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淳宗维，女，1986年1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连福，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亮，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淳宗维因与被上诉人朱连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7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淳宗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连福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连福承担。事实和理由：淳宗维与朱连福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合意，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朱连福举示双方之前的交易有借款协议、借条等书面凭证可以看出，朱连福有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的交易习惯，而本案仅有转账凭证，而且朱连福无法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要素作出明确说明，故朱连福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朱连福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朱连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淳宗维立即向朱连福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2.淳宗维立即向朱连福支付从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6日的利息16800元，以及从2019年6月7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按日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淳宗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朱连福、淳宗维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3万元，月息2.5%；2018年1月25日淳宗维向朱连福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13万元，月息2.5%；淳宗维已将前述借款共计26万元归还朱连福。随后，朱连福又于2018年9月27日向淳宗维通过银行转账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朱连福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淳宗维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淳宗维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朱连福已举示转账凭证，初步完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淳宗维只是辩称该笔借款不是其本人所借，且没有证据证明所抗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淳宗维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淳宗维应当偿还朱连福借款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朱连福仅举示以前的借款协议及借条，证明已约定利息，但该两份协议已履行完毕，不能约束对本案涉案借款的约定。故朱连福无法举证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且无法举示其催告淳宗维还款的证据，故对于朱连福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朱连福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淳宗维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朱连福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朱连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1110元由淳宗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淳宗维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郑兴与朱连福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一份，拟证明淳宗维与朱连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实际借贷双方为朱连福与郑兴，二人口头达成了案涉8万元借款的抵押借款合同，郑兴将渝A小汽车抵押给朱连福，因朱连福保管不善，车辆已丢失。在2019年7月26日郑兴与朱连福的通话录音中，朱连福明确表示需要找回抵押车辆才能还款。证据二、微信支付交易明细3页、微信聊天记录1页，拟证明案涉借款发生之后，郑兴向朱连福累计归还本金25000元，朱连福一直是向郑兴催款，从未向淳宗维催款。证据三、企业工商信息查询打印件三页，拟证明朱连福担任重庆彩鹏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企业经营范围包括代办按揭、抵押贷款手续等，朱连福还担任重庆国康典当有限公司监事，该企业经营范围包括动产质押典当业务等，两公司的住所地在同一地址。朱连福作为典当行业的专业人士，出借款项时不可能不要求借款人签订相应的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条。此外，淳宗维还申请证人郑兴出庭作证，拟证明淳宗维与朱连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实际借贷双方为朱连福与郑兴，剩余借款本金已不足8万元。朱连福对上述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通话录音提到的借款无法确认就是案涉借款，而且录音形成时间是2019年7月26日，形成于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前，故不属于新证据。二、对证据二中微信支付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朱连福在一审时举示了另外两份合同，证明了朱连福与淳宗维以及案外人郑兴之间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该交易明细的付款方是案外人郑兴，而非淳宗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四、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仅凭证人证言不能够证明借款合同的成立和履行，郑兴所述的车辆抵押借款关系并未举示书面合同予以佐证。郑兴与淳宗维以前是夫妻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离婚以后淳宗维的银行卡还保管在其前夫手上，这也不符合常理。朱连福举示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10月18日，朱连福向郑兴出借1万元，2019年1月5日郑兴归还该笔借款。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11月12日、2019年3月4日，淳宗维向朱连福支付两笔利息，一笔5000元和一笔3000元，淳宗维主张本案中有25000元还款，且全部由郑兴归还，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中包括了淳宗维本人的还款8000元，淳宗维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了本案借款事实。