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永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天山一路**。 法定代表人：万太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x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永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6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7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刘x、被上诉人永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啟、彭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x上诉请求：1、请求永辉公司支付刘x因违法解除劳动离职补偿金16000元；2、请求永辉公司支付刘x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元；3、请求永辉公司支付刘x2020年1月无故扣除工资6000元；4、请求永辉公司支付刘x2020年2月未发工资16000元；5、诉讼费用由永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x自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在永辉公司从事运营管理工作，月实付平均工资16000元，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永辉公司于2020年3月4日通知刘x解除劳动合同。刘x认为永辉公司无理由解除劳动合同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劳动者，应支付劳动者通知解除合同后一个月工资和一个月的离职补偿金(工作半年以上补偿一个月平均工资)，刘x于2020年4月提出劳动仲裁，要求支付三个月工资(合同解除前一个月工资未付、一个月待通知金、一个月离职补偿金)和2020年1月扣发工资6000元，仲裁机构经调解无效，开庭审理后，5月11日仲裁结果如下：青即劳人仲案字(2020)第336号仲裁结果：“永辉公司支付刘x合同解除前一个月工资10366元，其他诉求全部驳回。”刘x认为仲裁结果有失公允，永辉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在先，离职补偿居然不支持，所以要求就离职赔偿进行二次仲裁，同时上诉至即墨区人民法院，法院经过调解无效后于8月28日做出一审判决(鲁02**民初6439号)，裁决结果未支持刘x请求，理由是刘x赔偿金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审理。9月16日，二次仲裁(第515号)裁决否决赔偿金请求。刘x认为永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已成立，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要求永辉公司对刘x进行离职补偿或赔偿，尽管疫情对企业造成经营困难，但对普通劳动者来说，失去工资收入已对家庭生活造成重大影响，如果像永辉公司想裁人就裁人，法律都不约束，那社会稳定如何保证，弱势群体的权益谁来保证?特上诉至贵院，希望贵院公开公平公正处理。 永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准确，应驳回刘x的上诉请求。 刘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2000元；2、判令永辉公司支付2020年1月无故克扣的工资6000元；3、判令永辉公司支付2020年2月工资16000元；4、诉讼费由永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刘x入职永辉公司处从事运营管理部副总监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十条载明报酬金额为10000元/月，永辉公司未为刘x缴纳社会保险。同日，刘x在《新员工培训确认书》被培训人签字处签字确认。该《新员工培训确认书》载明：“培训内容：二、制度培训《员工手册》、《考勤制度》、《员工奖惩制度》、《高层奖惩制度》、《档案管理流程》、《付款管理流程》；三、岗位培训所在部门的各项规章制度、岗位职责、工作程序和流程，运营管理部副总监岗位说明书岗位关键业绩指标讲解。本人确认已认真学习上述制度、流程、办法的各项内容，详尽了解依据制度本人可以享有的各项权利、应履行的义务以及应当遵守的各项行为准则，本人对以上文件无异议并自愿遵守全部规定。”。 永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为刘x发放工资，工资发放周期为本月10日支付上月工资。其中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3304.24元、13678.97元、15353.91元、15998.57元、15290.2元、15409.4元、15409.4元、10260.24元。永辉公司认可欠发刘x2020年2月1日至3月4日工资10366元。 2020年2月，永辉公司处因新冠疫情未全面复工（2月份仅有人事人员开始安排工作，其余人员自3月开始陆续复工），刘x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4日未在永辉公司实际工作。2020年3月4日刘x离开永辉公司。双方庭审中确认，2020年1月按照正常出勤核算工资。 2020年3月17日，刘x向青岛市即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永辉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4日工资16000元；2020年3月5日至4月4日工资16000元；一个月离职补偿金16000元；补齐2020年1月工资6000元。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青即劳人仲案字[2020]第336号终局裁决书，裁决：永辉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x2020年2月1日至3月4日期间工资10366元；驳回刘x的其他仲裁请求。刘x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2020年5月13日，刘x向仲裁委再次申请仲裁，其请求永辉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至本案庭审日，刘x有关经济赔偿金的仲裁案件正处于仲裁审理过程中。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永辉公司仲裁时提交《高层奖惩制度》、职工代表大会会议记录、企业规章制度征求意见记录表各一份，证明公司副总监以上级别的工作人员实行绩效考核制度，副总监级别的绩效为6000元/月，该《高层奖惩制度》已经民主程序审议通过。刘x质证称，从未见过该两份证据，主张《高层奖惩制度》未在公司高层发布过，根据该制度规定的高管范围，原告为副总监，不属于该文件高管范围，该制度对其不产生约束。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12月27日永辉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审议讨论《培训管理流程》《退休返聘人员管理规定》《高层奖惩制度》，该会议有各部门职工代表参加并经表决通过上述三份制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高层奖惩制度》已经民主程序。刘x入职时签署《新员工培训确认书》，该确认书中的培训学习内容包括该制度，刘x主张未见过该制度、该制度对其不生效，但是刘x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签署资料的法律后果，应就其签署行为承担责任，且刘x亦认可其岗位为运营管理副总监，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高层奖惩制度》适用于刘x。