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8刑终14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地址南充市顺庆区北湖路**********。 法定代表人李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劲松。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女，生于1939年1月5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住苍溪县。系死者余某5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男，生于1963年4月4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住苍溪县。系死者余某5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女，生于1966年3月16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住苍溪县。系死者余某5大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3，女，生于1967年11月28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住苍溪县。系死者余某5二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女，生于1972年5月10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住苍溪县。系死者余某5三女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家福，四川省苍溪县汉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维品，男，生于1989年1月12日，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住苍溪县。2019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交通肇罪被苍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第三人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地址南，地址南充市顺庆区文化路**iv> 法定代表人：谢建平，院长。 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维品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要求被告人赵维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川0824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书面审理。原判刑事部分因在上诉期内被告人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9日5时左右，被告人赵维品驾驶川6××××号重型自卸货车从苍溪县彭店乡出发，经文石路往苍溪县城方向行驶。5时45分，被告人赵维品驾车行至苍溪县文石路文昌镇车站外时，撞上前方行驶的余某5（男，本案被害人）致倒地受伤，后余某5被送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无效于2019年8月1日死亡。经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余某5由于交通事故受伤后因左下肢套脱伤致软组织大面积坏死伴感染，左前臂套脱伤伴局部软组织坏死感染、失血性休克、重症肺炎、重度贫血、腔隙性脑梗死、急性呼吸衰竭、浓毒血症致多器官衰竭（呼吸循环、脑、心肌、心跳骤停）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余某5因交通事故造成其死亡的参与度为100%。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赵维品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余某5无责任。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申请对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诊疗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余某5在苍溪县人民医院住院的费用中属于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为1036.022元。（二）被鉴定人余某5在苍溪县人民医院住院的费用均与本次交通事故相关。（三）被鉴定人余某5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的费用中属于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费用为31166.70元。（四）被鉴定人余某5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的费用中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诊疗费用为41.8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为第三人。 另查明，被告人赵维品于2019年3月18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8日19:00时至2020年3月18日19:00时止。 2020年8月13日，经原审法院休庭组织调解，被告人赵维品向被害人亲属赔礼道歉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赵维品就附带民事赔偿的损失达成调解协议，除前期已赔付的费用外，由被告人赵维品出于个人对被害人死亡的忏悔和对被害人亲属的安慰，自愿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了书面谅解书，其余赔偿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时间等。 2.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取保候审保证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赵维品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维品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于2019年5月10日，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传唤被告人赵维品接受询问，被告人赵维品对案件事实供认不讳并于同日归案。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赵维品机动车驾驶执照一本。 6.被害人余某5住院病历、死亡证明、尸体检验报告书等，证实被害人余某5受伤后于2019年8月1日于南充市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因居民死亡脓毒血症、脓毒性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心跳骤停、车祸伤左下肢套脱伤后软组织大面积坏死伴感染而死亡。 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调查及相关证据证实，赵维品驾驶机动车行经场镇路段时对道路上行人缺乏避让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余某5无与本次事故发生有关的交通违法行为，确定赵维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确定余某5无责任。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苟某的证言，证明（1）事故时间2019年05月09日05时许，地点在××镇××路××处，天气多雾，水泥路面。事故发生过程中我在现场。距离大概也就7米左右，光线暗，天还没有亮。（2）大货车就起步朝得胜路方向行驶，在大货车转弯的时候，刚转了一半我就听到了一声响（啪啪啪），大货车转完弯道后，我就看车后面有一个人在地上往起立爬，但是没有爬起来，我就吼大货车司机把人撞了，然后大货车就停下来，司机就下来了，我就和正要上我客车的人员走到伤者旁边，才一看是余老头，旁边还有货车压碎的电筒碎片和一根棒，然后我就叫余老头不要动就在地上先坐着，因为当时小腿有鲜血流出，而且小腿全部破碎，驾驶员也在旁边，驾驶员看到后就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随后我又把文昌派出所的报警电话告诉了他叫他报警。（3）我没有看到伤者横穿马路。 2.证人舒某的证言，证明（1）2019年5月9日早上4点40分左右余某5从家里出发，我不知道具体案件发生时间，我听人说是2019年5月9日6点左右。（2）余某5没有视力以及听力方面的障碍或者腿脚不便的现象。 3.证人余某4的证言，证明（1）我爸爸当天早上在文昌镇客运站外被赵维品驾驶的川Ｒ6××××号重型自卸货车撞伤了，在经过将近三个月的治疗后，在川北医院死亡了。（2）他身体好，精神状态也很好，我妈长期生病，都是他在家里照顾，听力视力也很好。（3）赵维品没有向我们赔付完毕。在前期，赵维品垫付了大约2万，保险公司垫付了16万，总共18万的医药费，另外还支付了1.6万丧葬费。 三、被告人赵维品的供述与辩解 证明（1）2019年5月9日5时0分左右，我驾驶川Ｒ6××××号重型自卸货车从我家中出发准备沿文石路往苍溪县城方向行驶，5时40分左右，我驾车行驶刚过苍溪县文昌镇场客运站外弯道（事故地点）时，对向车道有一辆车经过，我停车确定这辆车和我会车之后，我才起步行驶，接着，我突然听见有人喊我说我车把人压了，我立即刹车，下车查看情况，我看见距离我停车后车尾5米左右同时距离我车行方向右侧路边1米左右距离的路面上坐着一个人，这个就是死者余某5，当时他背靠我车尾坐在路面上，左腿和左手在流血，我看见他的背部衣服上有我车轮胎的压印，人比较清醒，我立即拨打了120和文昌派出所的电话，文昌卫生院治疗后又转至歧坪卫生院，后面又转到了苍溪县人民医院，最后又转到南充川北医院，经过将近三个月的治疗，余某5死亡了。（2）我没有看见他。我在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对向车道有一辆车经过，我停车确定这辆车和我会车之后，我才起步行驶，接着，我突然听见车外有人喊我说我车把人压了，我下车才看见我车把余某5压了。（3）余某5在治疗期间，我垫付了34000元左右，保险公司垫付了16万左右，余某5死亡之后，我支付了16000元的安葬费，还有就是我给余某5家属支付了一些生活费，具体数额我记不清了，这就是我到现在支付的所有钱。 四、鉴定意见 1.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余某5的尸体进行解剖，对其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余某5交通事故受伤后，因左下肢套脱伤后致软组织大面积坏死伴感染、左前臂套脱伤伴局部软组织坏死感染、失血性休克、重症肺炎、重度贫血、腔隙性脑梗死、急性呼吸衰竭、脓毒血症致多器官衰竭（呼吸循环、脑、心肌、肾、凝血、代谢、心跳骤停）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对余某5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参与度的鉴定意见，证明余某5因交通事故造成其死亡的参与度为100%。 