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581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金灿，绰号“阿灿”，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杭州市富阳区。2009年8月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09年10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费立峰、和法正，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金灿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19）浙0111刑初800号刑事判决。周金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敲诈勒索事实 2014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周金灿以举报违章、非法采矿等相要挟，以“借款”等名义向被害人陈某1、徐某、王某1、郭某、汪某、丁某强行索要财物，合计价值15.81万元。具体如下： 1.2014年，被告人周金灿趁银湖街道泗洲村村委换届选举之机，以举报违章相要挟，以“借款”名义向准备参选村干部的被害人陈某1强行索要财物，被害人陈某1被迫支付被告人周金灿现金3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周金灿家属归还被害人陈某13万元。 2.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周金灿以举报非法采矿相要挟，多次以“拉宕渣不付款”等名义向被害人徐某强行索要财物，被害人徐某被迫免除被告人周金灿的宕渣款4万余元。 3.2015年，被告人周金灿以举报房屋超面积相要挟，以“出面摆平举报”、“借款”等名义向被害人王某1强行索要财物，被害人王某1被迫通过陈某3支付被告人周金灿现金1.5万元及软中华香烟2条（价值1400元）、五粮液白酒2瓶（价值1700元），共计价值1.81万元。后因被告人周金灿与被害人王某1产生矛盾，被告人周金灿归还被害人王某1现金1万元后继续举报，致被害人王某1房屋超面积部分被拆除。 4.2015年，被告人周金灿以举报相要挟，以“借款”名义向被害人郭某强行索要钱财，被害人郭某被迫支付被告人周金灿现金1万元。后被告人周金灿归还被害人郭某1万元。 5.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周金灿以举报违章相要挟，以“借款”名义向被害人汪某强行索要财物，被害人汪某被迫通过张某支付被告人周金灿现金5万元。2018年下半年，被告人周金灿通过张某将原本缴纳在村委的山地承包费1万元归还汪某。案发后，被告人周金灿家属归还被害人汪某4万元。 6.2016年6月，被告人周金灿以举报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观前村阿宝石材市场违章相要挟，多次以“借款”名义向时任观前村党委书记的被害人丁某强行索要财物，被害人丁某被迫支付被告人周金灿现金1万元。后被告人周金灿为承包观前村长山农民房工程，归还被害人丁某1万元。 二、强迫交易事实 2014年12月中旬，禹众公司中标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受降村文化广场建设工程。禹众公司中标后，被告人周金灿找到禹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行索要工程，被拒。被害人王某2担心施工受阻，将工程转包给受降村村民李某。后被告人周金灿采用同样方式继续向被害人王某2、李某索要工程。被害人王某2、李某为确保工程顺利进行，被迫同意将其中的宕渣工程交给被告人周金灿负责施工。宕渣工程尚未完工，被告人周金灿就以停工相威胁，向被害人王某2、李某讨要全额工程款。被害人王某2、李某被迫支付全额工程款8.2万元后，被告人周金灿随即停工离场。被害人李某自行施工完成剩余宕渣工程，并支付被告人周金灿拖欠的挖机费。 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事实 2008年6月25日至2014年8月，被告人周金灿分别向裘某、黄春林、陈红根三人借款共计39万元，借款到期后均未依约归还借款。裘某等三人遂分别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周金灿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日、2018年3月20日分别以（2008）富民二初字第1515号、（2017）浙0111民初9651号、（2017）浙0111民初965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人周金灿归还借款共计39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周金灿在有能力履行的情况下，未履行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规定的法定义务，且将其可支配款项挪作他用或进行高消费，致使人民法院的判决无法执行。 案发后，经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及被告人周金灿履行，原执行案件已全部执行完毕。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周金灿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000元；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周金灿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被告人周金灿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5000元。责令被告人周金灿退赔被害人徐某人民币40000元，退赔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8100元。 被告人周金灿上诉称：（1）其未以举报违章威胁陈某1，未向陈某1索要钱款，其系向陈某2借款，且是陈某2让其不用写借条，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2）其虽有举报徐某非法采矿，但涉案宕渣款其在扣除相应款项后，已全额支付给徐某，不构成敲诈勒索；（3）其是在王某1房子被拆除后才开始举报王某1违建的，并未以举报要挟王某1，王某1支付的1万元系让其去找关系帮忙的费用，因他人不愿帮忙，其将该1万元归还王某1，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4）其未向郭某、丁某索要钱款，不构成敲诈勒索；（5）汪某给其的5万元系借款，有出具借条，其未以举报相要挟，不构成敲诈勒索；（6）涉案的宕渣工程是中标单位老板主动让其做的，其并未强揽工程，不构成强迫交易罪；（7）其未隐藏、转移财产，案发前已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且一直有在归还被害人钱款，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宣告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1）周金灿未以举报违章威胁陈某1，未向陈某1索要钱款，系向陈某2借款，且是陈某2让周金灿不用写借条，该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2）关于周金灿未支付宕渣款的证据只有被害人徐某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原判认定该节事实证据不足；（3）周金灿是在王某1房子被拆除后才开始举报王某1违建的，并未以举报要挟王某1，王某1支付的1万元系让周金灿去找关系帮忙的费用，周金灿