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刁建团，化名“徐伟涛”，男，汉族，1967年11月29日出生，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莱西市。1999年2月5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招摇撞骗罪、诈骗罪被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5年11月16日因犯诈骗罪被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同年12月8日投送山东省，2019年7月23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解回再审。现羁押于山东省平度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华忠、姜文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二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刁建团犯抢劫罪、诈骗罪，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刁建团及其辩护人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于华忠、姜文博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因不能抗拒的原因于2020年4月17日中止审理，同年9月2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11月1日上午，被告人刁建团谎称找人进入位于平度市张某1家中，期间，刁建团佯装上厕所，骗万某1进入西卧室后，先将一台索尼牌放像机装到皮革包里，又撬开东卧室内写字台的抽屉，将抽屉内约800、900元现金和一块电子表装入自己口袋，刁建团携带上述物品逃离现场时遭到万某1阻拦，在挣拽过程中，刁建团将万某1晃倒，致其着地。刁建团趁机携带上述物品逃离现场，万某1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万某1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内硬脑膜下血肿，脑组织挫裂伤而死亡。 2012年12月份，刁建团以给谭某1的儿子谭文金调动工作需要处理关系为由，以虚构的名字“徐伟涛”给谭某1出具收条，骗取谭某1现金人民币14万元。案发前，刁建团退还谭某12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刁建团，宣读、出示了发破案经过、被害人张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谭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刁建团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刁建团犯盗窃罪，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死亡；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分别以抢劫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系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漏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 被告人刁建团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和诈骗罪无异议。但辩解称并没有打被害人，其离开时被害人没有死亡。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刁建团的行为与万某1死亡后果不具关联性，没有证据证明刁建团用钝性物体击打过万某1的头部，亦不能证明刁建团对万某1实施过扼颈行为，刁建团对万某1的死亡结果持反对态度，主观方面不构成故意，“抢劫致一人死亡”加重情节并不成立。2.刁建团在涉嫌诈骗罪一案中，存在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刁建团抢劫的事实 1996年11月1日上午，被告人刁建团乘坐公共汽车从莱西市至平度市意欲行窃。当日上午，刁建团谎称找人进入平度市张某1家中，又以上厕所为由骗当时在张某1家中居住的万某1（女，殁年82岁）进入西卧室。后刁建团先将一台放像机装到皮革包里，又将东卧室写字台抽屉里的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00余元和一块电子表装入自己口袋。在刁建团欲携带上述物品离开现场时遭到万某1阻拦，二人发生争执。期间，刁建团致万某1倒地，趁机携带上述物品逃离现场。万某1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万某1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内硬脑膜下血肿，脑组织挫裂伤而死亡。涉案放像机因品牌、型号不清，且没有类同产品参照，无法进行价值鉴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受理案件登记表、办案说明证实，1996年11月1日，张某1拨打110报警称，1996年11月1日上午，平度市张某1的家中被犯罪分子闯入，万某1被打昏在地，丢失现金、录像机等财物。次日，万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3.证人张某2证言。 4.证人于某证言。 5.被告人刁建团的供述与辩解。 6.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万某1被害案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 7.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平）公（刑）鉴（痕）[2019]008号手印鉴定书及现场指印照片、被告人刁建团指印照片、特征比对照片证实，1996年11月1日上午发生在平度市万某1被害案，现场遗留的编号为JC2019-02-008-01的指纹与被告人刁建团右手食指指纹是同一人所留；编号为JC2019-02-008-03的指纹与被告人刁建团右手环指指纹是同一人所留；编号为JC2019-02-008-02的指纹遗留不完整，发现稳定细节5个，经与刁建团的右手中指指印比对，二者相应部位纹线流向一致，细节特征的种类、数量、相互关系相符合，因特征数量没有达到至少8个的鉴定要求，不具备认定同一性的条件。 8.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96）公法医鉴字第8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万某1尸体双眼上下眼睑青紫，头部有广泛性头皮下出血，左右颈部有皮肤挫伤；解剖见颈部左右侧肌肉出血，头颅硬脑膜下血肿，小脑挫伤出血。鉴定意见：万某1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内硬脑膜下血肿，脑组织挫裂伤而死亡。 9.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办案说明证实，被抢放像机因品牌、型号不清，且没有类同产品参照，无法进行价值鉴定。 二、被告人刁建团诈骗的事实 2012年12月，被告人刁建团因沉迷于购买彩票急需用钱，谎称可以为谭某1的儿子谭文金办理工作调动，骗取谭某114万元，刁建团以虚构的名字“徐伟涛”给谭某1出具收条。另查明，刁建团于案发前退还谭某1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谭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谭某1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收条照片在案佐证，收条的内容与谭某1的证言相吻合。 