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方星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劼，广东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育聪，男，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敏，广东宝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东方星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下称东方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育聪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方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认定案涉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驳回李育聪要求支付未到期质保金154060.28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育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东方星公司与李育聪约定，案涉项目质量保修期为2年，以全部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案涉项目质保期尚未届满，李育聪要求东方星公司退还未到期质保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东方星公司与李育聪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约定暂扣工程结算金额的2%作为质保金，李育聪一审诉请工程款887486.07元，由工程款733425.79元及未到期质保金154060.28元（工程结算总额7703014.26元×2%）构成。根据案涉《中某公司广佛肇高速公路*标项目部临时便道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附件七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第三条、《工程结算协议》第三条约定，项目质量保修期为2年，以全部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根据合同相对性，东方星公司作为合同签订主体承担的不仅是工程款代收义务，且还承担项目工程项目保修义务及承担项目工程质量问题引起的法律责任，为督促李育聪履行项目保修义务，同时为保证东方星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后能及时获得李育聪的赔偿，故双方约定扣除2%质保金，待质保期届满并经双方结算后无息退还。发包人在质保期届满前支付质保金，系发包人自愿放弃合同权利的行为，不能对抗东方星公司与李育聪之间的约定。故案涉项目质保期尚未届满，李育聪要求退还未到期质保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育聪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李育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星公司立即向李育聪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87486.07元；2.判令东方星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目的利息15120.5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李育聪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所有本息之日止；3.判令东方星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李育聪挂靠东方星公司与案外人中某十九局签订《中某公司广佛肇高速公路*标项目部临时便道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李育聪以东方星公司的名义承接中某十九局分包的广佛肇高速公路佛山段*标塘边水库施工便道修筑、塘边鱼塘施工便道修筑、拌合站进场便道修筑、搅拌站场地清表、平整工程，合同约定工期由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11月30日共161天，工程造价为6430952.38元，工程进度款按承包人已批准末次验工计价开累计价额（工程结算额）的95%扣除本合同约定应扣款（如果发生）和开累已支付工程进度款后作为工程结算应付款，暂扣5%的质量保证金，并无息返还全部剩余履约保证金；工程实行工程缺陷责任保证金制度。缺陷责任期与承包人和发包人总包合同约定一致，缺陷责任保证金按月份验工计量金额的5%预留，末次计价时按结算价款的5%预留缺陷责任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初验）合格后返还3%，工程竣工验收（初验）合格交付使用一年后，返还剩余的缺陷责任保证金；合同附件七《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临时便道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其他项目质量保修期为2年。合同中还指定了李育聪为项目经理。此后李育聪即进场施工。2018年8月14日，中某十九局又与东方星公司签订《关于增加工作内容的补充协议》，新增工作内容：广佛肇高速公路广州某井至肇庆某旺段佛山段施工*标塘边互通E匝道施工便道及施工平台修筑、K31+402.5-K31+802.5段施工便道(引路)、竹某岗村村道修筑、泥渣外运及其他零星工程，增加的工程款总额为1582361.42元(含税)。工程完成后，中某十九局与东方星公司于2019年4月5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确定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总价为7703014.26元。协议中同时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自中某十九局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满前东方星公司应继续履行保修义务，在质量保修期满，且发包人返还中某十九局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质量保修金后，中某十九局扣除对应维修费用后，另行凭据无息返还。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中某十九局分十次向东方星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703014.26元（包括质保金部分）。东方星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扣除相应的管理费、附加费、税费后向李育聪支付了6806210.44元。李育聪认为其应收工程款为7693696.51元，东方星公司尚有工程款887486.07元未予支付，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李育聪、东方星公司庭审期间一致确认，在扣除所有管理费、附加费、税费后，东方星公司尚有工程款887486.07元未向李育聪支付。但东方星公司认为工程质保金154060.28元未达到支付条件，东方星公司只需向李育聪支付工程款733425.79元。一审法院认为，李育聪、东方星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协议确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双方对李育聪挂靠东方星公司，以东方星公司的名义与中某十九局签订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李育聪不具备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借用东方星公司的名义与中某十九局签订的《中某公司广佛肇高速公路*标项目部临时便道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关于增加工作内容的补充协议》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上述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中某十九局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李育聪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因此李育聪是中某十九局支付的工程款的权利人。东方星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只是工程款的代收人，东方星公司按约定在扣除相应的挂靠费用后，应将余下工程款全额返还给李育聪。经双方庭上确认，扣除所有费用后，李育聪应收工程款为887486.07元，东方星公司对此没有返还李育聪，损害了李育聪的合法权益，现李育聪诉请东方星公司返还该款，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东方星公司辩解887486.07元工程款中包含了质保金154060.28元，质保金未达到支付条件而不需返还。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质保金是否达到支付条件是发包人的抗辩理由，案涉工程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质保期限，但发包人中某十九局在质保期未届满的情况下，已于2019年7月10日将包括质保金在内所有工程款支付完毕，可见其放弃了质保金承担的相应保证责任。东方星公司作为工程款的代收人，并不享有质保金未达支付条件的抗辩权利，其辩解法院不予采纳。东方星公司未能及时向李育聪返还工程款，现李育聪主张逾期返还利息，法院亦予支持。鉴于东方星公司是工程款代收人的性质，在中某十九局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东方星公司并不具备返还义务。而中某十九局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的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所以李育聪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并无合法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取而代之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考虑中某十九局最后付款时间及东方星公司相应的准备时间，法院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利息以887486.0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方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育聪返还工程款887486.07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887486.0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育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3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1483元，由李育聪负担100元，由东方星公司负担1138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方星公司应否向李育聪支付质保金154060.28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中，李育聪、东方星公司一致确认，案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李育聪挂靠东方星公司，并以东方星公司名义与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的中某十九局签订《中某公司广佛肇高速公路*标项目部临时便道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关于增加工作内容的补充协议》，承包案涉工程。因李育聪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其借用东方星公司名义与中某十九局所签上述合同依法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经中某十九局验收合格，中某十九局亦依据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款将包括质保金154060.28元在内的工程款7703014.26元支付予东方星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的中某十九局，在本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届满前即已完成案涉工程质保金154060.28元的支付义务，东方星公司仅系案涉工程款项的代收方，在东方星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需要履行工程质量保修义务的情况下，其不享有以案涉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而抗辩无需履行质保金支付义务的权利。现东方星公司在中某十九局已于2019年7月10日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后未及时向李育聪进行支付，造成李育聪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判令东方星公司向李育聪支付案涉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东方星公司的本案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东方星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东方星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