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肖肖，男，汉族，1988年2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亮，河北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婵，女，汉族，1992年3月3日出生，系于肖肖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谈汇论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清苑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8MA07R9N791。 法定代表人：赵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轶彬，男，汉族，1978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上诉人于肖肖、保定市谈汇论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轶彬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肖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亮、陈晓婵，上诉人软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蜜，被上诉人任轶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肖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于肖肖不是软件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赵明、杨强、李陈琦、崔鹏祺。赵蜜只是公司会计，不具有公司管理职权。于肖肖2016年找工作到软件公司，担任业务员，工资最高到过3000元，赵蜜也是刚毕业找工作的大学生，2016年到软件公司担任公司会计，每月工资只有2000元，最高到过2700元，有公司账目为证。公司一切开支由公司实际股东和控制人签批，软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蜜和名义股东于肖肖工资由实际控制人和实际股东签批，提交工资表、费用报销单、装修办公地点的合同书等新证据。2.于肖肖和实际股东有合作协议书，能够证明于肖肖不是公司股东。3.任轶彬的资金未投入于肖肖的账户，于肖肖并未侵占公司资产，是公司普通员工，其个人资产独立于公司财务独立，于肖肖本人领取公司工资、报销都需要公司实际股东和控制人签批，公司资产与于肖肖个人资产相互独立，于肖肖不应承担责任。二、任轶彬与软件公司签订的《账户管理协议》因违反国家关于金融外汇监管规定，扰乱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为软件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但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有效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的证据有任轶彬与软件公司签订的《账户管理协议》，除了这份协议外，任轶彬与软件公司还签订有《外汇黄金代理操盘协议》，于肖肖作为新证据提交，根据《民法总则》第153条规定及《九民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92条的规定，以上条款说明即便是具有金融外汇经营范围的信托公司、银行签订的保底或者刚兑条款的合同都是无效的，何况是不具有金融外汇经营范围的软件公司。三、于肖肖并未出资，也未实际控制公司，应追加实际股东和控制人赵明、杨强、李晨琦、崔鹏祺为共同被告。 任轶彬辩称，我在一审中原、被告的诉讼主体是确定的，我的钱是投入了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让他们账户代为管理，在公司信息网站上显示的法人是赵蜜、股东是于肖肖，所以我起诉他们二人偿还债务。他们在二审上诉状说不是法人代表和股东不是事实，我只能相信国家司法机关颁布的公示信息。上诉人说合同无效，经营范围是违反法律的也是不正确的，上诉人的公司宣传单、微信公众号均显示是金融服务机构，上诉人的公司有营业执照，上诉人隐瞒了事实，用虚假合同侵占了公民的个人财产，2020年4月7号上诉人准备注销公司被我阻止了，我当时已经在和公司交涉，一审立案之前4月份上诉人已经准备注销公司了，当时准备注销时上诉人在承诺书上称公司没有债务。上诉人公司属于合同诈骗，隐瞒事实情况。 软件公司述称，我同意于肖肖的上诉意见。 软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于肖肖不是软件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赵明、杨强、李晨琦、崔鹏祺。赵蜜只是公司会计，不具有公司管理职权。赵蜜也是刚毕业找工作的大学生，2016年到软件公司担任公司会计，每月工资只有2000元，最高到过2700元，有公司账目为证。公司一切开支由公司实际股东和控制人签批，软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蜜和名义股东于肖肖工资均由实际控制人和实际股东签批，软件公司提交工资表、费用报销单、装修办公地点的合同书等新证据。到上诉人公司找工作被实际控制人以大学生好贷款为由任命为法定代表人，于肖肖也是2016年找工作到软件公司，担任业务员，工资最高到过3000元。2.于肖肖和实际股东有合作协议书，能够证明于肖肖不是公司股东。3.任轶彬的资金未投入于肖肖的账户，于肖肖并未侵占公司资产，是公司普通员工，其个人资产独立于公司财务，于肖肖本人领取公司工资、报销都需要公司实际股东和控制人签批，公司资产与于肖肖个人资产相互独立，于肖肖不应承担责任。二、任轶彬与软件公司签订的《账户管理协议》因违反国家关于金融外汇监管规定，扰乱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为软件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但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有效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的证据有任轶彬与软件公司签订的《账户管理协议》，除了这份协议外，任轶彬与软件公司还签订有《外汇黄金代理操盘协议》，于肖肖作为新证据提交，根据《民法总则》第153条规定及《九民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92条的规定，以上条款说明即便是具有金融外汇经营范围的信托公司、银行签订的保底或者刚兑条款的合同都是无效的，何况是不具有金融外汇经营范围的软件公司。