2.证人谭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3.证人吕某证言。 4.被告人刁建团的供述和辩解。 三、2019年6月，公安机关在第三次全国命案积案指纹比对专项工作中，发现自1996年11月1日万某1被害案案发现场提取的两枚指纹与因犯诈骗罪在潍北监狱服刑的罪犯刁建团指纹同一。公安机关遂于2019年7月23日将刁建团押回再审。到案后，刁建团对1996年11月1日抢劫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主动供述了诈骗被害人谭某1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及被告人的身份、前科情况，被害人万某1的身份情况，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 1.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办案说明、山东省监狱管理局出具的罪犯解回再审审批表、罪犯延长解回再审审批表、指纹比中人员刁建团的研判报告证实，2019年6月，青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犯罪信息处在第三次全国命案积案指纹对比工作中比中平度“1996.11.1”故意杀人案现场指纹与被告人刁建团指纹同一。经查，刁建团于2015年11月16日因犯诈骗罪被莱西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在潍北监狱服刑。平度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23日将刁建团押回再审。经审查，刁建团对1996年11月1日窜至平度市张某1家抢劫录像机、现金等物品并在抢劫过程中将万某1拽到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述了2012年底利用为谭某1儿子调动工作为借口，诈骗谭某114万元的事实，后经查证属实。 2.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1999）招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569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潍坊监狱出具的罪犯档案资料、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刁建团于1999年2月5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招摇撞骗罪、诈骗罪被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09年1月16日刑满释放；2015年11月16日因犯诈骗罪被莱西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3.山东省莱西市公安局马连庄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信息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刁建团的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等身份情况。 4.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办案说明证实，被害人万某1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身份情况；另证实本案现场勘验以及尸检报告中使用同音字，将被害人姓名万某1写作“万某2英”，“万某2英”与万某1系同一人。 关于被告人刁建团所提其并没有打被害人，离开时被害人没有死亡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刁建团的行为与万某1死亡后果不具关联性，“抢劫致一人死亡”加重情节并不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1、张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二人离开家时，万某1身体健康，当日中午张某2放学回家时发现万某1受伤倒在地上，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由此可以确定万某1死亡的原因系案发当日上午所遭受伤害。刁建团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其从莱西市乘坐公共汽车至平度市，后进入张某1家行窃，离开时因万某1阻拦，二人发生争执，刁建团致万某1倒地；结合案发现场发现刁建团的指纹、案发现场的情况及张某2发现万某1受伤的时间等情况，可以排除在刁建团离开后又有其他人进入现场，进而可以排除万某1在刁建团离开后又遭受其他暴力的可能，因此可以认定万某1的死亡结果系刁建团暴力行为所致，虽然刁建团离开时万某1还没有死亡，但刁建团的行为与万某1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对所提此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刁建团的辩护人所提刁建团在涉嫌诈骗罪一案中，存在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刁建团到案后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诈骗犯罪事实，所犯诈骗罪构成自首。所提此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刁建团进入被害人张某1家中实施盗窃时，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刁建团犯抢劫罪、诈骗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刁建团到案后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诈骗犯罪事实，所犯诈骗罪构成自首，依法对其所犯诈骗罪从轻处罚。被告人刁建团系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依法数罪并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刁建团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前罪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责令被告人刁建团退赔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九百元；责令被告人刁建团退赔被害人谭某1人民币十二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彩霞 审判员  李维坚 审判员  韩振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薛玉梦 书记员邵坤 王志虹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 第一百五十三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逮捕或者毁灭罪证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条抢劫罪处罚。 第一百五十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情节严重的或者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款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