《高层奖惩制度》第四条高管绩效奖金规定“高层员工月度绩效奖金由绩效考核小组依据公司年度经营目标分段完成情况决定是否发放或发放方案。根据不同部门/中心职能，原则上总监/副总监级月绩效工资6000元，……。 对于工作期间的月工资数额，刘x主张入职时双方约定年薪20万元，故月工资数额应为年薪20万元除以12个月即16000元/月；永辉公司主张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000元加岗位工资6666元加绩效工资6000元加补贴工资200元，绩效工资根据公司年度经营目标分段完成情况决定是否发放，2020年1月、2月因疫情影响，所有高管没有绩效工资。永辉公司处的《高层奖惩制度》明确副总监级别绩效工资为6000元，刘x作为运营管理副总监适用该制度，结合劳动合同中载明报酬为10000元/月亦与工资发放情况基本吻合，且刘x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于入职时约定年薪20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绩效工资与企业经济效益息息相关，绩效工资是否发放由企业根据效益自主确定。2020年1月爆发的新冠疫情，对各行各业影响巨大，永辉公司因此取消包括刘x在内的所有高管人员的绩效工资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于永辉公司主张刘x月工资构成中包含6000元绩效工资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刘x要求永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2000元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审理。 刘x月工资数额构成中包含6000元绩效工资，而绩效工资是否发放与企业经济效益息息相关，因新冠疫情影响，永辉公司取消了所有高管人员2020年1月、2月的绩效工资。刘x仅靠对比之前工资流水，未结合经济现状就认定永辉公司少发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永辉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以及经营效益现状为刘x发放2020年1月工资10260.24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刘x要求永辉公司支付2020年1月克扣工资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20年2月，永辉公司处因新冠疫情影响未全面复工，刘x亦未实际出勤工作。参照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青人社发[2020]3号）第三条的规定，企业因疫情影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故永辉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刘x2020年2月工资，永辉公司认可该期间欠发工资数额为1036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永辉公司应支付刘x2020年2月工资10366元，对于刘x诉讼请求中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永辉公司未就青即劳人仲案字[2020]第336号终局裁决书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视为对该仲裁裁决的认可。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x2020年2月份工资10366元；二、驳回刘x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刘x预缴），由永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永辉公司提供的《新员工培训确认书》和《高层奖惩制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刘x作为永辉公司的副总监，其工资构成中包含6000元的绩效工资，刘x上诉主张其工资构成中没有绩效工资项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用人单位对于绩效工资的发放虽有一定的自主决定权，但绩效工资是劳动者工资构成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绩效工资应否发放、发放标准等涉及调整劳动者工资数额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新冠××疫情虽于2020年年初出现，但全国范围爆发大约是在1月20日之后，且在2020年1月31日春节法定节假日到期之前，国家及省市地区均未发布任何关于要求企业停工停产的通知，永辉公司在本案中抗辩主张其扣除刘x2020年1月份绩效工资系因疫情影响，理由不能成立，因永辉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扣除刘x2020年1月份绩效工资的合理合法事由，永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刘x上诉请求永辉公司补发其2020年1月份工资6000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采纳永辉公司关于疫情的抗辩事由并判决驳回刘x的该项诉讼请求，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20年2月份，为加强新冠××疫情防控工作，有效减少人员聚集，阻断疫情传播，大多数企业继春节假期后一直未复工复产，应属众所周知的事实，永辉公司主张其处于停工停产状态，本院予以采信。因停工停产，永辉公司不能产生经济效益，且刘x确未到岗提供劳动，永辉公司从刘x2020年2月份工资构成中扣除6000元绩效工资，理由正当，一审仅判令永辉公司支付刘x除绩效工资外的其他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刘x关于离职补偿金和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涉及刘x与永辉公司之间是否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等相关事实的认定，因刘x已就该相关请求和事实另行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再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刘x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6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6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青岛永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刘x2020年1月份工资差额6000元； 四、驳回刘x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永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刘x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永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青岛永辉置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刘x。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 张旭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