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382ME34716429。法定代表人：杨建荣，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382052821206U。法定代表人：杨建荣，董事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远。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志勇，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焕芝（系杨焕芝户户主），男，194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崇菊（，女，194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艮斌（，男，196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兰（，女，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萍（，女，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璐环，浙江浙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塘村村委会）、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塘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杨焕芝、倪崇菊、杨艮斌、杨桂兰、杨桂萍（以下简称杨焕芝户）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乐清法院）（2020）浙038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杨焕芝户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焕芝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因被告未给予原告户第二轮土地承包权…”是错误的。第一轮、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种地负担重，收入差，百姓种地的热情普遍较低。杨焕芝户在八十年代全家迁居城镇，离开农田和农村，在城镇从事非农工作。杨焕芝户未参加西塘村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未取得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未给予。一审认为“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未给予”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为“乐清市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落实杨焕芝户第二轮土地承包田3.6亩，但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未予以落实承包田，其过错在于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是错误。1.该仲裁裁决书作出后，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不服，向乐清法院提起了诉讼，依法该仲裁裁决书自动失去了效力，其裁决内容自然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未按失效的仲裁裁决书行事，并无过错。2.如按照一审判决这样处理，会导致司法秩序混乱。三、一审判决“根据仲裁的土地面积向杨焕芝户发放享有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合计54万元”，无事实与法律根据。1.杨焕芝户没有第二轮承包地。根据《西塘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第二条第3项规定：“土地根据第二轮土地承包的田亩数（2018年土地确权登记为准）按比例给予分配”。而杨焕芝户无第二轮承包地，更无2018年土地确权登记，不应享有该项分配款。2.杨焕芝户在一审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已经失效，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一审判决将失效的仲裁裁决书作为判决根据，不符法律规定。3.杨焕芝户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对收到的征地补偿款，制定了分配方案及分配事宜，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而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四、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错误。1.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分配行为没有侵犯杨焕芝户任何权益。2.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的分配行为没有过错，没有违法。3.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的分配行为没有造成杨焕芝户损失。杨焕芝户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杨焕芝户享有第二轮土地承包田3.6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焕芝户原来是西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于农业家庭户，1982年4月西塘村实行第一轮土地承包，发包给杨焕芝户3.6亩土地，1985年4月30日全家户口迁至其他村，迁移理由为自理口粮，公安登记为自理口粮户，2006年3月1日重新迁回西塘村，虽然户口发生迁移但是户口性质一直是自理口粮户，即农业户口。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农村政策研究室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责任制报告的通知》的规定，自理口粮进城的农民可以和其他社员一样享有土地承包权。同时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的规定，承包期内，不得收回农户的土地承包权。因此，即使杨焕芝户发生了户口迁移也应当享有第二轮土地承包权。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没有举证证明第二轮土地发生调整的情况下，应当延续第一轮发包的3.6亩。二、涉案争议属于侵权。因为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的过失，导致第二轮土地承包中杨焕芝户应享有的权利没有发包给杨焕芝户而造成杨焕芝户的权益受到损失就是侵权行为，不存在其他客观行为导致的侵权结果，应当由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自身承担。三、从仲裁裁决书的角度出发，首先，仲裁裁决杨焕芝户享有3.6亩，可见本案纠纷是属于仲裁的受案范围，启动仲裁程序作出裁决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虽然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但法院未作出实质性判决来否定仲裁结果，与仲裁生效能够对应。如果一经诉讼仲裁就失去法律效力，在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前提下仲裁又失效，将会导致杨焕芝户的权益无法得到任何一方保护，仲裁程序就成为虚设的救济途径。法院作出的判决应当依据生效的现行法律规定及行政法规，现行法规并未规定一经起诉仲裁裁决就无效。因此，无论是从仲裁角度还是客观事实角度，杨焕芝户都享有3.6亩的第二轮土地承包权。根据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发布的分配方案，杨焕芝户应当享有54万元的征地补偿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焕芝、倪崇菊、杨艮斌、杨桂兰、杨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支付杨焕芝、倪崇菊、杨艮斌、杨桂兰、杨桂萍土地补偿款（按承包田亩数比例）5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焕芝户户主杨焕芝，原系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村民，杨焕芝及户内成员倪崇菊、杨艮斌、杨桂兰、杨桂萍参与了第一轮土地承包，承包了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3.6亩的土地。