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欢，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宝威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幼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焦平，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德恩，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鸿星尔克（厦门）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荣照，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梁娟，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张倩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宝威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威裕达公司）、鸿星尔克（厦门）实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宝威裕达公司为其缴纳2014年3月5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支付2014年3月5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5289.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339.9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4339.9元、经济补偿金22170元；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一、二审诉讼费由宝威裕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其工作期间需在企业综合管理系统中进行每日打卡签到，通过该系统提交请假申请，并经领导同意才可休假，该系统还能体现出员工的工作时间以及加班情况。其提交的综合管理系统截图，载明其入职时间、个人信息、门店调动情况等，宝威裕达公司承认在使用该系统。其工作期间受宝威裕达公司的监督和管理。二、邢一乐属于宝威裕达公司员工，她工资发放情况与其工资发放情况一致。三、宝威裕达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明确载明覃红刚属于公司员工，一审认定覃红刚与宝威裕达公司不存在关联错误。其提交的店铺运营日志上有宝威裕达公司盖章，店铺运营日志是其按照宝威裕达公司要求填写，用以记录各个店铺每日的货物销售情况以及营业额，覃红刚属于公司管理人员，对店铺销售情况负有监督、检查职责，店铺日志的部分页面有覃红刚本人签字，可以看出其在工作期间受到覃红刚的监督和管理，而覃红刚是宝威裕达公司员工，可以推断出其受宝威裕达公司的监督和管理。四、其提交的鸿星尔克招聘信息中载明了宝威裕达公司的简介及招聘岗位，同时载明宝威裕达公司各个店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与其工作期间的店铺调动情况相对应。综上，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宝威裕达公司辩称，一、企业管理系统截屏不能证明张倩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企业综合管理系统并非其所有，只是一个企业管理软件系统，任何一个公司和单位都可以买来使用，不能证明张倩接受其管理和监督，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邢一乐与其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与本案事实情况明显不同，无任何关联。邢一乐与其签订有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邢一乐在职期间的工资是由其现金发放，其在仲裁期间举证证明了其公司给员工发放工资的方式。叶小青、杨晓琳与邢一乐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和邢一乐案件无关，未作为证据出现在该案中，与本案也无关。叶小青、杨晓琳并非其员工，张倩仅凭叶小青、杨晓琳给她及邢一乐发放过工资，便推断其员工的工资全部是通过叶小青、杨晓琳发放，进而认为她是宝威裕达公司的员工，与客观事实不符。三、鸿星尔克招聘公告不是其发布的，内容也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张倩不是其招聘的员工。四、张倩并无任何直接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倩的各项请求均没有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依法不应支持。张倩请求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不予以处理。张倩请求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没有证据证明，且已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以用人单位未给支付加班费、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劳动者自行解除劳动关系，而张倩诉称她是被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者自相矛盾，故张倩请求的经济补偿金没有客观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张倩未举证证明，且在一审中张倩明确承认她是主动离职的，加之该项诉请已过仲裁和诉讼时效，故依法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星尔克（厦门）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其住所地在厦门，员工也在厦门上班，员工考勤采用指纹考勤，未在张倩所称的企业综合管理系统进行打卡签到。邢一乐不是其员工，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未向邢一乐发放过工资。其没有给张倩发放过工资，张倩未给其提供劳动，也不接受其管理。综上，其与张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张倩全部请求。张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宝威裕达公司为其缴纳2014年3月5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向其支付2014年3月5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158641.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2247.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5289.6元；向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339.9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4339.9元、经济补偿金22170元；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倩向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月15日，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235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载明：张倩未完成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初步举证责任，故无法认定其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因此裁决驳回张倩的申请。张倩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倩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据张倩自己的当庭陈述可知，首先，张倩无法证明对其进行入职招聘的主体系二原审被告，后来调整工作地点系覃红刚的安排，其在职期间的工资均由叶小青、杨晓琳个人发放，而张倩亦未能证明上述行为和人员与二原审被告有关联；其次，张倩未能证明其所称的企业管理系统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使用人就是原审被告，亦未能证明对其实施考勤和管理的主体就为原审被告。