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晓波，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正刚，河南精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丽，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女，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息县。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豹，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斗芝，女，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息县。上诉人时晓波因与被上诉人张玉丽、王霞及原审被告宋斗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晓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正刚、被上诉人张玉丽、王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斗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晓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张玉丽、王霞对一审被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斗芝、张玉丽、王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举证的借条上被上诉人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保证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依据该规定，只要被上诉人在“保证人”或“担保人”处签字，保证合同就己成立。被上诉人因保证合同成立而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举证该“借条”与支付5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款凭证，就完成了上诉人诉请的宋斗芝偿还50万元借款及利息，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张玉丽、王霞辩称借条上“担保人”三字系他人事后私自添加的理由没有有效力的证据证明，不能否定其是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被上诉人举有两类证据，一是当事人陈述，二是鉴定意见。这两类证据都不能有效证明借条上“担保人”三个字系他人事后私自添加的。先说当事人陈述。被上诉人张玉丽、王霞作为当事人陈述说其在借条上签名是见证行为，并无为借款进行担保的意思。被上诉人所举的宋斗芝的“情况说明”及视频，并无“担保人”三个字系事后添加的内容，不能与张玉丽、王霞的陈述相印证。何况，宋斗芝也是本案当事人，其“情况说明”也属于当事人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一）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更何况宋斗芝、张玉丽、王霞三人均为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同事，她们作为长期在金融机构工作的人员，难道不知道在别人借条上签名的意义？难道不知道借款只需担保无需见证吗？宋斗芝其债务缠身毫无诚信，数次开庭均缺席，其所写说明能采信吗？三人相互包庇作虚假陈述，无外乎是为了逃避责任。再说一下被上诉人申请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鉴定意见”并无借条上“担保人”三字是事后添加的鉴定结论。因此，被上诉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3.一审判决书认定“对王霞、张玉丽在签字当时借条上已书写‘担保人’的事实无法证实”，该认定完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对王霞、张玉丽在签字当时借条上已书写‘担保人’的事实无法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不能推定王霞、张玉丽是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该认定说明一审法官对证据的推理判断是主观臆断、故意曲解、缺乏逻辑，因而得出了错误的结论。一审法院颠倒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反驳的举证责任，因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事实，是赤裸裸的偏袒一方，认定事实完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保证责任。为此，现提出上诉，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的上诉请求。张玉丽、王霞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张玉丽、王霞不是作为保证人签名，更没有作保证人的意思表示，“担保人”与其余正文手写字迹亦非同一时间和同一笔书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上诉称：“保证合同已成立”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担保人”系事后添加，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否定张玉丽，王霞作为担保人签名。⑴鉴定意见书已明确载明：不能确定“担保人”手写字迹与其正文手写字迹是否为同一时间书写形成；不能确定两者是否为同一笔书写。该鉴定意见，已明确证实“担保人”三个字，是后期形成。借款人宋斗芝的书面和视频也亦证明张玉丽、王霞无担保合意（庭审笔录中原告亦承认不是担保，一审笔录予以佐证）。足以证实张玉丽、王霞不是作为担保人签名。⑵就因为张玉丽、王霞是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当然知晓签名的意义，所以绝对不会作为担保人签名。张玉丽、王霞与宋斗芝没有一丝利益和合作关系，张玉丽、王霞没有任何理由为宋斗芝借款担保。⑶张玉丽、王霞仅是作为见证人对：“宋斗芝书有借条，出借方未支付借款，这一事实予以见证”。这一见证的意义非常重要，若没有这一见证行为，就没有出借人后期的支付行为。3.一审认定：“张玉丽、王霞在签字当时借条上已书写“担保人”的事实无法证实”。其认定客观正确，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借款担保的事实是否成立，应当从意思表示的主客观两方面综合判断；保证条款也应当结合合同的成立规则、合同的解释规则及证据规则综合判断。从本案借条实质内容和形式来分析，并结合一审法庭查明的案件事实，足以确定证实张玉丽、王霞不是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故，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宋斗芝未到庭答辩。时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宋斗芝支付原告时晓波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每年度利息10万元至执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张玉丽、王霞共同对被告宋斗芝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斗芝声称因做工程需要向原告时晓波借款50万元，2016年1月23日，被告宋斗芝向原告时晓波出具了借条一张（当时没有支付借款），被告宋斗芝的同事被告张玉丽和王霞也在现场，并在借条下方签名。原告时晓波于2016年1月26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将50万元汇给了被告宋斗芝账户。后因没有及时还款因此成讼，在诉讼中原告时晓波向法庭举证的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时晓波现金伍拾万元整（50万）一年利息10万元整2016年1月23号宋斗芝担保人：张玉丽王霞”。被告张玉丽、王霞以该借条中“担保人”系后来别人添加为由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3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3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1.倾向认定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3号”、落款人为“宋斗芝”的借条原件落款下方“担保人”手写字迹与供检的宋斗芝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不能确定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3号”、落款人为“宋斗芝”的借条原件落款下方“担保人”手写字迹与其余正文手写字迹（不含“张玉丽王霞”签名字迹及电话号码手写字迹）是否为同一时间书写形成；3.