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金沙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2。法定代表人：伦焯捷，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子明，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伦彩兰，女，1956年8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烈，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祖滨，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天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55。法定代表人：周殿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阔，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如，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伦焯捷，男，198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中山市金沙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天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及原审被告伦焯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合同款149万元及相应利息；3.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承担被上诉人的行政罚款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天泰公司要求金沙石公司返还100万元海沙货款是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天泰公司要求吴子明归还9万元的个人借款是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天泰公司要求金沙石公司、吴子明赔偿40万元船舶损失和行政处罚10万元损失，一审法院将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等三个不同案由、不同纠纷主体的三个案件合并审理，不合法。二、天泰公司提交的金沙石公司的银行水并非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天泰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录像、微信、手机短信、吴子明的《欠款》和《还款计划》等是以威胁手段取得，天泰公司提交的侯广彬证人证言因侯广彬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一审判决采信天泰公司的上述非法证据错误。三、一审判决错误地将吴子明向天泰公司的个人借款9万元判令由金沙石公司承担归还责任。四、金沙石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并无违约行为；天泰公司不具有合同的履行能力且其系列违约行为造成了金沙石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天泰公司无权要求金沙石公司向其支付100万元海沙款、40万元违规船舶损失款及10万元行政处罚款。1.金沙石公司总共投入近2000万元的费用来依法申请海砂开采，其提供给天泰公司的采砂海域和期限均合法有效。2.天泰公司根本没有合同的履行能力，天泰公司是以欺骗的方式骗取金沙石公司签署《供砂协议》，超过合法有效的授权采砂期私自采砂，且没有按合同约定组织合法的船队连续作业完成1000万立方米的海沙开采量，亦未按合同约定如实申报真实的采沙数量，已构成严重违约，给金沙石公司造成了非常巨大的经济损失。五、吴子明确认合同款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其没有依法获得金沙石公司的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是属于无效的职务行为。1.吴子明并非金沙石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其仅仅是负责与天泰公司沟通业务的工作人员，其确认150万元款项（100万元海沙款、40万元船舶损失款、10万元行政处罚款）未依法获得金沙石公司的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该确认行为对金沙石公司及吴子明个人均不产生法律效力；即使天泰公司需要主张船舶损失费与行政处罚款，依法应另案主张。2.因吴子明出具的《欠款》和《还款计划》是非法证据，依法对吴子明不产生法律效力，也不属于吴子明对包含对上述150万元非个人债务的加入，吴子明仅需对9万元个人债务承担责任。3.即使吴子明是金沙石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在未获得金沙石公司事前授权或事后同意的情况下，即使吴子明签名是自愿的，吴子明也无权代表金沙石公司确认上述150万元，吴子明的是无效的确认。六、伦彩兰对涉案款项无需承担责任。1.伦彩兰既不是金沙石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参与金沙石公司的经营，亦非涉案《供砂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吴子明出具的《欠款》《还款计划》也没有其署名或事后追认，涉案债务与伦彩兰无关。2.吴子明所欠天泰公司的19万元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金沙石公司转账给伦彩兰的款项是属于提成给吴子明的业务款和归还吴子明之前出借给金沙石公司的借款，不能依据该转账推定伦彩兰参与了金沙石公司的生产经营并要求伦彩兰承担涉案债务。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天泰公司应举证涉案149万元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进行充分举证，依法不需承担本案的共同清偿责任。七、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与涉案当事人达成的合意不符，退一步说，即使判决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承担相应责任，也应当改判为自2018年11月3日开始按月利率1%计算。天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是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与天泰公司因《供砂协议》履行产生的争议；而《吴总账款清单》中列明的“吴总借支19万”是基于《供砂协议》产生的预付货款，已还10万亦是通过金沙石公司公账返还，且转账备注为“货款”，可见金沙石公司对吴子明预支货款是知情、认可的，吴子明的行为能够代表金沙石，吴子明是金沙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子明也多次在短信、微信录音中对债务进行了确认。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三个案件合并审理的问题。二、天泰公司通过法院调查函获取的银行流水，以及天泰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像、微信、手机短信、吴子明签署的《欠款》《还款计划》等均系合法证据，依法应当采信。