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1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原，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群，内蒙古讷莫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芳，男，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鄂伦春自治旗新北方农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静，经理。上诉人李雪原因与被上诉人吴继芳、原审第三人鄂伦春自治旗新北方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鄂伦春新北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此案或依据事实不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吴继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诉讼主体不适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继芳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李雪原仅与鄂伦春新北方之间存在过买卖合同，价款也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况。吴继芳称其与鄂伦春新北方合作经营，但是鄂伦春新北方作为自然人没有出售农机具的资格，双方的合作协议仅为二人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李雪原，所以本案中鄂伦春新北方作为原告起诉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可以对事实进行自认，涉及到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应当由法院审查，不适用当事人自认。鄂伦春新北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认定李雪原需向其支付货款判决有误。吴继芳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李雪原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诉讼主体不适格，不成立。（一）在一审诉讼及二审上诉状中，李雪原都认可与鄂伦春新北方存有买卖合同关系，但结合一审中鄂伦春新北方出具的《农业机械赊销合同》及答辩都足以证明，李雪原于2016年初购买的约翰迪尔S660谷物收割机，实际是吴继芳与鄂伦春新北方合作销售给李雪原的，后其在2018年4月1日进行结算时，李雪原亦认可吴继芳享有债权的主体，便向吴继芳出具欠据一份，以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确实存在，而此笔债权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故吴继芳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适格。（二）一审法院在查明吴继芳与鄂伦春新北方存在合伙销售的事实基础上，在查明总价款及双方享有债权比例的情形下，对实际形成及核算得出准确的结果，与李雪原出具的债权凭证相互一致，进一步证明，李雪原主张的事实成立，依据由李雪原亲自书写的债权凭证认定李雪原的给付义务，并无不当，故其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三、李雪原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鄂伦春新北方述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李雪原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依据。结合鄂伦春新北方一审陈述及答辩，一审法院认定吴继芳与鄂伦春新北方存在合作销售事实，并在此基础上依据销售总价款及双方享有债权比例，对实际业务核算得出准确的结果，与债权凭证相互一致，进而证实鄂伦春新北方主张的事实成立，本案事实清楚，故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三、李雪原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吴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雪原给付货款168 600元；2.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按月利一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要求李雪原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伦春新北方的法定代表人李宝静与李雪原系朋友关系，李雪原的妻子杨美荣曾系鄂伦春新北方的销售员工。吴继芳与鄂伦春新北方在庭审中自认，双方存在业务合作关系，由吴继芳提供货源，由鄂伦春新北方负责与用户签订合同和销售；李雪原有意购买S660联合收割机，因鄂伦春新北方不经营S660联合收割机，鄂伦春新北方与吴继芳便共同出资在克山县于洪福处花费1 450 000元购买了约翰迪尔S660谷物联合收割机。鄂伦春新北方的法定代表人李宝静于2016年1月20日向于洪福转账840 000元。另查明，2016年2月4日，李雪原向鄂伦春新北方购买约翰迪尔S660谷物联合收割机一台，价格1 450 000元，双方签订了《农业机械赊销合同》。李雪原预付610 000元，由李雪原直接将此款汇入于洪福账户，余款840 000元约定于2018年12月15日前付清，其中2016年12月15日付款280 000元，2017年12月15日付款280 000元，2018年12月15日付款280 000元；另约定货款尾款840 000元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超期则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签订赊销合同当日进行交车，接收人为李雪原。2017年3月13日，李雪原向吴继芳转账285 000元。又查明，2018年3月30日，吴继芳、鄂伦春新北方与李雪原清算赊欠的约翰迪尔S660收割机账目。经核算，按照约翰迪尔S660收割机《农业机械赊销合同》中关于余款840 000元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约定，自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3月13日共1年1个月零9天，以840 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111 720元，李雪原于2017年3月13日支付给吴继芳的285 000元，扣除已产生的利息111 720元后冲抵车款173 280元，李雪原尚欠约翰迪尔S660谷物联合收割机款666 720元；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30日共计1年零17天，以余款666 72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应为 83 784.48元，三方结算未付利息取整为80 000元，尚欠约翰迪尔S660收割机款本息合计746 720元。吴继芳与鄂伦春新北方对于共同出资购买的约翰迪尔S660收割机款债权746 720元进行分配，其中578 079元归鄂伦春新北方所有，168 641元归吴继芳所有。2018年3月30日，李雪原为吴继芳出具168 600元欠条，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还款日期为2019年4月1日。