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某1，女，2013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法定代理人：姚某，阳某1之母。法定代理人：阳某2，阳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安源保育院，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安源镇洪都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03023565569820。法定代表人：徐春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萍，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兰，女，1968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萍，萍乡市安源区高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艳飞，女，196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煜，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某1、上诉人萍乡市安源保育院因与被上诉人徐春兰、卢艳飞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损失共计3873987.79元，增加2286515.12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参照残疾赔偿金之规定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错误，理应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为892960元。2.原审后期治疗费用12000元／年按照二十年计算错误。根据现有伤情和医疗技术及案例，上诉人可能恢复的希望很小。3.原审在归责原则上按照过错原则计算上诉人承担40%责任错误，理应按照过错推定原则。4.原审判决安源保育院承担责任，徐春兰与卢艳飞无需对外承担责任错误。上诉人所有学费都是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徐春兰、卢艳飞。5.原审在计算住院期间购买残疾器具费用、教育辅导费用等存在诸多不公正之处。这些费用是实际发生的费用，也是因本次侵权带来的损失。安源保育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阳某1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阳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损害结果的发生，安源保育院没有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损害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认定阳某1的损害结果的产生是下腰动作所致，而阳某1的下腰摸墙动作与安源保育院无关：1.阳某1在安源保育院学习前及期间，已在萍乡的舞蹈中心上了专业的舞蹈课，跳舞下腰动作是专业的舞蹈动作。显然，阳某1的损害与其在舞蹈中心学习舞蹈技能具有很大的关联性。2.从病情发作到治疗，家长没有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和义务，耽误了该病“黄金八小时”的救助用药时间。3.安源保育院在校的整个授课期间和开设的舞蹈兴趣班的教学中，并没有教导学生进行下腰动作的练习和训练。4.阳某1从入校到发病这段时间，是幼儿的自由活动时间，还没有正式上课，幼儿园和老师并未要求阳某1进行摸墙动作训练，5.阳某1从四岁左右起，父母便送至萍乡市舞蹈培训专业机构进行拉丁舞舞蹈学习，经过长期的舞蹈学习，随时随地进行下腰动作的拉伸已经是一种习惯，其脊柱部位肯定与未练习舞蹈的人存在差异。阳某1的损害结果是日积月累造成的。阳某1的父母违背了幼儿生长规律（七周岁以下不适宜进行专业舞蹈训练），提早让其进行了专业舞蹈学习，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教师的现场处置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处置不当的过错与事实不符。阳某1做完下腰动作以后，回到座位看了会儿书，然后才跟老师说脚麻、脚疼。对于脚麻现象，老师不是医生，不可能判断出是脊柱出了问题，需要120急救，只是认为不舒服。按常规，一边对她进行安抚，像母亲对孩子一样抱着，同时给家长打电话。家长到院后，也跟老师一样，并未意识到是脊柱损失，对伤情的严重后果一样预见不足。三、判决上诉人承担60%责任明显过重。四、一审遗漏了诉讼主体。阳某1发病前一直在舞蹈培训中心学习拉丁舞，对其损失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将该培训机构追加为当事人。徐春兰辩称，一审法院对其个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徐春兰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其对阳某1的损害无侵权行为，无侵权事实和因果关系。2.徐春兰作为安源保育院的法定代表人、园长及出资人，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已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没有过错。