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2民初1936号原告：娄宇，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修永，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菊仙，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小军，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告：王丹平（曾用名王丹萍），女，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谦，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梦迪，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娄宇与被告叶小军、王丹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被告王丹平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本院依法审查后，裁定驳回被告王丹平的异议。被告王丹平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9月12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娄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修永、蔡菊仙，被告叶小军，被告王丹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谦、任梦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叶小军、王丹平立即偿付娄宇购房款170万元，并支付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1.5%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28日，叶小军、王丹平购买娄宇所有的坐落于台州新明半岛44幢104室房屋（以下简称104室房屋），双方约定房屋价格为500万元，叶小军、王丹平向娄宇支付了330万元购房款，尚欠购房余款170万元。为此，叶小军于5月29日向娄宇出具了欠条一份。后娄宇向叶小军、王丹平交付了上述房屋，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经娄宇多次催讨，叶小军于2017年4月27日向娄宇重新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本人叶小军于2015年5月29日出具一张向娄宇购房欠款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的欠条（台州新明半岛44幢104室），经娄宇催讨，鉴于本人目前资金紧张，要求续欠娄宇购房款，并自愿支付从欠款当日即2015年5月29日起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但叶小军、王丹平至今未支付购房款本息。综上所述，娄宇与叶小军、王丹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娄宇交付房屋后，叶小军、王丹平仍未按约支付购房余款170万元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并严重损害娄宇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叶小军辩称，叶小军跟娄宇在2005年左右的时候已经认识了。因为娄宇的女儿想到杭州读书，手头比较紧，所以想卖掉房子。2013年左右的时候，娄宇与叶小军达成了买卖房屋的约定。到了2015年5月28日，双方才办理了过户手续。关于王丹平签字问题，2015年5月28日办理过户手续前，叶小军已经与娄宇讲好，包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都表示房款已经付清了。在王丹平办手续前，叶小军曾出具赠与书给王丹平。关于欠条问题，第一张欠条是在2015年6月29日出具，当时娄宇过来找叶小军，因为两人关系比较好，但需要让娄宇老婆放心，叶小军出具了一份欠条。到了2017年左右的时候，欠款时间已经比较久，娄宇拿着打印好的一份欠条过来找叶小军，要求重新出具欠条。叶小军当时就签给娄宇了，对欠条里具体约定的利息没有仔细看。娄宇现在起诉要求叶小军归还170万元，叶小军没有异议，但没有能力归还款项，更没有能力归还利息，请求将利息部分予以减免。这个事情与王丹平无关，具体事宜都是娄宇与叶小军在操作。娄宇与叶小军经常一起吃饭，娄宇知晓叶小军与王丹平离婚的事情。王丹平辩称，王丹平与叶小军于2004年12月结婚，2006年4月3日离婚，婚内育有一子。离婚9年后即2015年5月份，叶小军找到王丹平，称其购买了一套别墅，并承诺将房屋产权的一半赠与女方，一方面是对女方照顾孩子的补偿，另一方面是给儿子未来一份保障。2015年5月28日，在王丹平的要求下，叶小军出具了房屋产权赠与书，明确表示将所购房屋一半产权赠与给王丹平，并且载明房款已经付清。叶小军与王丹平已经离婚多年，娄宇作为叶小军的多年生意伙伴，对叶小军、王丹平已经离婚以及叶小军向其购买房屋并赠与王丹平一半产权之事，完全知情。为便于实现房屋产权的赠与，避免复杂的赠与手续，并规避房产赠与税费，王丹平才在叶小军、娄宇的诱导下，签订了案涉购房合同。王丹平与叶小军早已离婚，不存在共同购房的家庭伦理基础和经济基础。王丹平自始至终只有受赠一半产权的意思表示，从未与叶小军有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6条第一款的规定，王丹平出于受赠的意思表示参与购房合同的签订，购房合同因意思虚假表示而无效。另外，案涉房屋的交易过程存在诸多不合理、有悖逻辑之处，充分反证了王丹平没有与叶小军共同向娄宇购房的意思表示。首先，涉案房屋涉及500万元购房款，但购房合同中对房款未付清未提及，也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在房款未清的情况下，娄宇未在过户当日要求叶小军、王丹平共同出具借条，反而在过户次月也就是2015年6月29日单独让叶小军出具了170万元的欠条，从未让王丹平出具欠条，也没有向王丹平催过款。再次，娄宇明知房款未清的情况下，却同意过户当天交房，也不符合二手房的交易习惯。叶小军对王丹平隐瞒了房款未付清的真相；娄宇明知叶小军未付清房款，却既未在购房合同中写明，也未在房屋过户的当场让叶小军、王丹平出具欠条，之后仅让叶小军出具了欠条，未让王丹平出具借条，也未向王丹平催过款，却在房产过户近五年后起诉王丹平，意图让王丹平共同还款；娄宇与叶小军恶意串通，致使王丹平作出了错误且虚假的意思表示，涉案合同无效。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涉案合同有效，案涉债务系叶小军的个人债务，与王丹平无关。娄宇明知涉案房屋的购房人系叶小军，王丹平只是作为部分产权的受赠人在购房合同上签字，所以娄宇才会愿意与叶小军恶意串通、购房合同上未写明房款未付清的内容。房屋过户后，娄宇多次让叶小军个人出具借条，从未让王丹平出具过借条，也没有向王丹平催款。据此可以判断娄宇的主观意识当中，其所售房屋尾款的唯一债务人为叶小军，王丹平自始至终不是债务人。且王丹平与叶小军已经离婚数年，娄宇明知购房尾款不可能是王丹平与叶小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却又在5年后起诉，是因为其向叶小军多次催款、但叶小军因生意失败无力还款，才将矛头转向王丹平，于最后一日即2020年4月26日起诉。娄宇的真实意图是让王丹平承担责任。另外，王丹平自始至终没有在涉案的房产中受益，若要求王丹平还款将有悖公平原则。涉案房屋过户不久之后就被叶小军以做生意融资为由，抵押给了银行。之后叶小军无力还贷，该房屋最终被法院拍卖。无论房屋王丹平是受赠，还是共同购买，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中获益。综上，娄宇要求王丹平承担还款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后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叶小军与王丹平曾系夫妻，双方于2006年4月3日离婚。