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东方名郡东门商住楼D3-6。法定代表人：郭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福，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庆云县明德实验学校，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中心街北首**。法定代表人：谭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辉，庆云尚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龙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庆云县明德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明德学校）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423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明德学校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涉案楼房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一步确认后，龙泰公司承诺确保在15天内完成维修，但龙泰公司没有进行维修施工，属违约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龙泰公司签订的《关于明德幼儿园楼体装修存在问题的维修说明》，仅是就明德学校在使用过程中单方提出维修项目的确认，明德学校在庭审中也认可其所谓质量问题系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明德学校在诉状中也认可龙泰公司对其提出的涉案工程问题进行了维修，且龙泰公司在（2019）鲁1423民初2147号案中提交了履行维修义务的证据，证明龙泰公司在2019年5月4日之前就完成了维修。明德学校在庭审中并未对相关证据提出异议。同时，明德学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的质量问题系由龙泰公司施工导致。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龙泰公司没有进行维修没有依据。涉案工程一直在正常使用当中，系明德学校自己使用过程导致的损坏，并非施工质量问题。2.龙泰公司在（2019）鲁1423民初2147号案和（2019）鲁1423民初2624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涉案工程明德学校于2018年9月1日已使用，且明德学校在庭审中对龙泰公司提交于2018年9月1日使用的证据也无异议。而一审法院仅凭明德学校口头陈述就认定涉案工程于2019年2月20日投入使用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施工单位对施工中出现的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或者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负责返修”。而本案中涉案工程未经验收擅自使用，明德学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的涉案工程问题系由龙泰公司施工中出现。且双方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明德学校未付清工程款，龙泰公司不负责日后维修。合同中明确约定由龙泰公司施工造成的质量问题龙泰公司负责维修，由明德学校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坏由明德学校自费维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另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保修责任由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系由龙泰公司施工导致，且明德学校没有任何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直接判定龙泰公司支付维修费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不当。一审审理过程中，明德学校及一审法官提出对涉案工程质量责任鉴定和维修造价鉴定的两个鉴定。且2020年6月2日鉴定机构组织双方签订的鉴定笔录中双方最终确定了由山东国泰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本涉案工程进行质量责任鉴定笔录。一审法官和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仅对涉案工程使用2年现有质量问题修复费用出具了鉴定意见，并没有质量责任鉴定，显然与委托鉴定事项不符，鉴定缺项。且涉案工程明德学校在2018年9月1日使用，鉴定机构在2020年6月2日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工程正常使用近2年。该鉴定意见根本无法反映现有质量问题是由龙泰公司2年前施工导致。且此鉴定机构无法做出质量责任鉴定。一审法官仅凭此维修造价鉴定把所有维修责任判于龙泰公司属程序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明德学校辩称，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案的事实为2018年7月25日，龙泰公司承包了我校新建幼儿园教学楼的装饰装修工程，双方签订了房屋装修合同，约定总建筑面积3066平方米，工期到2018年8月29日完工，工程造价为1191000元。施工中产生增减项，由于施工质量问题，龙泰公司负责施工人员杨文才于2018年10月16日签署工程承包承诺书，载明剩余需要更换或者修补的地方，确保在2018年10月30日完成，否则自愿按总工程款的5%受罚，后龙泰公司并没有按约履行承诺。因我校装修的房屋是幼儿园教学场所，龙泰公司迟迟不能完工，我校无奈于2019年2月20日在涉案工程没有完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自行投入使用，对于涉案工程存在的一些问题，双方再次协商由龙泰公司在我校放假期间在进行返修。2019年4月3日，我校组织人员进行了全面检查，发现多处存在递交起鼓、变形、缝隙不严密、接头位置无固定打胶、地面、地面不平整裂痕、门锁松、墙面颜色不一、有裂缝、窗户下方的包口缝隙大、分水器处理预留门不能灵活开、楼梯扶手晃动等一系列问题。2019年4月9日，龙泰公司负责施工的杨文才与我校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进一步确认，决定第二次维修，并承诺确保在15天内完成维修。杨文财作为龙泰公司的代表，还承诺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但龙泰公司并没有组织工人进行维修。龙泰公司的行为严重丧失了诚实信用原则，多次违约，同时龙泰公司根本没有相应技术能力，无法胜任承包商的角色，给我校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我方在一审中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质量及维修费进行了司法鉴定。2020年7月2日，国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了鉴定意见与修复方案，修复费用为295815.46元。综上，我校认为一审判决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庆云县明德实验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泰公司支付明德学校楼体装饰装修的返修费用50万元（以公估机构评估结论为准）；2.诉讼费用由龙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龙泰公司承包了明德学校新建幼儿园教学楼的装饰工程，双方签有《房屋装修合同》，约定：总计建筑面积3066平方米。总工程期到2018年8月29日完工，工程造价为1191000元（不含发票）。合同签订后，龙泰公司对案涉工程和工程增项进行了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龙泰公司负责施工的人员杨文才于2018年10月16日签署“工程承包承诺书”，载明“剩余需要修补或更换的地方，确保在2018年10月30日完成，否则按总工程款的5%自愿接受处罚”。2019年2月20日，明德学校在案涉工程没有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自行投入使用。对于案涉工程存在的一些问题，龙泰公司曾进行了第一次维修。2019年4月3日，明德学校组织人员进行了全面检查，发现仍存在地胶起鼓，变形，缝隙不严密，接头位置无固定打胶，地面，地面不平整松当、门多处有裂痕，墙面颜色不一、有裂缝，窗户下方的包口缝隙大，分水器处理预留门不能灵活开，楼梯扶手晃动等一系列问题。2019年4月9日，龙泰公司负责施工人员杨文才与明德学校对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进一步确认，并决定进行第二次维修，并承诺确保在15天内，即2019年5月4日前完成维修（地胶（地胶子除外），杨文才还个人承诺：“保质保量完成，按时完成”，并在“明德幼儿园楼梯装修存在问题进行维修的说明”上签字确认，但龙泰公司并未进行维修施工。