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秋，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海，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水，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秋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上诉人被打后采取正当防卫措施的情节没有查明，没有认定上诉人行为的正当防卫性质。1.一审法院没有调取本案完整经过的监控录像。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了辖区派出所对事件整个过程的监控录像，但法院所调取的仅仅是派出所采集的事件旁观者对事件的录像片断，不是治安监控录像，更没有记载整个案件过程。该段录像，断章取义的录制内容，没有反映被上诉人寻衅滋事的全部过程。2.本案是被上诉人先行拉、摔上诉人车门，并辱骂上诉人，被上诉人先动手持续殴打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采取了正当防卫措施,调取完整的治安监控录像是正确认定事实的关键。3.一审法院已调取的录像片断，也体现了上诉人的正当防卫性质。一审中出示的录像片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主动扑打上诉人，而上诉人采取的措施仅是予以制止，不存在所谓互殴情节。4.一审调取到案外人向派出所出具的证言，也证明了上诉人行为的正当防卫性质，判决未作相关认定。案外人秦玉招的证言记载了被上诉人寻衅滋事的过程，一审对此经过未予认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将上诉人的正当防卫行为认定为互殴，严重丢失司法裁判的公正性、严谨性。一审法院出具的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未认定视频资料中以及证言中的上诉人被打在先的事实，错误地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调取的新证据，即派出所存档的《日照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秦玉招的证言，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滋事伤人，上诉人受伤的事实，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过错责任。该诊断书记载：“夏秋，检查诊断：脑震荡，软组织损伤。”上诉人的这些损伤系被上诉人殴打所致，并在派出所记录在案。派出所采集的案外人秦玉招的证言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先打在上诉人脸上，且造成大量流血。一审对此未作任何认定。从现场录像也可以看到，上诉人被打始终处于被动、连续退让、躲闪的状态，直至被对方拉住拽倒。在此过程中，上诉人没有作出侵害被上诉人的行为，仅仅是试图阻止对方。四、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有责任，而一审判决却主观臆造地仅采信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辞。派出所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不是法律上的责任认定书也不是司法鉴定书，不具有证据的权威性，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应承担多少份额的责任。被上诉人自行就医的相关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认定事实有失公正。五、一审法院调取的录像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等严重问题。该调取的视频内容不完整，且就该部分认定存在以下几个问题：首先该录像记载的不是事件完全的经过，对之前被上诉人寻衅滋事和之后被上诉人在有人劝阻后仍持续殴打上诉人没有记录；其次，该段录像也有明显的被上诉人扑打上诉人的动作，且该过程有案外人秦玉招的证言为证，对此情节，判决未予认定；第三，该段录像可见，被上诉人有将上诉人拽倒的动作，且抓住不放手，而上诉人只是阻止和摁住被上诉人防止被打，此过程中上诉人行为方式正当，无过错可言，而被上诉人的过错非常明显、突出。六、上诉人无责，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求。依据《侵权责任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因正当防卫即使造成伤害的，亦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既然也同时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加之上诉人的正当防卫性质，且没有明显的伤害被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采取的仅仅是必要的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必要措施，无过错可言，因此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公平、公正的司法精神依法改判。王永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秋向王永海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942.74元；2.本案诉讼费由夏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14时许，王永海与夏秋因行车问题发生纠纷，事发后，由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大学科技园派出所出警进行处理，并于2020年1月3日制作了《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主要事实：2019年12月6日14时许，在大学城德胜园北门门口，夏秋与王永海因行车问题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打架，双方互有伤情。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同意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打架一事。二、双方同意就民事赔偿部分自行到法院解决。三、其他事宜互不追究。”双方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王永海于事发当日到日照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王永海伤情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面部损伤、腰部损伤、下肢损伤、左下肢外伤术后，王永海住院治疗5天，于2019年12月11日出院，并为此支出医疗费4173.64元。