因西塘村合作社未给予杨焕芝户第二轮土地承包权，杨焕芝户于2017年7月31日，向乐清市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落实3.6亩承包田。该委经审查后，认为杨焕芝户应当享有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权益，故裁决“申请人杨焕芝户依法享有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权益，被申请人虹桥镇西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落实申请人杨焕芝户第二轮土地承包田3.6亩”。裁决后，西塘村合作社不服，向乐清法院起诉，要求判决杨焕芝户不享有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关权益，无需落实第二轮土地承包田3.6亩。乐清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以该纠纷不属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为由，驳回了杨焕芝户的起诉。事后，西塘村合作社并未落实杨焕芝户第二轮土地承包田3.6亩。本次虹桥镇西塘村征地款进行分配，其中以土地比例计算，每亩享有征地补偿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系集体土地被征用后所产生的收益，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衍生权益。本案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在进行本次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时，将其中的部分款项按照所承包的土地面积对村民进行发放，每亩土地合计15万元。杨焕芝户经乐清市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被申请人虹桥镇西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落实申请人杨焕芝户第二轮土地承包田3.6亩”，但西塘村合作社未予以落实承包田，其过错在于西塘村合作社。现杨焕芝户要求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根据仲裁的土地面积向杨焕芝户发放享有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合计54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焕芝、倪崇菊、杨艮斌、杨桂兰、杨桂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54万元。款交一审法院虹桥人民法庭转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为4600元，由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负担。二审中，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提供如下证据：杨焕芝要求将全家户口迁回原籍的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杨焕芝向西塘村双委申请，要求将全家户口迁回西塘村并承诺本人与全家均无条件拥护并接受村双委对同类型户口迁回人员的待遇政策。经质证，杨焕芝户对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1.虽然在该份申请书中有写明同类型户口迁回待遇无条件接受，并不等同于杨焕芝户放弃相应诉权，如果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作出的政策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客观公正，杨焕芝户当然无条件拥护并接受，但是本案中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因为其自身过错没有给予杨焕芝户第二轮土地承包权益的公平待遇，因此杨焕芝户有权提起相应诉讼；2.该申请书形成于2005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3.户口迁回是否被村里接纳并非本案争议焦点，无需在本案中确认。本院认为，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无法证明杨焕芝户有明确放弃其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且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对其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焕芝户原系西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农业家庭户，1982年参与第一轮土地承包，承包了西塘村3.6亩土地。1985年4月30日其全家户口从西塘村迁出，迁移理由为自理口粮，户籍登记为自理口粮户。2006年3月1日其全家户口重新迁回西塘村，为农业家庭户。杨焕芝户虽然曾为自理口粮户，但并未改变其农业家庭户的性质，根据国家相关政策，杨焕芝户仍然拥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西塘村不得收回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已经生效的乐清法院（2017）浙0382民初1231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杨焕芝户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内重新迁回西塘村，仍具有西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仍应享有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杨焕芝户在本案中主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系其享有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衍生的权益，属于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应该予以支持。另，由于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在本案中未提供该村村民大会通过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决议的证据，亦未提供杨焕芝户所在的第七组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与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相比较的证据，故本案中由于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第二轮土地承包的面积相较第一轮土地承包有作出调整，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按3.6亩的土地面积向杨焕芝户发放其享有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合计5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主张杨焕芝户未取得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杨焕芝户应当享有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没有为其落实承包田，导致其相关权益遭受损失，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西塘村村委会、西塘村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虹桥镇西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玲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