三、一审程序违法，应追加实际股东和控制人赵明、杨强、李晨琦、崔鹏祺为本案共同被告。 任轶彬辩称，我在一审中原、被告的诉讼主体是确定的，我的钱是投入了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让他们账户代为管理，在公司信息网站上显示的法人是赵蜜、股东是于肖肖，所以我起诉他们二人偿还债务。他们在二审上诉状说不是法人代表和股东不是事实，我只能相信国家司法机关颁布的公示信息。上诉人说合同无效，经营范围是违反法律的也是不正确的，上诉人的公司宣传单、微信公众号均显示是金融服务机构，上诉人的公司有营业执照，上诉人隐瞒了事实，用虚假合同侵占了公民的个人财产，2020年4月7号上诉人准备注销公司被我阻止了，我当时已经在和公司交涉，一审立案之前4月份上诉人已经准备注销公司了，当时准备注销时上诉人在承诺书上称公司没有债务。上诉人公司属于合同诈骗，隐瞒事实情况。 于肖肖述称，同意软件公司的上诉意见。 任轶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软件公司、于肖肖返还任轶彬资金568411.36元及2018年11月1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22%计算的收益；2、诉讼费由软件公司、于肖肖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任轶彬提交的证据1、2、3，软件公司、于肖肖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于肖肖提交的证据，因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查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任轶彬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庭审中，任轶彬称2016年5月份我提供了银行卡密码，在他们公司电脑上操作，从我建设银行卡号62×××11转入上海汇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收款没写账户。分八次，2016年5月24日第一笔转了49518.72元，第二笔49519.48元，第三笔132100.27元，第四笔69680.77元；2016年8月1日四笔，全是66898.03元，两天共八笔。根据双方签订的《账户管理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利息按照22%计算，从2018年11月1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于肖肖是软件公司（一人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软件公司称上海汇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是我们公司给原告开的外汇账户，钱直接到了外汇账户，利息计算是由开始两个股东定的，予以认可。于肖肖称，对于股东我不认可，我不知情，利息计算我也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软件公司虽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但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又未损害国家、合同相对人及第三人的利益，任轶彬将其资金568411.36元（基准金额）交于软件公司进行管理，并签订了《账户管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委托关系。协议约定，管理期限为12个月，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1日止；双方利润分配及风险承担：甲方（任轶彬）分得年利润为22%，甲方（任轶彬）22%之外的年收益部分归乙方所有，收益不足22%的情况，乙方（软件公司）补足22%，协议到期日该管理账户资金低于基准资金额时，乙方（软件公司）需在十个工作日内补足账户基准资金额。双方应按约定，自觉履行各自义务，软件公司支付给任轶彬三个月的收益，故任轶彬要求软件公司返还资金568411.36元及2018年11月1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22%计算的收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保定市清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信息中，软件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赵蜜，股东为于肖肖。于肖肖辩称其并非软件公司股东，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肖肖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软件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故对软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保定市谈汇论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欠款568411.36元，并按年利率22%支付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收益。被告于肖肖对以上欠款及收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诉案件受理费4742元，由被告保定市谈汇论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肖肖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于肖肖提交以下证据：1、外汇黄金代理操盘协议原件，协议签订时间是2016年8月23日，实际控制人赵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证明于肖肖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赵明才是。根据协议的名称、内容可以看出本协议违背国家金融法规和金融管理秩序，是无效合同。