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华，女，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敬福忠，男，195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然成，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很有意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万科华茂广场**。 法定代表人：徐煜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晓腾，男，199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煜锋，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宪鹏，男，198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丹，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德钊，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辉，男，199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桂华、敬福忠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很有意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春梅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桂华、敬福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依法承担50%侵权赔偿责任，共计562711.25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敬志洪主动提议去唱歌的证据不足，也无证据显示敬志洪在离开时具有自主意识，且唱歌作为一种集体行为，敬志洪单独离开去联系唱歌的地方不符合常理，故敬志洪并非是独自离开后失联，而是与众人一起时落水的可能性较大。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免除敬志洪所欠60000余元债务，并补偿赵桂华、敬福忠50000元”错误，“60000元”借款债务证据不足；“补偿50000元”的数额认定错误，实际系双方就工伤赔偿款进行抵扣协商后对敬福忠所借债务进行的免除，数额实为37565.68元，且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再次，敬志洪生前尚有大量已完成业务上报公司申请提成，至今仍未发放至赵桂华、敬福忠处。2.一审判决法律关系混乱。人身损害侵权纠纷、工伤赔付和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对敬志洪债务的免除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获得工伤赔付、债务免除为由，综合考虑判决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承担极小数额赔偿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太小。一审法院以“六人喝了3到4斤白酒，人均饮酒半斤以上”来同等认定个人情况，考虑其过错程度，明显不合理。很有意思网络公司为聚会组织者，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为很有意思网络公司主要负责人且与敬志洪同桌喝酒，均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敬志洪因故迟到，被与会者要求“迟到一分钟罚酒一瓶”，徐煜锋、宋宪鹏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直接领导，与敬志洪同桌共饮，即使其二人未劝酒，但放任敬志洪过量饮酒，应与劝酒者同责，二人应各承担10%的过错赔偿责任；史晓腾、徐丹、杜德钊、张家辉系同桌饮酒人，在明知敬志洪出现手抖、摔杯等明显酒醉特征时，仍然不加制止，饮酒后将其往河边引导并不加以照看，放任危险扩大，应当各自承担5%的过错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未对精神损害赔偿进行考虑。 七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赵桂华、敬福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向赵桂华、敬福忠支付562711.25元（死亡赔偿金6642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5744元、丧葬费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其他费用2000元等合计1125422.50元的5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敬志洪系敬福忠、赵桂华之子，系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员工。2019年1月31日18时许，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在位于杉板桥的“大蓉和”饭店组织公司员工年终聚餐，聚餐期间敬志洪与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等人同桌吃饭，六人共喝了约3至4瓶左右的52°郎酒，席间敬志洪曾提议吃完饭后去唱歌，21时03分左右聚餐结束，众人离开酒店后，徐煜峰、杜德钊、史晓腾三人前往停车场等候代驾，敬志洪联系唱歌的地方，宋志鹏、庞苗、徐丹和敬志洪等人则沿着河边向前走，四人过了桥以后敬志洪便自行离开，几分钟后庞苗见敬志洪一直未返回，便给敬志洪打电话，电话显示无法接通，随后宋志鹏又给在停车场的同事打电话询问敬志洪是否去找他们了，同事表示没有看到敬志洪，随后徐煜峰、杜德钊、史晓腾三人便前往路口与其余同事汇合，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沿着河边、二环路等地寻找敬志洪，寻找未果后便各自回家。次日16时，敬志洪仍处于失联状态，敬福忠与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员工冯瑶遂前往派出所报警。2019年2月18日，在成华区多宝寺路客家文化广场沙河中发现敬志洪的尸体，据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药）毒物分析化验报告（川华司鉴〔2019〕毒鉴字第120号）记载，敬志洪胃内容物中检出乙醇，浓度为99.4mg/100ml，敬志洪肝组织、胃及胃内容物样本中未检出其他常见（药）毒物。经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死者敬志洪全身未见损伤，排出机械性暴力打击致死可能。