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提交的证据，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且与天泰公司无任何关系。三、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上述“吴总借支19万”中尚欠的9万元系金沙石公司尚欠天泰公司的预付货款，金沙石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四、行政处罚告知书的处罚依据是《广东省实施办法》，天泰公司被处罚并不是因为船不合格，系因金沙石公司未按《供砂协议》约定提供合格的砂资源，金沙石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天泰公司的船舶损失和行政处罚损失，且吴子明及金沙石公司对该违约责任多次进行确认，并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五、天泰公司付款至金沙石公司账户后，款项立马转到伦彩兰及吴凌毅的账户；而金沙石公司未能对涉案款项转到伦彩兰账户的理由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都是有利于上诉方，适用法律正确。六、天泰公司已于2015年8月16日停止了采砂，因此一审判决判令的利息不属于重复计算，是分段计算。伦焯捷未作陈述。天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一、解除天泰公司与金沙石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供砂协议；二、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伦焯捷立即向天泰公司返还189万元及支付逾期返还利息658999.69元（以18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6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2日）；三、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伦焯捷承担天泰公司因2018粤01**执4019号案罚款10万元。以上金额共计2628999.69元。一审庭审中天泰公司明确上述诉讼请求二中关于逾期利息计算为：按资金占用总数149万从2015年8月16日至2018年4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8年4月17日即吴子明出具《欠条》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9月10日，金沙石公司（甲方）与天泰公司（乙方）签订《供砂协议》，约定如下：一、甲方提供合法的资源，并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开采手续。在开采过程中，如果因为沙源的合法性问题造成不能正常作业，并造成损失的甲方负责。甲方保证乙方有足够的并具备开采条件的资源，预定资源量为1000万m³。并保证乙方能连续作业。二、乙方自行组织船队进行开采。施工过程及安全问题乙方负责。三、乙方可预付200万元货款给甲方。以后货款结算和乙方与购沙方的合同结算同步进行。四、结算的数量以乙方和购沙方的数量为准。每方沙源的单价根据开采的不同海域由甲乙双方确定。（暂定航空城5元/m³，四沙头6元/m³）。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殿平代表该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3日、2014年9月9日向金沙石公司支付海砂预付货款各100万元，金沙石公司开具收据为据，落款处盖有该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伦焯捷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部分内容。后因天泰公司被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以未取得相关批准手续开采海砂而责令立即停止时施工并罚款，上述协议停止履行。2016年6月11日，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殿平出具《吴总帐款清单》载道：一、2014年9月份预收200万；二、吴总借支8+5+6=19万；三、施工挖砂20万方*5元=100万；四、吴总还10万；五、船队七条船损失120万。按约定，船方、天泰、吴总各负责三分之一，即40万元。以上综合计算：200+19-100-10+40=149万。2017年6月12日，周殿平将上述帐款清单通过短信形式发送给吴子明，并附言：“吴总您好！以上是帐款清单，请查收！”吴子明答复：“同意按此方案结束款项。”2018年5月22日，周殿平与吴子明的短信聊天显示，吴：“关于2014年开采牛皮沙，蓝海恒基收40万，我收60万，但我欠你149万，我实为收到11万，等于全年费用透出严重，今年工程船刚入工作面，估计很快会到沙的位置。只要收到款项马上解决部分困难，请谅解。”2018年4月17日，吴子明出具《欠款》，载明：吴子明先生在珠海做横琴中交壹航局吹填工程2014年至2015年期间，欠天泰工程款壹佰肆拾玖万元整，吴子明同意在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10月17日前完成还款，否则同意余款额计算利息，月息为1%，特立此据。落款处有吴子明签字确认。2018年11月3日，吴子明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吴子明因欠天泰公司本金及利息壹佰肆拾玖万元整（¥149万）承诺在2018年10月17日偿还。现已经超期，根据承诺要求，开始按月1%计算，现列还款计划如下：一、2018年11月份偿还本金伍拾万至捌拾万；二、2018年12月份，剩余欠款及利息在2018年12月底偿还完毕。落款处有吴子明签字捺印。二、2016年1月19日，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向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殿平发出粤海执听告[2015]04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租用的“粤中山工8882”船于2015年8月16日1045时，在（N22°1′47.13″，E113°28′20.022″）处海域,因未取得相关批准手续开采海砂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拟对其作出责令立即停止时施工，并处罚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的行政处罚。此后，周殿平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完全履行决定书确定的义务。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粤7101行审257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执行粤海执处罚[2015]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罚款10万元。2018年10月23日，就缴付行政处罚罚款一事，周殿平与吴子明进行短信沟通。周：“因珠海海监罚单起诉，我所有银行卡都被法院冻结……望吴总尽快准备现金10万，我去解冻。”吴：“知道，我尽快。”2019年1月3日，周殿平与吴子明通话录音中载道：周：“吴总，因为以前你也答应过这10万元由你们承担。今天早上我打电话给你，你说这周帮我交，这周一定要交，吴总，好吧！”吴:“知道了，知道了，好好。”周：“你打算怎么付呢，是现金还是转账付？”吴：“转账付啊，现金怎么付。”双方交涉后，仍未缴纳涉案罚款。