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719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红，女，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现住成都市武侯区。2016年4月1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19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11月30日经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执行逮捕。2018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永祥，四川永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雪年，四川永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成都市众和联投资有限公司，地址：成都市锦江区东较场街**附****。 诉讼代表人况某。 原审被告人田园，男，198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现住成都市成华区。2016年5月3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21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11月30日经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执行逮捕。2018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成都市众和联投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田园、袁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川0104刑初49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袁红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作出（2019）川01刑终32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作出（2019）川0104刑初4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成都市众和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联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3日，位于本市锦江区××街××号××号××层。被告人田园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袁红系该公司监事。公司成立后，授意股东可向其亲戚、朋友等人宣传，以保本付息吸收资金，用于公司经营使用。在公司会议中，决定将被告人田园、袁红、况某、徐某个人名下的银行卡用于公司经营和吸收集资款项时使用。2013年12月24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被告人田园、袁红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向周围的亲戚、朋友、邻居等进行宣传，以收益高、安全有保障为诱饵，吸引大量群众向众和联公司出借资金。众和联公司以月息1.7%至2.4%，与这些集资群众签订“借款合同”，并承诺返本付息，合同加盖公章，法人章。众和联公司先后从集资参与人刘某某等48人处共计吸收人民币5754万元，主要用于投资项目及出借给其他股东等人，以及还本付息和公司分红等，后公司因资金链断裂而停止支付本金及利息。案发前后，公司归还了部分集资参与人的本金及利息，现尚有资金人民币2836.146万元未归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及身份辨认说明，工商登记资料，众和联公司的相关会议纪要、董事、监事会会议纪要、出资证明书、股权证书、情况说明、股东收益统计表、投资期刊、金融快讯、开业筹备、照片、银行流水（补充新增人员）、确认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等书证，相关企业的营业执照、章程等，集资参与人提供的报案登记表、借款合同、收据及银行流水、收据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公诉机关新增报案人员数额等，查封、冻结资料，证人陆某、印某、毛某、胡某、罗某、谢某、李某、祝某的证言，集资参与人刘某、李某、刘某萍、赵某、谢某、李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田园、袁红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成都市众和联投资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田园、被告人袁红等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人民币5754万元，数额巨大，现尚有2800余万元未归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田园、袁红均系初犯。田园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积极配合追赃，认罪态度较好，有自首情节，得到部分集资群众谅解。上述情节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成都市众和联投资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田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袁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四、继续追缴被告单位成都市众和联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人田园、被告人袁红违法所得财产，予以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应当继续追缴。扣押在案的财产依法统一处置。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红不服提出上诉，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并请求改判其无罪：1.众和联公司不构成单位犯罪；2.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不具备鉴定资格，未对委托事项作出鉴定，且鉴定意见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实袁红系众和联公司的股东和监事；4.无证据证实袁红及其家人名下资产系使用非吸资金购置，应解除冻结；5.发回重审后公诉机关变更追加起诉无事实依据，不应对袁红加重刑罚。袁红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上诉意见基本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成都市众和联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3日，位于本市锦江区××街××号××号××层，法定代表人田园，其中被告人田园持股99%、况某持股1%。袁红、李某、谢某等人通过出资成为该公司“隐名股东”。同年7月27日，众和联公司召开第一次投资人大会，选举李某等人为公司董事，被告人袁红等人为公司监事。2013年10月13日至2014年5月18日期间，众和联公司共召开15次董事、监事会议，被告人田园、袁红等人均参与，另有数名“隐名股东”参与公司活动或其他管理活动。 众和联公司成立后，授意股东可向其亲戚、朋友等人宣传，以保本付息吸收资金，用于公司经营使用。在公司会议中，决定将被告人田园尾号1522、4107、5767的银行卡，被告人袁红尾号6195、3399的银行卡，以及况某尾号3415、7645、3759的银行卡，徐某尾号5469的银行卡等用于公司经营和吸收集资款项时使用。上述银行卡实际成为公司经营和吸收款项的“资金池”，而公司账户主要用于交纳社保及税款。2013年12月24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被告人田园、袁红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向周围的亲戚、朋友、邻居，以及平时交往中认识的人，被告人袁红的同村村民等进行宣传，以收益高、安全有保障为诱饵，吸引大量群众向众和联公司出借资金。众和联公司以月息1.7%至2.4%，与这些集资群众签订“借款合同”，并承诺返本付息，合同加盖公章，法人章，田园、袁红并以个人名义为大部分出借资金提供担保。众和联公司先后从集资参与人刘某某等48人处共计吸收人民币5754万元，主要用于投资项目、出借给其他股东等人，以及向集资参与人还本付息和公司股东分红等，后公司因资金链断裂而停止支付本金及利息。案发前后，公司归还了部分集资参与人的本金及利息，现尚有资金人民币2836.146万元未归还。 