制定的教学计划和课程安排未超出幼儿教育的相关规定，舞蹈兴趣班也未有下腰动作的教学和练习。在得知阳某1身体不适时，马上采取行动通知家长并送至医院及时就医，从未耽搁。阳某1所患疾病是急性脊髓损伤致截瘫，与徐春兰个人及其管理行为无关联性。3.阳某1上诉徐春兰仅因为缴交学费的方式是通过徐春兰的微信支付以及安源保育院即将拆迁之理由，想当然地要求徐春兰承担侵权之责，于法无据。卢艳飞辩称，一审判决卢艳飞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源保育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具有民事诉讼地位，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根据经营协议，事发时卢艳飞未参与经营和管理，对事故没有任何过错，没有损害行为，而是属于意外事件。阳某1辩称，安源保育院称对损害结果的产生没有责任及承担60%责任明显过重，自相矛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本案在归责原则上应采用过错推定原则，安源保育院应承担全部责任。阳某1在身心健康并无任何疾病的情况下，正常在安源保育院完成老师布置任务而导致意外受伤，赔偿主体应是安源保育院，原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讼主体。安源保育院辩称，1.其在幼教中没有对阳某1实施损害行为，也没有实施引起损害的行为。2.其教学及园区管理符合教育管理规范，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3.办学过程无过错。4.自办园至今，依法依规，对阳某1的人身健康已尽到了教育义务管理职责及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5.阳某1的监护人存在过错，过早地让阳某1学习了专业舞蹈动作，在萍乡市人民医院确诊后，拒绝用药，耽搁了“黄金八小时”的救助用药时间。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萍乡市安源保育院、徐春兰、卢艳飞赔偿医疗费、伤残补助金等共计1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萍乡市安源保育院、徐春兰、卢艳飞赔偿阳某1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后期护理费等共计4472513.66元［1.医疗费226462.79元；2.残疾器具费72017.93元；3.ＰＴ康复费53100元；4.伤残赔偿金33819元／年×20年＝676380元；5.护理费445天×142元／天＝63190元；6.伙食补助费335天×100元／天＝33500元；7.营养费445天×30元／天＝13350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9.交通费37918.1元；10.鉴定费10060元；11.住宿费25043.14元；12.后期治疗费12000元／年×71年＝852000元；13.残疾辅助器具费892960元；14.后期护理费51848元／年×20年＝1036960元；15.教育辅导费38980元；16.打印费111.7元；17.后期购买一次性导尿管1288元／月×20年＝309120元、一次性尿裤5个／天×2元／个×20年＝72000元、一次性开塞露2支／日×0.65元／支×20年＝9360元］；二、本案诉讼保全费、保险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萍乡市安源保育院是一家经萍乡市安源区民政局登记成立、从事幼儿教育的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徐春兰，开办资金叁万元，业务主管单位安源区教育局。萍乡市安源保育院系由徐春兰、黎志文与卢艳飞、刘富斌共同投资的合伙幼儿园，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卢艳飞、刘富斌承包到期时间为2010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11日，由徐春兰、黎志文接管，双方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关于安源保育院经营管理的补充协议，约定徐春兰、黎志文需要大量投入资金，要求在原来5年时间上延长5年，共计10年，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至2025年2月11日。徐春兰、黎志文在承包期内由徐春兰、黎志文负责萍乡市安源保育院所有的经营管理和安全法律责任，卢艳飞、刘富斌不承担任何责任，如遇不可抗拒的原因或政府强制拆迁等政策性原因，造成无法正常经营，则本协议终止，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共同承担……各当事人在该协议上签名。阳某1系萍乡市安源保育院大一班学生，张虎英是该班老师，朱雪莲是该班的生活老师，该班共有学生31人。阳某1在萍乡市安源保育院学习的同时还在健与美舞蹈学校学习拉丁舞。阳某1于2018年2月24日向萍乡市安源保育院缴纳了5个月的学费，其中300元是半年的舞蹈兴趣班的学费。每天的7时30分至8时50分为接待入园、晨间活动时间。2018年4月12日8时15分55秒，阳某1由其母亲送至萍乡市安源区保育院内，当日身穿黄色上衣，入园时，阳某1身体状况未见异常。阳某1于当日8时17分51秒快步进入教室，并直接进入茶水间方向放下书包，8时18分16秒离开教室。