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峡江县巴邱镇肖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746096539D。法定代表人：周钧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琴，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钧镇，男，汉族，1954年4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琴，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益明，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峡江县富兴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峡江县巴邱镇小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664767917A。法定代表人：周午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朱鸿贤，男，汉族，1973年11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江西省峡江县巴邱镇肖家村（宏盛纸业公司院内）。上诉人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周钧镇因与被上诉人罗益明、原审被告峡江县富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公司）、朱鸿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盛公司、周钧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琴，被上诉人罗益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原审被告朱鸿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盛公司、周钧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对上诉人部分的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罗益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系关联公司，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1、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2、上诉人购买厂房、土地及之后的设备，系正当合法的交易行为，购买行为并不等同于占有资产，更不能任意将交易场地内的经营活动强加于购买人。2019年4月16日，上诉人通过司法拍卖购得富兴公司工业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不存在规避债务的情形，且于2020年1月9日才办理不动产登记。3、2019年4月8日，周钧镇受让原股东吉安映山红特种纸有限公司股份，成为宏盛公司股东并变更周钧镇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没有关联，宏盛公司尚不具备生产经营资格，至今没有实际生产经营。富兴公司原来的人员、业务、资金还是富兴公司的，二者没有混同。4、周钧镇与宏盛公司资产未混同，不应对宏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罗益明辩称，1、宏盛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16日，2019年3月26日富兴公司周午福通过朱鸿贤得到时任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碧华同意以宏盛公司名义竞买富兴公司资产，后竞买成功。因为竞拍费用为周午福、王国云等人出资，故按周午福要求于2019年4月8日将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碧华变更为周钧镇（周钧镇系周午福的大舅哥），股东由吉安映山红特种纸有限公司变更为周钧镇。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后，直至2019年12月底宏盛公司一直在生产，仓库员、过磅员、会计、出纳、操作机器设备的员工都没有变动，供货商不知道交易对象是宏盛公司还是富兴公司，供货进入同一个厂区、同一个仓库，过磅员、入库单签收依然是潘雪文、刘子菊。2、宏盛公司、富兴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签订一份价值570万元的机器设备转让合同，同日机器设备制作移交清单，则富兴公司应不能再生产经营了。实际上生产一天都没有停，操作机器设备的人员以及仓管、过磅、维修工程师都没有变动，主要管理人员依然是朱鸿贤、熊松柏、宋莉平等人。3、富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午福、王国云等人以宏盛公司名义竞拍富兴公司资产成功后，富兴公司会计熊松柏在周午福、朱鸿贤的指令下为宏盛公司支付税费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4、周钧镇作为宏盛公司唯一股东，其没有举证证明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分离，应对罗益明的废纸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富兴公司没有陈述意见。原审被告朱鸿贤同意被上诉人罗益明的答辩意见。罗益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富兴公司、宏盛公司、周钧镇共同支付边料（木头）款610811元；2、判令被告富兴公司、宏盛公司、周钧镇支付利息15270.28元（以61081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15270.28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6月9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宏盛公司与被告富兴公司系关联公司，被告宏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2019年4月16日，被告宏盛公司以339.9万元的价格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购得富兴公司工业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并于2020年1月9日办理了以宏盛公司为权利人的不动产登记【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赣（2020）峡江县不动产权第××号、0000055号、0000056号、0000059号、0000060号】。