3.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牌号为川Ｒ6××××的重型自卸货车全技术性能鉴定结果。川Ｒ6××××号重型自卸货车转向系、制动系、灯光信号及喇叭装置安全技术性能所检项目，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要求。 4.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一）被鉴定人余某5在苍溪县人民医院住院的费用中属于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为1036.022元。（二）被鉴定人余某5在苍溪县人民医院住院的费用均与本次交通事故相关。（三）被鉴定人余某5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的费用中属于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费用为31166.70元。（四）被鉴定人余某5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的费用中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诊疗费用为41.80元。 五、现场勘查、辨认笔录及照片 对事故现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佐证。 六、视听资料 与事故发生相关的视听资料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维品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赵维品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在诉讼期间，被告人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积极赔偿兑现，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予酌情从轻处罚。 鉴于本案系过失犯罪，被告人赵维品犯罪前表现良好，归案后积极认罪悔罪，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告人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被告人赵维品宣告缓刑。 关于民事赔偿问题，1.医药费:包括被害人在文昌、歧坪、川北医学院的总医药费用400144.11元，其中经鉴定为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32202.72元和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诊疗费用41.08元由被告人赵维品承担并予以减扣，下余367900.31元，由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承担85%，即312715.26元，由被告人赵维品承担15%，即55185.05元；2.护理费:因被害人伤势严重、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结合本案需要产生一定的护理费用，即住院85天，按每天120元，为10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营养费每天20元、按住院85天，两项费用为5950元；4.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70元计算5年，为73350元；5.丧葬费34633.5元；6.交通费用：本案适当确定为7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帮助费，按2019年全省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4056元，以5人5年计为14056元；上列赔偿项目合计513089.81元。被告人赵维品在案发时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处投保了车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在交通事故中除自身赔偿数额外，其余损失由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被害人在治疗期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垫付160000元、被告人及亲属垫付38459.84元。 经品迭，被告人赵维品应赔偿被害人亲属医药费等费用合计87428.85元，减扣已垫支的38459.84元，还应赔偿被害人亲属48969.0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应赔偿费用457904.76元，减扣已垫支的160000元，还应当赔偿297904.76元。该款除转付被害人亲属欠第三人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费用195234.27元外，余款102670.49元直接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中，被告人赵维品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本案交通事故赔偿部分达成的协议，协议内容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第三人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辩称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时，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赔付原告人的损失中，将原告人所欠第三人医疗费用直接支付给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赵维品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维品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赵维品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药等各项经济损失金额人民币87428.85元，减扣被告人及亲属垫付的38459.84元，还应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8969.0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应赔偿金额457904.76元，减扣已垫支的160000元，还应支付297904.76元。其中195234.27元作为清偿被害人亲属所欠医药费用支付给第三人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余款102670.49元作为赔偿款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之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是：1.死者余某5已是“丧失劳动能力”的高龄人员，是属于被扶养的对象，余某5与舒某生育子女四人，舒某不符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扶养对象，死者余某5不应承担舒某的生活费14056元；2.原判认定交通费明显过高，应认定2000元适当。 被上诉人舒某、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答辩认为，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经二审审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死者余某5，男，生于1938年3月8日。 针对上诉人及委托代理人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结合在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1.死者余某5已是“丧失劳动能力”的高龄人员，是属于被扶养的对象，余某5与舒某生育子女四人，舒某不符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扶养对象，死者余某5不应承担舒某的生活费14056元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 经查，被扶养人舒某与受害人余某5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没有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另一方本应享有而另一方本应负担的生活费用，所谓生活费用，应当是为生活所开支的合理费用，包括经济收入和对被扶养人日常生活的照料，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也没有规定因年龄变化而免除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而影响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因素有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被扶养人年龄及劳动能力、扶养人数等，扶养人的年龄并不是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要件，故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原判认定交通费明显过高，应认定2000元适当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 经查，死者余某5于2019年5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先后在多家医院治疗近3个月才因救治无效死亡。而死者余某5的子女均系成年人，考虑到余某5住院治疗期间家属来往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所花车费，并有子女在外务工的情形，原审法院确定交通费7000元的数额适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依法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舒某、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敏 审判员 赵冬梅 审判员 马玉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燕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