8时19分38秒阳某1蹦跳进入教室，并自行搬了一张椅子坐在进教室门第三排课桌边，并站着与同学讲话交流、翻看课本，8时21分49秒，张虎英老师及朱雪莲老师将一堆课本放在进门第一、二排课桌上，阳某1转身与朱雪莲老师进行了交流，8时23分39秒，阳某1站着与同学讲话交流，后又坐着与同学做手势、语言交流、翻看课本，8时25分51秒，阳某1起身将课本放回第二排课桌，然后又回到第三排座位与同学讲话交流，8时26分又回到第二排站着找课本并与同学讲话交流，随后又回到了第三排座位，在二、三排之间来回走动，8时28分51秒，张虎英老师及朱雪莲生活老师站在教室与茶水间过道处，张虎英老师面向学生在讲话，此时，阳某1向老师举手，8时29分零2秒，阳某1起身离开座位，在张虎英老师的注视下进入了去茶水间的方向，生活老师朱雪莲也跟着进入茶水间方向。此时，张虎英老师一直在注视，同时亦有两同学进入了茶水间方向，张虎英老师随后在教室巡视其它同学，此时有两位同学从茶水间返回教室。8时31分零2秒监控视频光点反映阳某1在教室与茶水间的过道摸墙下腰，生活老师朱雪莲在该区域内，8时30分56秒，阳某1在教室与茶水间过道摸墙下腰，张虎英老师站在教室内并注视茶水间方向，8时31分30秒，张虎英老师从教室移步进入茶水间方向，8时32分5秒，监控视频光点仍反映原告阳某1在摸墙下腰，8时32分13秒，生活老师朱雪莲离开茶水间从过道进入教室，8时33分零3秒有一同学向过道处围观，8时33分10秒，生活老师从教室外进入过道及茶水间处，8时33分59秒，监控视频光点反映阳某1仍在过道边摸墙下腰，此时，多名同学在围观，8时34分25秒，生活老师将同学叫回座位并回到教室，张虎英老师径直离开了教室，监控视频光点反映阳某1仍在过道边摸墙下腰。8时35分15秒，张虎英老师从教室外进入过道茶水间区域，原告阳某1仍在过道边摸墙下腰，此时两学生在围观，生活老师朱雪莲将学生劝离并注视过道处，8时37分，张虎英老师出现在教室与过道连接处，并面向过道处的摸墙下腰人员在进行讲话交流，并随后返回到过道内，此时又有一同学在围观，8时37分56秒，阳某1出现在过道与教室连接处并向教室方向走来，并扶了一下墙，且有疲惫，并坐在了第三排的座位翻看课本。8时42分张虎英老师进入教室，8时42分19秒，阳某1与张虎英老师有讲话交流，8时42分37秒，张虎英老师将阳某1抱起，并作安慰之态，并在与阳某1询问交流，抱着阳某1离开教室进入茶水间方向，随后张虎英老师与阳某1母亲姚某通了电话，告知了事情的经过。阳某1身体出现异样状况后，张虎英老师抱着阳某1在休息室照看，8时46分57秒张虎英老师返回教室，阳某1由谁照看不清楚，此时，学生开始离开座位，张虎英老师再次返回休息室方向，其它学生在自由活动，8时48分35秒张虎英老师离开了教室，全班学生也跟着张虎英老师离开了教室。8时51分26秒，张虎英老师返回教室进入茶水间方向，8时52分10秒，张虎英老师再次离开教室，9时零33秒，张虎英老师返回教室朝休息室方向走去，9时2分零5秒，张虎英老师抱着阳某1离开教室，9时15分26秒张虎英老师又将阳某1抱回教室并进入茶水间方向，9时15分38秒张虎英老师又抱着阳某1离开教室，9时15分45秒再次抱着阳某1返回教室，并提了一张凳子走向茶水间，这时全班所有同学也跟着进了教室，并在教室玩耍，9时18分15秒，张虎英老师抱着阳某1返回教室，并将阳某1放在座位上与其交谈，然后张虎英老师从茶水间起身，拿了手机似在拨打电话，并进入茶水间方向，9时19分37秒，张虎英老师手握手机返回教室，并进了校长办公室，9时20分57秒，张虎英老师从校长办公室返回教室，并于9时21分10秒离开教室，9时22分36秒，张虎英老师返回教室，来到阳某1身边，并与其交谈，9时23分17秒，张虎英老师在查看手机并在讲话交流，9时24分零4秒，张虎英老师起身走向校长办公室，9时26分13秒，张虎英老师返回教室，并与阳某1交流，9时27分11秒，张虎英老师抱起阳某1，在与其它老师交谈后，将阳某1交由朱雪莲老师抱着，离开了教室，随后张虎英老师也离开了教室。阳某1在茶水间练习摸墙下腰动作，其称是张虎英老师安排的，萍乡市安源保育院称在教学过程中的教学范围是严格按照教育部《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的规定编教，没有超出教学大纲，老师没有违规教学或不当教学的行为，没发生任何损害或致阳某1损伤的行为，对阳某1的脊髓损伤不可能有预见性，学校称没有教跳舞下腰动作，该摸墙下腰动作由谁教学无证据证明。当日，在茶水间摸墙下腰的还有王可馨、谢美佳两位同学。阳某1父亲阳某2于2018年4月12日9时30分到萍乡市接阳某1，张虎英老师与阳某1父母带阳某1到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接着又去了萍乡市人民医院治疗，并于当日下午16时15分在萍乡市人民医院小儿外科办理了入院手续，入院主诉腰部外伤后腰部疼痛伴双下肢无力，感觉丧失7小时余，拟“急性脊髓损伤伴截瘫”收入该科治疗。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腰椎ＣＴ示：腰椎骨质未见明显骨折及脱位。胸腰椎ＭＲＩ示：脊髓广泛肿胀，中央管扩张。胸腰椎增强ＭＲＩ示：脊髓广泛肿胀，考虑挫伤水肿，入院后嘱卧床休息予以止血，甘露醇脱水，甲强龙冲击治疗，请神经内科、儿内科等相关科室会诊协助诊疗，患儿病情无明显改善，应家属要求，建议进一步上级医院治疗。患者于2018年4月13日20时办理出院，阳某1在该院住院1天，出院诊断急性脊髓损伤伴截瘫，出院医嘱：卧床，避免二次损伤，注意途中安全，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阳某1在该院治疗支付住院医疗费3460.04元、门诊费1825.20元。2018年4月13日，阳某1入湖南省儿童医院神经外科治疗并办理住院手续，入院主诉：外伤后脐以下感觉运动丧失1天，入院诊断脊髓挫伤，脊髓横断综合症。入院后收住神经外科予护脑，营养神经，止血，激素冲击等对症治疗，患儿脐下感觉，运动无明显好转，于2018年4月18日转入康复一科予以运动、训练，高质量治疗，营养神经，体针＋电针，中药蒸气浴，重复经颅磁刺激，肌电生物反馈，下肢智能反馈，甘露醇降颅压抗，地塞未松，泼尾检抗黄炎等治疗，治疗效果好转。