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诚春，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国清，男单元205室，户籍地湖南省常宁市宜阳街道办事处青阳中路。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真涛，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宜阳办事处青阳北路。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阳，常宁市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翔，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鹰，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男原审第三人：常宁市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宜阳镇群英西路。法定代表人：刘韶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勇，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诚春、尹国清与上诉人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晖公司）、被上诉人罗鹰、王武、原审第三人常宁市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诚春、尹国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锦晖公司支付工程款12336089.12元，利息损失9891063元，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审计费由锦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梅林从锦晖公司领取的工程款4143407元不能认定为王诚春、尹国清的工程款。王梅林自书的“王梅林代王诚春”的领条是否系王梅林所写没有证据证实，王梅林在锦晖公司承包了地下车道等施工项目，无法区分哪些是王梅林的工程款，哪些是代王诚春领取的工程款。在没有王诚春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王梅林无权代王诚春领取工程款。双方合同约定，锦晖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至指定账户，锦晖公司将工程款擅自支付给王梅林，应由锦晖公司承担责任。锦晖公司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17年8月向王诚春、尹国清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标准应按照王诚春、尹国清向案外人借款月利率2%计算。锦晖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没有完工也没有竣工验收，王诚春、尹国清要求锦晖公司支付工程款和所谓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梅林系王诚春、尹国清安排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管理人员，其签字代领款项、监理过程签字确认、施工班组工程量核算等等。王梅林签字所领款项和签字后直接支付到各班组的款项都属于案涉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诚春、尹国清的全部诉讼请求。罗鹰、王武辩称，涉案工程是王诚春、尹国清、罗鹰、王武作为实际施工人一起承建的，四人为合伙关系，案涉工程款应判归四合伙人共有。罗鹰、王武因故未参加一审庭审，但未放弃实体权利，一审将案涉工程款判归王诚春、尹国清，剥夺了罗鹰、王武的实体权利，依法应予改判。罗鹰、王武对王诚春、尹国清上诉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金额没有异议。锦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诚春、尹国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审计费由王诚春、尹国清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没有进行工程结算也没有经过竣工验收，王诚春、尹国清的诉请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支持建设工程挂靠人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锦晖公司支付未经结算和竣工验收工程的工程款，照搬《设计报告》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锦晖公司通过王诚春、尹国清的委托人王梅林签字后直接支付给施工班组、材料商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未查明直接否定将带来消极的社会影响。一审判决对国家税收未予处理，加大国家税务机关追讨税收的难度。王诚春、尹国清辩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一审判决对总的工程款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没有照搬《审计报告》，而是结合双方当事人意见及证据部分采纳《审计报告》的意见，但一审判决对审计报告中，王梅林领取的款项的认定存在错误，未经王诚春、尹国清认可的4143407元不能认定为王梅林代王诚春、尹国清领取的工程款。王诚春、尹国清、罗鹰、王武是实际施工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税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罗鹰、王武对锦晖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华龙公司针对王诚春、尹国清、锦晖公司的上诉认为，涉案工程由华龙公司、锦晖公司签订合同，应由华龙公司作为原告要求锦晖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锦晖公司向王诚春、尹国清支付工程款会导致涉案税款无法上缴到税务机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诚春、尹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锦晖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9494.20元；判决锦晖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9891063.10元（2017年8月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利息，2020年4月后的利息再行计算）；判决锦晖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王诚春、尹国清、罗鹰、王武签订《股东协议》，约定合伙承建常宁市宜府锦城住宅小区项目。