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神木市新民林场（曾用名：神木县新民国营林场），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市。法定代表人：杜云亭，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在存，男，195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东，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神木县兴盛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市。法定代表人：王文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勤，该公司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曦，神木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神木市新民林场（以下简称新民林场）因与被上诉人神木县兴盛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源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7）陕082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民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在存、刘东东，被上诉人兴盛源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勤、张增曦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民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7）陕082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及时履行货币出资义务、未履行实物出资义务、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的神煤局发（2000）04X号《关于同意桑树渠煤矿与新民林场煤矿联合的批复意见》明确载明，同意桑树渠煤矿与新民林场煤矿联合经营，矿井采矿权人为桑树渠村、新民林场，井田面积为1.76平方公里。据此，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于2000年11月28日向神木县高家堡镇桑树渠煤矿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记载的煤矿井田面积为1.77平方公里（联并前桑树渠煤矿井田面积为0.9平方公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交付上述井田作为实物出资错误。第二，双方签订《联合办矿协议》后至2005年期间，整合后的桑树渠煤矿一直处于停滞状态，该期间不存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该事实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文光在诉讼中认可。况且，上诉人作为小股东，被上诉人也未通知过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第三，2005年后，桑树渠煤矿开始投资运营时，上诉人及共同投资人康在存多次找被上诉人方协商投资经营事宜，均被拒绝，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在联营期间不履行出资义务。第四，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及共同投资人康在存投资并参与经营时，上诉人于2007年9月开始向神木县法院提起诉讼，直到2015年11月16日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榆中民再终字第0001x号判决，认定案涉《联合办矿协议》合法有效。诉讼期间上诉人也无法履行投资义务。第五，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案涉《联合办矿协议》有效后，被上诉人方仍拒绝上诉人进行投资并参与经营，无奈，2016年上诉人不得不再次向神木县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其享有对应的股权，但被上诉人却提起本案解除协议诉讼予以干扰，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投资。故并非上诉人违约，违约行为应属被上诉人方。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从未参与联营后煤矿的经营管理构成违约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具备履行《联合办矿协议》约定的经营管理义务的条件，不具有履行涉案《联合办矿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条件错误。第一，上诉人在2000年前后投资办矿，完全符合当时为了发展地方经济，政府关于投资办矿的政策要求，否则也不可能获得政府审批同意办矿的多份文件。第二，上诉人在投资设立新民林场煤矿过程中，1997年与康在存等人协商一致，共同投资办矿，并非上诉人单独出资。第三，上诉人为依法登记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企业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执行意见》（工商企字[1999]第17X号）第六条规定：“社会团体（含工会）、事业单位及民办非企业单位，具备法人资格的，可以作为公司股东或投资开办企业法人，但依照中共中央、国务院的规定不得经商办企业的除外”。二、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应中止本案的审理或与另案确认股东资格纠纷关联案件并案审理。三、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如果没有上诉人所有的原新民林场煤矿与桑树渠煤矿的整合，就不可能有整合后的高家堡镇桑树渠煤矿，更不可能有现在的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兴盛源矿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兴盛源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原高家堡镇桑树渠村煤矿）与被告（原新民林场煤矿）于2000年7月15日签订的《联合办矿协议》；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6月20日，榆林地区煤炭工业局下发（1996）57号文件，通知批准新办神木县新民林场煤矿、桑树渠煤矿。1996年11月，榆林地区煤矿设计院完成了新民林场煤矿方案设计。1997年12月28日，神木县林业局批准给新民林场林地10亩用于开办煤矿。1998年4月22日，神木县煤炭工业局（1998）032号“关于办理高家堡镇新民林场煤矿采矿许可证的报告”文件，申请榆林地区煤炭工业局给以办理采矿相关手续。次日，榆林地区煤炭工业局颁发了“乡镇煤矿井田范围审批表”，批准新民林场煤矿井田1.11平方公里。2000年6月9日，榆林行署下发（2000）52号文件，决定对年生产力3万吨以下及未取得煤矿生产许可证等条件的矿井进行关井压产。2000年7月15日，神木县新民林场煤矿与神木县桑树渠村办煤矿共同申请联合办矿，签订了《联合办矿协议》，约定：联合后的矿名为“桑树渠村联办煤矿”，生产规模为每年15万吨，主采煤层5-2，联营后为股份制，桑树渠煤矿投资270万元为27股，新民林场煤矿投资30万元为3股，联营后新民林场煤矿与桑树渠煤矿合为一体，统一管理，统一票据，统一结算，统一债权债务，统一利润分配。2000年8月16日，神木县煤炭工业局神煤局发（2000）4X号文件批复同意桑树渠煤矿与新民林场煤矿联合。2000年9月29日，榆林市煤炭工业局榆市煤发【2000】2x号文件，同意县煤炭局上报的51处乡镇煤矿联合改造方案，其中包括桑树渠煤矿。2000年11月28日，榆林市矿产资源管理局下发了榆矿审发（2000）36x号文件即《陕西省神木县高家堡镇桑树渠煤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的批复，确定了具体的矿区范围，井田面积。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于2000年11月28日向神木县高家堡镇桑树渠煤矿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记载的煤矿井田面积为1.77平方公里。（联并前该矿井田面积为0.9平方公里）。2008年3月18日，桑树渠煤矿与神木县高家堡镇二塔界煤矿签订了《煤矿整合协议书》，约定整合后桑树渠煤矿占90%的股份，二塔界煤矿占10%的股份。