住院21天后于2018年5月4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脊髓损伤恢复期、运动障碍、感觉障碍、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出院医嘱，出院带药，泼尾松10ｍｇＱ12Ｈ每周减量6-8周逐渐减停。健康教育：合理营养、衣服穿着适当，坚持家庭训练，出现发热、癫痫等不适时至神经内科就诊，20天后复诊，在该院治疗，阳某1支付门诊费2776.30元，住院费18318元。在此期间，阳某1与萍乡市安源保育院因医疗费发生纠纷，并向安源派出所报警，该所调查后认为此案不属于公安机关管理，建议走正常的司法途径向法院起诉作民事纠纷处理。2018年5月5日，阳某1自行入北京博爱医院脊椎脊髓神经功能重建科住院治疗，主诉：下腰致四肢感觉运动障碍伴二便障碍20余天。现为求进一步治疗，以“脊髓损伤”收住该科。住院诊断：1.胸9脊髓损伤（ＡＩＳＡ级）；2.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3.神经源性膀胱；4.神经源性肠道。住院19天后于2018年5月23日办理出院，入院后完善常检查，明确诊断，未见明显康复禁忌。遂给予康复踏车、激光微电脑疼痛治疗等康复课程及营养神经等药物治疗，定期复查尿常规等指标，及时发现并治疗泌尿系感染，现患者一般情况良好，查体较入院时好转，经讨论认为患者康复后病情好转，同意出院，出院建议继续坚持康复训练，科学管理二便，定期复查，随诊。此次治疗，阳某1支付住院费共计19393.20元。出院后，阳某1当日又入北京博爱医院脊髓损伤康复科一科康复住院，无出院记录，发票显示，2018年8月24日办理出院，住院93天，阳某1支付住院费75390.09元，出院后，阳某1又于当日在北京博爱医院脊髓损伤康复科一科办理康复住院，住院89天，于2018年11月21日办理出院，阳某1入院后，完善常规检查明确诊断，给予神经营养药物治疗和系统康复治疗，给予各种体位及活动指导预防髋关节移位，经过康复治疗，基本学会翻身起坐动作，坐位平衡能力增强，轮椅日常操作熟练，已制作双下肢膝踝足矫形器用于站立训练，因经济原因要求提前出院，经过周红俊主任同意，患者出院，出院建议：1.日常生活依赖护理；2.需使用轮椅；3.需使用下肢膝踝足矫形器用于站立训练；4.继续康复治疗，提高轮椅转移能力和用下肢具站立行走能力；5.需使用通便药物和开塞露促进排便；6.需要导尿每日5次；7.每年定期复查，防止脊髓侧弯，髋关节发育异常，骨质疏松和泌尿系感染等并发症，此次住院，阳某1共计支付住院费71665.49元，在北京博爱医院原告共支付门诊费1907.26元，阳某1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期间还于2018年5月10日、2018年6月19日两次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支付门诊费1208.07元。2018年7月4日、7月18日、8月1日、8月15日、8月29日先后5次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花费门诊费2299.98元，2018年12月11日在北京儿童医院花费门诊费用60元，2018年12月14日在萍乡市第三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17元。2019年1月3日，阳某1为进一步康复再次入萍乡市人民医院住院，门诊拟“脊髓损伤”收治入院住院21天，于2019年1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1.脊髓损伤；2.双下肢感觉运动功能障碍；3.大小便障碍；4.神经源性膀胱；5.便秘。出院医嘱：1.日常生活依赖自理；2.需使用轮椅；3.需使用下肢膝踝足矫正支具用于站立训练；4.继续康复治疗；5.需使用通便药物和开塞露促进排便；6.需间歇性导尿每日5次；7.每年定期复查，防止脊髓侧弯，髋关节发育异常……。阳某1因此花费住院费3401.11元。2019年2月18日，阳某1在北京博爱康复医院复查治疗，经康复治疗后症状未见明显好转，为进一步治疗，入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针灸推拿康复科住院，门诊以“脊髓损伤”收入院。中医诊断截瘫、气滞血两项诊断：1.完全性脊髓损伤；2.神经源性膀胱炎。住院11天，于2019年3月1日办理出院，出院原因：患者病情稍好转，要求出院，准予出院。出院医嘱：1.避风寒，畅情志，防跌倒，防感冒；2.定期复查尿常规注意间导操作，规范避免尿路感染；3.定期复查胸椎核磁共振，必要时专科就诊；4.不适随诊。阳某1因此支付医疗费4530.03元。2019年3月4日，阳某1再次入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针灸推拿康复科住院，住院45天，于2019年4月18日办理出院，出院医嘱，避风寒、畅情志、防跌倒、防感冒，继续针灸康复综合治理，阳某1因此支付医疗费13269.57元。2019年5月4日，阳某1再次入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针灸推拿康复科住院，住院33天，2019年6月6日办理出院，阳某1因此支付医药费6941.45元。至此，阳某1住院治疗及康复治疗共计住院332天（其中康复住院310天），花费医疗费共计226462.79元（其中康复医疗费用200083.25元）。此次治疗阳某1花费交通费25000元、住宿费16500元。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阳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护理依赖程度、脊髓损伤与下腰动作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日作出法大（2019）医鉴字第6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阳某1脊髓损伤并双下肢截瘫等后果，跳舞下腰动作可以形成；2.