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6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尚澎，男，199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山东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洁，女，199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一审第三人：金凯，男，199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上诉人李尚澎为与被上诉人郑洁、一审第三人金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洁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尚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被上诉人郑洁及一审第三人金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尚澎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李尚澎收到借款后，通过支付宝向金凯返还了30500元，因此，实际借款金额为19500元。李尚澎在一审中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其将借款返还的事实。郑洁虽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但其中的内容不能证明李尚澎仍然拖欠借款50000元。金凯与郑洁系夫妻关系，金凯承认收到了李尚澎的转账应视为李尚澎向郑洁返还了借款。金凯和郑洁主张对应款项不是用于返还借款，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应不予采纳。二、李尚澎系向金凯出具借条，与金凯形成的借款合意，郑洁的名字为后续添加，本案出借人不是郑洁。2019年7月6日，金凯指示案外人将10000元借款转给李尚澎，也可以证明实际出借人不是郑洁而是金凯。且郑洁关于借款支付过程的陈述自相矛盾，也可证明其不是实际出借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 郑洁辩称：一、案涉借条为李尚澎当着金凯的面书写，书写完成后金凯拿回交于郑洁，郑洁才在其上签名。如果李尚澎是向金凯借款，为何不在形成借条的当时即由金凯进行签名。在金凯和李尚澎沟通的微信中，金凯向李尚澎催要利息时明确表示系郑洁在催讨利息，同时其他的证据材料也可证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郑洁而非金凯。二、李尚澎主张系还款的款项是其与金凯间投资关系项下的款项往来，不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如李尚澎认为案涉借款金额不是50000元，在郑洁向其催要借款和利息时，其并未回复称已经归还了三万多元，反而是对借款本金50000元予以认可。请求二审法院对李尚澎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第三人金凯称：一、2019年7月9日，李尚澎本要向金凯借款。但金凯表示因双方存在生意往来，款项来往频繁，为避免该些款项与借款混淆，故金凯本人不向李尚澎出借款项，而由郑洁出借。因此，在李尚澎当着金凯的面书写借条后，金凯并未在其上签名。在后续金凯、郑洁分别向李尚澎催要还款时，均说过出借人是郑洁，而非金凯。二、在金凯、郑洁分别向李尚澎催要借款本金和利息时，均涉及借款利息的具体金额，相应金额均是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李尚澎并未提出异议，也未称已经归还了部分款项，因此其关于已经进行部分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郑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尚澎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4808.22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此后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李尚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9日，李尚澎向金凯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空白）人民币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于2020年1月23日还清。借款人每月10号按照1.5%月的利率支付利息。借款人：李尚澎，借款人身份号码：370202199305××××，借款日期：2019.7.9.”。郑洁从金凯处拿到借条后，在借条空白处填写“郑洁（身份证：×××2763）”。另查明，郑洁与金凯系夫妻关系，李尚澎与金凯均系杭州音韵艺术培训有限公司股东。还查明，案外人戚梦怀于2019年7月6日通过支付宝向李尚澎转账5000元、通过手机银行向李尚澎转账5000元，于2019年7月10日通过银行ＡＴＭ机向李尚澎打款9900元、9900元、9900元、9800元、400元、100元，合计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该案的出借人是谁；二、案涉借款金额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该案出借人的问题。郑洁主张其为出借人，并提供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为证据。李尚澎抗辩称郑洁并非真正出借人，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9年11月19日才知道郑洁是实际出借人。一审法院认为，李尚澎无法陈述清楚谁是实际出借人，从该案现已查明的事实看，该案借条原件为郑洁持有，且李尚澎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出具借条时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故对李尚澎主张郑洁不是该案债权人，不具有该案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郑洁、李尚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案出借人为郑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的金额问题。郑洁主张借款本金50000元，并提供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人证言为证据。李尚澎抗辩其实际收到的借款并非50000元，并提供与金凯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其于2019年7月6日在收到10000元借款后通过支付宝向金凯退回借款3000元、于2019年7月10日收到40000元借款后通过支付宝向金凯转账27500元，其实际借款金额为19500元。为反驳李尚澎的抗辩，金凯提交支付宝截屏、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于2019年7月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李尚澎的4000元中所含的3000元即为对李尚澎上述3000元的返还；对李尚澎抗辩的27500元，金凯认为系其与李尚澎的其他经济往来款，并于一审庭后补充提交双方2019年6月至12月的支付宝交易往来明细、杭州音韵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章程，证明因工作关系，李尚澎与金凯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款，该27500元系投资款。李尚澎亦于一审庭后补充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该27500元不是投资款。综合全案证据及一审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李尚澎在2019年7月6日（即出具借条之前）通过金凯借款，当日收到10000元款项后，应金凯要求返还3000元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确认其于2019年7月6日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7000元；因金凯与李尚澎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款，金凯提交的证据1支付宝截屏无法直接证明其已将3000元另行支付给李尚澎，但其提交的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中金凯提出“5万有三个月的利息没有付2250”，李尚澎回复“好的好的”，结合两份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金凯已将该3000元支付给李尚澎的可信度较高。