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珠江路**。负责人：刘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玉花，女，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功，江苏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孟德，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张国云，男，199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玉花、杨孟德与原审被告张国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保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605962.9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6万元错误，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公安厅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8条，精神抚慰金一般不宜超过5万元；二是原审被告张国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诉人承担事故责任比例应为60%。被上诉人陆玉花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孟德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张国云未陈述意见。陆玉花、杨孟德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71748.74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计2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前述费用合计1214498.2元，其中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和财产损失2000元已经从交强险支付112000元中赔付，剩余部分由被告再按70%的事故责任赔偿。）；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19时40分左右，杨风宝醉酒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淮海南路淮金线）350（328）省范集菜鸟驿站门前进入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范集镇政府门前路口时，与沿350（328）省道由西向东骑跨在路中间实黄线行驶的张国云驾驶的苏Ａ×××**小型轿车（经鉴定，其平均行驶速度约为85km/h）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杨某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13日，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第3208151201900001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张国云与死者杨某负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12月27日，死者杨某在淮安市殡仪馆火化。肇事车辆苏Ａ×××**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庭审中，陆玉花、杨孟德自认已经获取交强险理赔款11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经审查，就交强险理赔款并未明确具体赔偿项目。肇事车辆苏Ａ×××**小型轿车另在联合财保南京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国云垫付4万元赔偿款。陆玉花、杨孟德分别系死者杨风宝（1967年8月17日生）的妻子和儿子。杨某父母张怀兵、杨怀英均早于杨某过逝。陆玉花系死者杨某妻子，陆玉花为残疾人，残疾类别为肢体，残疾等级为叁级。陆玉花因肢体残疾生活自理能力较差，在杨某未去世前陆玉花的日常生活由杨某服侍、照顾，其生活来源也基本由杨某提供。一审审理中，陆玉花、杨孟德为证明因处理丧葬事宜支付了住宿费，并承担了误工费，提供了住宿费发票、宾馆入住记录，以及杨孟德及其妻子胡晓明的收入明细和收入证明。张国云及联合财保南京公司经质证认为，事故发生在2019年12月17日，但住宿费的发生时间为当月的27日至30日期间，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对陆玉花、杨孟德提供的收入明细和收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收入明细来看，在处理事故当月和次月杨孟德及其妻子胡晓明的收入并未减少，所有不存在误工损失。两原审被告还认为，杨孟德及其妻子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肯定有一定的损失，具体数额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陆玉花、杨孟德作为死者的近亲属、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义务人即张国云承担因交通事故侵权所产生的损失。联合财保南京公司作为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陆玉花、杨孟德有权主张联合财保南京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依法承担给付理赔款的责任。本案张国云与受害人杨某被公安机关认定负事故同等责任，可以酌情减轻机动车方30%-40%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原因等，酌情确定联合财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对原告的损失按6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联合财保南京公司抗辩认为应按50%的比例进行赔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联合财保南京公司、张国云对陆玉花、杨孟德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无异议。死者杨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不满60周岁，对陆玉花、杨孟德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23836元加经营净收入5636元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计算20年予以支持。即死亡赔偿金为（23836+5636）元/年×（20年－0年）×1.78×100%=1049203.2元。对于财产损失，陆玉花、杨孟德主张2000元，并当庭表示该费用已经通过交强险赔付，联合财保南京公司亦主张财产损失已经由交强险赔付，其公司不再承担该损失的赔偿责任。对于陆玉花、杨孟德主张的丧葬费43295元，联合财保南京公司、张国云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标准系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江苏省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86590元，对陆玉花、杨孟德丧葬费主张予以支持。