被鉴定人阳某1的伤残等级为一级；3.被鉴定人阳某1的前期护理期及伤后营养期可考虑至评残前一日止，具体请综合本案实际发生期限适用；4.被鉴定人阳某1的目前状态属完全护理依赖程度。阳某1因此花费鉴定费4800元。针对该鉴定结论，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致函该研究院，要求其对阳某1脊髓损伤与下腰动作的因果关系予以解答，该研究所于2020年5月14日复函：我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被鉴定人阳某1脊髓损伤并双下肢截瘫等后果，跳舞下腰动作可以形成”的表述就是针对“对阳某1脊髓损伤与下腰动作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这一委托鉴定目的，法医学鉴定的鉴定意见可以是肯定的，也可以是非肯定的，本例就属于后者。法医学鉴定的鉴定意见是否是肯定的或非肯定的，取决于鉴定资料的完整性、客观性，同时亦取决于技术的认知水平。本例情况现实鉴定实践中比较常见，目前法医基本共识，就是考虑脊髓损伤与跳舞下腰动作有关，且本例鉴定资料中未见可以导致被鉴定人阳某1脊髓功能障碍的血管瘤、血管畸形及肿瘤等自身病理性基础及影像学表现。故此，本例从生物力学、损伤机制及伤情发展过程等方面分析，跳舞下腰动作可以形成被鉴定人阳某1广泛性脊髓损伤并致目前双下肢截瘫等后果。但是受技术认知水平所限无法得出肯定性意见，依据鉴定资料情况，未见被鉴定人阳某1存在自身发育异常以及相关疾病的表现。综合上述情况，我们做出该鉴定意见。2019年7月3日，原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070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阳某1后续治疗费评定为每年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阳某1因此支付鉴定费2260元。2019年7月15日，原审法院委托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德林司法鉴定中心（2019）肢鉴字第207号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计算共计892960元。阳某1因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萍乡市安源保育院于2018年4月17日以黎志文名义借给阳某110000元。2018年4月24日，以黎志文名义借给阳某120000元，该两笔款共30000元均由阳某1以王丹名义领取。2018年8月3日，经多方调解，萍乡市安源保育院再借给阳某180000元用于治疗，以上共计110000元。阳某1受伤后，社会各界共计捐款6276.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阳某1系一名五岁小女孩，2018年4月12日早上8时15分，由其母亲送至萍乡市入园，从萍乡市安源保育院提供的视频资料反映，阳某1入园时的身体健康状态未见异常。8时15分至8时28分之间，阳某1在教室的活动状态未见异常。8时28分后，阳某1是在和老师讲话（内容无证据证实）、举手获得老师同意后才去往茶水间方向，且当时朱雪莲老师也一同进入了该区域，在8时31分萍乡市安源保育院提供的视频虽然没有过道的正面录像，但从该视频的光点及原告的衣着特征反映阳某1在茶水间过道练习摸墙下腰，8时31分30秒，张虎英老师从教室进入过道茶水间区域，8时32分视频光点仍可反映阳某1在摸墙下腰，8时34分前阳某1仍在练习摸墙下腰，视频也能反映有同学在向过道处围观，但被朱雪莲生活老师制止，8时34分，张虎英、朱雪莲老师均离开了过道茶水间处，留阳某1在过道处练习，到8时37分张虎英老师返回到过道处，8时37分后阳某1返回教室，8时42分后，阳某1与老师交流后，张虎英老师随后抱起哭泣的阳某1作安慰之态（视频无声音）。从上述一系列事实可以证实，阳某1于2018年4月12日8时15分55秒到萍乡市，在入园、晨间活动期间，在大部分同学在教室活动时，仅有阳某1及其它两名同学在教室与茶水间过道练习摸墙下腰，这些活动在老师的视线范围内，阳某1在8时28分之前的身体健康状态未见异常，阳某1是在向老师举手交流后离开座位，阳某1离开座位是在茶水间过道练习摸墙下腰，两位老师均进入过该区域，张虎英老师在询问笔录中也已陈述阳某1在茶水间过道看到其他同学在摸墙下腰，也去玩，阳某1练习摸墙下腰两老师均同时离开过过道，阳某1是在练习摸墙下腰时间段身体出现异常，阳某1的伤害在学校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应当免责或者有第三人侵权行为存在的情况下，其应承担教育、管理、保护不利的责任。阳某1于2018年4月12日8时42分37秒身体出现异常状态，张虎英老师给家长拨打电话后，对阳某1并未采取必要和适当的救护措施，直至9时30分家长到校，其对阳某1伤情的严重后果预见不足。阳某1系未成年人，进入学校后，学校对在校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阳某1在萍乡市安源保育院生活学习，在教学活动中，两老师在阳某1练习摸墙下腰时，在其视线范围内，无证据证明其已采取相应教育、监管、保护义务。且两老师还同时离开过阳某1，在执行职务时履行职责存有疏忽，存在主观过错，应负本案主要责任，而两老师是萍乡市安源保育院教师，代表萍乡市安源保育院履行照料幼儿的责任，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对阳某1损害事实的发生应由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幼儿园即萍乡市安源保育院承担责任。