协议对合伙期限、投资方式、结算、账户设立、入退伙等均作了具体规定。同年3月16日，王诚春以华龙公司名义与锦晖公司签订《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宜府锦城一期项目商住楼建筑承包合同》（下称“承包合同”），合同尾部是锦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和王诚春签名，并盖有锦晖公司合同专用章（没有华龙公司签名和盖章）。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常宁市宜府锦城一期，共计楼4栋（1#、2#、3#、4#），建筑面积约58000平米，半地下面积9950平米（结账以实际竣工测量面积为准）；承包方式为履约保证金制度，签订合同前承包方缴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进场后承包方再缴纳保证金300万元，承包方施工至地上一层楼时发包方退还保证金；承包范围以发包方提供本工程施工图、施工图审查文件、图纸会审纪录、施工内容为依据，包括基桩、给排水工程（仅限化粪池以内，含建化粪池）、入户门、铝合金窗、水电安装（不含室内布线）、屋顶面防水隔热，并对材料作了具体要求；合同工期，从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18日止，共540天18个月；工期顺延，遇不具备开工条件、发包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施工图纸变更及工程增加、不可抗力的冰雪天气，经发包方或监理代表签证认可，工期可顺延；工期约定奖罚，延期竣工交房罚5000元／天，并承担发包方不能如期交房约定的赔偿责任，提前竣工交房奖5000元／天，奖励限额不超过总工程款的1%；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按包工包料以建筑面积1260元／平米结算工程款，以工程竣工后测量的实际面积结算；工程的地下室及地面一层建成时，按测量的总工程量，支付700元／平米工程款，从第二层起，每完成二层，一星期内支付完成建筑面积承包总价的60%的工程款，直至封顶；主体竣工验收后支付70%，内外装修每完成单栋支付85%,全部完工并经设计、监理、质检等相关部门验收后30天内，支付95%，余下5%作质保金，保修期一年届满工程无质量问题退还；违约责任，发包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或其他原因造成承包方停工，应承担所产生的损失，发包方不按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承包方还有权选择本工程的房屋按市价八折抵押作工程款，发包方无条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并承担不动产税。2015年11月19日，王诚春、王武、罗鹰与华龙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下称“管理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常宁市宜府锦城工程，结构层次、建筑面积为框架十八层、约6万平方米（具体以实际竣工面积为准），造价6500万元（具体按实际竣工决算造价为准），计划工期720天，管理方式为“1、乙方（华龙公司）与建设方（锦晖公司）签约承建的常宁市宜府锦城工程项目，实行内部大包干施工，由甲方（王诚春方）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人员与施工组织，甲方承包施工工程所需的公司资质和报建所需人员证件等有关资料，由乙方负责提供给甲方。凡因本工程由施工单位负责交纳的一切税费，均由甲方承担。2、本工程由甲方全额投资，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管理费按实际建筑面积5元每平米收取（含桩基及劳务），分二次付清，第一次在签订本合同时付10万元，余款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前全部结清。本工程工期为720天，每延期一个月增加管理费5000元，等等。该管理合同尾部有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和盖有华龙公司行政公章，有王诚春、王武、罗鹰签名。2015年12月7日，王诚春以华龙公司名义与锦晖公司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备案用，下称“备案合同”为格式合同，合同价款调整为50633907.52元），该合同尾部有华龙公司盖章（没有王诚春签名）。2015年12月7日，王诚春又以华龙公司名义与锦晖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合同”），尾部华龙公司盖章，王诚春签名。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调整为包工包料按建筑面积1260元／平米结算，工程的实际出资人是王诚春、王武、罗鹰、尹国清，发包方拨付本工程所有工程款的指定账户是：开户行湖南常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户名为罗鹰。合同签订后，王诚春、尹国清、罗鹰、王武交纳了合同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后已退还），王诚春组织施工。王诚春等人于2015年7月份进场，2015年12月15日正式开工。在施工过程中，锦晖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拨付第一笔工程480万元，2016年底基础完工。在施工中，因工程进度及工程进度款支付问题，双方经常发生纠纷。2017年2月27日，锦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与王诚春就工程施工达成《宜府锦城工程项目协议会议记录》（王辉、王诚春在尾部签名）。该会议记录约定：一、1#、3#楼在2017年4月4日前（清明节）封顶完工，付款方式按实际工程量经审核后，由承包方提供付款客户对象开出的领条，由发包方支付到承包方账户上，承包方必须支付给客户，发包方进行监督，否则发包方有权停止支付工程款。发包方保证工程款支付。1#、3#楼封顶后，双方按合同结账。二、2#、4#楼仍由承包方承建，可与1#、3#楼同时开工，付款方式为每建成二层后按合同约定支付。2017年8月11日，王辉与王诚春再次签订《乙方承诺书》，约定：为尽快完成1#、3#楼内外粉刷下架，发包方必须付足400万元，即2017年8月11日第一次付150万元，第二次外粉刷完成一半付100万元，第三次外粉刷全部完成付150万元。