2018年11月1日，明德学校向龙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14600元，增项工程款16250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龙泰公司于2019年9月2日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明德学校支付工程款452580元及逾期利息，同时判令支付增项工程款16250元及维修费43800元。2020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423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明德学校支付龙泰公司工程款468830元及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明德学校的申请，依法委托山东国泰建设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国泰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工程质量和维修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2日，国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了具体鉴定意见与修复方案，修复费用为295815.46元。2020年7月21日，龙泰公司提出重新司法鉴定申请，2020年7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了龙泰公司的重新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明德学校将庆云县明德实验学校幼儿园楼房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龙泰公司，签有《房屋装修合同》，双方加盖公章，并由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双方对案涉楼房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一步确认后，龙泰公司承诺确保在15天内完成维修，但龙泰公司没有进行维修施工，属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维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按隆重、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装修工程约定自2018年8月29日完工，2019年2月20日，明德学校在没有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投入使用，故保修期应为2019年2月20日至2021年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施工单位对施工中出现的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或者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负责返修”。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发生在质量保修期内，明德学校在没有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投入使用，龙泰公司对造成质量问题的责任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因此，龙泰公司作为施工方，应依法承担返修责任，故对明德学校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案涉工程修复费用已经相关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明德学校亦不同意龙泰公司再进行返修，故一审法院支持龙泰公司支付明德学校返修费用295815.46元。关于违约金和其他损失，明德学校在本案中未作主张，本案不予考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判决龙泰公司支付明德学校房屋修复费用29515.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案件受理费8800元，鉴定费80000元，由龙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泰公司提交其在（2019）鲁1423民初2147号案件中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及庭审笔录，主张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0日案涉工程实际使用，认定时间错误。庭审笔录中记载明德学校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案件的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微信内容针对工程款的支付和验收问题，未说明案涉工程实际使用时间，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使用时间。龙泰公司提交明德幼儿园开展活动网上发布的工作信息，主张明德学校已于2018年秋季开学后实际使用案涉工程。明德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明德学校有多个教学楼，龙泰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无法证明是案涉工程所在教学楼内的活动图片，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使用时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2月18日，庆云县明德幼儿园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关于龙泰公司主张在庆云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鲁1423民初2147号案件中提交了维修的证据，经查询该案卷宗，2020年4月2日，庆云县人民法院对明德实验学校扩建工程（幼儿园教学楼）1-3楼的室内装修工程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笔录记载现场发现的问题为：1-3楼装修工程地面铺PVC地板多出不平整，鼓包现象；三楼的地面焊接线没做，1楼、2楼也不同程度出现这种情况；1-3楼的裙墙木板多出开裂变形；1-3楼的墙面木板装饰鼓包，有的没有打缝；粉刷墙面多出出现开裂，脱落，乳胶漆存在色差；1-3楼墙裙包角未作施工处理；门缝缝隙大，部分插销脱落，门缝之间不严密；楼梯扶手晃动；部分螺丝脱落；门窗、墙裙接缝处的密封胶脱落；分水器预留门封死；部分窗台大理石断裂等。本院二审查明的去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龙泰公司是否应承担维修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具体的保修范围和最低保修期限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装修工程保修期2年。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龙泰公司对明德学校扩建工程（幼儿园教学楼）进行装修，在保修期内应承担保修义务。龙泰公司向明德学校出具的《工程承包承诺书》、《关于明德幼儿园楼体装修存在问题进行维修的说明》是龙德公司对保修责任进行的约定，亦可以说明龙德公司对装修工程承担保修义务。在庆云县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对案教学楼进行现场勘验内容与《关于明德幼儿园楼体装修存在问题进行维修的说明》进行对比，可以看出截至2020年4月2日进行现场勘验时，龙德公司并未进行维修或维修后仍存在质量问题，因明德学校主张维修费用的相关质量问题是完工后一直存在的，龙德公司应承担维修费用。关于本案工程实际使用时间，龙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明德学校实际使用案涉工程的具体时间，因实际使用时间并不影响龙德公司承担维修费用，且双方还存在其他纠纷，如确需查明，可另案查明事实后予以确定。关于一审法院未进行质量责任鉴定是否存在程序问题。鉴定事项应与代征事实相关，对证明待证事实无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最终认定龙泰公司应承担全部维修义务并无不当。未对质量责任进行鉴定并非程序错误。综上所述，龙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山东龙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晓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苗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