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于发货单，颐标公司主张发货单中收货人签名为“袁文永”、“梁吉秋”、“贾彭松”、“华泽夏”、“李瑞建”、“齐维岩”的65份发货单不是由颐标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不能证明货物已送到颐标公司施工工地，对其他送货单颐标公司予以认可。 原审认为，奥洋公司向指定施工现场运输交付预拌混凝土，时间延续数月，数量达数百车次，在这种交货方式中，某些车次抵达施工现场时，负责收货的人员因故未在现场而发生由他人代为签字的情况实属正常，不能仅凭签字人员的身份来认定货物是否交付。从奥洋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来看，发货单中不仅记载了该车次的方量，而且记载了当日的累计车次和累计方量，具有连续性，即收货人的签名不只确认了该车次货物，还确认了当日的累计车次与累计方量。颐标公司否认签名的数份发货单涉及多个日期多批货物，如果该部分货物未实际送至施工现场，那么在后的发货单中记载的累计车次与累计方量显然就是错误的，在后的收货人就应当提出异议。既然在后的收货人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就应视为对累计车次与累计方量的认可，也是对之前发货单中签收行为的认可。据此，颐标公司以部分签收人员不是其工作人员，而主张未收到货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奥洋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予以确认。 奥洋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根据发货数量、金额、收回货款情况而制作，经与发货单核对，对账单记载的进场日期、规格型号、货物数量等，除2018年7月7日供应的C25混凝土，因第38车次发货单缺失，数量比发货单多了15立方米外，其他均与发货单一致。奥洋公司已将15立方米C25混凝土对应的价款6750元自诉讼请求中扣除。此外，对账单中未将颐标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支付的25000元计入收回货款。 三、颐标公司提交《混凝土开盘鉴定》1份、发货单附过磅单3份，证明按《混凝土开盘鉴定》载明的混凝土每立方用料2316.4千克及过磅单载明的净重计算，每车实际运输的混凝土数量少于发货单载明的方量，应按缺少比例8.75%扣减供货数量。 奥洋公司对《混凝土开盘鉴定》、过磅单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 原审认为，颐标公司提交的过磅单未载明时间，也无相关人员签字，无法确认真实性及与特定发货单的关联性，单凭过磅单显示的净重，无法认定货物的实际重量。奥洋公司的供货数量是按颐标公司的施工计划来确定的，若每一车混凝土均如颐标公司主张数量缺失达到8.75%，那么工程进度必然会受到影响。但颐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讼之前曾向奥洋公司提出数量短缺异议，其签收人员在发货单中对数量进行了确认，颐标公司亦按该数量计算所得的金额收取了发票并进行了税务抵扣，颐标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奥洋公司供货数量短缺，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原审查明，一、奥洋公司与颐标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加工合同》，约定：1.颐标公司向奥洋公司定作预拌混凝土，用于道路工程；2.C25强度等级单价为450元/立方米，细石+25元/立方米；3.混凝土的出厂数量与观感、坍落度验收：定作方和承揽方均以发货单作为验收和结算的凭证，发货单内容应符合《预拌混凝土》标准要求，定作方指定代表，核实每车的混凝土级别、数量使用情况无误后，在每车发货单上签名，发货单一式二份，其中一份由定作方留存，另一份由承揽方留存；4.混凝土的数量检验：定作方不定期的抽查、检验混凝土数量，混凝土按照预拌混凝土的比重参数，进行重量核对检查，如果误差在2%以内，视为正常，超出后按照抽检比例扣除超出部分；5.付款方式为现金预付款；6.定作方于混凝土浇筑前1日内向承揽方提供较为详细的浇筑计划及技术交底书，在施工过程中，定作方根据工程进度调整浇筑计划，应于浇筑前24小时内以短信形式通知承揽方，承揽方以短信记录作为调整供货计划的凭证；承揽方依据定作方提供的混凝土浇筑计划及技术交底编制加工交货方案，交货方案须经定作方同意后方可实施；7.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承揽方有权向定作方提出停止供应混凝土的要求，超过五天未能付款的，定作方应按未付款的日百分之五偿付违约金。 二、2018年5月20日至8月13日期间，奥洋公司将预拌混凝土运输至施工现场交付给颐标公司，颐标公司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根据发货单的记载，C25强度等级的混凝土数量共计8047立方米，C20数量为171立方米，C30细石数量为4立方米。C25单价为450元/立方米，C20单价为435元/立方米，C30细石单价为490元/立方米。计算可得总货款数额为3697495元。 截至2018年8月13日最后一次供货之日，颐标公司付款1755000元，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价税合计1755000元；2018年8月25、8月27日，奥洋公司根据对账单记载的未付款数额1974245元（如前所述，对账单计算的未付款数额漏算了已付款25000元），扣除双方协商减免的5万元，据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价税合计1924245元，并交付给颐标公司，齐德辉在《发票回执单》中签字确认已收到发票，并确认尚欠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付。后颐标公司又付款1400000元。 颐标公司认可3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入账抵扣。 原审认为，奥洋公司与颐标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加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奥洋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所记载的货物数量、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发票回执单》中确认的欠款数额，能够互相印证，3697495元（发货单总价款）+6750元（15立方米C25）-1755000元（截至2018年8月13日的已付款）+25000元（漏算的已付款）-50000元（协商减免）=1924245（后1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齐德辉确认的欠款数额），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颐标公司的未付款数额为542495元（3697495-3155000元），奥洋公司自愿减免50000元，按492495元主张，应予以认可。颐标公司主张奥洋公司供货数量不足，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预拌混凝土加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款，奥洋公司已于2018年8月13日供货完毕，并于2018年8月27日将发票开具完毕，颐标公司至今仍欠492495元未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奥洋公司主张颐标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青岛颐标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奥洋商砼有限公司支付492495元及利息（以49249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2元，由青岛颐标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2018年7月3日，2018年7月5日、2018年6月30日的预拌砼发货单，以及带有被上诉人司机签字的过磅小票，过磅费的收款收据，即墨市金口镇金州液化气站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上诉人另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过磅小票系其工作的液化气站称重时出具。