王永海主张因案涉纠纷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4173.64元，误工费3479.1元、护理费840元、伙食补助费250元、交通费100元、营养费100元。夏秋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营养费、交通费有异议。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大学科技园派出所对案外人秦玉招以及原、夏秋询问笔录部分内容如下。对秦玉招：“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遍？答：2019年12月6号下午一点五十左右，我把车停在德胜园北门，我看见有两个学生上了一辆黑车，然后黑车司机按喇叭，让他前面的出租车让路，出租车没有听他的，黑车司机开了出租车车门，就让出租车司机让路，态度不是很好，还用力摔了出租车车门两下，这时候出租车司机下了车和黑车司机理论，然后黑车司机用拳头捣了出租车司机一拳，他们就抱在一起纠缠，出租车司机右手拿着拐，用左手和他纠缠在一起，之后我就下车和一个黑车司机一起把他们拉开了问：他们什么部位被打？伤势如何？答：就出租车司机嘴里出血了，伤势如何就不知道了，出了很多血”。对王永海：“问：对方为什么打你，你与对方有什么矛盾？答：因为对方堵了我的路，我按了按喇叭并开了对方的后车门，对方就下车骂我并打我。问：对方是怎么打你的，用什么东西打你的？答：我开车门后，对方用手将我从车里拽了出来并抢夺我的拐杖，把我推到在地以后也用拳头打我了，也用拐杖打我了。”对夏秋：“问：他为什么打你，你们有什么矛盾吗？答：当时我开着出租车在德胜园北门拉活，因为对方抢我的活，我们产生矛盾，所以对方打了我。问：他拿什么东西打你？答：对方用拐杖跟拳头打的我。”一审法院调取录像载明：王永海从车上下来后，夏秋拽着王永海拐杖，双方互相推搡、打架，王永海坐在地上并将夏秋拽倒在地，夏秋夺过王永海拐杖，并站起来将王永海摁住，之后由两名路人将二人分开。一审法院认为，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监控录像可以看出案涉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即王永海系无相关经营手续载客，夏秋系出租车司机，王永海载客后要求夏秋让路而夏秋予以拒绝，双方遂产生矛盾，因双方的不冷静行为发生争吵，并发生推搡、殴打等肢体冲突，致使王永海受伤住院。王永海无合法经营手续载客违反相关规定，其行为与出租车行业存在利益之争，夏秋作为一名出租车司机，在事发时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就此类经营问题其可向有关管理部门反映，请求依法处理，而作为通行而言，其处理方式明显不妥，监控录像虽然不能完全反映整个纠纷过程，但对双方肢体接触、王永海受伤的过程比较清晰。综合本案纠纷双方的过错程度，夏秋对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王永海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夏秋对王永海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王永海自行承担。对王永海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医疗费4173.64元，误工费3479.1元、护理费840元、伙食补助费250元，因夏秋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交通费100元，王永海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考虑王永海的实际就医情况，结合王永海居住地至就医地的实际距离及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元。对于营养费100元，因王永海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王永海要求营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共计8792.74元，由夏秋按70%比例赔偿王永海6154.91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一审判决：一、夏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永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154.91元；二、驳回王永海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夏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夏秋提交复印自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大学科技园派出所的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王永海殴打夏秋致伤的事实。王永海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受伤的事实被上诉人并不否认，若因此花费了相关的费用可另行起诉主张赔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的双方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夏秋与王永海因载客矛盾发生纠纷，进而产生肢体冲突导致王永海受伤住院，夏秋应当对王永海在该次纠纷中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永海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夏秋上诉主张其在本次事件中系正当防卫，其对王永海的伤情无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且从监控录像无法得出夏秋与王永海产生肢体冲突系正当防卫的结论。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已经从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大学科技园派出所调取了涉案纠纷的询问笔录及视听资料，夏秋亦无证据证明尚有完整的监控录像未被调取，故夏秋关于一审法院未调取涉案纠纷的全部监控录像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自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大学科技园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及监控录像，结合纠纷发生的原因以及双方在该次纠纷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夏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夏秋关于一审判决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夏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敏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