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北路**。 负责人：刘闯，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大海，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焕秋，安徽省濉溪县濉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文良，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东，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古城路** 负责人：邵建彬，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被上诉人臧文良，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淮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洪对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洪、臧文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涉案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在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但事故发生时间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由此可见，保险合同双方约定的效力期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投保人臧文良向保险公司提出保险合同邀约时填写了投保单并签字，投保单上清楚地载明了保险期间，由此可见保险期间是投保人在投保时的真实意思，保险公司按照载明的保险期间核算保费，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在保险合同期限之外承担保险赔偿义务，违反合同的权力义务对等性原则。二、一审法院将保险合同效力期限的约定认定为限制性、免责性格式条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六)履行期限、地、地点和方式三十九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由此可见，合同约定的合同效力期限并不属于格式条款。 张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臧文良的答辩意见同张洪。 原审被告中财保淮北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张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臧文良、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中财保淮北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47866.013元（后续治疗费及相关赔偿费用保留诉权）；2.诉讼费由臧文良、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中财保淮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8日17时40分许，臧文良驾驶号牌为皖Ｆ×××××小型轿车，沿濉溪县南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处，遇同方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张洪（且未带安全头盔）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皖Ｆ×××××号普通两轮摩托车超车时两车相刮，造成张洪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濉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臧文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洪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张洪即被送往淮北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重）；2.左侧肋骨骨折；3.左侧肩胛骨骨折；4.左侧锁骨骨折，共住院25天，于2020年4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骨折愈合后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如左臂丛神经损伤恢复欠佳，建议二期手术治疗等。张洪支出住院医疗费用53551.89元。2020年5月5日，张洪在淮北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支出医疗费236.7元。臧文良垫付了医药费5000元。 同时查明，臧文良系皖Ｆ×××××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中财保淮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25日0:00至2020年6月24日24:00止。中财保淮北分公司垫付了张洪医疗费10000元。 2020年3月18日，臧文良到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为皖Ｆ×××××小型轿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单显示：收费确认时间为2020年3月18日17:12:39；有效保单生成时间为2020年3月18日17:12:47；打印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08:43:41；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19日0时0分起至2021年3月18日24时00分止。臧文良支付了保险费2977.88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本次交通事故，经濉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臧文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洪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中财保淮北分公司承保了皖Ｆ×××××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张洪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中财保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臧文良于2020年3月18日17:12:39已支付保险费，有效保单生成时间为2020年3月18日17:12:47，此时，臧文良与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已经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保险单上虽显示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19日0时0分起至2021年3月18日24时00分止，但该项内容并非合同附生效期限条款，而是保险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该零时生效条款并非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将保险责任期间推迟到次日零时起，对投保人明显不公平，该条款应属于限制性、免责性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人臧文良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就保险期限另行进行了协商确定，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零时起保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或者告知义务，臧文良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该零时生效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3月18日17时40分许，事故发生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有效期间内，故张洪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在承保皖Ｆ×××××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按照臧文良承担的事故责任对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由臧文良按照其承担的事故责任进行赔偿。张洪病情尚未痊愈，尚需继续治疗，其后续治疗费等相关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 根据法定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核定张洪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嘱、费用详单，确定为53788.59元（53551.89元+23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住院天数，确定为750元（30元/天×25天）。3.营养费。依据住院天数，确定为750元（30元/天×25天）。4.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7540元/年的标准，确定为3087元（123.48元/天×25天）。5.交通费。依据住院天数，确定为250元（10元/天×25天）。6.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41274元/年的标准，确定为2827元（113.08元/天×25天）。以上损失合计61452.59元。 赔偿方法：因中财保淮北分公司已垫付了张洪医疗费10000元，故本案中，首先由中财保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洪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6164元（3087元+250元+2827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45288.59元（53788.59元+750元+750元-10000元），由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按照臧文良承担的事故责任赔偿31702.01元（45288.59元×70%），扣除臧文良已垫付的5000元，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尚应赔偿26702.01元。臧文良垫付的费用由其自行到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理赔。因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已足额赔偿张洪的各项损失，臧文良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但需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判决：一、中财保淮北分公司赔偿张洪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6164元；二、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赔偿张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6702.01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张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元，减半收取498.5元，由张洪负担187.5元，中财保淮北分公司负担58元，臧文良负担25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提交投保单，拟证明保险合同生效时间是经过臧文良签字确认的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对于保险合同生效时间已经尽到告知义务。臧文良质证认为，对投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判决的依据是臧文良与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签订的正式保险单，该投保单与正式的保险单时间同为2020年3月18日，说明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无法证明向臧文良做出提示义务。张洪质证意见同臧文良。本院经审查认为，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未在一审提交该证据，且不能证明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对保险合同生效时间尽到告知义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一般于成立时生效。尽管法律规定存在保险合同效力附期限的情形，但前提是投保人和保险人对此进行约定。本案中，商业三者险的缴费时间、有效保单生成时间均为2020年3月18日17时12分，此时臧玉良与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已经就购买商业三者险签订书面投保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上诉称投保人臧文良填写的投保单上载明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19日0时0分开始计算，是臧文良在投保时的真实意思，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不应在保险期间之外承担保险赔偿义务。由于上述保险期间排除了臧文良在交纳保费后到起保时间之前发生事故要求理赔的权利，免除了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在该时间段内的保险责任，故实质上属于免责性格式条款，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对此负有提示与明确说明的义务。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就保险期间与臧文良协商一致，也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臧文良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述保险期间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免除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淮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周文锦 书记员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