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天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新街**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219227372。法定代表人：娄海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果，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菲，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彬，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善杰，重庆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江坤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农业园区宝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530677602。法定代表人：许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龙，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树全，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重庆中天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彬、被上诉人重庆天江坤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江坤宸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树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渝0112民初1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果、王玉菲，被上诉人刘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善杰，被上诉人天江坤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树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中天海公司不向刘彬承担工程款6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支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刘彬、天江坤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班组清算退场协议》中中天海公司与天江坤宸公司关于债务的履行主体问题认定错误。本案审理的依据是《班组清算退场协议》，并非《模板班组劳务分包框架协议》。天江坤宸公司系《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的甲方，而一审法院仅以中天海公司作为刘彬的合同相对方，并据此判决由中天海公司支付刘彬工程款，属于对中天海公司、天江坤宸公司和刘彬之间法律关系的误判。在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的法律效力的条件下，就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来认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根据《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刘彬作为债权人已同意中天海公司将对其的债务转移给天江坤宸公司，即本案中涉及的债务已经转移给天江坤宸公司，中天海公司不再是本案债务的支付主体。《班组清算退场协议》虽约定天江坤宸公司履行债务后，在支付给中天海公司的剩余后续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该约定属于债务移转双方达成的内部结算，不影响债务移转关系的客观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适用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情形，而不适用于债务转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该条规定错误。根据《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的约定，刘彬及天江坤宸公司均已同意刘彬的应收款由天江坤宸公司支付，故刘彬的应收款已转移由天江坤宸公司承担，不适用第三人代为履行的相关法律规定，即便认为《班组清算退场协议》中关于债务转移的表述不明确，也不适宜无视刘彬诉讼请求且无故加重中天海公司的责任。三、《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约定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第六条和第七条的约定，刘彬应开具的发票金额应与2842116.49元一致，即使扣除500000元保证金外，刘彬也应向中天海公司开具2342116.49元的增值税发票。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刘彬仅开具了共计1642116.49元的第三方代开发票，尚有700000元未开具发票，而本案中涉及的670000元就包含在内。四、中天海公司并非本案的支付责任主体，刘彬也不享有合法的诉权，中天海公司不应向刘彬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中天海公司向刘彬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错误。刘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天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江坤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其不是本案的支付主体，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张树全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供书面意见。刘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江坤宸公司、中天海公司和张树全连带支付刘彬工程款670000元；2.判令天江坤宸公司、中天海公司和张树全连带支付刘彬以6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天江坤宸公司、中天海公司和张树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以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甲方、刘彬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模板班组劳务分包框架协议》，主要内容是甲方将鸿府C区项目1、8、9、10、11、13号楼的模板制安及搭拆劳务分包给乙方；乙方自述乙方为承接本工程劳务向张树全缴纳了50万元工程保证金，在乙方向甲方提供该保证金收据及转款流水凭据并经甲方核实无误后，由甲方负责全额收回。双方约定本工程按进度支付，每月25日为计量节点，甲方对乙方的实际工程量进行审核，甲方审核完成后并在申报次月月底前支付，甲方按乙方实际工程量的70%向乙方支付进度款，乙方单栋完工经甲方书面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至单栋产值的85%，乙方全部工程完工提交结算资料，甲方30日内完成书面审核，经甲乙双方确认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至100%。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28日，张树全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隆鑫鸿府地块一标段木工班组张勇交工程保证金500000元。2019年1月2日，以天江坤宸公司为甲方、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乙方、张树全为丙方、刘彬为丁方签订了一份《班组清算退场协议》，主要内容为：鸿府C地块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中的土建工程，由丙方以乙方名义按内部全额风险承包模式实施，丙方将其中木工劳务分包给丁方，现各方均无意愿继续实施该项目，就丙方、丁方退出本项目达成如下协议：……3.依据经本协议乙丙丁共同确认的完成量即丁方在本项目所有已实际完成实体工程量，丁方在本项目所有工程结算价款为1585492.49元，经本协议乙丙丁共同确认的班组一次性退场配合费为756624元，合计2342116.49元，丁方确认该金额已全部涵盖其班组在本项目的所有权益。4.经乙方、丙方、丁方现场共同清点的设备、材料价值共计元，该部分材料、设备由丁方负责在本协议签订后一日内向乙方移交，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组织资金在本协议约定支付的时间内代为垫付（费用已包含在《班组退场工程款项清算表》中），并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剩余后续工程款中予以扣除。5.丙方确认已收取丁方保证金共计500000元，其债权债务关系与甲方和乙方无关，应由丙方负责全额退还。6.