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莉，女，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原黄石港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的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寅生，男，196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丽嵘，女，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湖北超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莉与被上诉人贾丽嵘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其养生馆与贾丽嵘未建立权利义务关系。1、其养生馆与贾丽嵘没有签订美容合同。其养生馆虽与泛海盛世贸易公司签有一份合作协议，但与贾丽嵘没有签订协议，既未提供诊疗服务，也没有收取贾丽嵘费用。其养生馆与贾丽嵘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也不存在其养生馆造成贾丽嵘损害。2、超范围经营不等于人身损害。贾丽嵘诉请损害赔偿，但没有损害事实就不存在赔偿。3、超范围经营案件已经结案。主管行政机关认定其超范围经营不当，其已停止合作，该案已经审结，无需法院再行处理。4、信息遗漏不等于欺诈。二、其养生馆没有给贾丽嵘造成损害。其养生馆自始至终没有造成贾丽嵘人身损害，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养生馆造成贾丽嵘人身损害。三、一审法院拒绝追加法定被告人违反法律规定。其养生馆与湖北泛海盛世贸易公司系个体工商户合作经营，属同一标的诉讼。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其养生馆只是出借场地、介绍客源、提供食宿。湖北泛海盛世贸易公司负责提供美容设备及技术服务，直接面对客户，并收取服务费用。湖北泛海盛世贸易公司是整个经营活动的主体，应通知其参加诉讼。贾丽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佳人养生馆向其退还水剥离细胞再生美颜手术费19800元；2、判令东方佳人养生馆向其赔偿水剥离细胞再生美颜手术费三倍的赔偿金59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东方佳人养生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丽嵘系东方佳人养生馆的顾客。东方佳人养生馆系袁莉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美容服务及护肤品、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卫生用品、内衣批零兼营（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2019年6月20日贾丽嵘到东方佳人养生馆处体验398元的美容产品服务，在服务过程中东方佳人养生馆处的工作人员（庭审中袁莉陈述系泛海盛世贸易的工作人员）向其推荐水剥离细胞再生美颜手术。贾丽嵘在《水剥离细胞再生美颜—美容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操作明细为线雕全脸三次（眼角纹+抬头纹+川字纹+眼下泪沟疗程，送鼻背纹、双下巴）、优惠价格为19800元，随即贾丽嵘通过扫码支付向泛海盛世贸易支付19800元，签订确认书时袁莉在现场。同日贾丽嵘在东方佳人养生馆处进行了部分手术项目。手术后贾丽嵘因肿胀于2019年6月26日到黄石市中心医院就诊，体格检查为右眼下睑轻度肿胀，皮肤可见划痕样改变，初步诊断为右眼睑水肿。2019年6月27日贾丽嵘再次到黄石市中心医院就诊，体格检查为右侧下眼睑水肿，可见一横行划痕（约1cm）、暗红色，初步诊断为眼睑水肿。2019年7月12日贾丽嵘到黄石市中心医院就诊，病历记载为双眼睑水肿较前消退好转。贾丽嵘因肿胀与东方佳人养生馆多次沟通要求赔偿，沟通中袁莉及东方佳人养生馆的员工余青均承认2019年6月20日美容服务过程中对贾丽嵘用针注射，因双方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其遂向黄石市消费者保护协会申请维权，但亦未达成和解。之后贾丽嵘向黄石市卫生计生委综合监督执法局投诉东方佳人养生馆。黄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9月23日做出黄卫医罚[2019]13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东方佳人养生馆的违法事实为东方佳人养生馆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医疗美容诊疗活动，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第（三）项，给予东方佳人养生馆罚款人民币5000元，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9900元。庭审中袁莉陈述已收到处罚决定，但没有缴纳罚款，且向相关部门进行信访，但未提起行政诉讼。双方因协商不成，贾丽嵘故提起诉讼，双方形成讼争。庭审中袁莉陈述其与湖北泛海盛世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有协议，与其系合作关系，并认为湖北泛海盛世贸易有限公司系收款方，本案与其无关，并申请追加湖北泛海盛世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但庭审中东方佳人养生馆未提交再生美公司的相关授权证明材料。一审法院认为，黄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认定被告东方佳人养生馆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医疗美容诊疗活动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东方佳人养生馆未举证证实上述行政处罚行为已被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撤销，故前述行政处罚决定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贾丽嵘到东方佳人养生馆的登记经营场所经工作人员介绍后，选择提供的美容服务方案，交纳费用并接受相关美容手术，双方构成服务合同关系，贾丽嵘是消费者，东方佳人养生馆是经营者。