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婷，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广和测绘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外包产业园Ｃ-4-232、235。法定代表人：于喜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黑龙江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广和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测绘）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04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该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双方的合同是2011那年签订的，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才提起诉讼。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就已经届满，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当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定时效。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勘察成果。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工作量确认单等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没有上诉人进行确认的任何签章，监理单位无权代替山俗人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故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并交付了勘察成果资料。3.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交勘察成果资料与上诉人结算，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权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并且惠泉普华价鉴【2019】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依据的现场工作量确认单等鉴定资料没有上诉人的盖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该鉴定意见作出的依据不足，不应被采纳，上诉人更不应承担鉴定费。大庆广和测绘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确认的现场工作量确认单足以证实案涉工作量的完成情况。本案被上诉人广和测绘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变形监测合同》及龙江银行对账单充分证实上诉人恒新公司将案涉工程变形监测工程量交由被上诉人广和测绘公司完成，双方签订合同，上诉人恒新公司在完工后已经支付部分款项33万元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因此涉案现场工程量确认单虽无上诉人恒新公司盖章，但上述确认单已经由监理公司及监理工程师盖章签字，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监理合同》约定内容，可以证明监理公司接受上诉人恒新公司委托对工程项目进行管理，有权对工程量完成情况进行确认，另外案涉工程上诉人恒新公司委托的2家监理公司，均分别对被上诉人广和测绘公司完成的工作量予以确认足以客观反映被上诉人广和测绘公司完成工作量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监理公司盖章确认的现场工作量确认单对工程量的发生具有证明效力，不仅具备事实基础，并且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也有公报判例予以认可。反观本案上诉人恒新公司虽然对案涉工程量有异议，但并没有提出任何合理理由及证据，反而为了拖延时间，在法庭审理时不仅拒不提供监理合同，甚至谎称不清楚案涉工程具体是哪个监理单位，凭空增加案件审理难度，加大被上诉人广和测绘公司的举证难度。二、上诉人恒新公司提出工作量成果没有进行验收的理由根本不成立。本案被上诉人广和测绘公司提供变形监测工作特点就是为施工过程中的在建工程项目实时提供动态监测数据，根据被上诉人广和测绘公司提供的监测数据，监视在建建筑物的变形情况及时进行分析、研究、采取措施、加以处理，防止事故发生，确保施工和建筑物的安全，因此被上诉人广和测绘公司提供的监测数据，具备实时性和动态性特点，在施工过程中就已经使用，并不存在工程项目已经整体竣工验收后，仍然需要对具有辅助性质的监测数据另外进行整体验收的必要性，案涉的奥林四期房屋早已经竣工验收多年并由上诉人恒新公司进行出售，也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广和测绘公司的监测数据准确，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工作任务，如今上诉人恒新公司不仅否认被上诉人广和测绘的工程成果，并且以未验收为由进行推脱，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本案一直是上诉人拖延结算，双方始终处于完善办理结算手续的状态，故上诉人恒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大庆广和测绘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恒新公司拖欠广和测绘的勘察费暂计500,0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意见为准）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恒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原告与被告签订《变形监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奥林国际公寓四期项目变形监测；工程规模、特征：高层建筑沉降观测、基坑及周边环境监测；监测的主要任务包括地下车库（人防）坑基与竖向变形鉴测、基坑周边环境监测及高层建筑沉降观测；预计勘察工作量：两个地下车库、约20栋高层楼房建筑；勘察工作于2011年6月5日开工，2012年10月1日提交勘察成果资料；勘察费暂定110万元，最终金额以概算批复中的勘察费为准。中标价按计价格（2002）10号文件指导价格下浮18%。2010年，被告与大庆市瑞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工程名称：奥林国际公寓四期监理工程。2011年8月23日，被告与大庆市瑞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项目名称：奥林国际公寓四期地下人防工程监理。两家监理单位于2013年4月27日为原告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同时在原告2013年5月10日编制的最终的竣工图上盖章确认。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黑龙江惠泉普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0日，黑龙江惠泉普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案涉工程给出五种供选择的意见：第一种，以“简单·双向·二等”及“简单·二等”汇总1，455，225.93元；第二种，以“简单·双向·三等”及“简单·三等”汇总1，398，079.08元；第三种，“简单·单向·二等”及“简单·二等”汇总1，356，906.61元；第四种，“简单·单向·三等”及“简单·三等”汇总1，316，146.32元；第五种，以申请鉴定人主张的方式基坑水平及竖向位移监测按“简单·双向·三等”，楼房监测按“简单·二等”进行汇总1，405，057.87元。