证据三、淳宗维朋友圈截图，证明淳宗维与案外人郑兴虽已于2017年9月离婚，但是在朋友圈中仍称郑兴为家人，债权人朱连福有理由认为该笔款项由淳宗维所借，淳宗维有相应的代理权。淳宗维对上述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看不出该两笔5000元款项的性质。2019年1月5日郑兴通过微信转给朱连福的1万元是归还的本案的借款，并且在2018年12月12日郑兴同样通过微信向朱连福归还了5000元。所以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2019年3月4日朱连福与淳宗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虽然是淳宗维与朱连福在聊天，但是语音内容是案外人郑兴发的，朱连福也称呼对方为郑总，可见聊天的对象是郑兴。2018年11月12日和2019年3月4日通过淳宗维手机微信账号向朱连福转账共计8000元系郑兴的行为，淳宗维也举示了该两笔转账的语音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微信聊天的双方为郑兴与朱连福，而非淳宗维与朱连福。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淳宗维与郑兴确实是在2017年9月12日离婚，而本案的借款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该朋友圈截图的发送时间是2019年6月17日，在时间上均不存在交叉，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淳宗维与朱连福双方对于对方所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基本无异议,双方所举示的证据存在较多的交叉,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及其他事实对上述所有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朱连福2018年10月18日向郑兴支付1万元，2019年1月5日郑兴向朱连福支付1万元。淳宗维2018年11月12日向朱连福支付5000元，2019年3月4日向朱连福支付3000元，共计8000元。郑兴2018年12月12日向朱连福支付5000元，2019年3月5日向朱连福支付2000元，共计7000元。证人郑兴陈述，起与朱连福之间有8万元的抵押借款关系，但未签订书面的抵押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关系与案涉借款关系是同一笔，是其指定朱连福将8万元借款打到淳宗维账户中，其与淳宗维2017年9月12日离婚，离婚后还持有淳宗维的光大银行卡，其一直在使用淳宗维的微信账号直至本案诉讼发生时。郑兴与朱连福于2019年7月26日通话，通话内容如下：郑：朱总，好久开庭嘛？朱：我不晓得这个事情，要问法院，法院发传票没的嘛。郑：我没有收到任何传票呢。朱：没收到就等段时间嘛。郑：到底这个车子咋个整，车子我现在拿不到咋个办？朱：你拿不到迈该啷个处理啷个处理，你不是起诉我就起诉我嘛。郑：你把车子给我找回来，我就也把钱还给你。朱：不存在，两个事情，你各人还弄弄哈。郑：哎？朱：你该啷个整就啷个整，该走啥程序就走啥程序就是哈。郑：我也搞不懂你为啥子这样子来起诉，我都搞不懂。朱：我收不到钱，我不起诉你起诉哪个嘛。郑：关键是你要把车子给我保管好噻，你要。朱：好，行了行了。你该整啷个整哈。郑：好嘛。另查明，朱连福与淳宗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郑兴的语音信息，也有淳宗维本人发出的消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连福举示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其与淳宗维之间存在案涉8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淳宗维辩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郑兴，郑兴与朱连福之间有抵押借款关系，郑兴持有其银行卡，使用其微信账户与朱连福联系，且已归还25000元。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与朱连福形成案涉借贷关系的相对方应如何确定。2.未偿还金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借贷相对方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贷关系的相对方为淳宗维，理由如下：第一，郑兴陈述其与朱连福并未签订书面的抵押借款合同，朱连福与郑兴的通话录音中对借款金额，借款利息，还款时间等要素均未涉及，仅凭该通话录音无法确定其与朱连福商议的事项就是案涉借款。第二，虽然在淳宗维与朱连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有郑兴的语音，但同时也有淳宗维本人的聊天内容，加之案涉借款发生时淳宗维与郑兴已经解除婚姻关系，淳宗维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本人银行账户及微信账户由郑兴控制使用。淳宗维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朱连福支付5000元，2019年3月4日向朱连福支付3000元，其已以实际行为确认了其本人为案涉借贷关系相对人。第三，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朱连福与淳宗维间曾有多次借款，二人之间再次发生借款关系符合交易习惯。故本院对淳宗维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应偿还金额的问题。朱连福于2018年10月18日向郑兴支付1万元，2019年1月5日郑兴向朱连福支付1万元。朱连福主张该笔1万元为双方单独的借贷关系，且已履行完毕，淳宗维认为是郑兴归还案涉款项，本院认为，从朱连福举示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两笔交易连续发生，且该笔款项为案外人郑兴归还，淳宗维关于2019年1月5日郑兴向朱连福支付1万元为归还案涉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淳宗维2018年11月12日向朱连福支付5000元，2019年3月4日向朱连福支付3000元，共计8000元。郑兴2018年12月12日向朱连福支付5000元，2019年3月5日向朱连福支付2000元，共计7000元。上述两笔款项共计15000元，淳宗维主张该15000元的款项应抵扣案涉借款本金，朱连福对该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未予否认但称该款项应抵扣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就案涉款项而言，朱连福未举证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故该15000元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抵扣之后借款本金为65000元。至于利息标准问题，本院酌情支持从朱连福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以及二审新查明的事实，淳宗维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原审判决加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7215号民事判决；二、淳宗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连福借款本金65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付清时为止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朱连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0元由淳宗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淳宗维负担2000元，朱连福负担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