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9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武，男，1974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林，云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071099487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英，女，1965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上诉人陈明武因与被上诉人何文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林、被上诉人何文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明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自行取水、售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第四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确认上诉方与被上诉方的口头协议无效。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第四十八条是错误的，因为上诉方与被上诉方的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而不是行政法律关系。上诉方引水、取水主要用于农地灌溉、鱼塘养鱼，上诉人种地、养鱼的旁边住着一些农户，一部分住户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原吃水水源被建设高速路阻断，城市供水管网又没有铺设到寨子，所以部分农户自愿用上诉人引来的水作为生活饮用水。由于上诉人铺设水管，建立水池投资较大，农户自愿补偿一部分资金。同样，被上诉人到那里建房，因为没有城市自来水，经她多次要求，上诉方才同意她家一起使用。上诉人不是以供水为目的，她家出资一部分是为了以后大家共同使用，故一审认定上诉方取水、售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引水合法。上诉人引水的水源就是在自家的承包田上，土地属于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水库中的水的除外。”第四十八条规定“但是，家庭生活和零星散养、圈养畜禽饮用等少量取水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引水、截（蓄）水、排水，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权益”。据此、上诉人在自家承包田中引水，主要用于农地灌溉、养鱼，取水量不大，部分农户作为生活用水，没有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权益，所以上诉人引水合法。三、上诉方与被上诉方之间的关系受合同法、民法调整，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已经完毕，双方是在协商一致、自愿前提下达成的，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权益，口头协议是有效的，一审认定无效是错误的，请求二审给予纠正，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方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文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目的就是卖水，收取五十多家水费，非法获利数十万元。上诉人没有办理经营水的营业执照，也没有到水务局办理引水的许可证，更没有到物价局申报水的价格。上诉人以非法营利为目的，行为严重破坏国家水资源，应受到国家惩处。 何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6000元户头费；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年底，何文英开始在临沧市临翔区凤翔街道办事处文华村委会大寨组建盖房屋。陈明武系当地居民，其户生产、生活所用的水源系由其自行从地下引来。何文英为建房及日后生活需要，在他人介绍下主动找到陈明武，向陈明武提出买水、用水要求。2018年12月5日，何文英、陈明武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陈明武用其引来的水源永久性向何文英供应，何文英支付户头费6000元、安装费400元，陈明武负责为何文英拉通皮管到何文英建房施工处，并为何文英安装闸阀、水表、水龙头，何文英按用水量以每立方1元的标准向陈明武交水费，如不用水也需每年向陈明武支付50元。口头协议达成后，何文英于当日向陈明武支付了6000元户头费、400元安装费，陈明武填写收款收据一式两联，并将第二联交给何文英持有。2018年12月7日，陈明武为何文英在其建房施工处拉通了皮管，并安装了闸阀、水表、水龙头。何文英使用了几天陈明武供给的水用于建房后，临沧市临翔区综合执法局责令何文英停止建房。何文英因不能继续在该地建房居住，遂与陈明武协商退还户头费，因协商未果，特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直接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规定，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取得取水权。但是，家庭生活和零星散养、圈养畜禽饮用等少量取水的除外。实施取水许可制度和征收管理水资源费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本案中，陈明武在未向临沧市临翔区水务局申领取水许可证及交纳相关费用取得取水权的情况下，自行将地下水取出使用，并与何文英达成买卖和供应水的口头协议，收取了何文英的户头费6000元、安装费400元，其自行取水、售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些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原、陈明武就买卖和供应水达成的口头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陈明武因无效协议而收取的户头费6000元，应当返还何文英。现何文英主张陈明武返还水户口费5950元，属于其自愿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不做干预。故对何文英要求陈明武返还户头费59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陈明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文英595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明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不再赘述。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陈明武与被上诉人何文英就买卖和供应水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些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水库中的水的除外。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国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组织实施。”及第四十八条规定“直接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规定，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取得取水权。但是，家庭生活和零星散养、圈养畜禽饮用等少量取水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陈明武在没有取得取水权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何文英等多户家庭供应水资源，并收取费用，其行为并非属于家庭生活和零星散养、圈养畜禽饮用等少量取水。故上诉人陈明武与被上诉人何文英就买卖和供应水达成的口头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因合同无效陈明武应返还何文英主张的5950元户头费。上诉人陈明武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明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红 审判员  周付翠 审判员  龙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莫莲 书记员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