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长汀县松洋电子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汀县工贸新城大山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58754660XT。 法定代表人董慧金，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云飞，福建天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长汀生态环境局，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环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10041007465。 法定代表人陈洪麟，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曹秋林，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韬，系该局环境监察大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廖凤昌，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长汀县松洋电子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洋电子公司”）诉被上诉人龙岩市长汀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长汀生态环境局”）环保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松洋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慧金及其委托代理人范云飞、被上诉人长汀生态环境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曹秋林及委托代理人罗韬、廖凤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长汀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闽龙环停〔2019〕2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认为松洋电子公司总排放口总铜平均浓度为9.24㎎∕L，总氰化物平均浓度为12.8㎎∕L，上述指标超过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表2限值（总铜浓度限值为0.5㎎∕L，总氰化物浓度限值为0.3㎎∕L），分别超标17.48倍和41.67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第六条的规定，责令松洋电子公司停产整治。 原审查明，原告松洋电子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工商登记注册，经营范围：“制造、销售经表面处理的电烙铁、吸锡器；销售五金工具、电子工具、塑料辅料、模具辅料、金属材料、化工产品”。被告长汀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7月17日收到第二轮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信访件举报原告的环境违法行为后，于2019年7月18日派出执法人员对原告厂区进行现场检查及委托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相关检测工作。相关环保工作人员及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人员到厂时，原告正在生产，检测时原告职工许兴祺带执法人员及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人员到达现场总排放口抽取废水检测，大概呆了几分钟，后许兴祺打电话给董慧金说环保有人来，有个文件要盖章，就先回了办公室。经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人员对废水进行采样检测，检测机构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编号为NHJC-2019-07-A-075《检测报告》，结论为原告废水排放口总铜平均浓度为9.24mg/L、总氰化物平均浓度为12.8mg/L，超过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规定的总铜浓度限值O.5mg/L、总氰化物浓度限值0.3mg/L，分别超标17.48倍和41.67倍。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对本案立案，经集体审议决定和法定审批程序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肃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第六条“排污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责令其采取停产整治措施：（一）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的；（二）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的规定，被告对原告作出责令停产整治决定，制作并向原告送达了闽龙环停〔2019〕2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原告收到决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上述《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龙岩市长汀生态环境局对长汀县环境保护工作具有监督管理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此双方亦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环境保护部《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一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及时作出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责令改正期限届满，当事人未按要求改正，违法行为仍处于继续或者连续状态的，可以认定为新的环境违法行为。”、第十二条“根据环境保护法律、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责令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的具体形式有：（一）责令停止建设；（二）责令停止试生产；（三）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四）责令限期建设配套设施；（五）责令重新安装使用；（六）责令限期拆除；（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八）责令限期治理；（九）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设定的责令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的其他具体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行为种类和规范行政案件案由的规定，行政命令不属行政处罚，行政命令不适用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的规定，本案被告作出的闽龙环停〔2019〕2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不属行政处罚，属行政命令。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作出的闽龙环停〔2019〕2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违反《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法定程序且滥用职权，不予支持。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有合法营业执照，具有福建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具备相关检测资质，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受被告委托进行的相关检测工作，是通过法定的招投标程序确定，并无原告所称违反公开、公平、公正的法定程序，因此，原告主张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并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法定鉴定部门，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的编号NHJC-2019-07-A-075《检测报告》合法有效。原告主张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与原告存在利益冲突，也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所作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虽然是事后由原告法定代表人董慧金补签，形式上有瑕疵，但现场检查、取样时有原告职工许兴祺在场，虽然许兴祺中途离开，并不影响本案的调查取证，董慧金补签“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时也是承认本案事实的，结合本案的现场检查（勘察）附图、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检测报告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废水排放口总铜、总氰化物超标排放的事实。被告作出闽龙环停〔2019〕2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建省长汀县松洋电子工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福建省长汀县松洋电子工具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松洋电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事实和理由：1.长汀生态环境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仍系有效的法规，但长汀生态环境局未依照《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告知上诉人检查的目的、内容、要求、方法；未通知上诉人到场，也未邀请见证人到场见证；其据以作出行政行为的取水样记录、空气检测记录均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也无在场见证人签字；案涉《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为上诉人补签字的。