内外墙做完到拆架为70天内。等等。2017年9月8日，宜府锦城1#、3#楼主体分部经验收为合格。后又因工程进度和工程进度款支付，双方发生争议。王诚春采取停工措施，锦晖公司即于2017年10月26日向华龙公司发出《解除宜府锦城1、2、3、4号商住楼施工合同通知》，于2017年11月3日向各有关单位和个人发布《公告》，指责王诚春违约，声称要终止合同，要求相关单位和个人尽快与王诚春结清账款。2017年11月10日，常宁市住建局召集锦晖公司、华龙公司及王诚春协议处理，形成《协调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公司宜府锦城一期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纠纷问题的会议纪要》（下称“会议纪要”），会议要求：会议两天内由锦晖公司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到华龙公司账户，华龙公司马上组织复工。2018年1月10日，宜府锦城2#、4#楼主体分部验收合格，2018年12月底工程完工。2019年6月13日，华龙公司制作了《常宁市宜府锦城小区1#、2#、3#、4#楼及地下室建筑面积计算汇总表》，计算总建筑面积为59931.12㎡，华龙公司在该表上盖章，王诚春及王辉在该表上签字同意和认可。工程总价款按约定价格计算为75513211.12元。但至今1-4#楼未经政府相关部门综合验收。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双方又发生争议。2019年8月31日，锦晖公司单方委托了常宁新世纪联合会计事务所对宜府锦城1-4#商住楼截止2019年8月31日的工程款支付和财务结算情况进行了审核、汇总。锦晖公司以该审计结论为依据，以扣质保金、违约金和工程未经验收、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为此，王诚春、尹国清不服，诉讼至该院。在审理中，经王诚春、尹国清的申请，该院依法于2020年1月14日委托了湖南德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案所涉及的会计凭证进行了审计，2020年3月18日审计部门出具了审计报告。审计结论性意见为：“送鉴资料鉴定结论：根据截止至2020年3月3日原告及被告提交的证据资料，审核结论如下：（一）对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款付款情况的审核，对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已付或已计入王诚春工程明细’资料进行审核情况如下：（1）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0340246.00元；（2）王辉（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银行转账支付700000元；（3）雷细祥（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以个人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00000元；（4）易富春（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以个人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84290元；（5）其他方式支付13924561元，其他支付方式包括被告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现金、微信、冲抵房款等方式，未见银行支付付款单据。综上所述，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审金额为69311579元（包含已支付金额67955225元和未支付金额1356354元）。经审核，已经支付金额为67549097元（上述（1）至（5）项），差额406128元系未见支付付款单据。（二）对签字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及收款方收款情况的审核：（1）王诚春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及直接收款的金额为62896316元，其中：①已签字确认且提交了收款单据的金额合计为61539962元；②王诚春已签字但尚未实际收到的为1356354元；（2）尹国清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300541元（经询证，尹国清陈述其中两笔金额分别为16495元和3240元已签字，但疑似不是本人签字。由于未提交笔迹鉴定证明，这两笔金额19735元暂包含在上述签字确认金额内）；（3）已签字注明为‘王梅林代王诚春’，以此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4143407元；（4）王梅林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535468元；（5）上述以外的其他个人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1001719元；（6）未签字确认的金额为28000元，系对外支付水电费。以上统计的结果中，将单据体现为王诚春与其他人共同签字确认的金额统计列入‘王诚春做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金额’；将单据体现为尹国清与王诚春以外的人员共同签字确认的金额列入‘尹国清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将单据体现为‘王梅林代王诚春’与王诚春、尹国清以外的人员共同签字确认的金额列入‘王梅林代王诚春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将单据体现为王梅林与王诚春、尹国清以外的人员共同签字确认的金额列入王梅林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三）提交的合同及会议记录情况……。（四）鉴定结论收付款情况具体明细情况详见附表一至附表六”。此次鉴定费用为40000元（为王诚春、尹国清垫付）。另查明，王诚春、尹国清承建宜府锦城1-4#楼工程施工后，雇请了王梅林为其做测量放线等工作（审计报告中显示领取工资款10000元），在此期间，王梅林亦单独承包了锦晖公司地下车库进出口车道等工程，锦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也于2016年9月（2018年4月颁发施工许可证）自行施工建设宜府锦城5-6#楼，该5-6#楼的主体工程于2018年10月完工。“宜府锦城”项目一期1-4#号楼现已网签房屋销售合同376套，未网签房屋户数为50套（门面房47套，住宅3套），已办理不动产证319套。“宜府锦城”1-4#号楼工程尚欠有国家税收和农民工工资未予支付。