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五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747863138P。负责人：张学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何震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宣才，男，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宣侠，女，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男，201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吕某母亲。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坚，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敬业，男，199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邢台市南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周，男，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途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邢台市沙河市姚庄村东侧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82063137557U。法定代表人：刘国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开元路中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2MA083QXW3L。负责人：苗会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坤，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安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宣才、吕宣侠、刘某、吕某、柳敬业、胡建周、沙河市途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安公司）、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燕赵保险公司）及谢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支持吕宣侠夫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求系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吕宣侠夫妇有集体承包土地，并且对该土地进行了租赁，属于有收入来源，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二、涉案的施救费和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理赔范围。三、原审法院支持了丧葬费，又支持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伙食费，属于重复计算，依法应当予以扣减。四、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错误。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对负担事故主要责任的受害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获得支持，本案中，受害者吕艳龙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近亲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获得支持。吕宣才、吕宣侠、刘某、吕某围绕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提供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谢坤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原审法院未判定蔡万永承担责任错误；平安保险公司应按照谢坤承担的20%责任比例确定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份额；燕赵保险公司的保额内应当预留其他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吕宣才、吕宣侠、刘某、吕某的损失过高，依法应当核减。柳敬业、胡建周、途安公司及燕赵保险公司未提供任何答辩意见。吕宣才、吕宣侠、刘某、吕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柳敬业、途安公司赔偿原告480862元，燕赵保险公司在承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决被告谢坤赔偿原告480862元，平安保险公司在在承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7日5时31分许，被告柳敬业驾驶冀Ｅ×××**/冀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济广高速公路1219KM+38M处时，撞上右侧护栏和门架式标志牌右侧立柱，导致门架式标志牌倾倒影响路面正常通行。6时11分许，受害人吕艳龙驾驶苏Ｃ×××**/苏Ｃ×××**号重型半挂车（搭载案外人蔡万永）由北向南行驶至济广高速公路1219KM+5M时，车辆追尾撞上由被告谢坤驾驶的辽Ｂ×××**号重型厢式货车（搭载案外人张秀梅）尾部，造成吕艳龙死亡，蔡万永、谢坤、张秀梅受伤及苏Ｃ×××**/苏Ｃ×××**号重型半挂车、辽Ｂ×××**号重型厢式货车及其所载货物、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因施救需要，原告向鹰潭宏福交通施救有限公司支付施救服务费11872元。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三大队于2020年4月6日对该起事故作出第36350312020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艳龙承担主要责任，柳敬业承担次要责任，谢坤承担次要责任，蔡万勇、张秀梅无责任。另查明，受害人吕艳龙出生于1986年11月11日，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新沂市港头镇新圩村姚**，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运输经营许可证，其为苏Ｃ×××**/苏Ｃ×××**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原告刘某系吕艳龙妻子，原告吕某（出生于2012年9月30日，现就读于新沂市新安小学）系吕艳龙儿子，三人从2017年12月开始至事故发生时均居住在吕艳龙、刘某购买取得的位于新沂市新安街道和平社区宏基天城6号楼2单元2102室的房屋内。吕艳龙的父亲即原告吕宣才（出生于1961年10月20日）与母亲即原告吕宣侠（出生于1964年4月10日）共生育两个儿子。冀Ｅ×××**/冀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胡建周，该车挂靠在被告途安公司处运营，登记所有人为途安公司，冀Ｅ×××**车在被告燕赵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在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了公路货物运输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300万元，免赔额50万元，保单特别约定一栏注明：投保附加险第三者责任的车辆需投保交强险+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低于50万，且出险后需先在交强险+车险商业三者项下赔付，否则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万元+交强险保额）。辽Ｂ×××**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谢晓妍，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被告柳敬业系胡建周雇佣的司机，其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被告谢坤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及驾驶证均在有效期内。原审法院根据原告吕宣才、吕宣侠、刘某、吕某的申请，委托江西公衡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苏Ｃ×××**/苏Ｃ×××**号重型半挂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出具赣公衡车评字（2020）第06002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评定车辆损失为22948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为主张苏Ｃ×××**/苏Ｃ×××**车车辆损失的适格主体。苏Ｃ×××**车的登记车主虽为案外人袁增军，但原告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和袁增军出具的《声明》可以证明受害人吕艳龙系苏Ｃ×××**车的实际车主，苏Ｃ×××**车的登记车主为吕艳龙，故原告作为吕艳龙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对苏Ｃ×××**/苏Ｃ×××**车的车辆损失进行主张，其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计算。受害人吕艳龙生前经常居住地为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和平社区宏基天城小区，系城镇，收入来源于货物运输，故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有关损失。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及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均高于江西省，故对原告主张按江苏省有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标准错误，原审法院调整为38065.5元。