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川行终1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蜀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松江镇新民村**。 负责人全咏雪，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下西街**。 法定代表人宋骥，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峰。 委托代理人潘怀伟，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蜀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眉山蜀运驾校）因诉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坡区政府）房屋征收行政补偿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4行初15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及2008年6月，案外人李继全在眉山市东坡区××镇××村××组取得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眉东国用（2005）第12858号、眉东国用（2008）第13783号，李继全在两宗土地上开办有“兴兴预制厂”。2016年5月1日，全咏雪（乙方）与李继全（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李继全将前述两宗土地以及该地块上房屋的使用权租赁给全咏雪，用于兴办驾校或其他经营活动。合同第五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前或非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提前解除，甲方收回租赁土地时，应按照乙方所修建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其他设施的实际价值给予乙方货币补偿。2016年4月28日，白振东、全咏雪、李文选三人合伙成立眉山蜀运驾校，并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眉山蜀运驾校工商登记的主要经营场所为眉山市东坡区××镇××村××组，白振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6年7月5日，眉山蜀运驾校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之后，眉山蜀运驾校将李继全所有的上述两宗土地及其部分地上建筑物作为其经营场所，用于汽车驾驶学员培训。眉山蜀运驾校在经营期间，因其经营活动需要，修建有部分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但没有取得合法的权属证书。 2017年8月30日，东坡区政府作出眉东府通[2017]36号房屋征收通告，拟对味聚特食品有限公司二期技改扩能项目涉及的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其中包括案涉李继全两宗土地上的房屋。2017年9月19日，东坡区政府作出《关于征求〈眉山市东坡区味聚特食品有限公司二期技改扩能项目涉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意见的通告》（以下简称眉东府通[2017]40号征求意见通告），将征收补偿方案向公众征求意见。2017年11月28日，东坡区政府作出眉东府公[2017]20号《关于味聚特食品有限公司二期技改扩能项目涉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以下简称20号征收决定），决定对味聚特食品有限公司二期技改扩能项目涉及的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其中包括案涉李继全两宗土地上的房屋。2017年12月6日，李继全与东坡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即眉山市东坡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坡区征补办）签订《眉山市东坡区味聚特食品有限公司二期技改扩能项目涉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该《补偿协议书》约定：李继全选择货币补偿作为被征收房屋补偿方式，东坡区征补办共计支付李继全货币补偿10174388元，其中包括搬迁补偿1848943元、停产停业损失386596元。该协议还约定：若被征收房屋存在租赁关系的，由李继全自行与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东坡区征补办不对承租人进行补偿，且李继全须按约定腾退期限将被征收房屋交付东坡区征补办，李继全应在东坡区征补办支付补偿款后15日内自行完成被征收房屋的腾退。2018年4月24日，眉山蜀运驾校向东坡区征补办申请公开《补偿协议书》。2018年4月28日，眉山蜀运驾校收到《补偿协议书》。 另查明，2017年11月9日，眉山蜀运驾校与李继全签订《补偿分配协议》，双方约定于2017年5月1日起，李继全以土地入股眉山蜀运驾校，原租赁合同作废。双方还对涉案被征收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的补偿分配方法进行了具体约定，《补偿分配协议》附有相关的平面示意图及资产清单。2018年4月26日，李继全向眉山蜀运驾校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补偿分配协议，请眉山蜀运驾校于2018年5月6日前到东坡区征补办或李继全处领取补偿金，并于5月6日前搬离，过期不搬，李继全将对该地停电、停水并拆除房屋及围墙。2018年6月1日，眉山蜀运驾校与李继全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李继全为涉案征收行为的被征收人，眉山蜀运驾校不属于被征收人。双方一致同意将眉山蜀运驾校享有的《场地租赁合同》、《补偿分配协议》项下的财产性权利（包括眉山蜀运驾校在李继全土地上投资形成的所有财产，但不包括眉山蜀运驾车的机动车）作价共计1968000元处分给李继全，眉山蜀运驾校放弃《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偿分配协议》项下的其他所有民事权利。李继全指定付款人于2018年6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眉山蜀运驾校1968000元。眉山蜀运驾校指定的收款账户名为白振东，开户行为乐山市商业银行，账号为6214××××2981。2018年6月25日，眉山市东坡区国库支付中心向白振东账户转款1968000元。2018年10月，眉山蜀运驾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东坡区政府给付其委托培训费645000元（注：原告诉状载明金额）及停业经营损失386596元，搬迁补偿1848943元，共计2880539元。 2018年6月9日，眉山蜀运驾校与眉山宏源驾驶培训公司签订学员代为培训协议书，约定眉山蜀运驾校将其303名驾驶学员委托眉山宏源驾驶培训公司代为培训，并支付培训费共计654000元。眉山蜀运驾校于2018年6月12日向眉山宏源驾驶培训公司支付培训费654000元。 再查明，眉山蜀运驾校于2018年6月5日以东坡区政府为被告、李继全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东坡区政府作出的20号征收决定违法并赔偿损失。该院于2018年11月22日以（2018）川14行初61号裁定驳回眉山蜀运驾校的起诉。眉山蜀运驾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眉山蜀运驾校请求东坡区政府履行房屋征收行政补偿法定职责之诉。该院作出的（2018）川14行初61号裁定虽尚在上诉审理过程中，但该案系确认案涉征收行为违法及赔偿之诉，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东坡区政府要求中止本案诉讼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眉山蜀运驾校请求被告东坡区政府给付征收补偿费共计2880539元，包括委托培训费645000元及停业经营损失386596元，搬迁补偿1848943元，其中委托培训费亦属于其停业经营损失范畴。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提起诉讼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规定的起诉条件？2.原告眉山蜀运驾校请求被告东坡区政府给付2880539元补偿款的请求是否成立？其中，原告提起诉讼符合起诉条件是原告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前提和基础。