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住所地：织金县少普乡联盟村梁子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52000073662879XU。负责人：吴献华，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立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康时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恩学，男，1968年1月7日出生，彝族，住织金县。上诉人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以下简称：岩脚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金恩学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岩脚煤矿上诉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或部分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责任。事实及理由：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只确认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明确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一审中，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了上诉人依法成立时间是2013年11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5年3月25日-2015年6月，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入职、离职表这一关键性证据不予质证、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间作出正确认定，偏听被上诉人无证据的1996年至2016年在上诉人处工作的虚假陈述，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之前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是否在上诉人工作时所患煤工尘肺职业病，被上诉人2016年6月从上诉人离职后，是否继续在其他地方从事接触粉尘的相关工作等情况未予查明，亦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所患职业病进行检查诊断过程并非生活不能自理而需护理，且诊疗过程中产生的护理费已在医疗发票中体现，被上诉人主张交通费并非在统筹地区外治疗时产生，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护理费、交通费违背公平原则，于法无据。一审对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中止诉讼申请未予准许不当。一审以社平工资为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退一步讲，从尊重上诉人系因煤矿兼并重组政策在上诉人兼并其原用人单位后才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这一历史事实，即便上诉人需要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伤保险待遇，也只能是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提交《职业病形成原理》及情况说明中载明来自于中华预防医学会劳动卫生与职业病分会职业性肺部疾学组尘肺病治疗中国专家共识（2018年版）［J］环境与职业医学，2018，35（8）：677-689）等权威医学研究机构编著中明确提出尘肺职业病的形成时间和过程等医学理论、观点没有发表无质证意见的前提下，直接推定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同时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悖。本案事实、权利义务关系争议较大，案情复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从尊重上诉人系因煤矿兼并重组政策在上诉人兼并其原用人单位后才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这一历史事实，即便上诉人需要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伤保险待遇，也只能是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错误。请求撤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或部分承担被上诉人工伤保险待遇。被上诉人金恩学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岩脚煤矿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原告不承担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责任；二、判决原告不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责任；三、本案一审诉讼费为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被告金恩学在原告处工作，因感觉胸闷、呼吸困难等情况于2016年11月18日到贵阳市职业病防治中心检查，诊断为：疑似尘肺病，补充职业史，叁个月后复查。2018年9月30日因感觉身体不适，到医院检查，需要原告出具相关证明，原告不予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未出具相关证明，被告遂向织金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19日该仲裁委作出织劳人仲案字（2018）第L-1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金恩学与被申请人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黔0524民初5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与被告金恩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织金法院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黔05民终5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金恩向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毕工认字（2019）050043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故时间：2019年4月8日，诊断时间：2019年4月8日，最终认定：金恩学所患的职业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属于认定（或视同）工伤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属于工伤。并在该认定书中告知：如对本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毕节市人民政府或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9月16日经被告申请，毕节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以毕节市鉴字DG201904888号劳动能力初次（复查）鉴定结论书认定被告的伤残等级为伤残四级，以毕节市鉴字TG201904889号停工留薪期（含延长期）初次确认通知书确认被告的停工留薪期为：自受伤之日2019年4月8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止，共计60天，并明确：对本鉴定结论不服的，可以自收到本鉴定结论书之日起15日内向贵州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被告于2020年3月6日向织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如下申请：一、裁决保留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裁决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83875.9元；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18916元；2.医疗费（含医疗门诊费）21024.9元；3.停工留薪期工资11325元；4.住院护理费18120元；5.住院生活补助费2112元；6.鉴定费520元；7.交通费533元；8.医疗补助金11325元；三、伤残津贴（按月支付至申请人终身止）4247元。2020年4月20日该委作出织劳人仲案字（2020）第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保留申请人金恩学与被申请人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二、由被申请人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金恩学以下工伤保险待遇：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18916元；2.停工留薪期工资11325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18120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112元；5.鉴定费520元；6.医疗费21024.91元；7.交通费342元；以上共计172359.91元；三、由被申请人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按月为申请人金恩学缴纳社会保险费，并自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的次月起按月支付申请人金恩学伤残津贴4247元（5662.67元×75%，以后随国家对工伤保险待遇的调整而随之调整）工伤保险长期待遇至其法定退休并享受养老保险金时止；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金恩学于2018年12月28日到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住院治疗，诊断为：肺尘埃沉着病（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高甘油三酯血症，住院治疗102天，产生医疗费20424.51元，被告只主张其住院天数为96天。被告金恩学为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产生检查费76元、鉴定费520元，被告在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进行职业病诊断产生体检费99.9元。被告因本次工伤进行治疗及鉴定产生交通费360元。因原告未为被告办理工伤参保手续，被告所受工伤不能获得社保基金支付。诉讼中，原告表示在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工伤认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没有提起行政诉讼；在毕节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结论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进行复查。被告离开原告单位时，原告单位未为被告进行离职体检。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工伤认定书，认定被告的职业病的诊断时间为2019年4月8日。原告在收到工伤认定书后，即未提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虽被告表示其已于2016年11月15日离职，但导致被告至2019年才申请工伤认定，系原告拒不认可被告系其员工的所致。