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6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洪世峰，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徐震，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深农汇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火车站站前大道松山安置小区上饶高铁经济实验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MA35JFF745。法定代表人：方勇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鹣，江西壹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江西壹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世峰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深农汇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农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故本院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世峰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1530号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将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深农汇公司诉讼请求，支持洪世峰的反诉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农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深农汇公司违约在先，应当支持洪世峰要求深农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首先，深农汇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扶持协议约定，迟迟未支付扶持资金，后经多次催讨后仅支付8万元，此后再无付款。故洪世峰有权要求深农汇公司承担违约金。其次，深农汇公司从未提起违约金过高抗辩，一审法院无权以显失公平为由判令深农汇公司免除违约责任。第三、一审法院以显失公平为由判令被上诉人免除违约责任属于严重违法。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约定，即可按照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仅判令洪世峰退还扶持资金、支付租金和管理费，而驳回洪世峰要求深农汇公司承担违约金，并无法律依据，这才是真正的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深农汇公司违约，但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而因深农汇公司违约在前，洪世峰撤场，洪世峰需承担违约责任，深农汇公司违约在前却不承担任何责任，存在严重违法。3、一审判决未确定合同解除时间。深农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从表面上看，深农汇公司似乎违反了双方第一份扶持协议，但事实上，在第一份协议签订后双方继续对协议内容进行磋商，并签订了第二份即补充协议。第二份协议在核减洪世峰任务的同时，也对深农汇公司向洪世峰支付第一期扶持资金的时间及其违约责任作了更宽泛的约定，由此同时减轻了双方的义务和责任，对双方而言都是公平合理的。因此，本案实际对双方都有约束力的协议是第二份协议，而不是第一份协议。依据第二份协议的约定，应理解第一期扶持资金支付时间为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而洪世峰在协议签订后仅一个月不到就撤场了，为此，深农汇公司未全额向洪世峰支付首期扶持资金并不构成违约。深农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深农汇公司与洪世峰签订的《江天农博城商户扶持协议》、《江天农博城商铺租赁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2、判令洪世峰清退租赁商铺即江天农博城蔬菜区15栋1515、1516号商铺；3、判令洪世峰退回深农汇公司已支付的扶持资金8万元；4、判令洪世峰支付深农汇公司违约金1.6万元、商铺租赁费用10,377.04元以及市场管理费用5,168.52元（上述两项费用自2019年6月26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25日止），商铺租赁费用并以4元/月/平方继续计算至商铺清退之日止，市场管理费并以2元/月/平方继续计算至商铺清退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洪世峰承担。洪世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深农汇公司支付欠付扶持资金人民币8万元整并赔偿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7月4日起，按800元/日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3日为11个月为264000元）；2、本案诉讼费费用由深农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25日，深农汇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洪世峰签订了《江天农博城商户扶持协议》，协议中约定：一、扶持内容：1、甲方向乙方提供扶持资金总计人民币40万元，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40%，乙方自开业起每个月须按甲方规定的来货量要求完成任务，连续3个月达标后经甲方确认支付扶持资金总金额的30%，连续6个月达标后经甲方确认后再支付扶持资金总金额的30%；2、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期为半年。二、甲方的义务：1、甲方将江天农博城一期蔬菜交易区相应铺位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合同另行签订），乙方只允许经营蔬菜品类，若乙方擅自改变上述约定经营商品范围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铺位，由此造成甲方的损失及后果由乙方承担；2、在合同期内按甲方要求完成任务的乙方商户，甲方将在江天农博城二期规划蔬菜交易区提供300平方的经营区城，并享有优先权。三、乙方的义务：1、自6月28日起，乙方每月来货量不低于500吨（具体方式由甲方按照过磅记录核定为准）；四、违约责任：1、甲方如未按扶持内容要求如期支付扶持资金，按照每过一日1%的滞纳金予以加收；乙方须于2019年6月28日起在江天农博城一期甲方所提供的铺位内开业经营，如未按期开业或在合同期内关门歇业，或在江西省内其他市场经营，甲方将不再支付乙方剩余扶持资金，前期甲方已支付的扶持资金乙方须全数退回，乙方还须向甲方赔偿扶持资金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2、乙方如未能达到甲方要求完成来货量标准，甲方将不再支付乙方剩余扶持资金，前期甲方已支付的扶持资金乙方须全数退回。