2013年，娄宇与叶小军口头约定，由叶小军以500万元的价格购买104室房屋，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2015年5月28日，为办理104室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娄宇、甘某作为卖方与买方叶小军、王丹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成交总价为500万元，在2015年5月28日前一次付清，双方同意于2015年5月28日前将房屋正式交付给卖方。同日，叶小军向王丹平出具房产产权赠与书，记载“本人与王丹平离婚后……出于对女方的补偿和对儿子将来的生活保障考虑，本人自愿将购买的椒江区新明半岛44幢104室房产的一般产权，赠与给王丹平（房款已付清）……”。2015年6月2日，104室房屋产权登记至叶小军、王丹平名下。2015年6月3日，104室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叶小军、王丹平名下。2017年11月28日，叶小军、王丹平因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104室房屋被司法拍卖。期间，叶小军先后出具了两份欠条。其中，第一份欠条记载“今欠娄宇购房款（台州星明半岛4幢104室）共计壹佰柒拾万元整，双方约定待房贷后，付清办理。（期限一个月）欠款人：叶小军2015.5（该处存在5与6的重合）.29”，第二份欠条记载“本人叶小军于2015年5月29日出具一张向娄宇购房欠款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的欠条（台州新明半岛44幢04室），经娄宇多次催讨，鉴于本人目前资金紧张，要求续欠娄宇购房款，并自愿支付从欠款当日即2015年5月29日起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一旦本人资金宽余，与娄宇将本息一并结清。欠款人：叶小军日期：2017.4.27”。上述欠条所载欠款至今未清偿。庭审中，证人甘某陈述称，其知晓娄宇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同意由娄宇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相关权利，其不愿参加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娄宇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王丹平提供的离婚证、房屋买卖合同、房产产权赠与书、阿里拍卖网页截图，本院通知甘某到庭所作的陈述以及娄宇、叶小军、王丹平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内容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买方是否包括王丹平。娄宇主张买方为叶小军和王丹平，叶小军、王丹平均认为买方为叶小军、不包括王丹平。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买方应当包括王丹平。虽然娄宇与叶小军达成买卖房屋合意的时间为2013年，但2015年5月28日房屋买卖合同系各方自愿签订，合同记载的卖方为娄宇、甘某、买方为叶小军、王丹平，应当以房屋买卖合同的记载确定买方。而且，此后房屋产权也登记在叶小军和王丹平名下，足以认定王丹平是房屋的买受人之一。王丹平抗辩，房屋买卖合同系娄宇、叶小军恶意串通、损害王丹平利益所签订，应为无效。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上各方的签名均系本人所为，应认定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娄宇、叶小军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存在恶意串通，也没有证据表明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是为了损害王丹平利益；相反，王丹平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后，还以该房屋的拍卖款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应由其履行的义务，获得了利益；因此，王丹平的前述抗辩缺乏依据，其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亦不能成立。至于房产产权赠与书，该赠与书系叶小军向王丹平出具的材料，其上记载的内容可以约束叶小军，但不能约束房屋出让方。王丹平抗辩，娄宇知晓王丹平与叶小军早在2006年已经离婚，并知晓涉案房屋王丹平因受赠而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对王丹平的前述主张，娄宇均不予认可，王丹平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无法认定娄宇知晓叶小军和王丹平之间的婚姻情况以及内部约定，对王丹平的前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叶小军、王丹平向娄宇、甘某购置房屋，应当按约在2015年5月28日前付清购房款。甘某同意由娄宇主张所有的权利，并明确不愿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对于拖欠购房款金额，娄宇主张为170万元，叶小军予以认可，与叶小军出具的欠条也能相印证，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王丹平支付过购房款，娄宇与叶小军的一致陈述不损害王丹平的利益，故本院确认拖欠购房款为170万元。叶小军、王丹平至今未付清购房款，娄宇要求其清偿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娄宇还要求叶小军、王丹平承担未付清购房款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叶小军在第二份欠条中承诺支付2015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利息，应按该约定确定叶小军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但房屋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也没有证据表明叶小军的上述承诺能够约束王丹平，娄宇要求王丹平承担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王丹平逾期支付房款确实给娄宇造成损失，本院确认由王丹平对叶小军应承担利息损失中按贷款利率（2019年8月19日前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部分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小军、王丹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娄宇购房款170万元。二、被告叶小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娄宇以购房款1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购房款170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王丹平对上述被告叶小军应赔偿利息损失中的部分利息损失（以购房款1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计算至购房款170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娄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18元（已减半，原告娄宇已预交），由被告叶小军、王丹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樊明忠代书记员  盛晓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