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佰级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燕，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智华，男，1978年9月13日生，布依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普清梅，云南云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华，女，1976年11月17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春，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佰级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级公司），上诉人程智华因与被上诉人孙文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佰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智华及佰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燕，上诉人程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普清梅，被上诉人孙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佰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位于楚雄市鹿城镇世纪花园**复兴苑**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孙文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遗漏案件关键事实，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遗漏审查购房款项是程智华和孙文华离婚期间，佰级公司与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款的事实。程智华和孙文华在2013年3月28日协议离婚，2016年9月6日登记结婚。在2015年7月26日，佰级公司与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佰级公司承建云南益田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净化车间系统工程。在佰级公司购买本案涉诉房屋时，因公司决定借用程智华名义购买，故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财务刘燕才将工程款转入程智华个人账户，该款项并非刘燕和程智华个人经济往来。二、虽然程智华在公司控股98.43%，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程智华在公司控股高可能对公司业务有处置权，但对公司的财产权没有实际处置权，加之上诉人在购买本案涉诉房屋时有《股东会决议》、《借名购房协议书》能够证实实际购房人是上诉人。即便上诉人程智华在公司百分百控股，孙文华对涉诉房屋也没有所有权，因为购房款是程智华和孙文华离婚期间上诉人公司收益所得，与孙文华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关键事实，同时认定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望二审纠正错案，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程智华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位于楚雄市鹿城镇世纪花园二期复兴苑1-320幢房屋所有权人为佰级公司。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孙文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遗漏相关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程智华持有涉案房产仅是名义所有，依据程智华与佰级公司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书》及程智华出具的弃权声明书，程智华已经明确声明涉案房产系由佰级公司持有。一审认定《借名购房协议书》以及弃权声明书合法有效，并以此认定案件事实，足于证实双方之间借名买房事实成立。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借名购房协议书》生效的情况下，却未认定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系佰级公司，导致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从而导致判决错误。2.2013年3月29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程智华与孙文华处于离婚状态，而涉案房产购房款的来源恰好产生在此期间，即2015年7月25日与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产生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到2015年年底工程完工，后经结算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尚差欠佰级公司近150万工程款，因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资金紧张该笔款项一直拖欠至2017年6月7日，当时佰级公司因考虑在楚雄购置办公用房，股东商议决定以程智华名义购买涉案房产，但双方需签订借名购房协议及程智华承诺不主张涉案房产的相关权利，为此，与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商量后，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才将剩余尾款直接转入上诉人账户，并于当日用于支付涉案房产的购房款。虽然借名购房事实发生在双方重新缔结婚姻关系期间，但款项是属于2015年7月佰级公司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不应忽略款项取得时间，而直接以购房时程智华与孙文华存在婚姻关系而认定涉案房产与程智华及孙文华有关。3.程智华虽然作为佰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财产与佰级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孙文华清楚知悉这一事实，因此在几次的离婚中孙文华均未提出分割佰级公司经营权问题，同时从佰级公司提交的程智华两张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看，程智华个人账户上连续数月时间并未有频繁或大额资金往来，而佰级公司作为一家成立多年，注册资本达万的公司，不可能长达数个月的时间没有款项来源，那么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程智华个人账户没有款项收入的情况下，客观可以证实佰级公司有专门的对公账户，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完整的记账凭证，对于这一事实，佰级公司一审时也提交了相关工程的施工合同等，以及相关公司对公账户的情况，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与公司之间财产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孙文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佰级公司财产与夫妻二人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因此，不能因为程智华身份特殊及在2011年佰级公司注册成立时，就认定程智华对公司业务有实际处置权利，故涉案房产与个人有关。4.佰级公司并非程智华一人的独资公司，除有对外公示的股东程兵，公司目前还有其他隐名股东，程智华作为佰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履行公司职务时，对外代表公司，其行使权力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佰级公司承担。而本案中，在案证据足于证明涉案房产购房款来源于佰级公司所中标投建的工程，其工程款属于佰级公司利益，而非程智华个人所得。依据最高院发布的“借名买房”的部分典型案例，以及引用北京高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第15条：“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借名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登记人（出名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可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涉案房屋不涉及任何被查封或其他原因依法不能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形，结合程智华与佰级公司《借名购房协议书》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程智华始终认可涉案房产属于佰级公司所有的事实，目前也愿意配合佰级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综上所述，一审遗漏了相关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孙文华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实际上是程智华利用其实际控股的佰级公司提起的恶意虚假诉讼，程智华和孙文华曾经是夫妻关系，案涉房屋是程智华隐匿之后被孙文华发现。请求二审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佰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登记在佰级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智华名下的楚雄市鹿城镇世纪花园二期复兴苑1-320幢房屋属于佰级公司，房屋价值为1,494,862.