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经济开发区张江淄博科技产业园**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冯友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涛，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营，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宁，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鹏，男，199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峰，山东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营、原审被告于鹏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3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改判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发生后贾营及于鹏均未及时向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进行报案处理，致使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无法第一时间亲临事故现场，无法查清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情况，同时贾营及于鹏也均未向交警部门或公安部门进行报案，致使本案无任何政府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材料，无法对事故发生经过进行充分认定。在庭审过程中，贾营仅向法庭申请一名证人出庭作证，结合庭审中的证人陈述及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发问，可以得知该名证人并未完整亲眼目睹事故发生经过，其陈述均是在间接了解的情况下作出，不能完整且真实的反应事发经过。同时，该名证人系贾营的工友，本身即存在人际交往的倾向性判断，其所作证人证言证明力小于与贾营无关的其他证人。在仅存现有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不能以其片面非客观陈述作为认定事故发生经过的依据，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应在庭审中继续举证证明事故发生经过，或以补充证据的形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或以公权力机关出具的证明文书等材料，使得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高度盖然性。但原审法院并未就此进行详尽审理，直接以贾营提供的该名证人非客观陈述作为定案依据，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且于鹏在答辩过程中亦辩称事故并非其导致，系贾营自行坠落，而原审法院却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认定于鹏在吊装过程中构件晃动撞击贾营所处梯子发生坠落，明显与于鹏答辩不符，前后自相矛盾，应在查清后予以改判。二、原审错误理解并适用举证责任。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项下，贾营起诉应就侵权四构成要件进行举证，究其侵权行为及因果关系而言，贾营在并未充分完全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以单独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即将该项举证责任向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处倾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的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证人与贾营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要求贾营继续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原审法院仅以此项孤证认定事故发生经过，实属对条文的错误理解，也是变相将事故经过的举证责任转移至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承担，与诉讼程序的原则不符。且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作为涉案标的车辆的承保公司，有权了解事故发生经过并就事故进行调查，但于鹏拒不配合，致使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处无任何关于本次事故的材料，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从根本上也无法举证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错误理解，致使案件事实更加无法查清，应当予以纠正。三、无法查清保险事故不担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无法查明事故的性质、原因，进而是的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亦无法对事故损失进行调查，各项内容均处于不确定状态，据此条文，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根本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做出侵害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权益的判决，故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以期维护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的合法权益。 贾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于鹏述称，同贾营的意见。 贾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于鹏、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赔偿贾营各项损失共计188112.8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于鹏、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于鹏驾驶车牌号为鲁Ａ×××××的吊车在肥城市石横特钢东料场从事钢结构构件吊装工作，贾营亦在该工地从事钢结构构件安装工作。当日上午9时许，于鹏使用梯子爬至半空并指挥于鹏将钢结构构件吊至指定位置。在吊装过程中，于鹏吊装的构件发生晃动，晃动的钢结构构件撞到贾营所在梯子上，致使贾营自梯子上摔落受伤。当日，贾营被送往肥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15日贾营出院，贾营共住院治疗25日，期间由其妻杜秋月护理。 2020年3月25日，贾营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4月10日，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泰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贾营损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240日，护理期限为80日，营养期限为80日，后续治疗费约需13000元。贾营为此支付鉴定费2860元。另查明，涉案的车牌号为鲁Ａ×××××的吊车在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8月11日0时0分起至2020年8月11日0时0分止；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还查明，贾营与杜秋月系夫妻关系，贾营于2013年11月19日在肥城市肥城心悦世家小区购买了房产一处，贾营与杜秋月长期在肥城市城区生活。诉讼中，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贾营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泰安科技事务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2020年7月24日，泰安科技事务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在法定时间内未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按时完成，故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2020年8月15日于鹏向院申请对贾营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重新进行鉴定，2020年9月1日于鹏以书面形式撤回了上述申请。关于贾营因受伤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贾营提交了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份，于鹏、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对此票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根据该票据中显示的数额，可以确定医疗费为30398.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贾营主张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贾营住院天数25天，可以确定为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0元（30元/天×25天）。3.护理费，贾营护理人员杜秋月经常居住地系城镇，故应参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的标准计算。于鹏、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均未进行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泰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护理天数80日，贾营主张的护理费9280元（42329元/年÷365日×80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4.营养费，贾营主张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营养期限80天，可以确定为1600元（20元/天×80天）。5.交通费，贾营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交通费支出，但考虑到贾营受伤，必然为此支出交通费用，综合贾营受伤情况、住院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贾营交通费损失为200元。6.残疾赔偿金，贾营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其伤残系数可以确定为12%，结合贾营经常居住地系城镇的事实，贾营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42329元/年×20年×1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7.误工费，贾营主张误工费为27840元（42329元/年÷365日×240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8.后续治疗费，参照泰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3000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3000元。9.鉴定费及医学检查费用，贾营为该鉴定支出鉴定费及医学检查费用系贾营为实现自身权益支出的必要的费用，上述费用应包含在贾营损失范围内。根据鉴定费发票及医疗费票据的记载，可以确定为3405元（2860元＋545元）。综上，贾营因受伤产生的损失共计188062.8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于鹏在操作吊车作业时，吊装的构件发生晃动，晃动的构件撞到贾营所在梯子上，致使贾营从梯子上摔落受伤，以上事实由出庭作证的马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且于鹏对事故的发生亦予以认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于鹏作为吊车操作人员应当对此承担侵权责任。因涉案吊车在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应赔偿贾营各项损失12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0000元）。对于不足部分，应由于鹏依法按责承担。考虑到于鹏系听从贾营指挥进行吊装，且贾营在工作过程中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有过错，可酌情减轻于鹏承担的责任。结合案件形成经过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于鹏承担交强险未清偿部分70%的责任，即47643.98元（68062.83元×70%），贾营自行承担剩余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贾营各项损失12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0000元）；二、于鹏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营各项损失47643.98元；三、驳回贾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2元，减半收取计2031元，由于鹏负担681元，由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负担13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贾营主张吊装构件晃动撞到贾营所在梯子、致使贾营从梯子摔落受伤，并由证人马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贾营及其证人所陈述的事故经过与于鹏陈述的事故经过基本一致，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已还原了本案事实，贾营已经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并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煤保险淄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