2、公司员工陈学勋、张云棋书面证明各一份、装修合同书两份、2017年1月4日赵明签订的个人资产管理协议一份、2016年12月30日赵明签订的账户合作协议一份，2017年开门红政策一份（已经向一审提交）、固定保本保收益（已经向一审提交），2017年开门红政策、固定保本保收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是复印件，现提交原件，提交现金日记账一份（原件共三本、复印件从其中摘取部分记录）、软件公司账户记录一份、软件公司报销单五份、工资表三份、于肖肖工资流水一份，上述证据证明于肖肖只是软件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在公司没有经营决策的权利，也没有从公司获得额外收益只是领取普通员工的工资，实际控制人为赵明、李陈琦、崔鹏祺、杨强，同时也证明于肖肖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提交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一份，证明软件公司其他客户已经在清苑区法院进行起诉，案件情况与本案类似，此次被诉主体有李陈琦，说明李陈琦是实际控制人之一，该案件刚刚立案。3、于肖肖与赵明、李陈琦、被上诉人三人的通话录音，证明于肖肖主张其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外四人系公司的实际股东。 任轶彬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合同有效，合同是双方共同签订的，有上诉人公司的公章，有资金流水，上诉人公司每月给我收益。协议是我本人所签，因为时间太长了，对协议的名称记不清了，上诉人说赵明是公司与我签订合同的人，但是我对赵明的签名不太清楚，其中我的名字是我签订的。对于证据二，我以前没有跟赵明、崔鹏祺、杨强三人没有打过交道，只是在要账的时候才知道软件公司的内情，才知道这几个人，于肖肖提交的证据有这几个人的签字，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肖肖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工商登记上自然人投资股东是于肖肖，法人代表是赵蜜，我的资金是投入了软件公司，让他们代为管理，我只能起诉他们两个人，我在一审也提交了相关证据。于肖肖、赵蜜二人的个人账户参与公司的经营行为应视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对于证据三，通过要账我了解到了软件公司的内情，我向法院起诉只能按照工商登记公示的人员来起诉，到现在我才知道他们公司可能存在赵明、李陈琦、崔鹏祺、杨强四个实际控制人，但是我向公司投入资金是事实，公司应返还我相关款项。软件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同意于肖肖证据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同意于肖肖提交的证据，这些证据也是我想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据三，我同意三个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对录音没有意见。 软件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软件公司2017年、2018年的银行流水，证明赵蜜只是名义上的法人，赵蜜没有行使过管理权，证明赵明、李陈琦、崔鹏祺、杨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为公司没有账户，就用赵蜜的账户进行交易，所以该公司的流水是赵蜜银行账户的流水。2、赵蜜与赵明以及赵蜜与崔鹏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他们两个是公司的实际股东。任轶彬质证称对软件公司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于肖肖质证称：认可软件公司提交的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于肖肖、软件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账户管理协议书是否属于无效合同。2.软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3.于肖肖是否为软件公司股东，其个人资产与软件公司资产是否独立。 关于焦点一，案涉账户管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92条，即便是具有金融外汇经营范围的信托公司、银行签订的保底或者刚兑条款合同无效，软件公司签订的合同亦无效。会议纪要该条是指信托公司、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作为资产管理产品的受托人与受益人订立的含有保证本息固定回报、保证本金不受损失等保底或者刚兑条款的合同，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受益人请求受托人对其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即受托人与受益人签订的含有保底或刚兑条款无效，并非合同无效，受托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此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案涉管理协议系软件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软件公司未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现被上诉人主张软件公司返还其资金，软件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三，保定市清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信息中，软件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赵蜜，股东为于肖肖。于肖肖主张其并非软件公司股东，软件公司由四个实际控制人管理，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肖肖未能证实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独立，一审判决认定于肖肖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于肖肖、软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于肖肖交纳的9484元，由上诉人于肖肖负担；保定市谈汇论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交纳的9484元，由保定市谈汇论金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冰洁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