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春，男，侗族，1984年10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0*********230，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婷，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男，汉族，1988年8月29日，公民身份证：441*********，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素文，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静心，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小春因与被上诉人杨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5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小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婷、被上诉人杨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素文和赖静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小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146881.78元，利息46831.02元；3、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中既然认定关于上诉人支付的164900元先抵扣所欠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而判决确没有抵扣本金是错误的。上诉人从2015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6日共偿还本金利息164900元，在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计算依据（比如2015年7月3日，上诉人偿还7300元本息，按照2%的月息，当月应该偿还的利息为1333.33元，超过的5966.67元就应该是还了本金，以此内推），得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只有148822.95元。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核减本金显然是错误的。判决后，上诉人方委托惠州市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本金利息进行专项审计，惠州市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7日作出了惠安信专审字【2020】142号报告书，认定2015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9日止，上诉人应付的本金为146881.78元，利息46831.02元。二、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只主张了2019年12月9日止的利息，对2019年12月10至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没有主张，且在庭审时对其诉讼请求没有变更补充，视为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根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了2019年12月10日以后的利息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2万元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30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年利息已达24%，因此一审法院还判决支持2万元的律师费与该规定相违背，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宇辩称，一、被答辩人提供的审计报告书中的委托事项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是其单方面根据其需求、限定特定范围、为达特定目的而委托出具的报告，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本案作出裁判的依据。一方面，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上诉请求中的第一条明确要求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538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二项。另一方面，被答辩人又以该判决书第一、二项当中的有利于被答辩人的判决内容确定其委托审计报告中的计息基数、利率、还款情况。无论是从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与其委托审计中的意思表示前后不一致来看，还是从被答辩人确定其审计的委托内容只选取对其有利部分的不客观性来看，该份审计报告都不能作为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客观依据。答辩人认为法庭不应采纳该份审计报告当中的内容。二、关于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538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意见一致，请求贰审法院撤销该判决的第一项，并重新核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及已支付利息。借款本金方面，答辩人于2015年6月16日向被答辩人支付100000元，于2015年7月l7日向被答辩人支付了96000元，第二笔96000元的支付行为与民间常见的“砍头息”有明显区别，因为在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借该款项前已经于一个月前向答辩人出借了10万元，因此96000元与10万元的差额是第一笔出借款项的利息，而非“砍头息”，且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为20万元。壹审法院未对双方借贷真实情况予以审查，简单的以转账记录为依据认定借款本金为19.6万元，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0万元。借款利率及已支付利息方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年利率为36%，实际履行中是按月息3.2%付息，关于这一点，被答辩人在壹审阶段提交的《曾小春向杨宇还款明细表》上体现出来的还款规律可以反映，答辩人在壹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八《原被告聊天记录》中也有明确体现，被答辩人对于月息3.2%的计息方式予以了确认。另外，在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对于付息情况在2018年12月6日作了确认，双方确认截止到2017年11月2日利息尚有3000元尚未支付，因此该对话说明截止到2017年11月2日的利息除了3000元未支付外已经全部支付。而答辩人在本案中的利息主张，时间上正是从2017年11月2日起，年利率以符合法律规定的24%提出。壹审法院对该客观事实不加审查，毫无依据的以24%的年利率计算双方整个借贷期间的利息，严重损害答辩人的权益。三、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起诉时只主张2019年12月9日止的利息，该表述与实际不符，在答辩人向壹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和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关于利息的主张，答辩人明确请求法院判令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利息，支付金额上强调的是“暂计”至2019年12月09日，而非只计至2019年12月09日，被答辩人显然曲解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四、关于2万元的律师费方面，答辩人认为壹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专门列举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30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答辩人以此法律规定主张答辩人为维护自己的权利支付的2万元律师费不能予以支持，该主张明显是被答辩人为了自己需求而对法条进行的刻意误读。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故壹审判决由被答辩人承担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贰审法院对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已还款利息进行重新审理后根据客观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进行改判，对于律师费及利息主张期间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杨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整。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98920.54元整（其中：1、截止至2017年11月2日，被告尚有2000元利息未支付；2、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7年11月2日起，截止至2019年12月9日，被告共需向原告付息200000*24%/365*737=96920.54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30000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五、判令被告如不能履行本诉讼请求第1-4项确定的付款义务的，则原告有权对被告提供抵押的位于惠州市惠城区*********************以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抵偿所得的款项，以第一顺位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原告杨宇与被告曾小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借款时间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后还本，被告用惠州市惠城区*********************产（房产证号：XXX，面积：73.3平方米）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原告，原告有权依法处理抵押物，被告如逾期不还款，原告有权追回借款，并按银行规定加收罚息。