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招弟，女，193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笑笑，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永富，男，195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大土、应瑾，杭州市拱墅区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俞招弟因与被上诉人邵永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俞招弟与邵永富系母子关系。原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弄××号××室房屋（以下简称金家弄房屋）登记于俞招弟名下，由俞招弟居住使用，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村××幢××单元××室房屋（以下简称湖墅新村房屋）登记于邵永富名下，由邵永富居住使用。1996年左右，俞招弟与邵永富互换房屋居住使用，金家弄房屋由邵永富居住使用，湖墅新村房屋由俞招弟居住使用。2011年1月间，因塘河东片危旧房改善工程需要，邵永富以俞招弟代理人名义与搬迁人签订《房屋搬迁产权调换协议》，将金家弄房屋交给搬迁人拆除。2017年1月间，邵永富以俞招弟代理人名义与搬迁人签订《私房回迁安置协议》，挑选了位于拱墅区××村××幢××单元××室房屋（以下简称塘河新村房屋）作为回迁安置房，并与搬迁人办理了资金结算。《房屋搬迁产权调换协议》《私房回迁安置协议》、资金结算表、房款发票等材料现在邵永富处。塘河新村房屋现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 俞招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邵永富限期内腾空杭州市拱墅区房屋，交付俞招弟居住使用；2.判令邵永富向俞招弟返还杭州市拱墅区房屋的拆迁协议、安置回迁协议、资金结算表、房款发票等资料的原件；3.判令邵永富限期内办理本人的户口迁出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邵永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房屋搬迁产权调换协议》《私房回迁安置协议》等证据，塘河新村房屋系俞招弟因金家弄房屋搬迁而取得的回迁安置房，其系该房屋相关权利的权利人。但是，根据双方陈述的事实，俞招弟与邵永富之间存在口头的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即俞招弟以其金家弄房屋的使用权调换邵永富的湖墅新村房屋的使用权。故邵永富是基于与俞招弟之间的合同关系占有了金家弄房屋。而塘河新村房屋是金家弄房屋因搬迁拆除后的回迁安置房，系金家弄房屋在空间、形态等上转换而来，邵永富基于该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关系应当享有对塘河新村房屋的使用权。并无证据表明在金家弄房屋被拆除时，或取得塘河新村房屋时，双方已经解除了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关系。并不能依据俞招弟不再居住于湖墅新村，以及搬入塘河新村房屋居住等事实，认定双方已经解除了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关系，也不能依据该些事实反推邵永富已经放弃了对塘河新村房屋的占有权。邵永富基于与俞招弟之间的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关系，占有塘河新村房屋，系有权占有，应受法律保护。故俞招弟虽系塘河新村房屋相关权利的权利人，在并无证据表明邵永富违反了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的有关约定，也无证据表明该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俞招弟请求邵永富返还塘河新村房屋，该院不予支持。《房屋搬迁产权调换协议》《私房回迁安置协议》等系邵永富以俞招弟的代理人的名义与搬迁人所签订，其以俞招弟代理人名义所取得的相关房屋拆迁、回迁安置材料，应当返还给俞招弟。俞招弟请求邵永富限期内办理户口迁出手续，因户籍迁移事宜并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处理。至于邵永富所提的相关赔偿费用主张，经该院释明，其未提出反诉，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邵永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有关杭州市拱墅区××弄××号××室的《房屋搬迁产权调换协议》和有关杭州市拱墅区××村××幢××单元××室房屋的《私房回迁安置协议》、私房资金结算表、回迁安置房款发票等返还给俞招弟；二、驳回俞招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俞招弟负担。 宣判后，俞招弟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双方已经解除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理应腾房，被上诉人也当庭表示同意腾房。一、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明确同意上诉人提出的第一项至第三项诉讼请求，在原审中即同意腾房、交付房屋的材料原件以及迁出户口，但要求上诉人赔偿相关的款项。在一审法官问是否提出反诉时，被上诉人又放弃了反诉。故被上诉人是明确同意解除双方的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关系的，不然也不会同意腾房。至于赔偿，那是另外可以主张的，不能与解除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关系混为一谈。二、在起诉之前上诉人曾多次口头告知被上诉人终止双方的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关系。2018年10月13日播出的“和事佬”节目中，上诉人就明确提出要搬回自己房子住，叫被上诉人回到其自己房子住。十多年前，双方在口头约定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关系时，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互换时间，故参照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互换期限没有约定时，又没有补充约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2018年10月13日上诉人就曾当着第三方的面，提出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要求把房子换回来，各自回各自房子居住。到2019年12月25日，上诉人起诉腾房时，双方已经解除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关系。