依照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被鉴定人阳某1脊髓损伤并双下肢瘫的后果跳舞下腰动作可以形成，但并未排除其他因素。对此，该鉴定机构已复函。从该复函反映，目前法医基本共识，就是考虑脊髓损伤与跳舞下腰动作有关，且本鉴定资料中未见可以导致被鉴定人阳某1脊髓功能障碍的血管瘤、血管畸形及肿瘤等自身病理性基础及影像学表现，故此，本例从生物力学、损伤机制及伤情发展过程等方面分析，跳舞下腰动作可以形成，被鉴定人阳某1广泛性脊髓损伤并致目前双下肢截瘫等后果。该复函较客观分析了阳某1下腰动作可以形成脊髓损伤的关系，在无证据证明阳某1自身存有疾病的情况下，认定下腰动作与脊髓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阳某1摸墙下腰毕竟是其自身所为，且在练习过程中，并不必然受到伤害，因每个人的体质亦存有差别，其自身因素亦无法排除，阳某1是否适宜学习该类舞蹈动作，安源保育院及阳某1的法定代理人均无法预测。阳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摸墙下腰是否造成自身伤害的预见性不足，对这一损害事实的发生阳某1自身应有一定责任。阳某1诉请徐春兰、卢艳飞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徐春兰、卢艳飞虽为萍乡市安源保育院的出资人，但萍乡市安源保育院已依法登记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法人型民非组织应当是具有独立财产，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社会组织，拥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具有民事诉讼主体地位，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徐春兰、卢艳飞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阳某1的损失，依据诊疗情况及司法鉴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阳某1病情治疗及康复治疗住院332天，共花费医疗费226462.79元，康复住院虽有一定盲目性，未遵医嘱，但考虑年龄较小，伤情较重的实际情况，医嘱亦称坚持训练，对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应予认定，但在住院期间又先后在北京积水潭门诊花费1208.07元，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门诊花费2299.98元，北京儿童医院门诊花费60元，萍乡市第三人民医院花费17元，共计3585.05元，该门诊费用无医嘱，且在其住院期间发生，对其必要性无任何依据，该门诊费用应不予认定，ＰＴ康复费53100元的费用证据自身不具合法性，未被认定，且该费用无主治医院医嘱及病历，对该费用亦不予认定，故医疗费为226462.79元；2.住院护理费已经司法鉴定，可计算至评残前一天，阳某1主张445天，每天按142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故予以认定，阳某1主张护理费为142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标准予以认定，故住院护理费应为63190元（445天×142元／天）；3.营养费亦已经司法鉴定计算至评残前一天，阳某1主张每天30元，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为15元／天，故营养费为6675元（445天×15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阳某1主张每天100元，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为4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7800元（445天×40元／天）；5.伤残赔偿金，阳某1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阳某1户籍性质虽为农村户口，但该居住地已列入城镇规划范围，且阳某1父母已在城镇购买住房，居住生活在城镇，阳某1为一级伤残，故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阳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6.交通费25000元；7.住宿费16500元；8.后期护理费，因阳某1经司法鉴定为完全依赖护理，主张护理费为51848元／年，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故后期护理费认定为1036960元（51848元／年×20年）；9.后期治疗费，经司法鉴定为12000元／年，阳某1按人均寿命主张71年，原审法院认为人的寿命因个体而异，其主张71年没有确定性，人身损害赔偿损失按实际支出赔偿，后期治疗费赔偿年限无具体法律规定，但可比照残疾赔偿的计算年限20年予以处理，故后期治疗费认定为240000元（12000元／年×20年）；10.