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南关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723213806。法定代表人：徐树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重庆贝泽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何中海，男，194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芳，重庆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中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凡庄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树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被上诉人何中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4661号判决；二、判决何中海返还凡庄公司转入其账户中的3万元；三、驳回何中海的诉讼请求；四、一、二审诉讼费由何中海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因凡庄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纠纷，从2016年公章事件后，没有账目和财务档案，所有开支均是徐树凡垫付。何中海称在凡庄公司从事会计工作不实，其是与股东张唐宪串通以工资的名义从凡庄公司转出资金3万元。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真相，认定转款为工资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法官与徐树凡有私人恩怨，审理不公，没有查明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何中海辩称，凡庄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何中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凡庄公司立即支付何中海的工资9000元。凡庄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判决何中海在2018年11月7日收到的凡庄公司的30000元资金返还给凡庄公司。二、判令驳回何中海的诉讼请求。三、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均由何中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中海于2018年5月17日入职凡庄公司担任会计工作，并在凡庄公司工作至2018年12月19日，工作期间月工资为3000元，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庭审中，何中海举示了重庆市凡庄房地产公司财务移交清单二份，2018年10月、11月工资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述事实。凡庄公司不认可何中海提交的上述证据，并称上述证据并无凡庄公司盖章及徐树凡签名，何中海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凡庄公司工作。2018年11月7日，凡庄公司通过其重庆三峡银行账户向何中海转款30000元。庭审中，何中海举示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一张，其中对该笔转款记账为“摘要：支付何中海、蒋远飞2018年5-9月工资。”何中海拟证明自己在凡庄公司的月工资为3000元，自2018年10月起，凡庄公司未向何中海发放工资。何中海同时举示凡庄公司登记日期为2018年4月28日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短信截图打印件4份，拟证明何中海于2019年5月26日、2019年12月9日、2020年6月3日，分别向凡庄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唐宪催要过工资，张唐宪于2020年6月4日回复“何会计，您好！不好意思，我已经不是法人了，公司房子没买出去，账上确实没有钱”。凡庄公司对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认可，但对记账凭证不认可，认为凡庄公司对何中海的转账的30000元是错误转款，要求何中海予以返还。庭审中，凡庄公司举示重庆市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公司变更登记决定（璧山市监企撤字〔2019〕第2号），拟证明何中海举示的营业执照是璧山区工商局登记错误，璧山工商局已经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撤销决定书，决定自登记之日起撤销对法定代表人张唐宪的登记，同时何中海举示的短信截图并不能证明该手机号码是张唐宪的。对此何中海陈述称，对凡庄公司举示的变更登记决定真实性无异议，但何中海在凡庄公司工作期间，其法定代表人确实是张唐宪，其行为仍然可以代表凡庄公司。庭审中，凡庄公司举示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2016年、2020年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及徐树凡身份证复印件、璧山公安局2016年10月29日接报回执、（2018）渝0120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民终4467号民事裁定书、璧山市监企撤字（2019）第2号决定书、2017年11月17日和2020年3月26日凡庄公司登报申明公章遗失无效、重庆三峡银行客户对账单，凡庄公司拟证明，其法定代表人自始至终都是徐树凡，张唐宪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自始至终无效，张唐宪无权代表凡庄公司行使权利，更不能代表公司雇佣人员，因此公司向何中海打款30000元现金没有合法依据，理应由法院判决何中海返还。经一审法院审查，凡庄公司举示的重庆三峡银行客户对账单，载明2018年11月7日向何中海转账30000元，其中备注信息为“2018年5-9月工资”。庭审中，何中海申请调取凡庄公司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财务档案。一审法院认为该财务档案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键作用，故一审法院当庭要求凡庄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财务档案，但凡庄公司当庭拒绝并且实际逾期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财务档案。另查明，何中海于2020年6月19日以凡庄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凡庄公司支付劳动报酬。重庆市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因申请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不予受理何中海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何中海主张其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在凡庄公司从事会计工作，且月工资为3000元，何中海并举示财务交接单、工资发放表、财务记账凭证、银行转账业务凭证等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何中海提交的上述证据对其主张已经起到了初步的证明作用，凡庄公司如若反驳何中海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庭审中，凡庄公司并未提交针对上述争议的证据，且在何中海请求调取凡庄公司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财务档案时，经一审法院要求凡庄公司提供后，凡庄公司仍拒不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凡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保存员工名册及工资发放档案的相应义务，并且应当在庭审中进行举示，凡庄公司拒不提供上述资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根据凡庄公司举示的三峡银行客户对账单，其中明确载明凡庄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向何中海转账30000元，且备注信息为“2018年5-9月工资”，凡庄公司主张该30000元系误打入何中海账户，要求何中海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凡庄公司的陈述明显与其举示的证据不符，且凡庄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说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何中海主张其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12月19日之间在凡庄公司工作具有相应依据，凡庄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向何中海转账30000元系向何中海以及案外人蒋远飞支付的2018年5月至9月工资，何中海主张其在凡庄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具有相应依据。凡庄公司仅支付了何中海2018年5-9月共计5个月的工资，其后并未向何中海支付工资，应当向何中海支付2018年10月、11月、12月工资共计9000元。凡庄公司反诉请求何中海归还上述30000元没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凡庄公司辩称何中海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凡庄公司未向何中海发放2018年10、11、12月工资，则何中海知道且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的时间应当自2018年10月、11月、12月分别起算，根据何中海举示的短信截图，其于2019年5月26日、2019年12月9日、2020年6月3日分别向张唐宪主张工资权利，因此其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何中海于2020年6月19日向重庆市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对凡庄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凡庄公司辩称张唐宪不是其法定代表人，其与何中海的短信联系内容不具有代表公司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张唐宪于2018年4月28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经工商登记为凡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因此该期间其行为能够代表凡庄公司，至于其是否具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资格，该问题属于凡庄公司内部争议，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因此一审法院对凡庄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内向何中海支付欠付工资9000元。二、驳回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和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后共计300元，由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其中何中海已向一审法院预缴本诉受理费25元，一审法院不作清退，由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随案款一并向何中海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凡庄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何中海在凡庄公司工作并支付工资不实，何中海举示的证据是伪造的等。何中海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凡庄公司提出的异议实质为双方是否具有劳务关系，属于本案争议的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凡庄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凡庄公司在2013年、2020年的营业执照等证据，拟证明凡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是徐树凡等，经质证和庭审核实，上述证据均在一审中举示，故上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证据进行认证。二审中，何中海陈述，其在一审中举示了财务移交清单、转款凭证、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凡庄公司陈述，张唐宪与何中海存在串通行为，但无直接证据证明。另查明，1、凡庄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3日，股东有徐树凡、徐灿、张唐宪、冉启兰四人。2、凡庄公司在一审2020年8月13日的庭审中陈述，案涉3万元是冉启兰转款等。3、何中海在一审2020年8月13日的庭审举证时称，2018年11月7日转款3万元是支付何中海与蒋远飞2018年5月至9月工资。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何中海与凡庄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劳务关系。当事人在一审中举示了银行客户对账单，对账单上明确记载了2018年11月7日凡庄公司转款为工资的事实，何中海为此还举示了财务交接单、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从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具有劳务关系。对于凡庄公司提出股东张唐宪等人与何中海存在串通等行为，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一审法院责令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其拒不提交，可以认定其持有证据拒不提交，法院可以根据庭审情况以何中海的部分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由凡庄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凡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李飞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