一审对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1、关于王诚春、尹国清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审理中，锦晖公司认为王诚春、尹国清没有诉讼主体资格。该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王诚春、尹国清、王武、罗鹰是合伙关系，依照合伙的法律规定，王诚春、尹国清是合伙财产的共有人，享有合伙财产权利，且物权法明确规定各共有人，对共有财产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因此，作为合伙人，王诚春、尹国清可以提起诉讼。在锦晖公司、华龙公司与王诚春、尹国清、罗鹰、王武的法律关系中，王诚春、尹国清、罗鹰、王武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2018年10月29日公布，2019年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因此，作为实际施工人，王诚春，尹国清亦可提起诉讼。故本案王诚春、尹国清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对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王诚春、尹国清的律师认为应当无效，应当参照涉案施工合同结算工程款及利息损失。锦晖公司、华龙公司认为，王诚春、尹国清等与华龙公司为内部承包关系，涉案建设施工合同有效。该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牵涉工程施工的合同有“承包合同”、“管理协议”、“备案合同”和“补充合同”，从表面上看似乎是一种内部管理协议的形式，但从本质上看，实际施工人王诚春、尹国清、罗鹰、王武均不是华龙公司职工，其人身与华龙公司均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内部承包关系之说不能成立。从锦晖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常宁市新世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和证据七——《协调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公司宜府锦城一期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纠纷问题的会议纪要》中也可以看出，锦晖公司、华龙公司都是知道和认可王诚春、尹国清、罗鹰、王武与华龙公司是一种“挂靠”关系的。而王诚春、尹国清、罗鹰、王武是自然人，没有相应的建设施工资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王诚春、尹国清、罗鹰、王武以华龙公司名义与锦晖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应当无效。3、关于涉案房屋交付入住问题。王诚春、尹国清称，2017年7月28日将工程完工，交付了房屋，现入住率达80%以上。锦晖公司称，至今未交付房屋，锦晖公司迫于购房户的压力，允许购房户入住，是不得已的办法，不能认定为交付房屋。华龙公司对此未作抗辩。该院经审理认为，2017年11月10日，常宁市住建局还在对锦晖公司、华龙公司、王诚春之间有关工程进度及工程进度款支付问题进行协调处理，因此，王诚春、尹国清称2017年7月28日已竣工交付房屋的事实不实，该院不予采纳。从锦晖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常宁市新世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宜府锦城1-4#楼工程于2018年12月底完工，再从王诚春、尹国清提交的证据八——房屋竣工交付的有关材料和东莞金盾物业有限公司常宁分公司物业装修费收据可以看出，2019年2-3月已有购房户装修入住。再结合该院到现场拍摄到的现场照片和到住建局、不动产中心调取的房屋销售和不动产登记情况考虑，该院确认涉案房屋于2018年12月31日交付，现入住率80%以上。4、关于王诚春、尹国清已领取工程款的分析与认定。王诚春、尹国清称，其四合伙人共已领取工程款为62503717元，下欠工程款13009494.20元。锦晖公司抗辩称已付工程款达70449557元，扣除质保金、税款，已不用再支付王诚春、尹国清等工程款。此争议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本案涉案会计凭证较多，时间较长，对此专门性问题，该院委托了湖南德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会计审计。审计后，双方当事人对审计报告中注明为：‘王梅林代王诚春’，以此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4143407元、王梅林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535468元、以外的其他个人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1001719元、未签字确认的金额为28000元及疑似尹国清签名的两笔金额19735元，共计5728329元争议大。王诚春、尹国清辩解，此款项均为他人领款，因其事前没有委托，事后没有追认，不能认为是他们领款，更不能认为是他们承包工程的工程款。理由是：一期工程不但有他们1-4#楼在建设施工，王辉自己也同时施工建设5-6#楼，且审计报告中的“王梅林”还在该一期工程承包了附属工程建设。而锦晖公司则抗辩称，“王梅林”在帮王诚春管施工，有时王诚春不在工地，就让“王梅林”代签字领款，这些款都是用于1-4#的工程款。审计报告未对这些款项的合法性、关联性作出认定，该院依法通知审计人员到庭接受咨询，但审计人员未到庭。该院经审理认为，王梅林是王诚春、尹国清雇请的工地测量放线人员，在王诚春、尹国清工地领取过工资，且在施工过程中有为王诚春代领款项的行为，因此，签字注明为‘王梅林代王诚春’，以此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4143407元，应认定为王诚春、尹国清所领取的工程款。而对于王梅林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535468元、以外的其他个人作为领款人／经手人／证明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1001719元、未签字确认的金额28000元，因均系他人签字领取，没有王诚春、尹国清的签字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能认定为王诚春、尹国清所领工程款。对于疑似尹国清（庭审中核实为“尹日清”）签名的两笔金额19735元，因庭审核实为“尹日清”签字领取，而尹国清称不认识“尹日清”，对该款不予认可，故该两笔金额19735元款项不能认定为王诚春、尹国清所领工程款。经审计，王诚春签字确认及直接收款金额为62896316元（其中实际领取金额为61539962元，已签字确认但尚未实际收到的有1356354元，分别是：华龙公司建安税961524元、岳洁混凝土款100000元、徐勇军锌钢护拦工程款10000元、李爱友玻璃窗40000元、冯训华门面玻璃160000元、王行峰工资10000元、王诚春防盗门74830元）。