东方佳人养生馆辩称收款方系泛海盛世贸易，与其无关，但本案中贾丽嵘、东方佳人养生馆的关系、美容手术的地点、签订确认书时的情形及袁莉陈述其与泛海盛世贸易的合作关系，因此对东方佳人养生馆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中东方佳人养生馆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其为贾丽嵘实施美容手术服务的相关授权等产品信息证据材料；东方佳人养生馆在为贾丽嵘实施美容手术服务项目时，存在隐瞒其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东方佳人养生馆亦没有举证证明对所施行的美容手术曾在术前对贾丽嵘进行相关内容及风险的告知。因此东方佳人养生馆在向贾丽嵘提供美容手术服务过程中的行为构成欺诈，应依照合同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失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东方佳人养生馆的行为构成欺诈，因此贾丽嵘要求东方佳人养生馆退还19800元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贾丽嵘要求东方佳人养生馆以三倍的规定赔偿594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关于东方佳人养生馆要求追加湖北泛海盛世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观点，因贾丽嵘是在东方佳人养生馆处接受服务，签订美容确认书时袁莉在现场，且袁莉与湖北泛海盛世贸易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故贾丽嵘可以选择经营者即东方佳人养生馆为本案被告。因此东方佳人养生馆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佳人养生馆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贾丽嵘美容服务费用19800元。二、东方佳人养生馆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贾丽嵘59400元。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审理查明，黄石××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经营者袁莉、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黄石市黄石××区天津路江天华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202MA4ANBNJ0R。组成形式个人经营，注册日期2010年8月13日。在本案诉讼期间黄石××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已申请注销。二审诉讼期间，袁莉提交了2020年5月25日黄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黄卫医告（2020）114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2020年6月12日黄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黄卫医告（2020）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当事人黄石××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本机关依法查明你单位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分别于2018年5月7日在金山开发区对面宾馆、2018年11月18日在下陆区东方佳人生活馆请人为顾客鲁争非法开展医疗美容诊疗活动，于2019年6月20日在黄石××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请人为另一名顾客贾丽嵘非法开展医疗美容诊疗活动，违法所得共计15820元。决定予以你单位：1、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黄卫医罚［2019］33号）。2、罚款人民币5000元整；3、没收非法所得人民币15820元整的行政处罚”。本院认为，贾丽嵘在袁莉开办的黄石××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提供的场所内进行水剥离细胞再生美颜手术，操作明细为“线雕全脸三次”，贾丽嵘与黄石××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事实上形成了美容服务合同关系。在美容服务合同履行中因水剥离细胞再生美颜手术造成了贾丽嵘的人身损害，相关行政机关已对黄石××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非法开展医疗美容诊疗活动依法查处。而黄石××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在不具备医疗美容的资质和能力的情况下开展医疗美容诊疗活动，其提供的美容服务存在欺诈行为，贾丽嵘起诉要求黄石××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赔偿相应的损失，属于美容服务合同纠纷，袁莉作为黄石××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的业主，是本案适格的赔偿主体。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第一款规定的规定处理本案并无当。鉴于黄石××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已在诉讼期间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黄石××区东方佳人专业女子养生馆天津路店的债务应由袁莉承担。综上所述，袁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袁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