2019年6月26日，深农汇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洪世峰签订《江天农博城商铺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三条：乙方承租甲方蔬菜交易区15栋1515、1516号，共计2间，总建筑面积约369.18平方米，租赁期3年；店铺月租金标准第一年为4元／平方米，第二年为4元／平方米，第三年为6元／平方米；租金的交纳周期为6个月，乙方签订本协议前15日一次性付清首期租金，余下每期租金应在上期届满前15日内一次性付清，以甲方出具的交费通知单为准，乙方须按约定的交费方式支付店铺租金，逾期缴纳时间在30天之内的，乙方需按日支付累计应付款0.5%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除乙方应支付违约金外，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店铺另行出租。第十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6）在开业当日不开门经营或连续停止经营超过10天的。同日，双方签订了《江天农博城商铺租赁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承租甲方蔬菜交易区15栋1515、1516号，共计2间，总建筑面积约369.18平方米，租赁期3年；店铺月租金标准第一年为4元／平方米，第二年为4元／平方米，第三年为6元／平方米，三年后租赁价格随行就市。店铺免租期：蔬菜交易区1515、1516，免租期36个月。市场卫生管理费按市场统一标准收取，乙方应在缴纳店铺租金时一并向甲方缴纳市场卫生管理费（免租期管理费不免，正常缴纳）。双方就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在江天农博城市场所租赁的商铺，在租赁期间不得连续关门十天或空铺，并无权私自出租或转租给他人，如有以上情况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该商铺。在备注栏双方还约定：若乙方提前离场，补交开业至离场期间租金，按标准租金收取。2019年6月28日，江天农博城一期蔬菜交易区正式开业。洪世峰在蔬菜交易区15栋1515、1516号商铺营业。2019年7月3日，深农汇公司作为甲方与洪世峰在内的9位经营户签订《江天农博商户扶持协议》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补贴乙方的扶持资金40万元，协议签订后支付总金额的40%，在江天农博城按要求完成任务做满3个月支付总金额的30%，在江天农博城按要求完成任务做满6个月再支付总金额的30%。2、甲乙双方约定乙方2019年7月公司不要求来货数量，从8月起来货量不于200吨、9月来货量不低于300吨、10月来货量不低于400吨、11月来货量不低于500吨。（考核时间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总来货量达到1400吨）。3、乙方保证每天店铺内正常营业不能空铺无货或少量铺货。4、按照乙方来货比例提供乙方在江天浓博城二期市场经营面积。5、市场管理费标准为每月2元／平方米，乙方应在缴纳店铺租金时一并向甲方交纳市场管理费（免租期管理费不免，正常缴纳）。6、乙方如违约以上任何一条要求，未按要求完成任务，或在租赁期退离市场，甲方有权不再支付乙方剩余资金。乙方并退回甲方补贴乙方的所有资金。7、甲方给予乙方36个月免租期内提前退场，乙方按4元／平方／月缴纳开业至退离市场期间的租金，按协议金额的20%违约金补偿甲方。8、乙方在6个月内达到来货量的，扶持资金不退回。合同签订后，深农汇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向洪世峰支付了8万元扶持资金。2019年7月洪世峰在江天农博城一期蔬菜交易区营业至7月底，后离开了上饶。2019年11月30日，深农汇公司向洪世峰寄送了《解除协议通知书》，于2020年4月底收回案涉商铺。一审法院认为，深农汇公司与洪世峰双方签订的《江天农博城商户扶持协议》及《补充协议》、《江天农博城商铺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各自履行权利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就深农汇公司而言，其未按合同约定如期足额支付扶持资金。《江天农博城商户扶持协议》中双方约定“甲方（即深农汇公司）向乙方（即洪世峰）提供扶持资金总计人民币40万元，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40%”，该扶持协议是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后双方于2019年7月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甲方补贴乙方的扶持资金40万元协议签订后支付总金额40%”，未约定支付的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深农汇公司应按扶持协议的约定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给付扶持资金，而深农汇公司是在2019年7月3日给付8万元，故深农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足额支付扶持资金；就洪世峰而言，其在经营了一个月后即退离市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鉴于深农汇公司已向洪世峰寄送了《解除协议通知书》，且客观上，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实现，现深农汇公司请求解除上述协议，予以支持；本案合同中双方约定：若深农汇公司未按扶持内容要求如期支付扶持资金，则按照每过一日按1%的滞纳金予以加收；若洪世峰违约，则被告须全数退回扶持资金另向深农汇公司赔偿扶持资金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现双方均有违约行为，若适用该约定确定违约责任，会导致显失公平的后果，故对深农汇公司诉请要求江西省深农汇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支付1.6万元违约金及洪世峰要求深农汇公司按800元／日计至剩余8万元扶持资金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有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深农汇公司要求洪世峰返还已付的8万元扶持资金，予以支持；洪世峰要求深农汇公司继续履行未给付的8万元扶持资金，不予支持；本案中，洪世峰在经营了一个月后即退离市场，深农汇公司要求洪世峰支付租金、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租金及管理费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租金为4元／平方米×369.18平方米×35天／30天=1,722.84元，管理费为2元／平方米×369.18平方米×35天／30天=861.42元。深农汇公司自述已于2020年4月底收回了商铺，现该商铺已在原告掌控之下，深农汇公司要求洪世峰清退案涉商铺诉请已无实际意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深农汇公司与洪世峰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江天农博城商户扶持协议》、《江天农博城商铺租赁合同书》、《江天农博城商铺租赁补充协议》及2019年7月3日签订的《江天农博城商户扶持协议》的补充协议；二、洪世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深农汇公司已支付的扶持资金8万元；三、洪世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深农汇公司商铺租金及管理费2,584.26元；四、驳回深农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洪世峰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30元，减半收取即1,265元，由深农汇公司负担333元，由洪世峰负担9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60元，减半收取即3,230元，由洪世峰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深农汇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深农汇公司与洪世峰先签订《江天农博城商户扶持协议》，后签订补充协议，就深农汇公司支付扶持资金的时间与数额而言，在先订立的扶持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40%，在后订立的补充协议约定签订后支付总金额的40%。