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城西村锦城物流。法定代表人：杨玉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江敏，男，1961年3月5日出生，公司员工，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木珍，女，197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胜平，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金溪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禹王路东段。负责人：张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慕欣，男，198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豪州市蒙城县，上诉人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木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53199.7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对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一审判决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发生时，肇事司机慕欣距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已近16年，与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相符。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未就“实习期”一词的概念、内容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上诉人做到使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投保单”仅表明保险合同成立，不能据此证明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人声明”只能说明保险公司在承保车辆时对投保人在投保时的一个单方形式要求，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与保险单相对应的保险条款，更没有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另，案涉车辆的挂车皖Ｓ×××**，登记车主是蒙城县航宇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杜木珍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关于“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对由蒙城县航宇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认可。即使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亦应予赔偿，其有选择权。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答辩称：1、慕欣距初次申领驾驶机动车驾驶证16年，但上诉人忽略了慕欣驾驶车辆需与准驾车型相符合，如果是C照也不能开A照类型的牵引车，上诉人混淆基本概念。2、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上诉人在投保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上面已盖章确认，说明其收到保险条款和相应的免责声明，上诉人陈述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不属实；3、上诉人认为遗漏挂车作为主体不能成立，事故发生时主车和挂车是一体的，杜木珍有权向上诉人起诉赔偿。上诉人认为挂车有责任，可以内部进行追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慕欣答辩称：1、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金溪县公安交警大队公交认字（2020）第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其驾驶证为实习证。3、其没有收到或看到任何保险条款。因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其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视为无效条款。杜木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慕欣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74701.7元；2、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其上述各项损失；3、判令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一审诉讼费由慕欣、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6日下午，慕欣驾驶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皖Ｓ×××**号挂车），沿206国道由金溪县往鹰潭市方向行驶，当行驶到金溪县秀谷镇余家村路段处，在超前方由杜木珍驾驶的电动车时未保持安全车距，致使其驾驶的货车右后车厢与杜木珍驾驶的电动车发生刮碰，造成电动车摔倒、杜木珍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金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慕欣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责险，皖Ｓ×××**号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投保了5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责险。杜木珍受伤后在金溪县人民医院住院10天共花费28019.72元医疗费。经抚州文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杜木珍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超医保”用药2792.20元，花费2100元鉴定费。另查明，杜木珍共有兄弟姐妹3人，其父杜才喜1945年10月10日出生，其母杨时女1949年8月5日出生。杜木珍之子吴政杰，2010年7月13日出生。慕欣驾驶的皖Ｃ×××**号货车挂靠在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在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提供给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处盖了公章，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黑体25个字并非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人亲笔书写的。再查明，本案发生时慕欣驾驶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时持有A2驾照，驾照是实习期至2020年9月17日止的驾驶证。杜木珍电动车修理花费550元。一审法院认为，杜木珍因慕欣的侵权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双方形成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杜木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慕欣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将行政法规禁止的“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作为“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该条款只需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即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已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并已对投保人提示包括“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内的免责条款。慕欣持有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双方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提出其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考虑到杜木珍交通费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杜木珍的交通费为100元。杜木珍“超医保”用药2792.20元，由慕欣和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综上所述，杜木珍提出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25227.52元（“超医保”用药2792.20元已扣除）；2、误工费16320元（136元/天×120天）；3、护理费12512元（50744元/年÷365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5、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6、残疾赔偿金97148元[伤残赔偿金73092元（36546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吴政杰的生活费11357元（22714元/年×10年×10%÷2人）、被扶养人杜才喜生活费3785元（22714元/年×5年×10%÷3人）、被扶养人杨时女生活费6814元（22714元/年×9年×10%÷3人）、鉴定费2100元]；7、后续治疗费12000元；8、交通费1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车损550元。上述10项合计170957.52元人民币。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负担120550元。余款50407.52元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免赔，该款由慕欣，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给杜木珍。慕欣、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还应赔偿给杜木珍2792.20元“超医保”用药。合计慕欣、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给杜木珍53199.7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一次性赔偿给杜木珍120550元；二、慕欣、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给杜木珍53199.72元；三、驳回杜木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开户名：金溪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金溪县支行；账号：15×××27）。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4元，减半收取1897元，由杜木珍负担47元、慕欣、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50元。二审中，上诉人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黑体25个字并非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的人亲笔书写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涉案驾驶员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证明目的：初次领证时间是2004年6月17日，距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近16年，具有驾驶牵引车的资格。2、涉案车辆CB3915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保险保单，证明目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公司没有就“实习期”一词作出提示和说明的事实。3、皖Ｓ×××**行驶证复印件、商业险保单。证明目的：挂车的登记车主系蒙城县航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其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慕欣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都是事后更改过的，以前是B2D，即一般货车和摩托车的驾驶证，后期更改为A2D。该驾驶证是实习期满一年后重新更换的驾驶证。所以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保险单在一审中提交过了，不属于新证据。保险单中由几个部分组成的。保险合同里面第二项第三项中专门有对被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尽了提示义务的，上诉人也盖章确认了的。上诉人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本院对上诉人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第3，因系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认为其投保时一般先在空白的处盖章后交给保险公司业务员，“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黑体25个字并非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的人亲笔书写，投保人声明中日期“2019年9月26日”也系在盖了公章之后由业务员填写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从一审的证据来看，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了公章，落款时间2019年9月26日也确系在盖了公章之后填写。投保人声明中写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投保人声明”没有经办人签名，复核人也未审核签名。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除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外，对于其他的免责事由均需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虽然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范畴。故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在对该免责条款进行字体加粗的情况下仍应履行具体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中，慕欣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的实习期。保险公司将免责条款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作为其免责理由，则较之其他免责条款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更为明确的说明义务。在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就“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及范围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故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应根据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另，案涉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皖Ｓ×××**号挂车）为一体的，杜木珍只选择起诉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被告系其对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关于“人民财保怀远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一次性赔偿给杜木珍120550元。”二、撤销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慕欣、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给杜木珍53199.7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杜木珍50407.52元；四、慕欣和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杜木珍2792.20元；五、驳回杜木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需履行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4元，减半收取1897元，由杜木珍负担47元，由慕欣、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怀远前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