原告主张按照最低勘察费1，316，146.32元主张，扣除被告已支付330，000元后，被告尚欠原告勘察费986，146.32元。庭审时，被告自认案涉工程所在楼盘已经出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变形监测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原告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变形监测义务，本院认为，原告当庭提交了涉案工程的勘测报告，并提交了加盖被告委托的监理单位印章的现场工作量确认单及竣工图予以佐证，结合涉案工程早已完成竣工验收完毕，涉案工程所在楼盘早已出售完毕的事实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故本院对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勘察费用。关于原告主张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原告完成勘察后，原、被告双方一直未达成最终的工程结算，本案的债权数额尚未明确，故原告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鉴定结论效力问题。庭审中被告辩称，因《变形监测合同》中已经约定：“本工程勘察费暂定为1，100，000元，最终金额以概算批复中的勘察费为准。中标价按计价格（2002）10号文件指导价格下浮18%。”，合同价款已经明确，故不同意启动鉴定程序鉴定，并且被告认为鉴定意见依据的鉴定材料是原告单方制作，且工程量确认单和勘察报告均无被告盖章，其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暂定价格，最终价款需要原、被告双方结算确认，因此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并不明确。鉴于本案涉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多年，并且涉案工程所在楼盘早已出售完毕，被告作为发包单位应当及时履行结算义务，庭审中被告主张造成至今未予结算的过错在于原告，但当庭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也不符合常理，故被告应承担其怠于结算的法律后果，原告在诉讼过程中通过司法鉴定作为其权利救济途径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司法鉴定系通过法院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材料真实、有效，故本院对司法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关于勘察费数额，原告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中最低的1，316，146.32元数额主张勘察费，属于原告对其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行为，且不损害被告利益，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如何计算问题。1.利息起算时间。对于勘察费的给付，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勘察工作开始一个月内支付30%勘察费用，勘察工作完成70%再支付30%勘察费用，勘察工作完成、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后，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全部勘察费用。本院认为，原告的变形监测不是主体工程施工范畴，而是对于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质量的评测依据部分，其工作成果，服务于监理单位的监理工作。本案中，监理单位于2013年4月27日为原告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可以视为原告的变形监测已经完成并交付，两家监理单位在原告2013年5月10日编制的最终的竣工图上盖章确认，可以视为原告的变形监测已经经过发包方验收合格，故被告应于2013年5月11日向原告支付剩余勘察费用，逾期利息也应从当日起算；2.利息计算标准。因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故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问题，因被告未与原告进行结算导致勘察费用无法最终确定，故原告为了确定勘察费数额而支出的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对原告的请求予以部分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庆广和测绘有限公司勘察费986,146.32元及利息（以986,146.32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庆广和测绘有限公司鉴定费25,000元。案件受理费6,950元，由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其余案件受理费1,850元予以退还原告大庆广和测绘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就涉案工程并未结算，债权数额不确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广和测绘现主张恒新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工程量确认单的采信问题。《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恒新公司对广和测绘提交的恒新公司与大庆市瑞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天津辰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委托监理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承认这两家监理公司是奥林四期的监理单位。广和测绘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虽无恒新公司的签章，但上述确认单已经总监理工程师、专业监理工程师及监理单位的签字盖章，能够真实反映涉案工程的完成情况，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在恒新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上述确认单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对上述确认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三、关于鉴定结论的采信问题。《变形监测合同》约定：“本工程勘察费暂定为1,100,000元，最终金额以概算批复中的勘察费为准。中标价按计价格（2002）10号文件指导价格下浮18%。”可以看出，双方对工程的最终价款并未明确，恒新公司主张价款明确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司法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0元，由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田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张欣然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