因此，张倩目前的证据无法证明自己的用工单位系二原审被告，在此基础上，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张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张倩向法庭提交了邢一乐与宝威裕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判决书，经审查，从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邢一乐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签订了编号为EK050013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宝威裕达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表示认可，且愿意为邢一乐补办和补缴社保，这与本案的情况明显不同，上述判决书不能为张倩主张其与二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提供任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张倩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030元，张倩于2019年8月申请劳动仲裁。为证明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倩申请邢一乐出庭作证。邢一乐称直营店是由专门拓展人员在某一区域找好店面，逐级上报总部后，再以某个人身份证办理营业执照，所有直营店都是统一管理、统一配货、统一发放工资，营业权和管理权统一归于宝威裕达公司；加盟店是由私人老板以自己名义缴纳加盟费，办理相关营业手续，与宝威裕达公司无关；张倩所在店铺系宝威裕达公司直营店，张倩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是通过杨晓琳和叶小青转账支付。针对邢一乐与宝威裕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陕01民终711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邢一乐于2011年7月1日到宝威裕达公司从事营运督导工作，2017年11月30日离职。再查明，与张倩同时提起劳动争议诉讼的张双、王春媚、吴芳芳、田凯矛、陈红颜，师悦娟，分属宝威裕达公司旗下不同门店，她们的工资均是通过杨晓琳和叶小青转账支付。张倩称其2014年3月5日入职后先后在长安中心广场店、长安步行街专卖店工作，所在门店均系宝威裕达公司直营店，门店所谓的经营者不参与经营，也不分配利益；其凭工号可以登录宝威裕达公司的综合管理系统，所有的销售、请假、报销等审批均通过该系统完成，2019年7月18日宝威裕达公司单方解除，且宝威裕达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宝威裕达公司称其所辖门店有直营店和加盟店，加盟店一年交纳一次加盟费，统一使用鸿星尔克（厦门）实业有限公司企业综合管理系统，其不对加盟店进行管理；其实行三级管理，总公司、代理商、加盟店，加盟店所有的营业利润都要通过代理商报到总公司，总公司扣除成本后返还加盟店，门店员工的工资最终是总公司核定后，通过杨晓琳和叶小青发放；张倩所在门店系加盟店。法庭要求宝威裕达公司提交张倩所在门店系加盟店的相关证据，但宝威裕达公司未予提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张倩工作过的门店系宝威裕达公司的直营店还是加盟店存有争议，宝威裕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在法庭的要求下，宝威裕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店铺系加盟店，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采信张倩的主张。因张倩所在店铺系宝威裕达公司的直营店，张倩与宝威裕达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张倩接受宝威裕达公司的劳动管理，提供的劳动是宝威裕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因此与邢一乐以及宝威裕达公司旗下其他门店的劳动者一样，通过杨晓琳和叶小青转账而获取劳动报酬，故应认定张倩与宝威裕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张倩的工作年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宝威裕达公司未提供职工名册或张倩签字认可的入职登记表证实张倩的入职时间，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张倩的离职时间，故宝威裕达公司应对张倩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张倩提交的证据，本院采信张倩2014年3月5日入职，2019年7月18日离职。三、宝威裕达公司应否支付张倩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是劳动者在未享受法定年休假时单位给予的补偿，属于一种福利待遇，而非劳动报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倩主张在职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宝威裕达公司以仲裁时效抗辩，张倩应该在每年年度末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是否受到侵犯，故张倩请求的2017年及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张倩请求的2018年度及其后2019年1月至7月18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张倩主张其每年有5天带薪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经折算，2019年1月至7月18日，张倩应享受2天带薪年休假。宝威裕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安排张倩休年休假，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宝威裕达公司应支付张倩2018年度及2019年1月至7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594.06元。四、宝威裕达公司应否支付张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张倩主张的是其入职后第二个月起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因张倩于2014年3月5日入职，于2019年8月申请本案仲裁，张倩该项请求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五、宝威裕达公司应否支付张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经济补偿金？张倩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宝威裕达公司违法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其要求宝威裕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宝威裕达公司与张倩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倩的离职原因，应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且宝威裕达公司未给张倩缴纳社会保险，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宝威裕达关系应支付张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张倩2014年3月入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解除，张倩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4030元，故宝威裕达公司应支付张倩经济补偿金22165元。六、张倩要求宝威裕达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补缴社会保险的主张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之规定，张倩主张宝威裕达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张倩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二、西安宝威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倩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594.06元；三、西安宝威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165元；四、西安宝威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倩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五、驳回张倩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计20元，均由西安宝威裕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峰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郭 振 祥书 记 员  师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