2019年3月7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对上述行政罚款予以强制执行；同日，周殿平支付执行费1400元，并提交相关收款收据及缴费凭证为据。后天泰公司经多次追索上述款项无果，引发本诉。另查：1.吴子明与伦彩兰于1982年7月19日在中山市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吴子明与伦彩兰分别为伦焯捷姑父、姑姑。2.金沙石公司于2009年10月26日经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伦焯捷，股东为蓝海、吴暖浓、伦焯捷。庭审中，经合议庭询问，天泰公司表示，因本案业务一直都是与伦焯捷、吴子明沟通联系，重大事项都是由吴子明、伦焯捷决定，不认识其他股东，且吴子明、伦焯捷财产与金沙石公司财产混同，因此只要求其二人对金沙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庭审中，还查明了如下事实：1）关于金沙石公司由谁实际经营的问题。金沙石公司、伦焯捷表示：是由我本人在实际经营，吴子明只是公司的业务员，吴子明对天泰公司确认的债务并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对公司及自己无效；吴子明确认伦焯捷的说法；天泰公司则认为，金沙石公司实际由吴子明控制，重大事项由吴子明决定，吴子明对外也自称为董事长，吴子明对天泰公司确认的债务伦焯捷是知道的。双方对上述问题各持已见，一审法院责令金沙石公司、伦焯捷、吴子明提供金沙石公司经营的原始凭证、账册，金沙石公司、伦焯捷、吴子明没有提供。2）2014年9月3日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殿平代表公司转账金沙石公司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分行3105********362账号100万元预付款，其中有72000元于次日转给吴凌毅（吴子明及伦彩兰的儿子）；2014年9月9日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殿平再代表公司转账金沙石公司上述账号100万元预付款，其中有6万元于同日转给伦彩兰，2万元于同日转给吴凌毅。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间，金沙石公司的上述账号有四笔共计249000元以业务款、还款等名义转给伦彩兰。经询问，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伦焯捷表示由于时间较长不记得了。3)2019年7月30日，证人侯广彬出具书面《证明》载道：“我本人为皖飞达288船主，在2015年1月份吴总（吴子明）和周总（周殿平）让我们船队到珠海横琴运输海沙，并由天泰公司周总公司委托员工周传洋支付每条船调船费（20万元）。2015年1月20日，我与其他5条运输船到达横琴附近，到达后吴总带我们去珠海海事局办备案手续，海事局说不给办，吴总再三请求，并问领导为什么广西的船可以运沙，我们的船不可以。”领导说：“广西船从西江可以开过来，你们的船是从长江开过来的，要过海才能到达，内河船不能进海，所以赶紧返航回去。”我听到周总抱怨吴总说：“你让我们调外省船说可以办手续，现在办不好怎么办？”吴总说：“我以为广西的船可以办，我们也可以办。”后来我就回去和其他船主按吴总指示，把船停靠在横琴中心海岸边等吴子明消息，等了一个月左右还是没有办成，我们就返航了。所以，本人侯广彬证明我与其他五艘运输船（武运999、云峰666、皖红188、豫远翔188、吉货0521）于2015年1月20日抵达后于2015年3月30日前后返回长江，之前每条船所收20万元调船费也未返还给天泰公司，在停靠期间从未参与运输也未被任何海事处罚。本人保证所说的内容全部真实，如有虚假，本人愿意承受一切法律责任。落款处有侯广彬签字捺印。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金沙石公司提供了国家海洋局出具《国家海洋局关于同意珠海航空城沙石土有限公司广东珠海万山群岛海域海砂开采用海的批复》《海域使用权证书》及其与珠海航空城沙石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采海砂协议书》《临时航道疏浚经营协议》等等文件复印件，以证实其采沙资源的合法性，并认为其与天泰公司签订协议后，是因为天泰公司没有及时组织力量采沙而导致采沙不足而违约，与金沙石公司无关；天泰公司则认为，上述文件金沙石公司从未向天泰公司出示过，与我司无关，且国家海洋局的许可时间已超出了我司采沙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由于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本案金沙石公司与天泰公司签订《供砂协议》约定由金沙石公司提供合法砂源，天泰公司支付预付款200万元并自行组织船队开采，以采砂量按双方约定的单价结算；如因砂源合法性问题造成不能作业并造成损失的，由金沙石公司负责。上述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本案系合同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是天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是吴子明是否有权代表金沙石公司对天泰公司确认债务，其相应的法律后果由谁承担。对上述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天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从上述协议的签订、部分履行（采砂20万m³）、吴子明先后三次对天泰公司确认债务及与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电话、短信微信沟通及天泰公司被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行政处罚而要求其承担损失、天泰公司之后多次追讨欠款甚至就此报警处理的整个过程中均无证据反映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伦焯捷曾提及天泰公司有违约的问题，现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伦焯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天泰公司有违约的事实存在。因此，金沙石公司认为天泰公司有违约行为的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天泰公司现要求解除上述《供砂协议》理据充足，予以支持。二、关于吴子明是否有权代表金沙石公司对天泰公司确认债务及相应的法律后果由谁承担的问题。（一）金沙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伦焯捷并不否认吴子明是金沙石公司业务员及公司代表；吴子明、伦焯捷也不否认吴子明本人参与了本案全部过程及重要事项的决策。（二）吴子明先后三次确认对天泰公司的债务并制定还款计划，天泰公司也提供短信、视频等证据证实本案的重要事项均由吴子明决定，天泰公司事后到吴子明家追款时金沙石公司伦焯捷也在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对此表示异议。（三）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责令不能提供金沙石公司当时经营的原始凭据、财务账册以证实公司由伦焯捷独立经营而吴子明对公司没有实际控制权。（四）金沙石公司2009年成立时其法人伦焯捷只有20岁，吴子明作为伦焯捷亲姑父由其实际控制公司也符合生意场上的一般规律。综上，金沙石公司及吴子明辩称吴子明只是公司业务员无权代表金沙石公司对天泰公司确认债务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吴子明代表金沙石公司对天泰公司确认债务有效，其法律后果由金沙石公司承担。因吴子明多次承诺并作还款计划清偿上述债务，故吴子明也应承担清偿责任。