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东路益民胡同**。 代表人：刘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飞，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延安，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红菲，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明杰，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鸿晟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崇文街道办事处驻地(北环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左思，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巩延安、代明杰、聊城鸿晟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晟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是在聊城汽车西站院内，被上诉人巩延安在下车后在未告知事故车辆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又自行返回车上取行李时站立不稳自车上摔下受伤，因该事故并非在道路发生，交警部门不予受理，而一审法院认定该次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于法无据；2、本案案发的直接原因为被上诉人巩延安下车后在未告知事故车辆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又自行返回车上取行李时站立不稳自车上摔下所致，即使事故车辆在其摔倒后又同其进行了解除，被上诉人巩延安也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同时该案案发过程属于被上诉人巩延安作为事故车辆乘客上下车中发生意外，应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而非交通事故，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范围内依据事故责任承担赔偿，一审法院按照道交法相关条例及办法认定事故责任于法无据；3、本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聊城鸿晟公交有限公司的请求下，已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项下预付给上诉人聊城鸿晟公交有限公司事故赔款24959.65元，故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赔偿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巩延安辩称，第一，该事故虽然发生在院内，但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参照道路交通事故相关法律法规处理。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法规处理并无不当。第二，肇事车辆已经到达目的地，且被上诉人巩延安已经下车，双方的承运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事故发生时间为巩延安第二次上车复下车时，因车辆开动站立不稳，导致摔伤，且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巩延安已经与车辆脱离，应当由三者险赔偿。第三，被上诉人巩延安并不了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垫付情况，但是该费用并未用于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即使扣除也不应当从巩延安的赔偿款中扣除。 代明杰、鸿晟公交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巩延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司法鉴定费、救援费等暂计1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16776.88元，并明确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客运合同纠纷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上午8时51分许，原告巩延安乘坐被告代明杰驾驶、鸿晟公交公司所有的鲁Ｐ×××××号大型客车抵达聊城汽车西站院内，在乘客（包括巩延安）下车后，巩延安因行李忘在车上并见车门未关随即又返身上车，在刚刚登上客车之际，车辆发动前行，致使巩延安站立不稳从敞开的车门处摔下后被该车车轮轧伤。巩延安随后被送往聊城市东昌府区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左胫腓骨近端开放性骨折、左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左耻骨上支骨折、左小腿皮肤撕裂伤、Ⅱ型糖尿病、左腓总神经损伤等，住院28天后，于2018年12月2日经该院建议于当天转院至聊城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在该院诊断的伤情为左小腿皮肤软组织坏死、左胫腓骨骨折、左踝关节脱位复位术后、糖尿病等，住院93天后于2019年3月5日出院。出院时医院医嘱其：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半年内勿行体力劳动；每5至7天换药，患肢佩戴支具保护，可拄拐下地活动，一月后复查平片；出院带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前后两次住院，巩延安共花费医疗费155331.72元，因复印病历支付107元，均由鸿晟公交公司垫付。巩延安在聊城市东昌府区中医院住院期间，鸿晟公交公司雇佣李九菊为其护理，支付护理费3150元；巩延安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鸿晟公交公司雇佣路西全为其护理，支付护理费17480元，另支付路西全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鸿晟公交公司称由路西全为巩延安支付伙食费用。巩延安住院期间，另有其胞弟巩延好护理，鸿晟公交公司支付巩延好护理费1900元、巩延安赔偿款4900元。鸿晟公交公司另为巩延安支付辅助治疗器具购置费300元。鲁Ｐ×××××号大型客车在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经巩延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济三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巩延安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365天，护理时间为15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30天。巩延安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2800元。