残疾辅助器具费，经法医鉴定共计892960元，计算年限按人均平均寿命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此并无具体规定，故只能比照该解释中的残疾赔偿金规定的最长20年计算，期限应按原告18岁前计算13年，18后计算7年，按鉴定标准，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经审核为276760元{18岁之前配置坐便轮椅的费用7000元（1000元×7次）＋18岁之后配置坐便轮椅费用3000元（1500元×2次）＋18岁之前配置儿童截瘫站立行走器的费用129360元［（16800元×7）＋（16800元×7×10%）］＋18岁之后配置承认截瘫站立行走器的费用68400元［（28500元×2次）＋（28500元×2×20%）］＋配置液态型凝胶复合或防褥疮坐垫费用4500元（900元×5次）＋配置纸尿垫费用54000元（2700元／年×20年）＋初次康复训练费用10500元（350元／天×30天）}；11.鉴定费10060元；12.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645787.79元。因萍乡市安源保育院负主要责任，酌定其承担60%的责任，故其应赔偿损失1587472.67元，冲减萍乡市安源保育院已支付原告款110000元，实际支付1477472.67元，其余损失阳某1自理。阳某1诉请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用、ＰＴ康复费、教育辅导费、打印费、后期购买物品、药品费用，因该部分证据未予采纳，且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经鉴定予以核算后对该项目进行了赔偿，后期治疗费经司法鉴定后，经核算已予赔偿，故对上述项目费用不予支持，应予驳回。阳某1已领取的社会捐助款不属于赔偿款性质，对此款不予冲抵。本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后期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的给付期限均以20年计算，到期后权利人认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或还需后续治疗费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萍乡市安源保育院赔偿阳某1各项损失共计1587472.67元，冲减其已支付给原告款110000元，实际尚应赔偿1477472.67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阳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阳某1负担28102元，萍乡市安源保育院负担194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系因阳某1在安源保育院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而引起的纠纷，根据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案涉法律关系性质为侵权，案由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原审判决确定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涉及三个方面，一是程序上是否遗漏诉讼主体（舞蹈培训机构）；二是安源保育院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如存在，责任大小及责任主体的认定；三是相关损失的计算，包括残疾辅助器具费、后期治疗费、已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教育辅导费用的认定。关于程序。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范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安源保育院与其他侵权责任人对阳某1构成共同侵权，故安源保育院认为原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安源保育院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教育、管理职责”是教育机构的法定义务，包括作为和不作为两个方面。所谓“教育职责”是指依法进行保护儿童人身安全日常教育的义务，教育机构通过履行教育职责，使儿童掌握应有的防范人身伤害危险的知识，增强自我保护意识，当遇到危险或者可能发生危险时，能够正确运用避险或者减少危险后果的方法。所谓“管理职责”是指教育机构为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儿童人身安全依法应尽的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鉴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儿童是特殊主体，他（她）们缺乏自我保护意识，生活自理能力差，需要特殊保护，所以教育机构的管理要求十分严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遭受的人身损害，教育机构承担责任的性质是过错责任（推定过错），证明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在教育机构，只要教育机构不能证明其无过错，即推定其有过错并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学校对未成年学生在校内或者本校组织的校外活动中发生人身伤害事故，应当及时救护，妥善处理，并及时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告。