三、关于伦彩兰的归责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吴子明对天泰公司的债务形成于其与伦彩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不存在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且金沙石公司的账户曾多次向伦彩兰个人账户付款，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伦焯捷未能提供付款理由方面的证据，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伦彩兰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关于伦焯捷的归责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天泰公司诉伦焯捷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伦焯捷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存在财产混同，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对天泰公司该项诉请,予以驳回。五、关于天泰公司主张除吴子明确认的149万元外还主张赔偿40万元损失问题。按天泰公司提供的《吴总帐款清单》及吴子明《欠条》《还款计划》确认的欠款，分担船队三分之一即40万元损失已包含于上述149万元当中，天泰公司现再要求承担40万元损失理据不足，予以驳回。六、关于涉案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虽天泰公司诉请资金占用费从2015年8月16日至2018年4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4月17日吴子明出具《欠款》起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但双方在2018年4月17日前未就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进行约定，且天泰公司亦未提供其为此受到相关损失的证据，本案款项性质属货款而非借款，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建议酌定将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5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8年4月17日止；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七、关于涉案行政处罚10万元损失的赔偿问题。天泰公司诉请赔付因其涉案交易被处以行政处罚造成的损失10万元，天泰公司与吴子明在短信聊天中就涉案行政处罚10万元问题已达成合意由金沙石公司、吴子明承担。故吴子明在诉讼过程中辩称应由天泰公司自行承担10万元罚款的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应由金沙石公司与吴子明共同向天泰公司赔付10万元损失款。八、关于吴子明认为天泰公司请求的款项性质包含预付款、民间借贷、损害赔偿三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同案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均是基于履行《供砂协议》而产生，为免累诉，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天泰公司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天泰公司与金沙石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供砂协议》；二、金沙石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天泰公司返还149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14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三、金沙石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天泰公司支付款项10万元；四、吴子明、伦彩兰对上述二、三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天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832元（天泰公司已预交），由天泰公司承担8349元，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共同承担24483元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迳付天泰公司，一审法院不另做退收。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天泰公司称合作中一直是伦焯捷、吴子明同时与其进行洽谈，重大的事项都是由吴子明主持；金沙石公司称涉案业务是其员工吴子明介绍的，吴子明也是金沙石公司的员工，所以伦焯捷、吴子明与天泰公司沟通是属于职务行为。吴子明称涉案债务属于金沙石公司的公司债务，149万元中除其个人债务9万元外的款项均是与公司有关，此事因其引起，所以涉案债务无论是代表其个人或者公司由其先代为偿还亦可。二审期间，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确认吴子明系以金沙石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与被上诉人一方沟通《供砂协议》的具体履行情况。2017年1月6日，金沙石公司向周殿信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东莞市新辉麻制品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备注为货款，天泰公司主张该款项是用于返还吴子明向其预支19万元货款中的10万元，从而证实该19万元系履行《供砂协议》过程中增加的预付款。金沙石公司、伦焯捷认为该转账单是非法证据。吴子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采信非法证据的问题。天泰公司提交的金沙石公司的银行流水系通过一审法院调查令取得，并非通过非法途径取得；金沙石公司主张天泰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录像、微信、手机短信、吴子明的《欠款》和《还款计划》等是以威胁手段取得但未举证证实；一审判决并未将侯广彬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伦彩兰所提一审判决采信天泰公司的非法证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账款清单中的“吴总借支19万”的款项性质。该款项记载的是借支款并非借款，天泰公司主张该款系预支货款并提交证据证实已还的10万元是通过金沙石公司公账支付且备注为货款；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主张该款项系吴子明的个人借款但未举证实亦未提供证据反驳天泰公司的主张，应由金沙石公司、吴子明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采信天泰公司的主张，认定上述款项是预支货款。