李尚澎称其因不需要这么多借款，故在2019年7月10日向金凯退还借款27500元，但李尚澎既未要求重新出具借条、也未通过其他方式明确已返还，却在2019年8、9月之后向证人讲述金凯帮其借到50000元的事实，与常理不符。在郑洁提交的证据2聊天记录中，郑洁于2019年11月30日提出“小彭马上十二月份了这边算上十二月是五次的利息没有付然后1.23号之前是要把本息一并还给他们的。今天是被问起了到时候务必准备好”，李尚澎回复“好的”，从此内容看，李尚澎亦认可50000元借款及50000元产生的3个月利息2250元。金凯称李尚澎向其支付的27500元系投资款，从金凯一审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5、6看，李尚澎与金凯因工作关系存在多笔往来款，足以使争议的27500元款项性质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故李尚澎提交的证据2难以证明其向金凯转账支付的27500元为案涉借款的返还。至于该27500元是否为投资款与该案无关联，故对金凯与李尚澎一审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关于投资款的相关证明事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李尚澎提交的证据难以推翻郑洁的证据和主张，且李尚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负责。郑洁主张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判决如下：李尚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洁借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的利息为4808.22元，此后利息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74元，合计1159元，由李尚澎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尚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向金凯转账的27500元是还款。经质证，郑洁认为，相应款项系在李尚澎和金凯之间发生，与本案借款无关，不能达到其已经归还部分借款的证明目的。金凯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些款项流转系基于其与李尚澎间的投资关系而产生，与本案借款无关。经质证，本院认为，虽然李尚澎没有提交证据原件，但结合其余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以及一审中李尚澎、金凯间支付宝转账的流水记录，本院认可该证据真实、合法，至于能否证明李尚澎已向郑洁进行还款，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于其后阐释。 被上诉人郑洁和一审第三人金凯没有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谁，以及案涉借款的本金金额为多少。关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首先，依据李尚澎、郑洁和金凯的陈述，案涉借条除借款人的姓名、公民身份证号为郑洁填写外，其余均为李尚澎书写，其在出具该张借条时郑洁并不在场，系金凯在场，如该张借条是李尚澎向金凯出具，其应在书写借条的当时即将金凯的名字填写于借款人处或要求金凯本人填写，而非将借款人处留为空白再由金凯转交给郑洁，由郑洁补写。其次，由郑洁和李尚澎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郑洁多次以出借人的名义向李尚澎催要借款本金和利息，在2019年12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郑洁称“你个公司的事情跟我无关，你的钱，是我担保了来借给你的，你拿不拿得到工资什么的跟我无关”，李尚澎回复“嗯嗯，但是公司钱都在金凯那。我拿不到钱我怎么还给你。那我先想办法从公司拿到钱在给你结”，即对于郑洁所述其本人以借款人名义向李尚澎借款以及催要还款之事李尚澎并未提出异议，且表示要向郑洁还款，说明李尚澎亦明确知晓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郑洁。故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郑洁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李尚澎称借款人是金凯、郑洁非适格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的本金金额，李尚澎主张其于2019年7月6日收到10000元借款后向金凯退回借款3000元、于2019年7月10日收到40000元借款后向金凯转账27500元，其实际借款金额为19500元。本院认为，首先，在借款当日即将所获借款中的大部分转回给出借人，却未再要求重新出具借条，并不合常理。其次，虽然李尚澎在收到7月6日的10000元借款当天向金凯转账3000元，但由双方之后于7月9日的金凯代李尚澎还花呗的转账记录以及就已转款内容描述等微信聊天内容，本院认为应当认定该3000元款项金凯随后又转给了李尚澎。而就7月10日李尚澎收到借款后向金凯转账的27500元，依据金凯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和李尚澎间有大量且频繁的款项往来，李尚澎和金凯亦均确认双方存在投资关系。由之后郑洁、金凯向李尚澎催要借款时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一方面李尚澎并未提及已经还款的事宜，另一方面在金凯明确向其表示“5万有三个月的利息没有付2250”时，李尚澎回复称“好的好的”，亦未就该借款本金金额是50000元和依据借条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得出的三个月利息为2250元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郑洁、金凯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李尚澎向金凯转账的27500元与李尚澎、金凯间的其他法律关系相关，李尚澎如仍主张该些款项与本案借款有关，其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有效证据认定郑洁向李尚澎出借50000元后，李尚澎并未于收到借款的当天进行回款，其应按照约定向郑洁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 据此，本院认为李尚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元，由李尚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韩景挺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 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 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 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 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 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 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 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 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 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 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 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 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 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 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 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 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 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 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 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 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 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 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