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申江路**、秋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594761826N。法定代表人：鲁克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克实，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旭昇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吉水工业园区城西工业园金工大道东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MA36WYH97U。法定代表人：卢重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可逸，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长香东大道**会信用代码91321112MA1W958M1F。法定代表人：刘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力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旭昇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昇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江苏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力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力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克实、被上诉人旭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江苏力信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力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海力信公司无须对江苏力信公司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旭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海力信公司与江苏力信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上海力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财务人员鲁晓云、茅海鲸劳动合同，江苏力信公司财务人员贾同慧、戚兆慧、陈君参保缴费证明、劳动合同，可以充分证明上海力信公司与江苏力信公司财务人员不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认为公司人格混同中员工混同重点要区分财务人员混同。鲁克银于2020年8月26日之前担任江苏力信公司与上海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并未滥用法定代表人身份损害江苏力信公司的利益；王艳杰在一审中作为江苏力信公司的员工出庭应诉系江苏力信公司近期资金困难，面临多起诉讼，为了节省诉讼成本，才受江苏力信公司委托出庭应诉。一审法院仅因上海力信公司与江苏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一人就认定二者之间人员混同，有失偏颇。2.上海力信公司与江苏力信公司财产独立。上海力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江苏力信公司2018年、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能够反映出江苏力信公司具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审计报告表明，江苏力信公司自设立以来财务核算清晰规范、账册健全、财产独立、独立核算，没有与上海力信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任何迹象，也没有财产难以区分的情况。年度审计报告后附的会计报表附注也充分披露了江苏力信公司每年度资产负债中各项资产负债的明细构成，充分证明了两家公司财产是各自独立清晰的，说明两家公司不存在混同的事实依据。至于审计报告中上海力信公司与江苏力信公司的账务往来，是江苏力信公司与上海力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其自己解决，不应因为江苏力信公司欠付旭昇公司货款，就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上海力信公司承担他人的债务。相反，上海力信公司与江苏力信公司之间清晰的债权债务关系更能证明两者之间财产独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海力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旭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江苏力信公司未陈述意见。旭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力信公司支付货款2547079.35元；2.判令江苏力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江苏力信公司和上海力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旭昇公司与江苏力信公司签订编号为XS-XS-201903-014的《采购框架协议》，约定旭昇公司向江苏力信公司供应指定规格、数量的产品等。同时，该协议第七条第5款约定：如果由于乙方（旭昇公司）产品不良造成甲方整机或相关产品的损坏、报废，甲方（江苏力信公司）有权按照实际损失要求乙方赔偿。经双方确认后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货款中扣除该笔费用；第八条付款约定：1、乙方供完货物并核对好账目后，向甲方提交订单的全额发票，并将全额发票以单独快递的方式（不得随货同时提供）寄给订单所属公司的采购并核实收到与否。由于发票丢失或开票信息错误造成延迟付款甲方不承担责任。2、付款方式：月结90天+10（一般在月初10号付款），银行承兑汇票。3、质保金为年平均交易金额的5%，若无平均交易金额的质保金为20万。质保金期限为1年。4、付款方式变动经双方协商后确定。2019年4月2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部分条款进行了修改，其中付款方式变更为：货到票到15天内付款。旭昇公司按约定陆续向江苏力信公司供货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3月18日，两公司通过对账函确认，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应付货款为38860.00元，截至2020年1月20日未付货款为2426696.63元。2020年4月20日，双方再次通过对账函确认，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应付货款为220382.72元，截至2020年3月31日未付货款为2647,079.35元。江苏力信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支付货款10万元，尚欠货款2547079.35元。江苏力信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6日，系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上海力信公司。上海力信公司和江苏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鲁克银，但江苏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8月26日变更为刘平。王艳杰系上海力信公司董事，同时担任江苏力信公司董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旭昇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及提供全额发票的义务，故对其要求江苏力信公司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江苏力信公司要求核减产品异常处罚金1721元的意见，由于其所称的质量异常并未通知旭昇公司，且旭昇公司也未予追认，因此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旭昇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应否扣除质保金；二、旭昇公司主张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成立；三、上海力信公司应否对本案江苏力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当事人均未举证确认年平均交易金额，根据《采购框架协议》第八条第三款“质保金为年平均交易金额的5%，若无平均交易金额的质保金为20万。质保金期限为1年。”的约定，确定质保金为20万元，期限一年。至于质保金期限的起算时间，因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可以从买受人即江苏力信公司对货物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虽然本案中双方对检验期间未作明确约定，但根据买卖合同交易习惯，出卖人向买受人开具货物的发票，一般认为买受人已经对货物完成验收并确认合格，因此，根据旭昇公司绝大部分货物发票均于2019年11月30日之前开具给江苏力信公司的事实，确定质保金期限为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因本案质保金期限尚未届满，江苏力信公司向旭昇公司支付的货款应核减20万元质保金，为2347079.35元。对于旭昇公司以江苏力信公司每次对账均未涉及质保金扣除事项为由，主张双方变更了质保金条款，因而不存在质保金扣除的事实基础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质量保证金在法律性质上并非货款的一部分，而是独立于买卖合同的一种金钱担保，江苏力信公司对对账函的确认，只是对欠付货款金额的认可，不能视为对质保金条款作了变更，故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江苏力信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赔偿守约方损失的违约责任。由于《采购框架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均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发布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相关政策，认为旭昇公司主张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虽然旭昇公司一笔38860元的货款开票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及另一笔220383.72元的货款开票时间为2020年5月5日，均在2020年1月20日之后，不构成逾期付款违约，但因其金额很小，而其余2287835.63元货款的开票时间介于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11月30日之间，旭昇公司主张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加重对方的责任，故对旭昇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江苏力信公司辩称不应从2020年1月20日开始计算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上海力信公司应对其与江苏力信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海力信公司为此提交了江苏力信公司2018、2019年度的两份审计报告等证据。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核分析认为，首先，两家公司确实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如：法定代表人同为鲁克银（直至2020年8月26日，江苏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平），以及王艳杰同时担任两家公司的高管等。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力信公司作为江苏力信公司唯一股东，存在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破坏江苏力信公司财产独立性并损害其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上海力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应对江苏力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所欠江西旭昇电子有限公司货款2347079.3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上海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对前项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江西旭昇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费用合计18989元，由江苏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089元，江西旭昇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海力信公司应否对江苏力信公司所欠旭昇公司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综合在案证据，查明上海力信公司与江苏力信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江苏力信公司的财产为上海力信公司实际控制等事实，从而认定上海力信公司作为江苏力信公司的唯一股东，存在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破坏江苏力信公司财产独立性并损害其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判决上海力信公司对江苏力信公司所欠旭昇公司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已详细阐明理由，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上海力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海力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4.44元，由上海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高晓丽书记员王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