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3号”、落款人为“宋斗芝”的借条原件落款下方“担保人”手写字迹与其余正文手写字迹（不含“张玉丽王霞”签名字迹及电话号码手写字迹）为同种类墨水笔书写形成，但不能确定两者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另，被告宋斗芝于2018年3月29日向被告王霞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并录制同期视频，证明王霞只是见证人，不是担保人，该笔借款与王霞无任何关系。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当事人陈述、书证、视频资料及鉴定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宋斗芝向原告借款50万元，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且约定利息不违反法律限制性规定，被告宋斗芝不按期偿还借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当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对原告要求被告宋斗芝偿还借款50万元及按每年10万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张玉丽、王霞为借款担保的事实是否成立以及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条款是否成立，应当以保证人的意思表示为准，保证人的意思表示应从主客观两个方面综合判断。尤其对于形式简单、内容粗糙或者引起争议的保证条款是否成立的认定，应当结合合同的成立规则、合同的解释规则以及证据规则综合判断。本案中，从借条实质内容来看，系被告宋斗芝因资金需要向原告借款，被告王霞、张玉丽作为宋斗芝同事一同前往办理手续，因当时没有支付借款而在借条上签名，结合宋斗芝书面及视频证明二人并无担保合意，且三人之间亦无合作和利益关系，现王霞、张玉丽亦否认其为担保人；从借条形式来看，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借条原件落款下方“担保人”手写字迹倾向于宋斗芝书写，但不能确定与其余正文手写字迹是否为同一时间书写。综上结合案件事实，被告宋斗芝系先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后向宋斗芝转款，对于宋斗芝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原告未支付借款的事实，宋斗芝找人见证证实该事实符合常理，对王霞、张玉丽在签字当时借条上已书写“担保人”的事实无法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不能推定王霞、张玉丽是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玉丽、王霞以保证人身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张玉丽、王霞辩称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原告主张即使在借条书写时无担保人三字，张玉丽、王霞在借条上签字，其亦应与宋斗芝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因原告系将款项支付给宋斗芝个人，张玉丽、王霞未收到亦未使用该笔借款，宋斗芝与张玉丽、王霞之间亦无合伙等关系，张玉丽、王霞与宋斗芝之间无借款合意，原告在庭审中亦述称系宋斗芝个人找到原告表达借款意图，对原告的该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斗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时晓波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年10万元计算，自2016年1月26日始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玉丽、王霞对上述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三、驳回原告时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鉴定费10400元、公告费600元（送达诉状300元、送达判决300元）均由被告宋斗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张玉丽、王霞在案涉借条中签名的性质；2.案涉借条中“担保人”三字是否事后添加。第一，保证合同，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达成的明确相互权利义务，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代为履行或连带责任的协议。2016年1月23日，宋斗芝与时晓波商讨借款，宋斗芝就借款的金额和利息向时晓波出具借条；2016年1月26日，时晓波将借条约定的借款50万元经银行转账至宋斗芝账户，至此，宋斗芝与时晓波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从案涉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时晓波现金伍拾万元整（50万）一年利息10万元整2016年1月23号宋斗芝担保人：张玉丽王霞”的内容看，借条是由宋斗芝书写出具，张玉丽、王霞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在案涉借条“担保人”处签名的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因此，张玉丽、王霞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其签名的性质应为债务人宋斗芝案涉借款50万元及利息提供的保证。张玉丽、王霞虽称其在案涉借条上签名时签名处前是空白、没有“担保人”三字；同时签名也是为时晓波与宋斗芝之间的借贷予以“见证”，但张玉丽、王霞在案涉借条中签名时并未就所称的“见证”作出备注，也未提供其在案涉借条上签名时、签名处前是空白的证据，张玉丽、王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案涉借条中“担保人”三字是否事后添加的问题。原一审审理期间，张玉丽、王霞对争议借条内容中的“担保人”三字何人所为产生争议，申请对“担保人”三字是否后来添加及宋斗芝、张玉丽、王霞三人以外人的笔迹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3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倾向认定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3号”、落款人为“宋斗芝”的借条原件落款下方“担保人”手写字迹与供检的宋斗芝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不能确定借条“担保人”手写字迹与其余正文手写字迹是否为同一时间书写形成；借条“担保人”手写字迹与其余正文手写字迹为同种类墨水笔书写形成，不能确定两者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根据该鉴定结论，借条中“担保人”三字与其余正文手写字迹是否为同一时间书写形成、同一支笔书写不能确定，但能够确认借条中“担保人”三字为借条出具人宋斗芝书写。依据法律规定，张玉丽、王霞仍应对案涉借条中“担保人”三字为事后添加承担举证责任。2018年3月29日，宋斗芝向王霞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同期录制视频，拟证明王霞是见证人、不是担保人、借款与王霞无任何关系，但与案涉借条中已客观存在的“担保人”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张玉丽、王霞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但张玉丽、王霞在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后，依法可向宋斗芝追偿。综上所述，时晓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宋斗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时晓波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年10万元计算，自2016年1月26日始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张玉丽、王霞对上述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驳回原告时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张玉丽、王霞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玉丽、王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