原告罗益明与被告富兴公司具有多年边角料买卖业务，2019年3月至12月，原告向被告富兴公司出售边角料，被告富兴公司工作人员出具过磅单，之后由工作人员潘雪文、刘子菊出具入库单。2019年3月14日，经原告与被告富兴公司对账，由被告富兴公司向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对被告富兴公司截至2019年3月14日的交易明细进行了结算，对账单记载了1月1日至3月14日购买原告边角料的吨位、单价、运费、金额及付款金额、日期等，并确认上月欠款为388960元，收货金额174030元，付款金额29674元，还欠款金额533316元。被告富兴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同日，被告朱鸿贤在该对账单背面签字，载明“截至2019.3.14，富兴纸业共欠罗益明货款￥533316元，考虑到富兴纸业的经营因素，经协商，此款由朱鸿贤个人支付给罗益明。”该533316元货款在2019年5月30日之前已付清。之后，原告与被告富兴公司继续发生买卖关系并在2019年5月30日、8月31日进行对账结算。2019年11月23日，被告富兴公司继续向原告出具对账单，对截至2019年11月23日的交易明细进行了结算，对账单记载了9月1日至11月23日，被告富兴公司购买原告边角料的吨位、单价、运费、金额，并确认上月欠款为439400元，收货金额193750元，付款金额0元，还欠款金额633150元。被告富兴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2020年1月8日，被告富兴纸业再次向原告出具对账单，对截至2020年1月8日的交易明细进行了结算，对账单记载了12月2日至12月30日，被告富兴公司购买原告边角料的吨位、单价、运费、金额，付款日期及金额，并确认上月欠款为633150元，收货金额65690元，付款金额88029元，还欠款金额610811元。被告富兴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被告富兴公司向原告出具2020年1月8日对账单后，至今未支付该货款610811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富兴公司向原告购买边角料，原告向被告富兴公司提供了边角料，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富兴公司提供了边角料，被告应按约履行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原告依据对账单要求被告富兴公司支付货款，该对账单由被告富兴公司出具，并有富兴公司盖章确认，真实、合法，被告富兴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现被告富兴公司在双方对账后出具对账单，视为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应当及时进行支付，现其未及时支付，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废纸货款61081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20年1月8日，故利息应以61081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9日。被告富兴公司与宏盛公司系关联公司，且被告宏盛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拍卖竞得被告富兴公司厂房、地产土地使用权，双方财务混同，因此被告宏盛公司应当与被告富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宏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被告周钧镇未能举证证明其资产独立于公司，因此应当与被告宏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朱鸿贤作为富兴公司工作人员，其在富兴公司实际管理系公司职务行为，因此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认为原告可能存在虚假诉讼，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峡江县富兴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罗益明废纸款610811元及利息（以610811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6月9日）；二、被告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周钧镇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罗益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60元，减半收取为5030元，保全费3650元，由被告峡江县富兴纸业有限公司、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周钧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拟证明2019年4月8日，宏盛公司的投资人由吉安映山红特种纸有限公司变更为周钧镇，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由朱碧华变更为周钧镇，宏盛公司已与朱碧华无关；2020年1月14日，宏盛公司住所由峡江县福民乡造纸工业园区变更为峡江县巴邱镇肖家村。2、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宏盛公司自拆迁后，未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日税务零申报。3、网银转账（手机银行）凭证，拟证明周钧镇自己转账200000元，通过李华转账给马骥骑2500000元，通过倪柏群转账200000元，由马骥骑支付法院资产拍卖款2899000元。4、借款凭证、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反担保抵押合同，拟证明2020年5月26日，宏盛公司通过资产抵押向银行贷款，为富兴公司偿还贷款570万余元，解除机器设备的抵押。5、养老保险清单、照片，拟自证明2020年4月开始，富兴公司员工在宏盛公司缴纳养老保险，宏盛公司了解到该情况后，不同意富兴公司员工以上述方式继续参保，于2020年6月开始停止缴费。6、工伤保险清单，拟证明2019年9月开始，富兴公司的员工在宏盛公司缴纳工伤保险。