对于陆玉花、杨孟德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联合财保南京公司认为死者负事故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数额在25000元左右，且该费用已经从交强险限额中赔付，故其公司不再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杨某与陆玉花系夫妻，陆玉花又系残疾人，生活自理能力较差，在杨某未去世前，陆玉花的生活来源基本由杨某提供，杨某的去世不仅对陆玉花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同时使陆玉花失去了重要的生活来源。为适当弥补陆玉花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酌情适当提高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至6万元，该费用从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的1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优先扣除。对于陆玉花、杨孟德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合计2万元。陆玉花、杨孟德当庭明确其主张的交通费为2000元，联合财保南京公司认可三人三天，其中每人每天100元的交通费，共计900元。对于误工费，联合财保南京公司经质证认为，从陆玉花、杨孟德提供的收入明细来看在处理丧葬期间并无收入减少的情况，并未产生误工费用，但在处理丧葬期间肯定有损失，对于损失的数额由法院认定。对于陆玉花、杨孟德提供的住宿费发票，两原审被告经质证认为，事故发生在2019年12月17日，但住宿费的发生时间为当月的27日至30日期间，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可。经审查，杨某因交通事故于2019年12月17日死亡，直至12月27日火化，杨孟德及其妻子均在外地工作生活，因处理丧葬事宜需要来回奔波，确需支付交通费。但陆玉花、杨孟德就交通费的具体发生数额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票据，综合杨孟德及其妻子工作生活地点，其家人操办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等客观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用为1500元。就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从提供的收入明细来看，杨孟德及其妻子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收入并未减少。但从日常经验来判断，死者亲属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肯定会产生相应的损失。参照本地区处理丧葬事宜三人三日的基本习俗确定陆玉花、杨孟德的损失，其中误工费标准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据此确定误工费数额为1500元。关于住宿费，从陆玉花、杨孟德提供的宾馆入住记录来看，杨孟德妻子胡晓明从2019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在本地宾馆多次办理入住记录，该时间段与杨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直至最终丧葬事宜办理完毕的期间基本吻合。从陆玉花、杨孟德提供的住宿费发票（补开）注明的时间段来看，也基本与上述入住记录吻合。综合上述事实，依法认可住宿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发票所载明的1440元住宿费数额予以认定。综合上述情况，认定陆玉花、杨孟德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为1500元、误工费为1500元，住宿费为1440元，合计4440元。综上，陆玉花、杨孟德主张的全部损失即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4329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4440元，合计1158938.2元。案外人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两原告因被告张国云交通事故侵权造成的损失112000元，该赔偿款项先行支付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后，超出部分50000元再抵充其他赔偿款。被告联合财保南京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再行赔偿剩余赔偿款总额的65%即680509.83元［（1049203.2元+43295元+4440元－50000元）×65%］。因张国云垫付了赔偿款40000元，庭审中张国云请求联合财保南京公司从陆玉花、杨孟德应得的赔款款中扣除该款项，并直接向其支付。为减少当事人讼累，确定将张国云垫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联合财保南京公司从陆玉花、杨孟德应得的赔偿款项中先予扣除，再直接支付给张国云。本案中，陆玉花、杨孟德垫付了诉讼费用，该诉讼费应当由张国云负担，故应当直接从前述垫付的40000元中扣除陆玉花、杨孟德垫付的诉讼费，扣除后由联合财保南京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国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陆玉花、杨孟德因杨某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645587.83元（含诉讼费5078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国云垫付款项34922元（已扣除应承担的诉讼费5078元）；三、驳回陆玉花、杨孟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17元，减半收取5759元（原告已预交），由陆玉花、杨孟德共同负担681元，张国云负担5078元（已从张国云垫付的40000元赔偿款中扣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一审认定的6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恰当，二是一审认定的赔偿比例应否调整为60%。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事故导致杨某死亡，给其家人造成精神损害，且其妻子陆玉花系肢体三级残疾并长期依靠死者杨某生活，一审酌情支持6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非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可以减轻机动车方30%至40%的赔偿责任。一审酌定由张国云承担65%的赔偿责任，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各方的过错程度、造成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属于合理裁量范围，也未致双方权利义务显著失衡，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不当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联合财保南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蒋其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 诚书 记 员  张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