综上，长汀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应予撤销。2.长汀生态环境局依据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是错误的。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影响检测公正性的潜在因素，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冲突，故该公司检测鉴定的公正性无法保证。长汀生态环境局未审查该公司是否属于适格鉴定部门以及是否与相对人存在利益关系、利害冲突等应回避情形，违反了《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 长汀生态环境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松洋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内容客观真实，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正确。根据证人许兴祺一审开庭的证言和松洋电子公司提供的录音及现场检查（勘察）笔录附图、询问笔录、现场照片、采样记录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因现场人员许兴祺拒不签字，而松洋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表示同意在笔录上签字，本案才有了由松洋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同时，该《笔录》中有董慧金明确注明“以上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应视为董慧金对《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所载事实的追认。2.本案取样程序合法。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除了答辩人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记入了取样过程外，答辩人针对取样过程还提供了《空气采样记录表》、现场照片、并有采样人员、校对人员、审核人员的签字确认，上述证据可证明程序合法，且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到场”或者“通知当事人到场”、“签字”并不是环境行政执法机关现场调查取证不可或缺的程序。3.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行政执法依据。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具有福建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具备相关的检测资质。该公司受答辩人委托，依法进行本案相关检测工作，并无任何违法违规操作的情形。原环境保护部《关于推进环境监测服务社会化的指导意见》、《关于社会环境监测机构出具监测报告能否作为行政执法管理依据的复函》中进一步明确社会环境监测机构受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委托开展环境监测活动，其根据有关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规章或相关技术规范要求出具的环境监测数据，可以作为环境保护行政管理的依据；也可以作为行政处罚的证据”。4.关于《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在本案中适用的问题。本案是根据群众举报、办理上级机关交办的违法案件进行的调查取证，属于实施第四章“违法案件的办理”的程序，不适用松洋电子公司主张的《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且该规定内容已严重滞后，存在不合理性,新颁布的《福建省行政执法条例》已予修订，且行政处罚法、《环境行政处罚办法》均无此类的规定。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松洋电子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并在原告的工作人员许兴祺带领下到原告废水总排放口进行现场采样检测”有异议，认为其公司员工许兴祺未参与采样全过程，其中途离开现场。长汀生态环境局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松洋电子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原审认定该事实系依据《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附图、现场照片、董慧金的《询问笔录》、松洋电子公司出具的录音及许兴祺的证言等证据作出的，该异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松洋电子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工商登记注册，经营范围：“制造、销售经表面处理的电烙铁、吸锡器；销售五金工具、电子工具、塑料辅料、模具辅料、金属材料、化工产品”。董慧金系松洋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17日，长汀生态环境局接到第二轮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信访件批办单后于2019年7月18日组织执法人员前往松洋电子公司处进行现场检查，并委托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该公司废水总排放口废水进行采样检测，根据检测结果发现松洋电子公司总排放口总铜平均浓度为9.24㎎∕L，总氰化物平均浓度为12.8㎎∕L，上述指标超过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表2限值（总铜浓度限值为0.5㎎∕L，总氰化物浓度限值为0.3㎎∕L），分别超标17.48倍和41.67倍。为此长汀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7月22日进行立案，对松洋电子公司进行调查询问，告知检测结果，同日制作并向松洋电子公司送达了汀环责改字〔2019〕9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松洋电子公司收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上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长汀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闽龙环停〔2019〕2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是否合法？ 从职权依据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因此长汀生态环境局依法具有行使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松洋电子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从事实认定看，松洋电子公司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所排放的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长汀生态环境局接到第二轮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信访件批办单后，对松洋电子公司进行现场调查，并委托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该公司进行采样检测。根据检测结果确认该公司存在废水总排放口总铜、总氰化物的指标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表2限值17.48倍和41.67倍的违法行为。上述的违法事实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慧金在《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附图、《询问笔录》中签字确认，该公司环保负责人董胜华《询问笔录》、现场采样相片、采样点位图、空气采样记录表、《检测报告》、证人许兴祺一审证言及松洋电子公司提供的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而许兴祺作为松洋电子公司工作人员在检查过程中离开，不影响其有在场的事实，且案涉录音亦可以证明长汀生态环境局已告知松洋电子公司现场检查的事实。故松洋电子公司关于认为长汀生态环境局未通知其检查到场，其法定代表人在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中的签名系受诱骗，应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松洋电子公司关于认为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福建南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系长汀生态环境局经法定程序招投标确定的检测机构，并对中标供应商结果进行了公告，松洋电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影响公正性的潜在因素，对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故长汀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松洋电子公司超过排放标准排放污染物总铜、总氰化物的事实认定证据充分。 关于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松洋电子公司在2020年7月18日现场检查检测结果显示，公司存在超标排放水污染物总铜、总氰化物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长汀生态环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办法》第六条“排污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责令其采取停产整治措施：（一）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的；（二）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的规定，责令松洋电子公司停产整治，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长汀县松洋电子工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邹 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