两份协议相比较，不难看出，补充协议对首期扶持资金支付的时限有协议签订后当日、数日，或是深农汇公司主张的三个月内数种不同的理解，属于约定不明。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而深农汇公司仍应按在先订立的扶持协议约定的时间即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期扶持资金16万元整。但其只支付了8万元整，违反了合同的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关于洪世峰是否违约的问题。无论从扶持协议看，还是补充协议看，洪世峰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与来货量履行经营义务以及交纳市场管理费，虽然深农汇公司的首期扶持资金支付时间在先，洪世峰完成进货量与经营期间要求在后，但双方并未把深农汇公司的首期扶持资金支付义务约定作为洪世峰履行合同义务的前置条件，并不构成先后履行顺序。相反，洪世峰连续经营的期日与来货量要求则是深农汇公司支付第二、第三期扶持资金的前提，构成先后履行顺序，深农汇公司据此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洪世峰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因此，深农汇公司逾期未足额支付扶持资金并不是洪世峰违约撤场的理由。第三，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扶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期限为6个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期限为3年，但洪世峰未经商定，即撤出承租场所，构成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违反合同约定，但由于深农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因此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于2019年12月3日向洪世峰邮寄的合同解除通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鉴于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扶持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至深农汇公司起诉时已届满，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不需要法院判决解除。况且，双方对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无争议，争议只是合同的解除时间的认定，故本院判令双方订立的商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最后，关于双方的违约责任的具体承担问题，鉴于双方均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即深农汇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扶持资金，理应向洪世峰支付违约金，时间应从2019年7月10日起至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扶持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而洪世峰依照约定向深农汇公司返还已给付的扶持资金80,000元以及支付违约金、租金和市场管理费。但鉴于深农汇公司在一审当中坚持以守约方主张权利，因而不能一方面主张未违约，另一方面却又作洪世峰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为防止双方利益在诉讼当中失衡，本院应予调整。考虑到洪世峰也存在违约，其依照合同约定本应按扶持资金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以及洪世峰占用店铺时间相对较长等因素，本院酌定深农汇公司向洪世峰支付违约金30,000元。综上所述，洪世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上诉人洪世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江西省深农汇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已支付的扶持资金80,000元”、“上诉人洪世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江西省深农汇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商铺租金及管理费2,584.26元”；二、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三、解除被上诉人江西省深农汇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洪世峰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江天农博城商铺租赁合同书》、《江天农博城商铺租赁补充协议》；四、被上诉人江西省深农汇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洪世峰支付违约金30,00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江西省深农汇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洪世峰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双方互为对待履行的给付义务折抵后，上诉人洪世峰仍应给付被上诉人江西省深农汇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52,584.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90元，减半收取4,495元，由上诉人洪世峰负担3,495元，被上诉人江西省深农汇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上诉人洪世峰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江西省深农汇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斌审判员  付 强审判员  徐志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汪琴书记员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