被上诉人罗益明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是关联公司；对证据2，零申报不等于没有生产，申报人都是会计熊松柏，税务机关登记的宏盛公司会计是熊松柏；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出资都是按照周午福的指令办理，周钧镇并不是宏盛公司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系控制人所为，同时也能证明周钧镇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系宏盛公司参保，证明富兴公司与宏盛公司的人员、财务、业务都是混同的。原审被告朱鸿贤经质证认为，宏盛公司竞拍富兴公司是其一人经办的。周午福与担保公司签有反担保协议，迫于压力必须把富兴公司买下来。周午福说是他出资买下来的，后面周午福都是与其联系，让其把周钧镇与宏盛公司股份转让手续办好。周午福是实际出资人。被上诉人罗益明提交了以下证据：1、峡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宏盛公司、富兴公司、恒丰纸业有限公司均为王国云、周午福、朱鸿贤、王霞等人的家族企业，员工也是相互串用。2、动产抵押登记书、抵押物清单、转款回单，拟证明富兴公司、宏盛公司的控制人周午福等人利用公司独立人格，让两家公司相互配合，逃避债务。3、富兴公司章程修正案2份、拖欠员工工资明细表、转账记录，拟证明李华没有出借250万元给周钧镇的能力，与富兴公司周午福存在关联关系。4、机器设备买卖协议、机器设备交付清单，拟证明宏盛公司、富兴公司为掩盖两家公司为关联公司内幕，假借购买机器设备名义签订虚假《机器设备买卖协议》和《设备移交清单》。5、借款凭证2份、还款凭证3份，拟证明即使购买机器设备成立，宏盛公司也只需要支付5238888元，而宏盛公司为富兴公司归还货款5730077.25元，多支付50余万元，显然不正常，且周钧镇的个人财产与宏盛公司财产混同。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1与本案无关，且未认定宏盛公司、富兴公司为关联公司；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3、证据4的证明目的；证据5可以证明宏盛公司取得富兴公司的资产付出了对价。原审被告朱鸿贤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2019年4月16日，宏盛公司以339.9万元的价格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购得富兴公司工业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根据罗益明提交的入库单，均载明系“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入库单”，其中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入库单中“宏盛”二字被划去，一旁写有“富兴”二字，“仓库保管员”处均有潘雪文、刘子菊二人签名，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12月30日的入库单中“仓库保管员”处均有刘子菊签名；根据罗益明提交的周午福与朱鸿贤的微信聊天截图，周午福向朱鸿贤发送了周钧镇的身份证照片、手机号码，2019年6月4日朱鸿贤要周午福安排人员管理富兴公司；根据罗益明提交的完税证明和银行流水，宏盛公司于2020年1月8日缴纳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印花税和契税，税款由熊松柏账户转入吉安市税务局账户，富兴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1月17日缴纳了销售不动产的增值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等，税款亦由熊松柏账户转入吉安市税务局账户；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2020年5月宏盛公司向银行贷款以偿还富兴公司之前的贷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20年4月至6月宏盛公司为富兴公司的员工缴纳养老保险，自2019年9月开始宏盛公司为富兴公司的员工缴纳工伤保险；根据朱鸿贤的陈述，宏盛公司和富兴公司系关联公司，均受朱鸿贤的岳父王国云和王国云的亲家周午福控制，实际管理人都是朱鸿贤，人员、资金和业务混同，且朱鸿贤对本案罗益明和另案肖云、周小慧等人对富兴公司、宏盛公司、周钧镇的诉请均没有异议；富兴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无异议，且在一审中，富兴公司、宏盛公司、周钧镇共同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综上，可以认定，宏盛公司与富兴公司人员混同，富兴公司的员工亦是宏盛公司的员工，且实际控制和管理人员相同；宏盛公司和富兴公司财产混同，宏盛公司购得富兴公司工业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后仍由富兴公司生产经营，富兴公司员工熊松柏的银行账户中的款项既用于为宏盛公司缴税，又用于为富兴公司缴税，且宏盛公司为富兴公司向银行贷款以清偿富兴公司的债务；宏盛公司和富兴公司业务混同，由相同的工作人员从事相同的业务，罗益明出售货物的对象没有区分宏盛公司和富兴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宏盛公司和富兴公司人员混同、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在富兴公司主要财产已转移给宏盛公司的情况下，仅判令富兴公司承担债务将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且让宏盛公司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且宏盛公司的股东仅有周钧镇一人，在债权人诉请周钧镇对宏盛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情况下，周钧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宏盛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一审法院判决宏盛公司、周钧镇对本案富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宏盛公司、周钧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0元，由上诉人峡江县宏盛纸业有限公司、周钧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