庭审中，锦晖公司称已签字确认但尚实际收到的1356354元，其小额的已基本支付，现仅华龙公司的未付，且同意由其继续支付，华龙公司亦表示同意，按债务转移规则，仍由锦晖公司支付。因此，在此确认王诚春领款的金额为62896316元。尹国清签字确认金额为300541元，减去“尹日清”签名领取的19735元，尹国清实际领款金额应为300541元-19735元=280806元，再加上‘王梅林代王诚春’签字确认的金额为4143407元。故该院确认王诚春、尹国清两人实际领取涉案工程款的金额为67320529元。一审法院认为，王诚春、尹国清等无施工资质，挂靠华龙公司承包建设宜府锦城1#-4#楼高层住宅建筑工程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有关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锦晖公司、华龙公司均明知王诚春、尹国清等无施工资质，而仍让其挂靠承包施工，锦晖公司、华龙公司及王诚春、尹国清三方均有过错。对锦晖公司、华龙公司、王诚春、尹国清等相关人员的违反行政法的行为，由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予以处理。该建设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该建设工程自2018年12月底完工后，并已出售并交付使用，现入住户数超80%，该建筑工程应视为竣工验收。王诚春、尹国清作为合伙承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锦晖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罗鹰、王武经该院依法追加为共同原告，并经该院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按撤诉处理（不另行制作裁定书），其合伙体内部权利与义务关系由其自行处理。该建筑工程交付至今已超过一年保质期，王诚春、尹国清要求退还质保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参照合同约定，该建设工程总工程款75513211.12元，减去王诚春、尹国清已领取工程金额67320529元，锦晖公司对下欠的工程款8192682.12元，应予以及时足额支付。因该工程尚欠有农民工工资和国家税款，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和相关税法规定，王诚春、尹国清在领取工程款后，应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和相关国家税款。锦晖公司抗辩的工程质量问题，王诚春、尹国清等合伙人应参照合同约定，对保质期内的质量瑕疵承担修缮义务。王诚春、尹国清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拖延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诉请问题，因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工程尚未结算，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锦晖公司对下欠的8192682.12元工程款，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限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诚春、尹国清支付工程款8192682.12元，并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工程款利息，至该工程款结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54元，由王诚春、尹国清负担30000元，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9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40000元，共45000元，由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锦晖公司申请了3位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达到该公司的证明目的。锦晖公司提供了收款收据，共计974190元，锦晖公司认为这些收据已提交给一审法院，但未列入审计机关的审计项目，应认定为锦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具体为：2018年4月28日尹国清签字领取石灰款4440元；2017年2月24日尹国清签字的借款135666元（以工程款抵扣房款）；2019年12月11日，王诚春签字领取刮胶款40000元；2019年5月13日王诚春签字领取扫尾工程款共计48090元；2019年5月13日王诚春签字领取点工工程款22050元；2020年1月15日锦晖公司付俞元公司垃圾清运费15500元，该收据上无王诚春或尹国清签字；2019年5月17日王诚春签字领取楼梯、护栏款47730元；2019年1月27日王诚春签字领取红砖、河沙款198600元；2019年5月17日，王诚春签字领取资料款17000元；2019年6月10日王诚春签字领取尚云清工资款6600元；2019年5月27日王诚春签字领取三号楼保湿沙工资款2100元；2019年5月13日王诚春签字领取谢秋香工伤医药费1430元；2020年1月13日锦晖公司付刘斌水管安装费628元，该领条无王诚春、尹国清签字；2018年10月28日、2019年1月4日，王诚春签字领款216225元、17080元，领条上注明因欠水泥款抵水泥老板在锦晖公司购房款；2018年5月10日，王诚春签字领款140000元，领条上注明抵扣华龙公司管理费；2020年1月16日锦晖公司支付监理费59700元，该收据上无王诚春、尹国清签字；2019年5月13日王诚春签字领取代购水电材料款1357元。王诚春、尹国清认为上述款项中未经其签字确认的付给俞元公司的15500元、付给刘斌的水电工资628元、付给华龙公司的管理费140000元、付给监理公司的延期监理费59700元，共计215828元不予认可，其余758362元予以认可，同意从锦晖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核减。本院认为，对于锦辉公司提供的上述领款收据中，无王诚春、尹国清签字的不予认定，另付给华龙公司的管理费无付款凭证，不予认定，其余共计758362元王诚春、尹国清予以认可，应从锦晖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核减。