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梅，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宇，蒙城县小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数据资源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仁和路与齐山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王振武，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树路，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梅因与被上诉人蒙城县数据资源管理局（以下简称蒙城数资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宇及被上诉人蒙城数资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树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卢梅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蒙城数资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卢梅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卢梅与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因为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现在并入蒙城数资局，所以卢梅与蒙城数资局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本案中在蒙城数资局以及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没有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卢梅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卢梅与蒙城数资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卢梅申请仲裁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项上诉理由二审庭审时，卢梅表示放弃）。1.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用工事实及用工行为在法律上的定性，是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在职权范围内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的法律判断。根据民法理论，只有给付之诉和变更之诉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劳动争议在救济途径上是民事处理的前置程序，其相关规定应适用民法的一般原理。从民事诉讼的角度讲，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民诉中的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确认劳动关系只是对法律关系的确认，并不以存在权利义务被侵害为必然前提，因为卢梅提出确认请求不是在行使请求权，也不存在义务人履行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显然，第一条仅规定了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制度，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确认之诉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并不直接指向民事权利，而是一种确认之诉，不涉及实体权利的处分，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以卢梅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为由驳回卢梅诉讼请求明显不当。2.卢梅于2016年12月向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但是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接收后未给卢梅出具任何手续，接收仲裁申请三年多一直未予裁决。卢梅也曾向省巡视组反映但一直未果，也直接到人民法院起诉，但是法院要求卢梅必须提供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手续方能立案。卢梅要求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出具相关手续，直到2020年6月16日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要求卢梅再次提交仲裁申请后才给卢梅出具相应手续，以上有证人证言以及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院长张德勤录音为证，卢梅认为自己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中因为案件关键证据在蒙城数资局、蒙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处，卢梅不能提供，故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要求蒙城数资局提供2002-2016年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蒙城县行政服务中心）工勤人员工资发放清单以及安徽省委第四巡视组转办车伟等人反映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解散时车伟等人工作问题一直未予解决的转办材料，前往蒙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安徽省委第四巡视组转办车伟等人反映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接受车伟等人仲裁材料一直不予处理的转办材料，前往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卢梅交付仲裁材料的电脑登记数据记录并核实卢梅提供录音中工作人员是否为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院长张德勤，一审未予调取、核实并且未责令蒙城数资局提供相关证据，以致案件事实没有查清，发生错判。 蒙城数资局辩称，一、蒙城数资局系2019年按照蒙城县委县政府机构改革方案新成立的县政府工作部门。按照该方案，县委县政府只是将原属县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的政务服务相关职责交由我单位承担，并非如卢梅诉称的政务服务中心已并入我单位，蒙城数资局与原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并不存在承继关系。所以，卢梅诉称其与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争议与蒙城数资局无关。二、正如卢梅自己所述，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于2016年5月份即已被撤销而解散，自此卢梅也没再继续上班，即使双方原存在劳动关系，这种情况下，劳动关系也早已终止。所以，不存在什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更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撤销解散时已解除正确。三、卢梅自2016年5月既已离岗不再上班，工资也已停发。卢梅如果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就应及时去通过申请仲裁、诉讼等途径依法维权，而根据卢梅提供的蒙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卢梅直到时隔四年之后的2020年6月11日才去申请仲裁，该委于当日即书面通知其因早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而不予受理。卢梅虽诉称其于2016年12月份就已申请仲裁，只是劳动仲裁委没有给予答复，然后诉至法院又没有受理，但卢梅却提供不出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自然无法认定。四、卢梅上诉提出确认之诉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是故意混淆是非。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因为其申请劳动仲裁时早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并没有说什么诉讼时效问题，申请劳动仲裁时效与诉讼时效完全是两码事。五、卢梅提出一审法庭没有为其调取相关材料问题，卢梅所列材料均为其自己向有关部门反映诉求时完全能够取得的，不属于法庭调取范围。至于原行政服务中心的相关人事用工材料并不在蒙城数资局处，蒙城数资局也是一无所知。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卢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蒙城数资局与卢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蒙城数资局继续履行与卢梅的劳动合同；2.诉讼费用由蒙城数资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聘用卢梅为其单位工勤人员。2016年5月底，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解散，卢梅与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发生劳动争议。卢梅诉状中称2016年12月16日向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一直未予裁决。卢梅又于2020年6月11日向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蒙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1日因卢梅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卢梅与蒙城数资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是否应该继续履行。卢梅系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聘用的工勤人员，该中心已于2016年5月解散。根据法律规定，因其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在解散时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卢梅诉请确认与蒙城数资局存在劳动关系，并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十款、第四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卢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卢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卢梅二审新提交的其与蒙城县行政服务中心签订的两份聘用合同书复印件不予认定，因该证据无原件相核对，蒙城数资局也不认可其真实性。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基本同一审，但对一审查明的2002年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聘用卢梅为其单位工勤人员不予认定。根据目前的证据，二审认定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曾聘用卢梅为其单位工勤人员（卢梅一审庭审自认其与蒙城数资局自2004年12月3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梅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现无证据证明卢梅与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5月底，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解散，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终止。蒙城数资局是蒙城县人民政府2019年新成立的行政机关，其虽承担了原蒙城县政务服务中心部分职能，但该中心并非全部并入蒙城数资局，不能据此认定原蒙城县政务服务中心人员（包括卢梅在内）与现蒙城数资局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卢梅要求依法确认蒙城数资局与卢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蒙城数资局继续履行与卢梅的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 一审卷宗并无卢梅关于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要求蒙城数资局提供2002-2016年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蒙城县行政服务中心）工勤人员工资发放清单的材料，且卢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资发放清单在蒙城数资局处。卢梅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卢梅二审上诉称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其相关仲裁申请不超过仲裁时效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但一审卷宗并无卢梅相关申请的材料。且本案一审对卢梅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并未认定，也并未以其申请仲裁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卢梅的诉讼请求，无论一审法院是否调取其申请的证据材料均不违法。 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十款（应为第十九条第十项）关于劳动合同解除不妥，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认定卢梅与蒙城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并无第四十三条，一审适用该条不当。 综上，一审虽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卢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彭 亮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