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寿祥，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如坤，泰和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耀华，男，195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亮，浙江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井华，男，196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井冈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海，江西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勋华，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堂，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和县。上诉人梁寿祥、肖耀华、肖井华因与被上诉人肖勋华、胡丽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寿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公，三房主明知一百多年的危房，发包给无资质的梁寿祥，未提供安全保障，有重大过错，应当共同承担20%的赔偿。胡丽堂是合伙人，应当给予赔偿或补偿；2、其系一级伤残，受害伤情严重，后续护理费、辅助器具费应当一次性计算20年，原判先计3年以后再另案主张不合理。肖耀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梁寿祥是肖勋华联系并商谈翻修房屋事宜，选任过程均由肖勋华负责，肖耀华未参与，无选任过失；2、涉案房屋为农村自建低层房屋，并无特殊资质要求，也无法律规定需要何种安全生产条件，房主不存在选任过失。肖井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为肖耀华、肖勋华所有，肖井华无权属，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的使用权人无肖井华，其为非农户口，无农村土地权属，也不可能继承且有其他继承人；肖耀华追加其为被告无依据，肖勋华并未提出其参与了提议协商翻修房屋，其支付给肖耀华2600元不是翻修费而是临时应急借款；2、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整个案件审理过程其一概不知。针对其他人的上诉，梁寿祥辩称，三个房主有选任过失，一审法院依法传唤肖井华，其拒不到庭。针对其他人的上诉，肖耀华辩称，是肖勋华选任的，事故发生系梁寿祥自己不慎跌落，肖耀华无责；涉案房屋权属一审法院已查明，认定无误，肖井华一审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针对其他人的上诉，肖井华辩称，梁寿祥未起诉我，肖耀华追加我为被告无依据；肖耀华如果无责，我就更无责。我未接到过传票。胡丽堂辩称，我不是合伙人，梁寿祥的说法是一面之词。肖勋华未予答辩。梁寿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其1426919.8元的60%计85615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年初，肖勋华和肖井华提议对案涉房屋进行房顶翻修，经与肖耀华商议后，同意由三人共同出资进行翻修，因肖井华常年在井冈山生活，遂由肖勋华和肖耀华具体操办。肖勋华、肖耀华与梁寿祥达成口头协议，由梁寿祥按每平米60元的价格、总面积160平米包工包料承接此作业。2019年5月21日，梁寿祥召集张梅忠、梁礼云、胡丽堂，胡丽堂又召集其妻子及一亲戚，共6人来到案涉房屋上进行翻修。梁寿祥踩踏一松动的木条从房顶坠落，被送至泰和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27593.78元，又入广州华侨医院治疗，花费107742.27元，出院诊断为：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创伤性气胸，××。后梁寿祥入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花费22213.52元，入泰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花费2951.26元。梁寿祥委托泰和县求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意见为：1、伤残壹级，肋骨骨折达到伤残拾级；2、后续治疗费4000元，留置导尿，每月200元整；3、伤后休息时间及护理时间至鉴定日止，营养时间180日；4、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梁寿祥支付2400元鉴定费。肖勋华、肖耀华在发包房顶翻修作业时只与梁寿祥商议，未与胡丽堂商议。具体施工中，胡丽堂及其妻子、亲戚负责泥工，其余工序由梁寿祥、张梅忠、梁礼云负责，张梅忠、梁礼云听从梁寿祥安排指挥，工资由梁寿祥按天计算发放，张梅忠、梁礼云陈述胡丽堂之前没有与梁寿祥一起做过事，此次听说他们是合伙，具体情况不清楚。案涉房屋的权属人为肖勋华、肖耀华、肖井华，均是祖传继承所得。房屋坐西朝东一层半，同一房梁贯穿南北，在物理构造上为一整体。整栋房从中间对半由墙体分隔，靠北一半为肖勋华独占，靠南一半为肖耀华、肖井华平分，在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上作了各自的区分登记。梁寿祥坠落的位置为肖耀华和肖井华共有的客厅左上角。梁寿祥受伤后，房顶翻修作业由肖勋华、肖耀华另交周运华完成，发包方式与梁寿祥承接方式一致，包工包料60元一平方。肖勋华、肖耀华、肖井华已支付费用9600元，肖勋华承担4800元，肖耀华承担2200元，肖井华承担2600元，肖井华负担部分是2020年1月17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肖耀华。梁寿祥从事类似的作业有七八年，张梅忠的工资为每天150元，梁礼云的工资为每天180元，均由梁寿祥支付。所有参与此次房顶翻修的人员均没有相关从业证件。梁寿祥为农业户口。梁寿祥父亲已去世，母亲周忠媛生于1937年7月7日，农业户口，在世的子女包括梁寿祥在内共五子二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肖勋华、肖耀华与梁寿祥口头约定，梁寿祥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接三人家的旧房屋顶翻修换瓦作业，约定了工程的总价按60元每平米计算。梁寿祥与该三人之间不存在控制和从属关系，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业务活动，一次性劳动成果，一次性结算报酬，故梁寿祥与该三人之间为承揽关系；肖井华授权肖勋华、肖耀华处理相关事宜，事后也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价款，可认定肖井华为共同定作人。肖勋华、肖耀华就屋顶翻修换瓦作业仅与梁寿祥商谈，胡丽堂从未参与，翻修费用及结算也由梁寿祥负责，该方式不具备合伙特征。梁寿祥与胡丽堂之间并无合伙协议，张梅忠、梁礼云也陈述是第一次与胡丽堂共同做事，具体情况不清楚，故对梁寿祥称胡丽堂与其系合伙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虽涉案房屋仅系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没有特殊资质要求，但施工人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是发包人应考虑的问题。