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锦晖公司向王诚春、尹国清支付工程款是否正确；三、锦晖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四、一审判决锦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利息是否正确；五、一审未对涉案工程税款进行处理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这是法律对工程交付使用的强制性规定，发包人不得因任何原因擅自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工程，如擅自使用，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发包人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视为其认可工程质量合格。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主体分部验收合格，作为发包人的锦晖公司已将涉案房产交付给业主使用，故锦晖公司以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认为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从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系王诚春、尹国清、王武、罗鹰挂靠华龙公司进行施工，华龙公司收取管理费，涉案工程的技术员、施工员、材料采购等都是王诚春、尹国清等人安排，锦晖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亦是支付给王诚春、尹国清或相应班组，华龙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该公司投入了人力物力财力等事实，故王诚春、尹国清、王武、罗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法律法规并无禁止挂靠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规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王诚春、尹国清、王武、罗鹰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发包人锦辉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三、关于锦晖公司已支付工程金额，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王梅林出具领条的款项能否认定为锦晖公司支付给王诚春、尹国清的工程款。在案证据显示，由王梅林签署代王诚春领工程款的领条中，有一部分经过王诚春或尹国清签字同意付款，从这些领条内容可以看出，是由王梅林写明领款用途及金额，说明王梅林对王诚春等人承建的涉案工程情况比较清楚，并有一定管理权限，王诚春、尹国清称王梅林只负责工地放线、测量与事实不符。在一审庭审中，尹国清表示王梅林在2017年之后未在工地做事，但证据显示2018年12月，王诚春还在王梅林出具的领条上签字同意付款，尹国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王梅林代王诚春出具领条的款项并未付至王梅林账户，而是直接付至负责施工的相关班组及材料供应商，王诚春、尹国清否认该事实，但又不能提交相关班组工资或材料款是由王诚春或尹国清支付的证据。故一审认定‘王梅林代王诚春’签字确认的金额4143407元为锦晖公司支付给王诚春、尹国清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因王梅林在锦晖公司承建了车道等工程，锦晖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与王梅林之间已经结算的事实，故一审未将王梅林作为领款人签字确认的金额535468元列入锦晖公司支付给王诚春、尹国清的工程款亦无不妥。另通过二审查明，在一审审计范围之外，王诚春、尹国清还领取了相应款项，经王诚春、尹国清核实确认的758362元应从锦晖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核减，故锦晖公司还应支付王诚春、尹国清工程款金额为7434320.12元（8192682.12元－758362元）。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根据相关证据可认定涉案房屋已于2018年12月31日交付，根据上述规定应从此时开始计付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从2019年11月11日起计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五、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行为而非合同法上法定的先履行抗辩事项。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施工方开具税务发票是发包方付款的前提条件，故一审对于涉案税务发票问题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但各方当事人均应及时履行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法定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行政、刑事责任。综上所述，王诚春、尹国清及锦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有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王武、罗鹰在本案答辩时提出的主张，因其未提出上诉，该主张不是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为：限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诚春、尹国清支付工程款7434320.12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以7434320.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该工程款结清时止；二、驳回王诚春、尹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54元，由王诚春、尹国清负担50000元，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9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40000元，共45000元，由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由王诚春、尹国清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54元，由王诚春、尹国清负担50000元，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