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4）周金灿是先向郭某借款后举报的，且借款已还清，不构成敲诈勒索；（5）汪某给周金灿的5万元系借款，有出具借条，周金灿未以举报相要挟，不构成敲诈勒索；（6）丁某支付给周金灿的一万元系借款，且案发前已归还，被告人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敲诈勒索；（7）周金灿未以暴力、威胁手段索要工程，王某2等人并非因受到胁迫而将工程交给周金灿做，周金灿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8）周金灿未隐藏、转移财产，案发前已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法院也因债权人申请撤销强制执行而终结执行程序，周金灿迟延履行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周金灿不具有实际履行能力，厂房租金系帮宋某2、周某收取，并非周金灿本人所有，故周金灿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宣告被告人周金灿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周金灿敲诈勒索、强迫交易、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陈某1、徐某、王某1、郭某、汪某、丁某、王某2、李某的陈述，证人陈某2、马某1、陈某3、柳某、王某3、黄某、章某1、何某、孙某、王某4、潘某、张某、陆某、吴某、马某2、臧某、陈某4、谢某、江某、黄某2、苏某、章某2、姜某、裘某、江某、陈某5、宋某1、宋某2、周某的证言，电话录音，富阳区区长公开电话交办（反馈）单，借条、还款协议、收条，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价格认定结论书，举报信，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督促执行公告、民事裁定书，银行交易明细，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存款分户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厂房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函、被执行人周金灿未结案件列表、结案通知书，谅解书，说明、情况说明，前科材料，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金灿亦有部分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部分事实相符。上述证据一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周金灿及其辩护人就本案事实及证据方面所提诉辩意见，经查，（1）证人陈某2、柳某、张某、陆某、马某2、谢某、姜某、朱某、董某、马某1、王某3、苏某等人的证言、富阳区区长公开电话交办（反馈）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周金灿经常举报他人，并以举报相要挟，以借钱等名义向他人索要钱款，对当地村民形成一定的心理强制；被害人陈某1、徐某、王某1、郭某、汪某、丁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周金灿采用先以举报为要挟，后以借款、帮忙摆平举报需经费等名义向被害人索要钱财，或者迫使被害人免除其债务。上述事实能够得到证人陈某2、马某1、陈某3、柳某、王某3、黄某、孙某、潘某、张某、陆某、马某2等人证言的印证。综上，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周金灿以举报威胁被害人陈某1、徐某、王某1、郭某、汪某、丁某等人，后以借款等名义向被害人索要钱款，该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周金灿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钱款系借款，周之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相关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被害人王某2、李某的陈述、证人苏某、章某2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禹众公司中标受降村文化广场建设工程后，周金灿通过打电话威胁、拦车辱骂、举报招投标代理公司、纠缠村干部和招投标负责人等方式向被害人王某2索要工程，致使王某2迟迟无法动工，后迫于无奈将工程转包给李某。在李某施工过程中，周金灿又多次打电话找王某2索要宕渣工程，后为了确保工程顺利进行，王某2、李某被迫将宕渣工程交由周金灿负责。在宕渣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周金灿以停工相威胁，要求王某2、李某支付全额工程款，在王某2、李某被迫支付8.2万元工程款后，周金灿即停工离场。综上，周金灿以威胁手段，强迫被害人王某2、李某转让宕渣工程给其，该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周金灿所提宕渣工程系禹众公司老板主动让其做的上诉理由，及周金灿之辩护人所提周金灿未威胁王某2、李某将工程转包给其，王某2、李某并非受到胁迫而将工程交由周金灿负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3）被告人周金灿的供述、证人裘某、江某、陈某5、宋某1的证言、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督促执行公告、执行裁定书、厂房租赁合同、收条、银行分户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经法院判决确定，被告人周金灿应当向裘某、黄春林、陈红根返还借款共计人民币39万元，后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周金灿在支付部分执行款项后不再履行剩余债务，或者在与债权人达成还款协议后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在案件执行期间，周金灿收到房租等钱款后，既未申报财产，也未用于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是将钱款通过取现等方式转移，或挪作他用，或用于高额消费，从而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周金灿对于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周金灿及其辩护人所提周金灿未隐匿、转移财产，其实际不具有履行能力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金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的方式，多次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周金灿采用威胁的方式，强揽工程，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周金灿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周金灿及其辩护人所提周金灿不构成犯罪，请求宣告其无罪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小兵 审 判 员 管 波 审 判 员 马 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汤 琰 书 记 员 丁 佳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