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智勇，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甘肃速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案涉《转让合同》非但没有解除，反而因人民法院的判决得以确认。安宁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5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并没有判决解除袁某某与刘某某签订的《转让合同》。判决第二项及该判决书第7页也写明“第三人刘某某关于其解除转租关系后的民事权益，可向出租方另案主张”。由此看出该案中安宁区人民法院承认刘某某为军区仓库的实际承租人，享有基于转让合同及转租关系获得赔偿的权利，等于承认《转让合同》的效力及后果。安宁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5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书对刘某某基于《转让合同》受让的建筑及实际承租的场地及房屋提起的赔偿之诉作了生效判决，判决兰州军区仓库给予刘某某经济补偿金2592205元。该判决也以承认刘某某与袁某某之间的《转让合同》有效为前提。如果认定《承诺》、《欠条》也随之解除，后果应当是刘某某继续履行欠付的28万元转让款，而非简单地停止履行。第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8万元为刘某某欠付袁某某的转让款，却错误地认为案涉28万元款项性质系基于转租行为而扣留的保证金。事实上，28万元是刘某某扣留的转让款，目的是将其作为押金，以此要求袁某某兑现承诺。刘某某为袁某某出具28万元的欠条。该欠条没有约定解除和撤销的事由。况且部队收回经营用房是政策所致，与袁某某本人并无关系。袁某某在承诺中也明确约定“在此期间如遇部队占用、一切赔偿所得或一切产生的损失均与袁某某无关”。因此刘某某没有任何理由不予支付该28万元押金，到期应当无条件给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简单地适用“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部分应当终止履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非尚未履行，袁某某早在2015年1月29日已将转让的“兰州唐时茗妍人文茶楼”全部交付给刘某某，刘某某接手后将该茶楼拆除，重新装饰装修，筹建了“安宁润怡轩茶餐厅”和“安宁金凯达汽车修理厂”，至2018年5月3日法院判决退还时自主经营了将近3年。其次刘某某欠付的28万元为押金之债，即便合同解除也应当返还。三、刘某某已经基于转让建筑物获得补偿，其无任何理由将未付清的28万元转让款据为己有。安宁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5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决给予刘某某经济补偿金2592205元。既然刘某某已经实际占有、改建袁某某交付的转让建筑，并基于新的建筑物获得了相应补偿，其就没有理由将未付清的28万元转让款据为己有。如果刘某某如一审法院所判停止履行上述款项，刘某某就会事实上形成二次获利，明显属于不当得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刘某某本应返还给袁某某的欠款不予履行，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刘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袁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28万元；2、判决被告从2020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承担0.5%的违约金；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袁某某与兰州军区司令部徐家湾仓库签订《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及《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承租兰州军区司令部徐家湾仓库部分房屋场地，并在该场地添建了建筑物经营“兰州唐时茗妍人文茶楼”。2015年1月29日，原告袁某某与被告刘某某就转让“兰州唐时茗妍人文茶楼”一事达成合意，双方签订《证明》一份，载明“兰州唐时茗妍人文茶楼”即日起由被告接手经营，涉及该茶楼的一切法律责任由被告承担，原告不再承担任何责任。2015年1月31日，原告袁某某作为兰州唐时茗妍人文茶楼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刘某某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将“兰州唐时茗妍人文茶楼”整体转让给被告，转让部分包括地上原告方自建的三层建筑物及其上附着物，还包括双方协商同意转让给被告的室内设备，转让价格为500万元，同时约定此后原告方与兰州军区司令部徐家湾仓库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等合同的权利义务由被告方全部享有和承担。其后经双方协议，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转让费472万元，原告于2015年5月3日向被告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人袁某某承诺：刘某某在2015年元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在唐时茗妍人文茶楼内部从事合法经营、生产，如遇部队必须要袁某某本人见面、签字、开会、协调等事务，袁某某本人无条件即刻到达，到2019年12月底刘某某将所压（押）袁某某的保障金28万退还袁某某……。经双方协商决定：袁某某将28万压（押）在刘某某处已（以）做承诺保障，已（以）表对此约责任和信心”。被告亦于2015年5月20日向被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刘某某今欠袁某某现金28万元，双方协商定于2019年12月底归还现金，不能以任何资产抵付，到期后用现金归还。”其后，因军队政策调整，原被告《转让合同》中所涉房屋场地及不可拆卸附着物于2018年期间均被军队收回，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亦作出（2018）甘0105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包括解除原告袁某某与兰州军区司令部徐家湾仓库签订的《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及《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此外该判决书中亦确认“因不可抗力原因，被告袁某某与第三人（本案被告刘某某）之间的转租关系随其所依附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解除而解除”。就被告在向军队退还房屋场地过程中发生的损失，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05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兰州军区司令部徐家湾仓库向刘某某给予补偿金2592205元。其后被告再未按《欠条》所示向原告支付剩余28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部分应当终止履行。依据被告提交的（2018）甘0105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可知，原被告之间的转租关系已随其所依附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解除而解除。同时依据原告提交的《承诺》、《欠条》中载明的内容可知，案涉28万元款项的性质系基于转租行为而扣留的保证金，目的是为了保证原告在转租过程中及时履行与军队方的协调义务以便于转租行为的正常进行。因此，该保证金无论从支付方式、还是保证内容，都依附于主合同即案涉《转让合同》而存在。而案涉《转让合同》作为主合同已于2018年5月3日确认解除，因此作为从合同的《承诺》、《欠条》都应随之解除，《承诺》、《欠条》中载明的28万元亦应当停止履行，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该款项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案涉《转让合同》已被解除，原告基于该合同中的约定主张违约金，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原告袁某某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涉28万元具备转让费和保证金的双重性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及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刘某某是否应该继续支付28万元。本案中，根据袁某某与刘某某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费总额500万元，刘某某享有袁某某与出租人兰州军区司令部徐家湾仓库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刘某某享有的租期为2015年1月至2021年12月。后因政策变化2018年5月出租人兰州军区司令部徐家湾仓库另案诉讼主张收回茶楼及场地，刘某某作为实际占有人退还茶楼及场地，即2018年5月至2021年12月刘某某的承租未能实现。袁某某上诉称刘某某应无条件给付剩余28万转让费。第一，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此，合同解除的直接法律后果是合同关系消灭，合同不再履行。涉案转让合同、承诺、欠条一并解除，刘某某向袁某某停止支付28万元转让费，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本案诉争的转让费应定性为租期利益的对价，该费用的处理与租赁期内实际使用租赁物的时间有关。刘某某的租期未到即被收回，其剩余租期利益未能实现，综合考虑刘某某实际使用时间和预期租赁期限的客观事实，刘某某向袁某某停止支付28万元转让费，符合公平原则，等价有偿原则。袁某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袁胜国上诉称刘某某基于转让建筑物已获得经济补偿其没有理由将28万元转让款据为己有。刘某某另案向兰州军区司令部徐家湾仓库主张添建和装修赔偿的诉讼，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刘某某是否获得补偿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袁某某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袁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袁某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秉德审 判 员 冯稼耘审 判 员 张煜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荔书 记 员 王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