上述证据证明：即墨市金口镇金州液化气站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商砼称重，并出具了称重小票，收取了过磅费，虽然称重小票上显示的日期均为2000-00-00，但这是因为称重站并未对时间进行调试调整，称重小票就是对载有车号为6680商砼重量的称重，证明对方交付的产品数量与发货单载明的方量不相符。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液化气站称重的票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和授权代表签字，真实性不认可，应当以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方签字的发货单，来证明我们提交的货物的数量，上诉人以三张送货单认为存在数量问题，予以证明626张送货单全部存在数量问题，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合同约定。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加工合同》第4条约定，上诉人不定期对混凝土数量进行抽查。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发货单中亦有部分发货单中注明“过磅”，证明上诉人实际抽查部分混凝土发货数量的事实存在。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证明过磅过程，被上诉人不能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过磅单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C30混凝土4立方，单价每立方475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C30混凝土4立方，按合同约定每方475元，但原审法院按每方490元计算，多计算了60元（4×15），应从货款中扣除。但因被上诉人已经对总货款减让了5万元，故本院对原审判决多计算的60元货款不再扣减。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对《发票回执单》上“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形成时间或与“刘德辉”签名是否一次性形成应否鉴定；二、上诉人不认可的工作人员刘维岩、袁文永（荣）、梁吉秋、贾彭松、华泽夏、李瑞建签名的65份发货单价款379350元，应否从货款中扣除；三、被上诉人交付的混凝土是否存在缺斤少两现象。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预拌混凝土加工合同》第3条约定，被上诉人交付混凝土时，上诉人应核实每车混凝土级别、数量无误后，在每车发货单上签名。发货单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据此，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的混凝土发货单，发货单记载有发货时间、数量、车次、累计数量、混凝土强度等级、车号、收货人签名等内容。因此，上诉人对收到被上诉人混凝土数量是明知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回执单》是根据发货单计算的累计送货金额，上诉人是否支付货款、支付货款金额完全可以举证证明。因此，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混凝土款1924245元，除发票回执单外，还可以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来计算被上诉人交付混凝土供货数量。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发货单可知，自2018年5月20日至8月13日期间，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C25强度等级的混凝土数量共计8047立方米，C20数量为171立方米，C30细石数量为4立方米。C25单价为450元/立方米，C20单价为435元/立方米，C30细石单价为475元/立方米，计算可得总货款数额为3697435元。因此，没有必要对《发票回执单》上“混凝土款1924245元未支付”形成时间或与“刘德辉”签名是否一次性形成进行鉴定。本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预拌混凝土加工合同》第3条约定，被上诉人交付混凝土时，上诉人应核实每车混凝土级别、数量无误后，在每车发货单上签名。发货单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上诉人持有发货单，对其工作人员签收混凝土情况能及时发现。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将刘维岩、袁文永（荣）、梁吉秋、贾彭松、华泽夏、李瑞建签名的发货单交付给上诉人，则被上诉人能够发现发货单累计的车次、方量、累计数量不连续，应及时提出异议。如果被上诉人将上述6名工作人员签名的发货单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同样能发现其他人员假冒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名，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提供了虚假签名的发货单问题，上诉人应提交自己持有的发货单反驳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中存在非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名的发货单，上诉人不能提交自己持有的发货单反驳被上诉人提供虚假发货单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非其工作人员签名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上诉人收到刘维岩、袁文永（荣）、梁吉秋、贾彭松、华泽夏、李瑞建签名的相应价值的混凝土。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预拌混凝土加工合同》第4条约定，上诉人采取过磅抽查方式检验混凝土数量，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提交了其中三份过磅单、发货单、证人证言证明过磅的事实。但在被上诉人提交的626份发货单中有多张发货单中注明“过磅”，上诉人仅提供其中3份过磅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数量缺失8.75%，并不能证明全部发货单中记载的数量存在缺失问题，并且上诉人持有发货单、过磅单能及时发现被上诉人交付的混凝土是否存在缺斤少两现象，上诉人应在施工期间的合理期限内提出，上诉人没有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付的混凝土数量没有异议。另外，双方当事人在结算混凝土款时，考虑到了混凝土计量时的误差等多种因素，被上诉人酌情作出让步，货款减少5万元。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全部混凝土扣减8.75%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计算混凝土交付数量时多计算了C30混凝土60元，但被上诉人已经酌情扣减5万元货款，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2元，由上诉人青岛颐标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宁 速录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