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区钻石嘉年华歌厅，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墨城路**（环秀街道大韩村）。 经营者：刘新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山东诚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河西务镇商业区****-1（集中办公区）/div> 法定代表人：王明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颖超，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即墨区钻石嘉年华歌厅（以下简称“钻石嘉年华歌厅”）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永联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24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啊呀啦嗦经典合辑》、《启韵经典合辑》（以下简称《啊呀啦嗦合辑》、《启韵合辑》）所收录曲目中，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啊呀啦嗦公司”）和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韵公司”）将真实的署名和标志删除，加上了自己的署名和标志，将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据为己有，侵害了他人的著作权。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未审核作品权属将这些作品出版发行，该出版物系违法出版物，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具体理由如下：1、《啊呀啦嗦合辑》所收录的刀郎演唱的MV曲目是由新疆德威龙音像制品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龙公司”）于2004年、2005年期间制作发行，演唱会曲目则是刀郎在2007年5月18日“新疆十年环球巡演乌鲁木齐”演唱会（以下简称“乌鲁木齐演唱会”）上的影像，著作权均不属于啊呀啦嗦公司。2、广州致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力公司”）给予启韵公司66首音乐作品特定时间的授权许可，并未将著作权转让，但是《启韵合辑》将该批音乐作品的署名篡改为启韵公司，侵害了致力公司的著作权，系非法出版物。3、《启韵合辑》中收录的冷漠、张津涤、李泽坚、黑龙、赵小兵（秋裤大叔）等演唱的MTV著作权并不属于启韵公司。上诉人处播放的上述歌手演唱的同名MTV有“冒牌音乐”标识，词曲作者大部分是陈伟，在冒牌音乐网站中可以查看上述歌手演唱的曲目，根据网站介绍“冒牌音乐”创始人是赵小兵和陈伟。由此可见，《启韵经典合辑》中收录的上述MTV，系启韵公司篡改了作品原始署名，将他人作品据为己有，侵害了他人的著作权，该出版物系不是合法出版物。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启韵公司和啊呀啦嗦公司经授权分别发行《启韵合辑》《啊呀啦嗦合辑》各一套，并合法取得该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同时将合辑中《打工累讨债难》等24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以独占性专有授权的方式（公证）授予天津永联公司。二、依据《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6996号公证书》，启韵公司依法对《一败涂地》等66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并单独享有著作财产权。 天津永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钻石嘉年华歌厅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曲库中删除《2002年第一场雪》等149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2.依法判令钻石嘉年华歌厅赔偿经济损失14000元（诉讼过程中变更为596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启韵公司依法享有《一败涂地》等6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和《打工累讨债难》等154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啊呀啦嗦公司依法享有《2002年的第一场雪》等9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二、2018年11月11日，啊呀啦嗦公司将《2002年的第一场雪》等9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独占性专有权、维权等权利授权天津永联公司，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授权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境内。天津永联公司接受授权后，对授权作品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2018年12月1日，致力公司将《一败涂地》等6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声明与启韵公司共同享有，启韵公司对全部著作的财产权单独行使，并由其全权负责维权并收取相应赔偿。同日，启韵公司将《打工累讨债难》等154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独占性专有权、维权等权利授权天津永联公司，授权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天津永联公司接受授权后，对授权作品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三、2019年8月29日，天津永联公司安排人员到钻石嘉年华歌厅进行取证消费，在该歌厅包厢内点播了涉案歌曲149首，过程中，使用摄像机对点播的歌曲进行了录像，并取得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认证证书。四、2019年6月14日，钻石嘉年华歌厅（乙方）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约定的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时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天津永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启韵公司和啊呀啦嗦公司。天津永联公司通过与上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取得对涉案作品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等独占使用权，并有权对所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钻石嘉年华歌厅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歌曲，涉案歌曲与天津永联公司提供的DVD录像制品中的相应歌曲片头音像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其行为侵犯了天津永联公司对案涉歌曲享有的放映权。钻石嘉年华歌厅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金额，天津永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钻石嘉年华歌厅的违法所得。因钻石嘉年华歌厅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协会的著作权使用费，已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易、流行程度、钻石嘉年华歌厅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天津永联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4900元。