肖勋华等三人在选任梁寿祥时未注意其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具有选任过失，应承担选任不当的责任。梁寿祥多年从事房屋屋顶翻修换瓦工作，明知房屋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未注意施工安全，是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肖勋华辩称梁寿祥不是在其房屋上摔伤，受伤与其无关，但案涉房屋系一整栋房屋，在物理形态上、建造结构上属于整体，作业区域房顶由同一房梁支撑，房产证所划分的只是房屋内房间的使用权，肖勋华是承揽工作的发包方之一，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肖勋华、肖耀华、肖井华应当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梁寿祥自行承担90%的责任。胡丽堂不承担赔偿责任。梁寿祥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60500.83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15920元、误工费21840元、护理费137030元，酌情支持从定残日至2022年11月21日，之后的护理费另案主张；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75元、辅助器具费7200元，酌情支持自定残日至2022年11月21日，之后的辅助器具费另案主张；以上损失合计663955.83元，由肖勋华、肖耀华、肖井华共同赔偿66395.6元（663955.83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9000元，由肖勋华、肖耀华、肖井华共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肖勋华、肖耀华、肖井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梁寿祥赔偿75395.6元；二、驳回梁寿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188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14588元，由梁寿祥负担13275元，肖勋华、肖耀华、肖井华负担1313元。二审中，肖井华提交新证据四份，即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拟证实肖耀华的权证没有肖井华的名字；2、与肖耀华的微信记录，拟证明2600元不是翻修房子的事；3、肖井华的户口本；4、身份证，拟证实肖耀华出生即城镇户口，无农村土地房屋权属。梁寿祥质证认为，对其身份证、户口本无异议，微信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土地权证反映了祖屋是继承而来。肖耀华质证认为，对户口本、身份证无异议，微信记录关联性有异议，明显不符合肖井华陈述，其回复的动态图片是辛苦了，土地权证真实性无异议，一审肖耀华已举证了，其中有标注桂喜屋区域，桂喜就是肖井华母亲。肖勋华未提供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肖井华提交的肖耀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微信记录一审期间肖耀华已举证，户口本、身份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应综合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查，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将应诉举证通知、证据材料、开庭传票等送达至肖井华家中，其妻子拒绝签收，一审法院留置送达，肖井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审理，故一审程序合法。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一审期间，各方对此进行了举证，有肖耀华、肖勋华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为据，特别是肖耀华、肖勋华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附图中均明确标注了“桂喜屋”所在，故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有充分依据。肖井华提出其系城镇非农户口，不可能继承取得农村土地和房屋的理由，与法相悖，不能成立。肖井华虽然提出涉案房屋其无权属、否认其有提议翻修房屋，但其事后微信支付给肖耀华2600元。肖耀华陈述了该款的组成，2400元之外，加200元铺水泥地面的钱，而肖井华陈述系被肖耀华临时借款，理由牵强，金额不符合常理，也与该微信记录的上下文、图标不吻合，故肖耀华的陈述相对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肖井华提出其未继承祖屋、即使继承也有其他继承人，但其参与商议、选任，支付报酬，可以认定该祖屋部分权属虽原为其长辈，但已实际由其承接行使权利，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梁寿祥的损失认定和各方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梁寿祥一级伤残的具体伤情，确定先计算3年的后续护理费、辅助器具费，以后若还有需要再行主张，符合客观事实，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影响其合法权利，故本院不予变更。定作人的选任过失问题，是涉案房屋所有房主的责任，而非具体某一个人的单独责任。选任过失不仅仅局限于资质要求，在司法实践中还可以因被选任人安全生产条件、安全操作能力和技术水平等多种因素所致。故肖耀华提出其未参与选任、因无需资质要求故无选任过失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但关于选任过失的责任承担比例，应当结合过失大小、司法实践和具体案情合理确定，一审法院确定肖勋华、肖耀华、肖井华共同承担10%的选任过失责任比例偏低，本院认为应变更为20%的责任比例较为恰当。因无充分证据证实胡丽堂是合伙人，故对梁寿祥提出要胡丽堂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寿祥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肖耀华、肖井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勋华、肖耀华、肖井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梁寿祥赔偿14179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8元，鉴定费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3元，共计23661元，由梁寿祥负担18929元，肖勋华、肖耀华、肖井华共同负担4732元，此款在执行中根据各自缴纳及本判决分担情况据实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符星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