整合后企业名称为神木县兴盛源矿业有限公司。2009年6月3日，神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书面证明，载明“根据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函（2007）16X号》文件批复，（Z66）整合区的神木县高家堡镇桑树渠煤矿和神木县高家堡镇二塔界煤矿进行整合，整合后的企业名称为《神木县兴盛源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由原桑树渠煤矿法人张国勤担任，企业地址在原神木县高家堡镇桑树渠煤矿。”2014年6月9日，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原告颁发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中记载的原告公司成立日期为2008年8月27日。原告依法缴纳了各类税费与规费。另查明，被告系神木县林业局举办并在神木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依法登记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被告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记载的有效期为1999年12月28日至2009年3月31日，经费来源为全额拨款，核准的业务范围包括：管理国有林场，促进林业发展，国有林场规划计划编制，林木种苗生产供应，护林防火林木种苗选育与新技术推广，林木种苗调剂，林业信息服务。在2000年7月15日被告以新民林场煤矿之名义签订《联合办矿协议》时，新民林场煤矿无井口、无场地、无采矿许可证、无工商营业执照。在协议签订之后，被告未在桑树渠煤矿投资、参与经营、参与管理。关于新民林场、康在存因与兴盛源矿业公司等五人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榆中民再终字第0001X号判决认为“2000年7月15日《联合办矿协议》的实际签订人为神木县新民国营林场和神木县高家堡镇桑树渠煤矿，当时新民林场煤矿虽未注册登记，也未办理采矿许可证，但已具备了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条件，属于申请办矿阶段，双方为响应国家关于煤矿关井压产政策，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了《联合办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煤矿的联并得到了政府相关部门的准许，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新民国营林场是事业法人单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主体资格，故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被告曾与康在存签订《联合开办煤矿合同书》，且双方曾约定，关于被告委托康在存通过诉讼主张被告因涉案《联合办矿协议》相关权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康在存负担，如果能够胜诉，被告与康在存四、六分成，若败诉，新民林场不出任何费用。被告与康在存已向本院提起另一诉讼，请求确认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联合办矿协议》实属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伙型联营合同。根据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5）榆中民再终字第00013号判决认定，涉案《联合办矿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原告诉请解除涉案《联合办矿协议》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一、根据双方于2000年7月15日签订的《联合办矿协议》约定，联营后为股份制，原告总投资270万元为27股，被告总投资30万元为3股，且联营后实行统一结算、统一债权债务。故按照此约定，被告负有在联营办矿期间履行出资义务。被告未及时履行货币出资义务；尽管相关审批机关为被告批准了井田1.11平方公里，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交付了上述井田作为实物出资，故应当由被告承担不利后果，即应当认定被告未履行实物出资义务。被告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二、根据2000年7月15日《联合办矿协议》约定，联营后实行统一管理。被告在签订该协议后从未参与联营后煤矿的经营管理，已构成违约，且被告的该行为与法律关于签订联营合同的目的严重相悖。三、尽管被告为依法登记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但其举办单位为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其核准的业务范围为管理国有林场，促进林业发展，国有林场规划计划编制，林木种苗生产供应，护林防火林木种苗选育与新技术推广，林木种苗调剂，林业信息服务。即被告并不具有从事商业盈利性活动业务范围，故被告不具备履行涉案《联合办矿协议》约定的经营管理义务条件。被告的经费来源为全额拨款，不具有履行涉案《联合办矿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条件，倘若被告履行涉案《联合办矿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必然会违反国家关于对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的财务管理与审计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综上所述，被告未履行《联合办矿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与经营管理义务，已构成违约，且被告不具备履行《联合办矿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条件，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原告可以解除《联合办矿协议》。对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原告神木市兴盛源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神木县新民国营林场于2000年7月15日签订的《联合办矿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神木县新民国营林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神木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上诉人一直要求参与经营、参与投资。2、神木市人民法院在一审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也认为该协议可以履行，并不应该解除。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神木市人民法院另案判决书一份，证明双方虽然签订了联合办矿协议，但没有落到实处。上诉人要求神木市人民法院确认其在被上诉人公司享有9%的股权，其请求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0年11月28日，榆林市矿管局作出榆矿审发（2000）36X号《对＜陕西省神木县高家堡镇桑树渠煤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的批复》。该批复中，最终确定联并后的神木县高家堡镇桑树渠煤矿的井田面积为1.77Km2，开采5-3煤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联合办矿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以新民林场煤矿之名义签订《联合办矿协议》时，新民林场煤矿无井口、无场地、无采矿许可证、无工商营业执照。在联合办矿协议签订之后至今，上诉人未在联并后的煤矿进行过任何投资，亦未参与经营和管理，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联合办矿协议》正确。综上，上诉人新民林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神木市新民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佑贤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