敬志洪双肺水肿、气管内见大量冰块、胃内见大量冰块，结合毒化检验结果、硅藻检验结果和现场环境，敬志洪死因符合溺水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系溺水死亡。赵桂华、敬福忠以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劝酒致敬志洪醉酒且未尽到安全注意及护送义务致敬志洪酒后意外死亡为由起诉。 一审另查明，2019年9月16日，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了〔2019〕05-4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敬志洪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工伤认定后，上诉人收到很有意思公司打款的工伤赔付820000元。 一审还查明，2018年12月10日，敬志洪向很有意思网络公司申请预支工资120000元，敬志洪向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出具《申明》一份，承诺分期归还公司；2019年4月19日，敬福忠向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此借款在敬志洪工伤认定成功以后，在工伤死亡赔偿金内扣除。如工伤认定未成功，则在死者家属与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协商赔偿金额或者法院判决赔偿金额里抵扣”，同年12月30日，敬福忠、赵桂华向成都市很有意思公司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很有意思网络公司转账支付的工伤保险赔偿金和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820000元（敬福忠于2019年4月19日的借款5万元不再归还我司）……，收款人敬福忠、赵桂华作为敬志洪的近亲属及法定继承人，共同确认并承诺：在收到前述820000元款项后，因敬志洪劳动合同及工伤保险待遇而和很有意思网络公司之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终了（公司协助办理供养抚恤金手续及补差另行处理），且不再向很有意思网络公司主张其他任何权利。”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劳动合同认定工伤决定书、遗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明、视频、鉴定报告、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申明、借条、收条、转账凭证、接（报）警登记表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敬志洪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有足够的认识，敬志洪不能理性控制饮酒，导致其溺水死亡，其本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等人与敬志洪进餐时与其共同饮酒，六人喝了约3到4斤白酒，人均饮酒半斤以上，且在敬志洪醉酒后未进行合理的提醒、劝阻、照顾、通知家属等行为，六人应对敬志洪的死亡负次要责任，因无证据显示六人有强行劝酒的行为，结合敬志洪死亡后，死者家属通过工伤理赔程序获赔82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各赔偿上诉人6000元；很有意思网络公司作为聚会时组织者，在员工醉酒后未采取必要保障措施，对敬志洪死亡应负次要责任，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免除了敬志洪所欠6万余元债务，并补偿上诉人50000元，其已承担了一定责任，同时赵桂华、敬福忠在其出具的《收条》中表示在获得敬志洪的工伤赔偿后不再对公司主张其他诉讼权利，该《收条》是赵桂华、敬福忠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赵桂华、敬福忠要求很有意思网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向赵桂华、敬福忠支付赔偿款6000元（共计应支付款项为36000元）；二、驳回赵桂华、敬福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预交3255元，减半收取计1627.50元，由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各承担200元，赵桂华、敬福忠自行承担427.50元。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赵桂华、敬福忠提交敬志洪微信朋友圈截图两页，拟证明敬志洪参加聚会迟到，有可能存在会被罚酒喝多的情况，如果存在被罚酒的情况，作为组织者的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和其他公司领导，就开启了一个重大风险。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质证认为，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能证明敬志洪在聚会期间的实际喝酒状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页截图并不能直接证明敬志洪喝酒状态，“可能被罚酒”也是赵桂华、敬福忠的主观推断，无其他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未在本案二审中提交证据材料。 另，一审判决书第7页涉及的“《申明》”系笔误，应为“《收条》”，经征得当事人同意后在本判决书中予以纠正。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进行审查，针对赵桂华、敬福忠在二审中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引发责任划分争议的相关事实的认定 1.赵桂华、敬福忠认为，敬志洪并非是独自离开后失联，而是与众人一起时落水的可能性较大。本院认为，赵桂华、敬福忠在提出该主张时已表明是“可能性”，事实上也无证据证实敬志洪是与众人在一起时落水，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是否是敬志洪主动提议去唱歌，并不影响对关键事实的认定。 2.赵桂华、敬福忠认为敬志洪因故迟到，被与会者要求“迟到一分钟罚酒一瓶”，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敬志洪确因“迟到一分钟”被“罚酒一瓶”，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3.赵桂华、敬福忠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免除敬志洪所欠60000元，并补偿赵桂华、敬福忠50000元”错误，“60000元”借款债务证据不足；“补偿50000元”数额认定错误。