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文华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程智华系佰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智华与孙文华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7日，佰级公司与程智华签订《借名购房协议书》，双方约定：佰级公司借用程智华名义购买楚雄市鹿城镇世纪花园二期复兴苑1-320幢房屋。购房款由佰级公司用工程项目款出资购买并全额付款。佰级公司是购买上述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以程智华名义购买上述房屋，房屋所有权归佰级公司所有。购房款是佰级公司与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2015年7月26日签订的工程项目款，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财务刘燕于2017年6月7日用建行卡（卡号：62270039400********）分两笔共计1,494,862.60元，直接支付到被告程智华账户（建行卡，卡号62149938********），再以被告程智华的名义向房屋开发商楚雄城市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全额购房款1,494,862.60元。程智华不得将该款项挪作他用。在房屋产权证办好后程智华应按佰级公司意愿及时交付给佰级公司。若程智华违反本协议约定，应向佰级公司偿还所支付的100%房屋购房款。房屋所有权仍归佰级公司所有。当日，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财务刘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工程款分两笔（第一笔1,000,000.00元；第二笔金额494,862.60元），共计1,494,862.60元，支付到程智华个人账户上。2017年6月7日，楚雄市城市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甲方（出卖人）程智华为乙方（买受人），双方共同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程智华向楚雄市城市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楚雄市鹿城镇世纪花园二期复兴苑1-320幢房屋，房屋价款1,494,862.60元。签订合同的当日程智华即付清了全部房款。2017年6月8日程智华出具了一份弃权声明书，申明：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佰级公司。今后与该房产有关的一切事务均由佰级公司全权负责。2018年12月16日程智华取得了云（2018）楚雄市不动产权第0017408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中载明：权利人为程智华，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经查，孙文华、程智华于2003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2月6日协议离婚。2009年2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3月28日协议离婚。2016年9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7日协议离婚。2017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4日协议离婚。2019年9月12日，孙文华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向昆明市五华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程智华分割楚雄市鹿城镇世纪花园二期复兴苑1-320幢房屋，后于2019年12月2日撤诉。2019年11月25日，佰级公司以所有权确认为由向起诉，要求确认楚雄市鹿城镇世纪花园二期复兴苑1-320幢房屋的所有权，后于2019年12月26日撤诉。2020年4月孙文华再次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向昆明市五华区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现中止审理。另查明，在佰级公司提交其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公司股东为程兵及程智华，其中程兵出资额为20万元，程智华的出资额为12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程智华作为佰级公司法人，且从其在佰级公司的投资控股比例看，具有对公司业务的实际处置权利。本案中，程智华将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财务刘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到程智华个人账户上的款项用于购房，此后程智华已实际取得了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虽然佰级公司提交了其公司与程智华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书》及程智华本人出具的弃权声明书，但综合本案实际，鉴于程智华本人作为佰级公司法人的特殊身份以及购房时与孙文华婚姻关系的客观事实，同时，程智华所购房屋的款项来源并不能实际影响其以个人名义交付购房款后，房屋最终登记在其名下的客观事实成立，故佰级公司的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程智华名下的楚雄市鹿城镇世纪花园二期复兴苑1-320幢房屋的所有权应属于佰级公司的诉请成立，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佰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7元（已减半收取），由佰级公司承担（已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登记于佰级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智华名下的楚雄市鹿城镇世纪花园二期复兴苑1-320幢房屋所有权是否属于佰级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以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案涉楚雄市鹿城镇世纪花园二期复兴苑1-320幢房屋系程智华与孙文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程智华于2017年6月7日向楚雄市城市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该房屋已取得云（2018）楚雄市不动产权第0017408号不动产权属证书，明确载明：权利人为程智华，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故案涉房屋的法定所有权人为程智华。上诉人程智华及佰级公司主张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用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差欠佰级公司的工程款支付，且根据程智华与佰级公司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书》及程智华出具的弃权声明书，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应为佰级公司。本院认为，购房款的来源并非确定房屋所有权的前提，购房款的来源不影响程智华作为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客观事实的成立及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法律效力。上诉人程智华主张《借名购房协议书》及弃权声明书系依照佰级公司股东会决议而作，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根据佰级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程智华持有佰级公司近99%的股份，程智华作为案涉房屋的法定所有权人，其同时也是佰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客观上不能排除程智华与佰级公司二者财产混同情形存在的可能性，而本案中二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程智华个人与佰级公司二者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因程智华与佰级公司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书》及程智华本人出具的弃权声明书，涉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该行为未经孙文华认可，属无效行为。故对二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楚雄市鹿城镇世纪花园二期复兴苑1-320幢房屋所有权属于佰级公司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佰级公司、上诉人程智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云南佰级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4元，由上诉人云南佰级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已交）；上诉人程智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4元，由上诉人程智华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