鄂伦春新北方对归其所有的578 079元债权已另案诉讼，案号为(2019)内0722民初2348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李雪原所欠吴继芳的168 600元是否包含在另案1 120 000元款项中，吴继芳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李雪原主张称其与鄂伦春新北方之间存在约翰迪尔S660收割机买卖关系，吴继芳仅作为经手人与其结算车款，且案涉2018年3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中的款项168 600元已被另案2018年4月1日出具的1 120 000元借条取代。经法庭调查，李雪原对其主张的另案1 120 000元借条中除包含本案168 600元外还具体包括哪些款项没有进行陈述，称具体账目无法说清，只是出于对鄂伦春新北方李宝静的信任，根据李宝静的计算便出具了1 120 000元的借条，对本案168 600元的欠条亦未收回，李雪原对其上述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李雪原辩称此168 600元已包含在另案 1 120 000元借条中的主张不予支持。吴继芳与鄂伦春新北方在庭审中自认双方存在业务合作关系，由吴继芳提供货源，由鄂伦春新北方负责与用户签订合同和销售，双方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李雪原在吴继芳与鄂伦春新北方处购买涉案约翰迪尔S660收割机，并与鄂伦春新北方签订《农业机械赊购合同》，后经三方结算未付车款，吴继芳分配得168 641元车款债权，鄂伦春新北方分配得578 079元车款债权，李雪原分别于2018年3月30日为吴继芳出具168 600元欠条，李雪原同意将168 600元偿还给吴继芳；于2018年4月1日为鄂伦春新北方出具另案的1 120 000元借条，包含578 079元车款债权。同时，吴继芳与鄂伦春新北方的自认及李雪原分别为吴继芳、鄂伦春新北方出具欠条的行为与李雪原在庭审中主张其与鄂伦春新北方存在约翰迪尔S660收割机买卖关系，吴继芳仅作为经手人与其结算价款的自认相一致，因此，吴继芳的诉讼主体适格。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李雪原欠吴继芳的农机具款本金及利息分别是多少。2016年2月4日李雪原向吴继芳和鄂伦春新北方赊购的约翰迪尔S660谷物联合收割机截至2018年3月30日尚欠收割机款 666 720元。因吴继芳、鄂伦春新北方与李雪原对该约翰迪尔S660收割机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利息取整结算为80 000元，经三方结算，尚欠约翰迪尔S660收割机款项本息合计746 720元，后吴继芳与鄂伦春新北方对于共同出资购买的约翰迪尔S660收割机的债权746 720元进行分配，其中 578 079元归鄂伦春新北方所有，168 641元归吴继芳所有。鄂伦春新北方对746 720元的债权分配得77.4158%，吴继芳对 746 720元的债权分配得22.5842%；因此吴继芳对666 720元的收割机款本金实际分配得150 573元（666 720元×22.5842%），对利息实际分配得18 067元（80 000元×22.5842%）。李雪原欠吴继芳的农机具款本金为150 573元，利息为18 067元。李雪原主张其支付的285 000元应全部冲抵车款本金，因此认为666 720元中包含了利息，因双方在《农业机械赊销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对于李雪原支付的285 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主债务。因此，李雪原抗辩其支付的285 000元应全部抵充车款本金的主张不成立。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吴继芳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根据吴继芳与李雪原之间的结算，李雪原出具了168 600元欠据，约定还款日期为2019年4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李雪原应当按照结算约定的时间支付给吴继芳农机具168 6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借条中结算的农机具款本金为150 573元，利息为18 067元，双方对前期欠款结算后将利息18 067元计入后期欠款本金并重新出具了168 600元的欠条，前期利率及后期利率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且如此计算，亦未超过以150 573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欠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该168 600元可以认定为后期欠款本金。吴继芳请求自2018年4月1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双方出具的168 600元结算欠条中约定了月利率为1%，现吴继芳按照约定的月利率l%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李雪原抗辩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不应支持逾期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因此，李雪原应自2018年4月1日起以168 6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吴继芳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该院对吴继芳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李雪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继芳 168 600元；二、李雪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继芳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以168 6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李雪原全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雪原应否给付吴继芳168 600元及利息。李雪原与鄂伦春新北方存在农机具买卖合同关系，李雪原欠付鄂伦春新北方货款并向其出具欠据，吴继芳作为涉案农机具的出资人享有了对李雪原的部分债权，进而李雪原向吴继芳出具涉案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及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吴继芳基于鄂伦春新北方与李雪原的买卖合同关系享有了部分债权，李雪原应当向吴继芳给付该笔欠付货款168 600元，并按照欠条约定支付利息。李雪原主张涉案款项已经与鄂伦春新北方结算完毕，吴继芳诉讼主体不适格，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李雪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雪原主张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雪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上诉人李雪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豫元  审 判 员 阿 润 审 判 员 包红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刘 悦 书 记 员 林 楠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 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