2016年4月19日、5月3日，被告人袁红、田园分别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 经鉴定，被告单位众和联公司、被告人田园、袁红向集资参与人刘某某等共计34人吸收公众存款，共计吸收资金26425369.75元（田园尾号1522号或现金收取“实际汇款金额”），已支付利息7387287.00元（徐某尾号5469号支付），预计损失金额19038082.75元。后新增欧阳某等14名报案人，经统计，共计向48名集资参与人吸收人民币5754万元。 经鉴定，集资参与人的资金进入到众和联公司资金池内后，在2013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7日期间，从田园（1522卡、5767卡）、袁红（6195、3399卡）、况某（7645卡、3759卡、3415卡）、徐某（5469卡）资金池卡上，打款给袁红（3314卡）3432.13万元、邱某833万元，段某125万元，邬某100万元，共计4490.13万元。邱某收款后将其中830.78万元打回袁红（3314卡）。另，从资金池1522、6195、3415卡直接打款给“拉萨市山泉饮料公司”祝某498万元，杨某20万元，共计518万元。袁红（3314卡）收款走向：（1）打款给“崇州项目”（成都圣玺家具有限公司厂房等建设）承建单位四川森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周旭214万元，施工方邓某877.7万元。四川一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何某670万元，直接打给成都圣玺家具有限公司对公账户600万元，共计打款2361.7万元；（2）打款给成都盛世宝源服饰有限责任公司120.45万元；（3）打款给杨某415万元，以袁红前夫及女儿名义购买别墅；（4）其余款项共计1590余万元打给窦某等30余人。 另查明，在案查封、扣押、冻结情况如下，（1）成都圣玺家具有限公司的股权于2016年3月8日被公安机关冻结（该公司股权已于2014年9月5日出质与四川省发展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2）成都盛世宝源服饰有限公司在郫县国土局登记的郫国用（2007）第188号土地已于2016年3月1日被公安机关查封；（3）被告人袁红在成都市的权15××××、权32××××、权32××××、权14××××的房产已于2016年3月7日被公安机关查封；（4）田某在成都的权11××××、权13××××的房产已于2016年5月3日被公安机关查封；（5）田某的川Ａ5××××汽车已于2016年5月12日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查封；（6）田园的川ＡＴ××××汽车于2016年5月12日被成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查封；（7）杜某在成都的房产权24××××、24××××、24××××、24××××（均抵押）于2016年8月18日被公安机关查封；（8）祝某、杨某在拉萨山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总计90%于2016年9月8日被公安机关冻结（未续冻）；（9）田某在乐山汇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土使用证于2016年3月29日被公安机关查封；（10）田某在乐山汇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9%的股权（出资额392万元）于2016年3月28日被公安机关冻结；（11）2020年7月22日，公安机关分别对况某、被告人袁红在“成都盛世宝源服饰有限公司”的80万元、120万元股权予以冻结；（12）2020年7月22日，公安机关对田守恒代持“众和联公司”在“成都盛世鑫园科技有限公司”的400万元股权予以冻结。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成都市众和联投资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田园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袁红作为该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田园接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袁红、田园均系初犯，酌定从轻处罚。田园积极配合追赃，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得到部分集资群众谅解，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关于上诉人袁红及其辩护人所提众和联公司不构成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众和联公司成立后，虽然工商登记的股东显示为田园、况某，但该公司吸纳袁红、李某等人作为隐名股东，且该公司的决定都由田园及袁红等隐名股东通过举行董事会、监事会的形式作出，体现出公司意志；第二，公司成立后，获取了隐名股东投入的资金，同时吸收公众存款，共同进入资金池，并进行对外投资，并非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第三，该公司获取的收益，虽然以私人银行卡收取，但是银行卡均由公司控制，资金为公司所有，并以股东分红的方式进行分配，可以反映出违法所得系归单位所有。因此众和联公司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袁红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红及其辩护人所提司法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格，未对委托事项作出鉴定，且鉴定意见未经质证不应被采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具有司法会计鉴定资质，并依法接受办案机关的委托对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进行鉴定，委托的程序合法；第二，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是根据办案机关的委托鉴定事项，并依据相关报案材料、银行流水等客观书证进行鉴定，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第三，原判经当庭举证、质证后，确认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以该鉴定意见所证实的非法集资金额作为对被告单位、被告人定罪量刑的依据，亦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故袁红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红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实袁红系众和联公司的股东和监事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袁红向众合联公司出资，成为该公司隐名股东，并且被选举为监事参与公司经营活动的事实，有众和联公司员工陆某、印某等人的证言，集资参与人刘某、辛某等人的陈述，众和联公司会议纪要、出资证明等书证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足以认定。袁红明知众和联公司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而提供银行卡用于吸收资金，并积极对外宣传，其应当被认定为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袁红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红及其辩护人所提袁红及其家人名下资产并非使用非吸资金购置，应解除冻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从众和联公司控制的账户中流入成都盛世宝源服饰有限公司120万余元，流入成都圣玺家具有限公司2000万余元，原判根据资金流向认定上述款项应当依法追回并用于退赔集资参与人并无不当；第二，袁红在众和联公司资金进入其尾号3314卡中后，利用其中415万元以其女儿名义购买房屋，因此原判认定在执行优先受偿权后，对余款依法进行追赃，不足部分应当用被告人袁红名下其他个人财产进行抵偿并无不当；第三，对于冻结的袁红名下的四套房屋，可以用于执行罚金刑，以及对前述415万元不足部分进行补足。故袁红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红及其辩护人所提发回重审后公诉机关变更追加起诉无事实依据，不应对袁红加重刑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发回重审期间，因增加了报案的集资参与人，原公诉机关以案件事实与原指控事实不符为由，变更起诉，程序合法。原判依据本案的犯罪金额以及袁红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故袁红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黎 审判员 李永辉 审判员 徐贵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魏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