2015年8月24日，原告杨宇与被告曾小春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抵押合同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等抵押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被告曾小春将其名下位于惠州市惠城区*********************产抵押给原告杨宇作为抵押担保，抵押物暂作价人民币500000元，抵押期限自抵押权设立之日至抵押权人债权实现止。合同签订后5日内，双方应到有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8月27日，双方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原告于2015年6月16日向被告曾小春转账支付100000元，2015年7月17日向被告曾小春转账支付96000元，合计196000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收款记录，拟证明原告已收到2015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被告支付的利息共88800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委托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应诉出庭，并已支付律师费20000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及被告在2018年12月6日与原告确认截止2017年11月2日利息尚有3000元尚未支付，且被告确认了原、被告借款按月息3.2%计息。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广发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显示被告向原告转账的情况：2015年7月6日转账7300元，2015年8月10日转账10000元，2015年9月22日转账6000元，2015年9月28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0月18日转账8000元，2015年11月10日15000元，2016年4月16日转账7000元，2016年10月8日转账6400元，2016年11月9日转账6400元，合计76100元。2019年12月13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称向被告支付第二笔款项100000元时扣除了第一笔100000元的利息4000元，仅支付了96000元；被告只支付了利息88800元，支付的其他款项是原、被告的其他经济往来，2015年8月2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89600元可以证明原、被告除了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按照月利率3.2%向原告支付利息，双方一直按口头约定的利率在实际履行借款事项，被告在前期还款过程中虽然偶尔有不按时还款的情况，但在付息上一直是按口头履行，原告处所保留的合同上面的利率是原告在做房产抵押登记时书写的，该事项与被告已经予以确认，并且被告在相应姓名处、金额处都有签字、按手印。被告称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是年利率24%，不认可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36%，确实收到原告于2015年8月20日转账的89600元，但被告于2015年9月28日又向原告转账150000元，并提交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曾小春实际向原告杨宇借款196000元属实，且被告对借款的金额也无异议。被告未依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借款合同》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是原告单方所加，并非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依法不予认可，民间借贷只保护年利率24%的借款利率，结合原告预先扣除的利息4000元，亦可以认定双方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故本案只能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64900元款项未明确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务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进行偿还原告债务。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19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5年6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抵押人所有的房屋可以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以其所有的位于惠州市惠城区********************的房产为原告的债权提供担保，且该抵押物已办理抵押权登记，领取了他项权证书，故原告要求对该房屋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因应诉而产生的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律师费发票显示实际产生律师费20000元，故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应为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小春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杨宇借款本金19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96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6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已支付的164900元先抵扣所欠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二、被告曾小春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杨宇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原告杨宇对被告曾小春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惠城区********************的房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他项权号：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杨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3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曾小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曾小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审计报告，证明2015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9日止，上诉人应付的本金为146881.78元，利息是46831.02元。被上诉人杨宇经质证认为，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存在异议。该审计报告所委托的事项是上诉人基于一审判决生效的前提之下，做的一个委托，但其实际委托的时候，却对其中判决的事项采用摘录式的方式提取信息，主要包括以下几点：第一，在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书明确指出计息期间是从2015年6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但在上诉人提交的审核报告中，计息期间完全根据自己的需求设定，其与判决内容完全不符。第二，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明确要求撤销判决书的第一、第二项，但其审核报告又以判决书的第一、第二项作为依据来进行审核。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该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与该案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确定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和利息计算的截至时间；2、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关于还款方式的约定“按月结息，到期后还本”可知，上诉人所还款项应先抵扣所欠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而原审在审理本案时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96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以及上诉人已还款1649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在此基础上，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196000元借款本息和利息以196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及上诉人已支付的164900元先抵扣所欠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处理方式实际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同。差异在于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上诉人主张利息计算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12月9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起诉状表述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9日，并非只计至2019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并无放弃2019年12月9日之后的利息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利息只应计至2019年12月9日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如上诉人未能依约还款，其应承担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而支付20000元律师费，故原审判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000元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20000律师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4元（上诉人曾小春已预交），由上诉人曾小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