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7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开英，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屏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706945120。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为渝，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美，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乾友，男，1969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攀，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66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森、和洁琼，云南三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绍斌，住，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支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78492034J。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俊，男，汉族，1994年11月1日生，住址重庆市万州区，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贯顺公司）、王乾友与被上诉人王**、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之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不服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福建贯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为渝、李双美、上诉人王乾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攀、被上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森、和洁琼、被上诉人中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建贯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判令撤销（2020）云07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被告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王**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禁止承包方将劳务部分分包给自然人的相关规定，即上诉人将部分劳务分包给王乾友的行为是依法有效的，王乾友未尽安全教育培训和提供安全护具所导致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其自己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六条，上诉人如果承担连带责任，也只是在未付王乾友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实际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了分包款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被上诉人王**提供劳务发生意外导致其身体健康遭受损害的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按照诉讼时效规定，应当自被侵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遭受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年。王**自事故发生时至本案起诉前，一直主张确认劳动合同关系，未提起侵权之诉，而二者并没有相互排除的情形，王**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的同时亦可主张侵权赔偿，客观上王**积极寻求的权利救济并非救济人身损害的权利，而是积极救济劳动关系的权利，是否构成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仍需进一步证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存在瑕疵，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乾友辩称：我与上诉人福建贯顺公司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我是他的工人，不应该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福建贯顺公司把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依法应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他们的分包行为无效。王乾友作为雇主，对王**的受伤应承担责任，福建贯顺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提出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案确实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在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导致耽误了诉讼，根据《民法总则》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是三年，本案事故发生至起诉时未满三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乾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云0702民初249号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福建贯顺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被上诉人王**受雇于福建贯顺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1.上诉人是福建贯顺公司华丽高速公路项目新民隧道工地的代班长，双方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并没有劳务分包协议，福建贯顺公司从案外人卢建个人账户将20余万工资款转到上诉人账户，是让上诉人代发工资，而非其诉称的劳务承包款，而事实上这笔工资款，上诉人已经按福建贯顺公司要求全部发放，没有任何克扣。2.被上诉人王**在本案之前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陈述自己受雇于被上诉人福建贯顺公司而非上诉人，但在本案一审被上诉人王**却诉称其受雇于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说法自相矛盾，应当以王**在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的陈述为准。3.在本案之前被上诉人之间确认劳动关系的案件中，劳动仲裁委及一审、二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福建贯顺公司提供案外第三人卢建转账20余万给上诉人的转账凭证就认定上诉人（是该案的案外人）与福建贯顺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与被上诉人王**存在雇佣关系，这个事实认定错误。在整个审理过程中（包括仲裁、一审、二审）都没有通知上诉人参加，在被上诉人福建贯顺公司提供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的证据严重不足外加上诉人未参加仲裁（诉讼）的前提下就认定上诉人与福建贯顺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与被上诉人王**存在雇佣关系，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福建贯顺公司辩称：王乾友与贯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王乾友承包了隧道中的劳务事项之后，由其带领工人实施工程内容。本案中王**遭受损害时，王乾友没有主动积极处理王**遭受损害的事故，贯顺公司作为劳务工程的发包方，在事故发生时积极处理并将王**送至医院治疗。客观上贯顺公司已经与王乾友达成了劳务分包关系，由王乾友发放王**劳务工资，即王乾友与贯顺公司应当为劳务分包关系。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其在工程作业时应该安全生产作业，出现意外事故应当由其自身承担部分责任，一审认定王**承担10%的损害责任是得当的，王乾友承担了90%的部分，我方愿意承担部分责任，但判令贯顺公司承担全部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于王乾友称其与王**不存在雇佣关系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因为我方将工程承包给王乾友后，由王乾友带领工人进场施工的事实是不能否定的。本案应当以一审中认定的法律关系处理，请求驳回王乾友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辩称：王**在本案中是受王乾友的介绍来到工地，工钱也是王乾友向王**发放的，双方事实上已经形成雇佣关系。作为雇员的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到人身损害，雇主王乾友应该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中交公司辩称：王乾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交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王乾友的所有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43603元。其中：伤残赔偿金：13395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用：2300元；误工费：54562元；护理费：26843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医疗费：10800元；鉴定费：2600元；住宿费：3000元；交通费：4066元；餐饮费：980元。二、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被告中交公司与被告贯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贯顺公司承揽华丽高速公路项目新民隧道施工任务。被告贯顺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王乾友。2018年8月6日，被告王乾友雇佣原告到工地从事捆扎钢筋的工作，同年9月17日，原告在工作中右肩胛骨不慎被电击伤，当日被送往丽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救治，最后诊断为：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第3肋骨骨折；电击伤；左侧第4肋骨骨折。原告于2018年10月10日出院，最后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保持术口清洁干燥；3.安全有效的功能锻炼；4.出院后1、2、3、6、9、12、18、24月门诊随访复查，并根据复查结果适时拆除内固定物；5.如有不适，请及时随诊。期间原告医疗费用由被告贯顺公司垫付。