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伙食费，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为5000元。施救费是处理交通事故时产生的，系必要费用，为原告的直接损失，故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施救费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燕赵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虽然对车辆损失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评估过高，但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但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是原告主张其损失的重要依据，鉴定费系原告的直接损失，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原告的实际车辆损失金额为241352元（229480元+施救费11872元），原告仅主张240000元，有利于被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范围及其他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实，原告的损失范围为：死亡赔偿金1364062元（51056元/年×20年+吕某生活费31329元/年÷12个月×127个月÷2+吕宣侠生活费17716元/年÷12个月×240个月÷2），丧葬费38065.5元，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伙食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车损240000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1705127.5元。三、关于原、被告的责任划分及如何赔偿的问题。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三大队对本次事故的认定符合基本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准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原审法院酌定吕艳龙、柳敬业、谢坤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54%、23%、23%。被告柳敬业系被告胡建周雇佣的司机，故应由胡建周承担柳敬业的侵权责任，冀Ｅ×××**/冀Ｅ×××**车挂靠在被告途安公司处运营，故途安公司应与胡建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故造成苏Ｃ×××**/苏Ｃ×××**车受损、驾驶员吕艳龙死亡、乘车人蔡万永受伤，还造成辽Ｂ×××**车受损、所载货物受损、驾驶员谢坤、乘车人张秀梅受伤，故本案中应对被告燕赵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份额予以预留，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蔡万永、谢坤、张秀梅的伤势情况和本次事故财产损失的情况下，酌定在本案中使用燕赵保险公司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份额9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0元，使用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份额1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原告剩余损失1510127.5元（1705127.5元-92000元-1000元-100000元-2000元）按照事故责任划分由燕赵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47329.33元（1510127.5元×23%），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47329.33元（1510127.5元×23%）。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辽Ｂ×××**车不符合有关技术标准，根据商业险条款，其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详尽的告知和提醒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三十五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吕宣才、吕宣侠、刘某、吕某93000元（92000元+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吕宣才、吕宣侠、刘某、吕某347329.33元。上述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吕宣才、吕宣侠、刘某、吕某102000元（100000元+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吕宣才、吕宣侠、刘某、吕某347329.33元。上述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三、驳回原告吕宣才、吕宣侠、刘某、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17元，减半收取6708.5元，由被告胡建周、沙河市途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325.9元，由被告谢坤负担3382.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遗漏了吕宣才夫妇有收入来源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三组证据：第一组，合同书；第二组，吕宣才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第三组，以吕宣才为代表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证明吕宣才夫妇有收入来源，不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吕宣才、吕宣侠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因为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并不是吕宣才夫妇的，而是他们大家庭的，只是由于吕宣才是户主，所以相关权利证书才登记在吕宣才的名下，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吕宣才夫妇有收入来源。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以上三组证据达不到平安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的内容可知，吕宣才作为村民代表或者承包方代表而签字或者拥有权利证书，不能证明该全部收入为吕宣才夫妇所有，仅有部分收入为吕宣才夫妇所有，至于这部分为多少，是否能够支持吕宣才夫妇日常生活，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吕宣才夫妇的生活来源足以维持其日常生计；第二组证据只能说明吕宣才的住房情况，不能说明其收入情况。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诉讼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至于谢坤在书面答辩中的相关诉求，由于谢坤就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于谢坤的相关诉求不予审查。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2、涉案施救费和鉴定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3、原审法院是否存在重复计算丧葬费的问题；4、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可知，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吕宣才夫妇有收入来源维持其日常生计，本案受害者吕艳龙作为吕宣才夫妇婚生子女，吕艳龙对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父母有赡养义务，吕艳龙因交通事故死亡，吕艳龙父母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求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裁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施救费系处理交通事故的必要费用，系吕宣才等人的直接损失；鉴定费系查明吕宣才等人经济损失的必要费用，按照法律规定应由侵权人或其承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判定施救费和鉴定费由相关责任主体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可知，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不但需赔偿丧葬费，还需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亲属的诉请，依照法律规定，根据实际情况认定丧葬费、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伙食费符合法律规定，认定的金额系原审法院运用自由裁量权，未超过合理范畴，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不存在重复计算丧葬费，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交强险赔付项目中优先赔付项目，而交强险的赔付分为有责交强险赔付和无责交强险赔付两种模式，至于受害人在事故中承担何种责任，并不能减少或者免除赔偿主体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中，三方当事人均负事故责任，原审法院支持吕宣才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及判定相关责任主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并无不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任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