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将三个不同案由、不同纠纷主体的案件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涉案预付款的返还、借支款项以及船队损失均是基于履行涉案《供砂协议》产生，且即使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诉争法律关系的，亦只涉及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案由的问题，并不存在同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4.吴子明确认涉案债务的效力认定能否及于金沙石公司。二审期间，金沙石公司、吴子明均确认吴子明确认涉案合同款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提出吴子明的职务行为因没有依法获得金沙石公司的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无而效。对此，一审期间，金沙石公司确认吴子明与天泰公司沟通是履行职务行为，吴子明确认涉案149万元中的140万元系与公司有关的款项。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二审期间确认吴子明系以金沙石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与天泰公司沟通《供砂协议》的具体履行情况。而天泰公司始终确认吴子明系代表金沙石公司与其洽谈业务。由此可见，各方对吴子明代金沙石公司确认涉案债务均无异议，金沙石公司、吴子明并未举证证实吴子明确认债务的履职行为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吴子明确认涉案债务的效力及于金沙石公司。5.吴总账款清单的效力，该清单系吴子明代金沙石公司与天泰公司基于《供砂协议》对账作出的结算，金沙石公司、吴子明未提出该结算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该结算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因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供砂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自身义务。金沙石公司与天泰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解除涉案《供砂协议》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违约责任的认定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二是吴子明、伦彩兰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违约责任的认定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首先，金沙石公司与天泰公司签订的《供砂协议》明确约定金沙石公司提供合法的资源，并积极配合天泰公司办理相关开采手续。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殿平因未取得相关批准手续开采海砂被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责令停止施工并处以10万元罚款。据此，金沙石公司未提供合法砂源，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沙石公司所提天泰公司不具有履约能力且存在系列违约行为，但未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如上所述，吴子明确认涉案债务的效力及于金沙石公司，即吴子明代表金沙石公司与周殿平就涉案债务结算后确认的《吴总账款清单》以及吴子明出具的《欠款》《还款计划》的效力均及于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与周殿平已就上述10万元罚款达成合意由金沙石公司承担，因此，天泰公司主张金沙石公司返还149万元并承担10万元罚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金沙石公司149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因该款项系货款，吴子明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的《欠款》中亦明确未在2018年10月17日前还款的同意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故149万元的利息应自2018年10月18日起算并按月利率1%计付。对于争议焦点二吴子明、伦彩兰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经查，首先，如上所述，吴子明确认涉案债务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但吴子明在确认涉案债务时以及诉讼期间均表示愿意承担涉案债务，视为其自愿加入涉案债务，故天泰公司主张吴子明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涉案预付款是支付至金沙石公司的账户，至于金沙石公司是否向伦彩兰支付款项系金沙石公司与伦彩兰之间的关系，而吴子明承担涉案债务系因其自愿加入涉案债务，天泰公司未举证证实涉案债务用于吴子明与伦彩兰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天泰公司主张伦彩兰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伦彩兰主张其无需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金沙石公司、吴子明主张其无需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金沙石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珠海市天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4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四、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吴子明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珠海市天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832元（被上诉人珠海市天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金沙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吴子明负担24483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被上诉人珠海市天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由被上诉人珠海市天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上诉人中山市金沙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吴子明、伦彩兰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金沙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吴子明负担；上诉人中山市金沙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吴子明、伦彩兰多缴的15690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