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原教育部令第12号，2010年12月13日修改）第五条规定，学校应当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救教育；应当按照规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当发生伤害事故时，应当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学生。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应当针对学生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采用相应的内容和预防措施。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十）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本案中，阳某1在安源保育院学习、生活期间受到损害，从事发的整个过程来看，安源保育院作为幼儿教育机构，对于下腰的舞蹈动作可能造成的人身伤害，应有足够的认识，其注意义务应高于一般社会公众。安源保育院对阳某1等人在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及专业舞蹈老师的现场指导下自行练习下腰动作可能存在的人身伤害风险预见不足，缺乏风险意识，未能及时制止，管理职责履行不到位。因此，安源保育院的放任行为（不作为）存在一定过错，与阳某1的人身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安源保育院的责任大小。一般情况下，舞蹈的下腰动作本身并不存在人身危险性，只有在未按动作规范要求练习或自身体质存在异常等情形时，才可能导致伤害事件的发生。有鉴于此，阳某1在课前与其他小朋友一起自发练习舞蹈的下腰动作，是小孩子的天性使然，一般不具有人身危险性。本案伤害事故的发生原因，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鉴定机构的复函，“法医学鉴定的鉴定意见可以是肯定的，也可以是非肯定的，本例就属于后者”，即鉴定意见是非肯定性意见，跳舞的下腰动作并不必然导致阳某1的损害。尚若无限加重教育机构的安全管理职责，将会刺激教育机构产生收缩效应，不敢鼓励学生参加体育艺术活动，这将有悖于学校教书育人的天职，抹杀小孩子活泼好动的天性，最终不利于少年儿童的健康成长，与教育机构的教育职责背道而驰。从事发的整个过程来看，安源保育院在阳某1感到不舒服以后，能够及时安抚并通知家长、送医检查，尽到了及时救助、妥善处理的义务。经综合考虑安源保育院的过错程度、阳某1的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下腰动作和安源保育院的管理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安源保育院对阳某1的损害结果只应承担次要责任（以45%为宜）。关于责任主体。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本案的审理需要解决教育机构是否有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安源保育院作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依法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徐春兰与卢艳飞作为安源保育院的出资人，是否应对安源保育院的债务承担责任，应在执行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的有关规定处理，而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相关损失的计算。1.残疾辅助器具费、后期治疗费。根据阳某1的身体状况及伤残等级现状等因素，原审判决暂计算二十年并赋予到期后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2.已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教育辅导费用的认定。首先，证明该部分费用的证据存在瑕疵，依法应不予认定；其次，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业经鉴定，原审判决已进行核算并支持赔偿，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阳某1的损失2645787.79元，由安源保育院赔偿1190604.15元（2645787.79元×45%），剩余损失自理。阳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安源保育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二、萍乡市安源保育院赔偿阳某1损失1190604.15元；三、驳回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萍乡市安源保育院先予给付的110000元，在执行中可以冲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本判决内容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计47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72.12元，共计115252.12元，由萍乡市安源保育院负担51863.45元，由阳某1负担63388.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