经审查，赵桂华、敬福忠并无证据否认敬志洪向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敬志洪的同事也证实曾听到敬志洪说过向公司借款的事，赵桂华、敬福忠也未举证证明敬志洪已还借款数额，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信很有意思网络公司的自认，认定免除欠款60000余元并无不当；敬福忠向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借款50000元，后敬福忠、赵桂华向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很有意思网络公司转账支付的工伤保险赔偿金和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820000元（敬福忠于2019年4月19日的借款5万元不再归还我司）……”，本院认为，因很有意思网络公司与敬福忠、赵桂华之间并无其他法律关系，其免除敬福忠、赵桂华向其归还借款50000元的目的，一审将之认定为系该公司给予敬福忠、赵桂华的“补偿”并无不当，且该公司也对此予以认可。至于数额，赵桂华、敬福忠认为在给付工伤赔偿款时进行了抵扣，实际数额应为37565.68元，但从前述《收条》内容来看，并不能明确赵桂华、敬福忠主张的“抵扣”事实，赵桂华、敬福忠也未就此举证证明，且即使存在“抵扣”，也是双方之间关于工伤赔偿款项进行协商的结果，不能否认该《收条》载明的“敬福忠于2019年4月19日的借款5万元不再归还我司”的事实，故赵桂华、敬福忠所提补偿数额的意见不影响本案的正确处理结果。 二、关于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的确定 1.赵桂华、敬福忠认为徐煜锋、宋宪鹏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直接领导，与敬志洪同桌共饮，即使未劝酒但放任敬志洪过量饮酒，应与劝酒者同责，二人应各承担10%的过错赔偿责任；史晓腾、徐丹、杜德钊、张家辉系同桌钦酒人，在明知敬志洪酒醉时，仍然不加制止，饮酒后将其往河边引导并不加以照看，放任危险扩大，应当各自承担5%的过错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作为领导与下属同桌饮酒即认定领导负劝酒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且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徐煜锋、宋宪鹏存在强行劝酒行为，因此，赵桂华、敬福忠以此为由要求判决徐煜锋、宋宪鹏承担10%的过错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煜锋、宋宪鹏、史晓腾、徐丹、杜德钊、张家辉存在将酒醉的敬志洪往河边引导的行为。第三，关于本案涉及的照顾、护送义务导致责任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朋友间、同事间或其他同桌饮酒者间的照顾是有边界的，不可能达到亲人的程度，只有关系越亲密的，照顾义务才越重大。敬志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醉酒后溺亡，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是其溺亡的直接和重要原因，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作为同饮者的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与敬志洪之间不存在亲属关系，虽存在对敬志洪疏于提醒、照顾和护送的行为，但其行为只是敬志洪死亡的次要的、轻微的原因，其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宜过大。因此，赵桂华、敬福忠认为应当判决徐煜锋、宋宪鹏各承担10%、其余四人各承担5%（共计4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很有意思网络公司是聚会组织者，在员工醉酒后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对敬志洪死亡应负相应责任，但敬志洪死亡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并非由很有意思网络公司的行为造成，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应只承担次要责任。该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免除了敬志洪所欠6万余元债务，并补偿上诉人50000元，即其已承担了一定的赔偿责任（即使按照赵桂华、敬福忠意见，该公司只补偿了3万余元，则也共计赔偿了9万余元），同时赵桂华、敬福忠在其出具的《收条》中表示在获得敬志洪的工伤赔偿款820000元后不再对公司主张其他诉讼权利，是赵桂华、敬福忠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赵桂华、敬福忠在本案中要求很有意思网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赵桂华、敬福忠所提本案不应考虑工伤赔偿、债务免除等因素、法律关系处理混乱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免除敬志洪、敬福忠的相关债务，明显是基于对敬志洪死亡引发的相关赔偿事件进行的处理结果，亦避免了产生其他讼累，故在本案中一并考虑并无不当。至于赵桂华、敬福忠认为敬志洪生前尚有大量已完成业务上报公司申请提成至今仍未发放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赵桂华、敬福忠并未在本案一审中提出该主张并就其主张提交证据，很有意思网络公司亦未同意在本案中处理该问题；另一方面，基于前述《收条》中赵桂华、敬福忠作出的承诺，本案不宜对该上诉意见进行处理，若双方仍对此有争议，可另案讼争。 鉴于本案需要区分责任大小而不是由很有意思网络公司、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承担全部责任，故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勿须按照固定的责任比例而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情酌情裁量赔偿数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赵桂华、敬福忠已得债务免除情况，驳回赵桂华、敬福忠对很有意思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史晓腾、徐煜锋、宋宪鹏、徐丹、杜德钊、张家辉各自向赵桂华、敬福忠支付赔偿款6000元，其处理已经综合考虑了全案涉及的当事人的过错及赔付情况，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赵桂华、敬福忠要求单独予以精神损害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桂华、敬福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元，由上诉人赵桂华、敬福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龙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