被告为证实其为原告员工，经历了向织金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作出裁决，认定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护原判。被告在得到确认劳动关系的终审判决后，才得以申请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申请仲裁。据此，被告在工伤认定后的一年内申请仲裁，原告称本案已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以需要对金恩学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重新复查鉴定为由申请中止审理。经查明，原告在收到毕节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结论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贵州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被告依据已经生效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向织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也未提交需要重新进行鉴定复查的受理通知书等材料。据此，原告的该申请不予准许。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一级伤残为27个月的本人工资，二级伤残为25个月的本人工资，三级伤残为23个月的本人工资，四级伤残为21个月的本人工资；（二）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伤残津贴，标准为：一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90%，二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85%，三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80%，四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5%。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三）工伤职工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后，停发伤残津贴，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低于伤残津贴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由用人单位和职工个人以伤残津贴为基数，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岩脚煤矿与被告金恩学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告因长期接触粉尘，被诊断为煤工尘肺，已经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毕节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伤情为肆级伤残，停工留薪期自受伤之日起60天。原告在工伤认定作出后即未提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据此，原告主张不承担被告工伤保险待遇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伤残等级鉴定，被告要求保留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未为被告办理工伤保险待遇手续，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被告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原告支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的规定。被告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的工资收入情况，被告主张以118916元计算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11325元计算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诉讼中，被告明确表示，其已于2016年11月离职原告单位。据此，被告的月平均工资应以其离职前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全省采矿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9909元计算。被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双方均未提交被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结合被告受伤住院时间及被告住院期间护理情况，以贵州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计算原告的住院期间护理费，对于住院时间，双方提交的住院病历均证实被告住院天数为102天，但被告只主张96天，该主张系被告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贵州省财政厅文件黔人社厅发[2018]34号文件规定为22元/天。被告为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产生的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为520元。被告住院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为20424.51元。被告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175.9元，交通费360元，系因本次工伤产生，原告应予支付。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被告可获的工伤保险待遇为：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909元/年÷12月×21月=87340.75元；2.停工留薪期工资：49909元/年÷365天×60天=8204.2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43654元/年÷365天×96天=11481.6元；4.鉴定费520元；5.检查费175.9元；6.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2元/天×96天=2112元；8.医疗费20424.51元；9.交通费360元；以上各项费用总计130618.96元。被告的伤残津贴：49909元/年÷12月×75%=3119.3元。综上所述：被告系原告职工，被告在工作期间被诊断为职业病，并被认定为工伤，原告未为被告办理工伤保险手续，被告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原告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原告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的诉讼请求；二、保留原告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与被告金恩学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三、由原告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金恩学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期间护理费、鉴定费、检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30618.96元；四、由原告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自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的次月起按月支付被告金恩学伤残津贴3119.3元（以后随国家对工伤保险待遇的调整而随之调整），支付至按国家有关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时止。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5元，由原告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负担。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因工作所患职业病，已经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上诉人未提起复议或诉讼，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其合并前的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进而否认其不承担或减轻承担被上诉人工伤保险待遇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仅于2015年3月25日-2015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这与其在上诉状对被上诉人于2016年从上诉人处离开的自认事实相矛盾，故对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相关医疗机构出具发票显示的护理费，为医疗机构医务人员诊疗过程中进行的护理所产生的护理费，与上诉人陪护人员陪护所产生的护理费并不同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不予支付护理费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系因工伤鉴定而产生，一审支持其该请求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一审支持被上诉人交通费诉请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本人工资标准，一审适用社平工资为被上诉人工资标准计算相关工伤保险待遇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职业病形成可能存在其他介入因素，应减轻其所应承担的责任，但并未提供其已组织被上诉人进行入职、离职体检等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入职或离职时的身体状况，而其所提交的关于职业病形成原理的情况说明，并不能否定已经相关医疗机构确诊被上诉人已患职业病的事实，一审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案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事实清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年之后被上诉人伤残情况是否必然发生变化及是否需作复查鉴定并不能确定，上诉人中止本案诉讼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准许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自检查发现疑似患职业病到最终确诊患职业病期间，因上诉人拒不承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此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仲裁、诉讼，最后经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并未怠于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郭少华审 判 员 吉 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何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