另查明，巩延安无需由其抚养、赡养、扶养的近亲属等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代明杰在乘坐其驾驶车辆的乘客下车后，在客车车门未关的情况下即行发动车辆起行，致使返车取行李的原告遭受损害，代明杰违反了客车运行管理“车未停稳不开门，门未关好不起行”的安全常识规定，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有明显过错；原告巩延安发现行李遗忘车上后应提醒驾驶人员停车，以便安全返车提取行李，其却径自返身上车，导致未被驾驶人员发现，引发事故发生，对此巩延安也存有一定过错。双方的过错相比，代明杰过错严重，应承担主要责任。代明杰、原告自身的过错与原告所受损害后果之间存有因果关系；作为鸿晟公交公司的驾驶员，代明杰在从事工作任务过程中致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由原告与鸿晟公交公司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以巩延安自担10%、鸿晟公交公司承担90%为宜。结合巩延安住所距医院距离、护理人数、住院天数、次数等因素综合考虑，其要求的交通费1000元较为适宜，予以支持。巩延安因该事故导致身体受伤，并构成九级伤残，应视为造成严重后果，结合代明杰的过错程度及侵权人系单位的事实，巩延安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亦予以支持。基于上述，巩延安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所遭受的财产损害应为：1.医疗费155331.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30元（30元/天×121天）；3.营养费3900元（30元/天×130天）；4.交通费1000元；5.误工费19849.28元（75.53元/天×292天×90%）；6.护理费33859.5元（75.53元/天×1人×121天+3150+1900+17480+75.53元/天×1人×29天）；7.残疾赔偿金55409.8元（16297元/年×17年×20%）；8.残疾器具费300元；9.司法鉴定费2800元；以上合计276080.3元。因精神损害所致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2000元。巩延安的上述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共计120000元；再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155280.3元的90%，计款139752.27元；剩余司法鉴定费2800元，由鸿晟公交公司赔偿90%，计款2520元，该款与鸿晟公交公司已支付的183061.7元（185268.72-107-2100元）相互折抵后，巩延安返还鸿晟公交公司180541.7元。鸿晟公交公司在巩延安住院期间支付的伙食补助费2100元、病历复印费107元，属于其自愿支付，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不予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巩延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巩延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损失共计118000元；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巩延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损失共计139752.27元；四、被告聊城鸿晟公交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巩延安司法鉴定费损失2520元，该款与其已垫付的183061.7元相互折抵，巩延安返还聊城鸿晟公交有限公司差额款180541.7元；五、驳回原告巩延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原告巩延安负担432元，被告聊城鸿晟公交有限公司负担910元。 二审中，上诉人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出险抄单以及电子回单各一份，称上述证据从其数据库中打印而来，拟证明事故发生后聊城鸿晟公司依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向天安财险报案，且天安财险按照其要求预付了24959.65元，用于该公司为巩延安垫付医疗费的费用。巩延安认为，第一，上诉人提交的出险抄单仅能证明其自身认为该事故系承运合同保险事故，但是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巩延安认可该事故的性质。且上诉人自身认定事故性质本就于法无据。第二，保险公司提交的付款电子回单，显示收款方为被上诉人鸿晟公交公司，但是不能证明该款项的用途，更不能证明该款已经用于被上诉人巩延安的医疗费，因此该款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鸿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巩延安无关。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任何单位的签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该两份证据为上诉人与鸿晟公交公司之间的报案出险单据及付款单据，不能证明本案应依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进行赔偿，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巩延安陈述其是在返回车辆取行李时从车辆上摔下被车辆碾压致伤，鸿晟公交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二审中，上诉人亦认可巩延安是被客车的车轮轧伤这一事实。因此，巩延安在事故发生前在车辆上拿行李时,因车辆开动站立不稳，摔下车后又被该车碾压受伤，应属于第三者，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所涉事故应属机动车交通事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本案事故发生在聊城汽车西站院内并非交通事故，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范围进行赔偿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驾驶人代明杰违反客车安全运行管理的相关规定，对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大小,认定鸿晟公交公司承担90%的事故责任,巩延安自担1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应否扣除上诉人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项下预付给鸿晟公交公司的部分款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在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鸿晟公交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可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中一并处理的险种，上诉人关于应扣除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项下预付给鸿晟公交公司的赔偿款项的主张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