另，上诉人要求解除房屋使用权交换合同关系的诉讼，在原审法院已经立案了，解除合同关系已经开始启动司法程序。上诉人认为解除合同关系与本案的判决是有直接的关系的，故上诉人在上诉的同时也提交了延期审理申请。综上，请求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加判：被上诉人邵永富限期内腾空杭州市拱墅区，交付上诉人俞招弟居住使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邵永富承担。 被上诉人邵永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1996年左右依据双方口头合同互换房居住使用至今，被上诉人对涉案房系有权占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无不当。一、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阐明其与被上诉人在1996年左右开始互换房屋居住。上诉人要求返还涉案房，在一审的起诉状中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双方互换居住房合同诉请，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合法占有居住时间已达20年以上，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对涉案房系有权占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视频（光盘）附文字证据第四页第4行、第5行、第六页第19行、第20行的文字记载内容，也证明了双方互换居住房已20多年了，在这20多年间，上诉人也从未提出要与被上诉人解除互换居住房口头合同的要求。双方互换涉案居住房期间，上诉人还特地在2017年7月12日专门亲笔书写自书遗嘱，自愿真实表示要把涉案房所有权全部归被上诉人一人继承，并把亲笔书写好的遗嘱又亲自交给被上诉人保管，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已解除，而不予支持上诉人单方面要被上诉人腾空涉案房交付上诉人居住使用的诉请，并无不当。二、从1996年左右开始，双方口头合同约定互换涉案房屋居住，至本案一审判决期间，双方从未有过就解除互换居住房口头合同的协商，事实也证明，被上诉人现居住的涉案房屋完全系合法占有居住，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存在主观颠倒被上诉人一审答辩意见的错误。被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第一页第6行至第11行，其中答辩意见内容为：“原告为确保其能居住在××村××幢××单元××室的生活设施完善配套的住房，在20年前强硬以死要挟阻止被告原居住的草营巷房屋拆迁安置现房扩面至48平方米，其中被告被迫放弃政策优惠扩面房面积为15.04平方米，现差价损失达619923.20元，以上总计859393.10元，在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被告同意原告第一至第三项的诉讼请求。”而上诉人在本案上诉状中直接篡改为“被上诉人明确同意上诉人提出的第一项至第三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故意篡改被上诉人一审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不予确认。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公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俞招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起诉状、解除房屋使用权交换合同通知，欲证明俞招弟已经就解除双方的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关系向拱墅区人民法院起诉。 2.小额诉讼程序受理通知书、小额诉讼须知，欲证明证据1所涉案件，原审法院已受理。 被上诉人邵永富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俞招弟提供的证据，经被上诉人邵永富质证，对证据1，认为证据反映的俞招弟起诉的案件与本案纠纷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被上诉人目前也没有收到相关的材料。这些材料是在本案一审结束后，俞招弟提出上诉后形成的。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同意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对象。理由：1.案由不同，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而证据2反映的是合同纠纷案件。2.时间不同，本案俞招弟一审起诉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而该证据反映的案件俞招弟起诉时间为2020年8月19日。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中起诉状的真实性及证据2予以确认，证据1中的解除房屋使用权交换合同通知，上诉人俞招弟仅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解除合同的通知已送达邵永富，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俞招弟、邵永富在原审中的一致陈述，俞招弟与邵永富之间存在口头的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依据双方约定，俞招弟以其金家弄房屋的使用权调换邵永富的湖墅新村房屋的使用权。而邵永富目前居住使用的塘河新村房屋系由金家弄房屋回迁安置所得，邵永富系基于其与俞招弟之间成立的口头房屋使用权互换合同关系占有使用塘河新村房屋。在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已解除的情形下，俞招弟基于其享有案涉塘河新村房屋的物权，主张返还的条件尚不成就，原审法院驳回俞招弟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俞招弟上诉提出邵永富在一审中明确同意其提出的第一项至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判决邵永富腾退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经核实，邵永富在一审中的书面答辩意见明确在俞招弟支付其房屋扩面差价、装修等损失的前提下，其同意俞招弟提出的返还房屋等三项诉讼请求，而非明确承认俞招弟的诉讼请求，俞招弟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俞招弟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俞招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