判决：一、即墨区钻石嘉年华歌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2002年的第一场雪》等149首MTV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作品；二、即墨区钻石嘉年华歌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4900元；三、驳回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即墨区钻石嘉年华歌厅有限公司负担39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新疆十年环球巡演乌鲁木齐”演唱会DVD光盘（含18首歌曲），证明：《啊呀啦嗦合辑》所收录的刀郎的演唱会曲目是2007年5月18日“乌鲁木齐演唱会”上的影像，著作权均不属于啊呀啦嗦公司。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结合有关证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事项不予采信。 证据2、冒牌音乐网站××网页、“冒牌音乐”商标查询结果、××网站备案信息、北京明业嘉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我想静静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文艺青年艺术创作有限公司查询信息、在QQ音乐查看有关曲目的视频，证明：《启韵经典合辑》中收录的冷漠、张津涤等演唱的MTV，系深圳启韵公司篡改了作品原始署名，侵害了他人著作权，该出版物不是合法出版物。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网页信息真实存在）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因该份证据来源于网络并非权威渠道获得，对其证明事项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25102号公证书原件1份、版权声明及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证明：刀郎（罗林）已将其音乐电视作品以独家授权的方式授权给北京啊呀啦嗦公司，授权音乐作品250部，授权录像制品77部，同时证明德威龙唱片、环球音乐、天韵等公司均为刀郎先生的实体录音录像制品专辑的授权合作发行公司，仅曾经授权发行过，不享有任何版权。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因公证书仅能证明刀郎授权意愿的真实性，并不能证明刀郎系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也并不能证明德威龙唱片、环球音乐、天韵等公司不享有任何版权，版权声明及情况说明系啊呀啦嗦公司单方制作，故对其证明事项不予采信。 为落实涉案专辑等是否为合法出版物，本院登录“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联机公共目录查询系统”（以下简称“数字查询系统”）对当事人提交的有关音乐电视作品信息进行核实：1、录入《启韵合辑》《啊呀啦嗦合辑》封面的ISBN码和歌曲目录中对应的ISRC码均可以查询到有关登记信息，系2019年出版；2、录入上诉人一审提交4张专辑的ISBN码和ISRC码，并未查询的有关信息。该4张专辑封面均标有“德威龙公司制作发行”和“2004、2005”字样；3、录入“乌鲁木齐演唱会”DVD光盘封面载明的“天津音像公司”可以查询到该作品的有关信息，系2007年出版。但是该DVD封面及内附歌曲并无ISBN码或ISRC码。该DVD封面标有“北京九雨天下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制作、提供版权”字样。上述事实经当事人质证认可，在卷为凭。 经询问，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天津永联公司从啊呀啦嗦公司、启韵公司处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和“损失赔偿数额计算方法”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启韵合辑》和《啊呀啦嗦合辑》是否为合法出版物？二、啊呀啦嗦公司和启韵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针对上诉人的三个理由，本院进行如下分析。 首先，上诉人一审提交4张专辑和二审提交的乌鲁木齐演唱会DVD不足以证明《啊呀啦嗦合辑》为非法出版物。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啊呀啦嗦合辑》，不仅在合辑封面上标有“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字样、ISBN码信息，在合辑内附目录中每首歌均有标注ISRC码。并且，上述编码在“数字查询系统”中均能查询核实。故该合辑具备合法出版物的基本要素；第二，即使上诉人提交的专辑和DVD均为正版产品，相关制作公司享有相关权利，也不足以证明《啊呀啦嗦合辑》为非法出版物。《啊呀啦嗦合辑》出版年份在后，不排除前手权利人依法转让、授权给啊呀啦嗦公司，并由后者出版合辑的可能性。 其次，启韵公司在《启韵合辑》上署名并未侵害致力公司的著作权。一审被上诉人提交致力公司授权公证的《声明函》上载明：“二、附件66首音乐作品（以下简称“该音乐作品”）的完整的著作权由我公司（致力公司）与启韵公司共同享有……”、“该音乐作品之全部著作财产权由启韵公司单独行使，包括自己行使和对外许可，……因第三方侵犯该音乐作品著作权权利的，由其启韵公司全权负责维权并收取相应赔偿。”由此可以看出，致力公司认可：启韵公司对该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并单独行使著作财产权进行维权，同时也认可启韵公司授权被上诉人进行维权。在“合辑上署名”具有对外公示作用，系为启韵公司行使著作财产权做铺垫，“单独署名”为单独行使著作权的外化方式，并无不妥，并未侵害致力公司的著作权，“非法出版物”之说不能成立。 最后，上诉人处播放的MTV有“冒牌音乐”标识和冒牌音乐网站的登记信息的证明力不足对抗《启韵合辑》正版信息。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启韵合辑》，不仅在合辑封面上标有“深圳启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字样、ISBN码信息，在合辑内附目录中每首歌均有标注ISRC码。并且，上述编码在“数字查询系统”中均能查询核实。故该合辑具备合法出版物的基本要素；第二、上诉人处播放的部分MTV虽有“冒牌音乐”标识，但其片头音像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与《启韵合辑》中涉案作品基本一致，且“冒牌音乐”标识和冒牌音乐网站的登记信息并非判断合法出版物的法定标准，其证明力不足以对抗《启韵合辑》。 综上，《啊呀啦嗦合辑》和《启韵合辑》系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证据使用。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因上诉人提交的“相反证明”不足以推翻上述合辑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故在上述合辑上署名的“啊呀啦嗦公司”和“启韵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除上述焦点问题之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天津永联公司从啊呀啦嗦公司、启韵公司处取得涉案著作权”和“损失赔偿数额计算方法”均无异议。所以，一审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钻石嘉年华歌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即墨区钻石嘉年华歌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尊知 审判员  王 燕 审判员  邢仁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魏忠华 书记员 王冠宇 书记员 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