对此，阐述理由如下： 关于焦点“1”，首先，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及《四川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在四川省行政区域内，因公共利益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简称被征收人）给予补偿，适用本条例”之规定，在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被征收人应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同时，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之规定，被征收人有权获得因房屋征收的相应补偿，包括搬迁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本案中，原告租用案外人李继全的两宗国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用于驾校经营，原告在经营期间在该土地上修建有部分建筑物，但未取得合法权属证书。基于此，东坡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8日决定对案外人李继全取得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时，原告并非涉案征收行为的被征收人；其次，原告虽然不是法规所确定的被征收人，但原告是案涉土地及其附属物的承租人，原告在租赁期间从事的经营活动有合法的行政许可。原告与案涉征收行为引发的行政补偿（包括停产停业损失、搬迁等费用）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原告未得到与其相关的、合理的征收补偿情况下，原告可以利害关系人身份向被告东坡区政府提起履行房屋征收行政补偿法定职责之诉；再次，2017年11月9日，原告与案外人李继全签订《补偿分配协议》，约定2017年5月1日起双方租赁合同作废。2017年12月6日，案外人李继全作为被征收人与东坡区征补办签订《补偿协议书》，李继全取得的货币补偿费用包括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2018年6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李继全签订协议书，原告将其享有的《场地租赁合同》、《补偿分配协议》财产性权利作价共计1968000元处分给李继全，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取得补偿款1968000元。该协议是原告与案外人李继全之间的民事协议，原告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没有提起对该协议的一并审理，亦没有证据否定该协议的效力。根据以上事实及依照《四川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十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与被征收人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征收的房屋存在租赁关系的，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被征收人负责与房屋承租人解除房屋租赁关系”之规定，应当认定原告与案外人李继全已协商解除租赁协议，原告已取得与其相关的、合理的征收补偿，包括原告诉称的停产停业损失及搬迁费用。在此情况下，原告与案涉征收行为引发的行政补偿之间不再存有相对应的利害关系。需要说明的是，若原告认为其与案外人李继全之间签订的协议侵害其正当权益，仍可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 基于以上分析，原告并非案涉被征收行为的相对人，即被征收人，原告在2018年6月25日已经取得与其相关的、合理的征收补偿费用196800元，与案涉征收行为引发的行政补偿之间不再存有相对应的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规定，原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之规定，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关于焦点“2”，因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对原告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院不再予以评判。 综上，原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眉山蜀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起诉。 眉山蜀运驾校不服，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案涉被征收行为的相对人，且故意回避上诉人作为征收行政补偿的权利人，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也未对上诉人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属于不履行房屋征收行政补偿法定职责；3.上诉人未获得合理征收补偿，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与李继全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民事行为，合理征收补偿应当是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协商或者经评估后以征收补偿决定的形式确定，一审法院认定该项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本应当调取却不予准许调取案涉被征收房屋的评估报告，属于未依职权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履行房屋征收行政补偿法定职责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征收后没有使上诉人获得合理的征收补偿，并直接威胁到上诉人的生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判决被上诉人依法对上诉人履行房屋征收行政补偿法定职责，并补偿上诉人2880539元及利息。 东坡区政府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裁定正确，依法应裁定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裁定驳回。 一审裁定记载了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9日，眉山蜀运驾校与李继全签订《补偿分配协议》，双方约定于2017年5月1日起，李继全以土地入股眉山蜀运驾校，原租赁合同作废。2018年6月1日，眉山蜀运驾校与李继全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眉山蜀运驾校享有的《场地租赁合同》、《补偿分配协议》项下的财产性权利（包括眉山蜀运驾校在李继全土地上投资形成的所有财产，但不包括眉山蜀运驾车的机动车）作价共计1968000元处分给李继全，眉山蜀运驾校放弃《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偿分配协议》项下的其他所有民事权利。李继全指定付款人于2018年6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眉山蜀运驾校1968000元。眉山蜀运驾校指定的收款账户名为白振东，开户行为乐山市商业银行，账号为6214××××2981。同月25日，眉山市东坡区国库支付中心向白振东账户转款1968000元。至此，眉山蜀运驾校作为案涉被征收土地的租赁人，其因东坡区政府依法征收案涉土地所造成的损失，已经通过其与案涉土地的被征收人李继全协商获得了补偿。虽然眉山蜀运驾校诉称该协议为无效协议，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认为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眉山蜀运驾校起诉要求判决东坡区政府给付其委托培训费645000元（注：原告诉状载明金额）及停业经营损失386596元，搬迁补偿1848943元，共计2880539元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眉山蜀运驾校的起诉并无不当。眉山蜀运驾校要求撤销一审裁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珠 审判员 王凤红 审判员 蒋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许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