2019年3月26日，原告伤情经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此次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评估为10800元；误工期约为240日，护理期约为120日，营养期约为90日（均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原告向丽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被告贯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经仲裁认定被告贯顺公司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不服仲裁裁决，提起劳动争议诉讼，2019年10月28日，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贯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后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至一审法院。（2019）云07民终71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查明，贯顺公司将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施工人王乾友，王乾友又招用了本案原告进行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的问题；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提供劳务者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提供劳务者对自身的人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本案中，原告所提供劳务存在电接触危险，劳务过程中不慎被电击伤，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自身存在过错；被告王乾友雇佣原告从事钢筋捆扎工作，未对原告进行全面有效的安全教育培训和提供安全护具，故也存在过错。综合全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当自行承担此次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总额10%的责任，被告王乾友应承担90%的责任。被告贯顺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资质的被告王乾友，故被告贯顺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交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贯顺公司，故被告中交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选任过错，依法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乾友对与原告存在雇佣关系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受伤后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确认与被告贯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历经仲裁及两次诉讼，系积极寻求权利救济的过程，截至提起本案诉讼，均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于被告贯顺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项目及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43072元。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告主张原告系农村户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农业户口，就其主张长期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即云南省2018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计算，为430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原告住院治疗23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原告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54562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对于原告的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评定确定240日。原告事故发生时在工地从事钢筋捆扎的工作，参照2018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2981元计算，原告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2700元。营养费根据原告受伤情况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90天，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元/天。5.护理费26843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评定确定120日，一审法院确认一人护理，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1648元计算，原告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后继医疗费1080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2600元。该鉴定费属于原告查明或确定自身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餐饮费事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42877元，原告应自行承担14287.7元，被告贯顺公司、王乾友对剩余的128589.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贯顺公司支付的医疗费部分，因原告未进行主张，被告贯顺公司亦当庭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乾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128589.3元；二、被告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4元，由原告王**负担2000元，被告王乾友、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上诉人王乾友申请，本院依法传唤证人龚某、柴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证实2018年8月，包括两个证人及王乾友在内的十多个人经别人介绍到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华丽高速公路项目新民隧道工地干活，从事钢筋捆扎和焊接工作，王乾友是十多个工人的代班长，每个工人的保底工资是6000元，计件按530元／吨计劳务报酬，王乾友因为代班长，其报酬比其他工人每月多2000元，每个工人的劳务报酬皆由王乾友从福建贯顺公司领取后支付给每个工人，王乾友与福建贯顺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王**是在工作中因电焊机漏电而受伤。对该证人证言，上诉人福建贯顺公司认为证人与王乾友系同乡，且福建贯顺公司与王乾友之间系分包关系，故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及中交公司对证人证言并无异议。对该证人证言，本院将综合进行评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王**在施工中受伤及住院、进行伤情鉴定等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关于福建贯顺公司与王乾友及王乾友与王**之间的关系部分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王**在福建贯顺公司所承包的工地上因触电受伤的事实及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受伤的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福建贯顺公司与王乾友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务分包关系、王乾友与王**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乾友、王**等十多名工人是经人介绍后一起邀约到福建贯顺公司承包工地干活，王乾友虽为十多名工人的代班长，工人的报酬皆由其统一向福建贯顺公司领取后发放给每个工人，但并不能证明王乾友与福建贯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该事实与证人证言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且福建贯顺公司也未能提交劳务分包的相关证据，王乾友同样只是向福建贯顺公司提供劳务，故本院确认福建贯顺公司与王乾友之间只是劳动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为劳务分包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而王乾友、王**等人只是相互邀约到福建贯顺公司承包工地上干活，并无证据证明王乾友与王**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一审对此认定也是错误的。该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受害者王**的损失应由福建贯顺公司承担，但王乾友作为受害者王**的代班长，也负有对王**等人进行管理的义务，在施工中应提醒工人注意安全，但其未能尽到管理及防范事故发生的义务，对造成王**受害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在施工中疏忽大意、未注意安全防范，也应自负部分责任，一审确认由其自负10%的责任为14287.7元是正确的。故本院确认福建贯顺公司及王乾友为赔偿责任主体，应对王**受害损失128589.3元（已扣除由王**自己承担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由王乾友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38576.79元，由福建贯顺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90012.51元。上诉人福建贯顺公司在上诉中认为被上诉人王**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但该案的事实是王**在住院治疗结束后一直以各种方式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院对福建贯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90012.51元； 三、由上诉人王乾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38576.79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上诉人王乾友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4元，由王**负担954元，由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王乾友各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4元，由王**负担954元，由福建贯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王乾友各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中梁 审判员  李建华 审判员  谢旭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