丁方依据以上各项共计应收2842116.49元，鉴于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丙方及丁方尚未核实确认应付工人工资清偿金额，该部分支付经渝北区清欠办按市政府有关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的相关规定办理并清偿，具体支付安排按区清欠办要求办理，甲乙丙三方共同确保丁方保证金退返不迟于2019年1月20日前完成。除工人工资113万元、保证金以外的其余款项由甲方组织资金分两次支付，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612116.49元，2019年4月30日支付余款60万元。7.丁方收款时应提供相应金额合格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支付。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刘彬以重庆宇捷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中天海公司开具了两张发票，金额为1000000元、642116.4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20年5月20日更名为中天海公司。一审庭审中，刘彬陈述，50万保证金已经收到，协议中约定的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612116.49元只收到了542116.49元，余款没有收到。中天海公司陈述，2019年4月30日前要支付的60万元没有支付是确定的，612116.49元中刘彬陈述只支付了542116.49元无法确定，没有相应付款凭据举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刘彬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中天海公司达成的《模板班组劳务分包框架协议》系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是《班组清算退场协议》中双方确定了刘彬退场，并进行了结算，刘彬有权主张工程款。关于付款的主体，天江坤宸公司不是刘彬的合同相对方，《班组清算退场协议》中虽约定了天江坤宸公司组织资金进行支付，但同时该协议明确载明了天江坤宸公司组织资金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代为垫付，垫付资金要在后续支付给中天海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从该约定看出天江坤宸公司仅是代中天海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并不是天江坤宸公司向刘彬承担付款义务。张树全也不是刘彬的合同相对方，依据退场协议，张树全仅承担退还保证金的义务，故对刘彬请求判令天江坤宸公司、张树全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退场协议约定了天江坤宸公司在2019年1月20日前代中天海公司支付612116.49元，2019年4月30日代中天海公司支付余款60万元，天江坤宸公司未支付的，中天海作为刘彬的合同相对方，应向其承担付款义务。现中天海公司未举示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刘彬收到542116.49元的陈述。故一审法院对于刘彬请求判令中天海公司支付工程款6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天海公司逾期未付，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对刘彬请求判令中天海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是以6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中天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彬工程款670000元；二、被告重庆中天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彬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是以6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三、驳回原告刘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5250元，由被告重庆中天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在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组织的询问中，中天海公司陈述，刘彬目前欠付中天海公司的发票金额为70万元，刘彬于2020年11月2日向中天海公司开具了两张发票，其中一张发票金额为37万元，另一张发票金额为30万元，尚有3万元款项的发票未向中天海公司开具。刘彬对中天海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并表示，《班组清算退场协议》中并未写清中天海公司提及的尚欠3万元款项的发票由谁开具，但其同意在本次询问当日下午开具后寄至中天海公司。其后，中天海公司向本院提交《收条》一份，载明中天海公司已于2020年11月9日收到刘彬寄来的3万元木材款发票一张。基于此，本院对刘彬已按照《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的约定向中天海公司提供了足额的发票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尽管各方当事人在《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第四条中约定，天江坤宸公司负责组织资金在该协议约定支付的时间内代为垫付，并从天江坤宸公司支付给中天海公司的剩余后续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从该约定中既不能推导出中天海公司已将其对刘彬的案涉工程价款支付义务全部转移给了天江坤宸公司，亦不能推导出天江坤宸公司具有承担中天海公司对刘彬上述债务的意思表示，更不能推导出刘彬已明确同意中天海公司将上述债务转移给天江坤宸公司。并且，《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第七条亦约定，若刘彬未履行相关义务，中天海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据此可知，《班组清算退场协议》并未改变中天海公司向刘彬承担案涉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而只是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等进行了明确。因此，中天海公司关于刘彬作为债权人已在《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第四条中同意中天海公司将对其的债务转移给天江坤宸公司，中天海公司不再是本案债务的支付主体的陈述，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中天海公司应按照《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的约定向刘彬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并无不当。中天海公司依据《班组清算退场协议》中关于刘彬收款时应提供相应金额合格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否则中天海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款项的约定，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二审审理中，刘彬于2020年11月2日向中天海公司开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37万元、3万元的发票，于2020年11月9日向中天海公司开具金额为3万元的发票。中天海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发票，且并未提出发票类型与约定不符的异议或抗辩，故本院认定刘彬已按照《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的约定，向中天海公司提供了足额发票，中天海公司向刘彬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成就。但是，基于《班组清算退场协议》的明确约定，在刘彬依约提供发票之前，中天海公司有权依据约定拒绝支付工程款。因刘彬系在本案二审审理中方依约提供发票，中天海公司在一审中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对刘彬关于工程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中天海公司支付刘彬工程款资金占用损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天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1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15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刘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5250元，由重庆中天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重庆中天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