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振，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求，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峰，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明，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思爽，即墨段泊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芳，女，198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修飞，即墨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贾磊，男，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浩，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云振因与被上诉人孙振明、被上诉人陈小芳、原审第三人贾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振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0282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榴莲款1564928元，并支付上诉人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649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而被上诉人则认为其与上诉人、第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第三人明确表示其仅仅是从上诉人处进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关系，而第三人与此二人无关；其次，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被上诉人也已经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二者关于货物交付以及质量异议的问题在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均有体现，在此前提下，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而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发货事实，法庭审理的焦点也应当围绕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展开，而不应该再就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最后，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未明确，但本案的基本脉络是清晰的，且，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进货后直接转卖给了第三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由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确认，若合议庭认为双方既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又不是合伙关系，那就应该就本案的法律关系进行查实，再向双方释明，而不能拒绝裁判，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导致上诉人自身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具体到本案，上诉人通过自己以及财务人员王鑫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72万元，就该事实已经进行了举证，被上诉人认为三方是合伙关系，而其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认定合伙关系，因此，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解释其收款原因的情况下，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实属不当；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买卖数量、价款协商、违约责任”等买卖合同要素，否则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是对法律的理解出现了偏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并且，就双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而言，上诉人也无需举证证明所有要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体明确，标的物特定，货物数量在聊天记录中也能体现，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交易方式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做出认定，而不应当错误的理解法条精神，片面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导致裁判不公。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振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 陈小芳辩称，同孙振明答辩意见。 贾磊述称，我方与上诉人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与两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中我方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张云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孙振明、陈小芳返还张云振多支付的榴莲价款1564928元；2.判令孙振明、陈小芳支付张云振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649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孙振明、陈小芳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8月，张云振与孙振明在微信中商议做榴莲生意。在庭审中，孙振明提交与张云振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张云振与孙振明合伙做生意的情况。张云振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三人系合伙关系。在该组聊天记录中，张云振提到“刚开始让他多赚点，我们少赚点”、“让他赚钱之后，我们再做别的市场”、“赚钱咱俩这边分，贾磊这边我给他说”等内容。 2.在庭审中，张云振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及转账记录15张，拟证明张云振及其工作人员王鑫向孙振明支付货款共计5727165元。孙振明对该组证据的真是性无异议，但对王鑫转账的事实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在庭审中，张云振及孙振明均认可部分款项由贾磊转给张云振，张云振再转给孙振明。在被告孙振明提交的证据中，孙振明也提到“明天让贾磊再准备70-80万”、“你让贾磊今天先安排25万”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云振主张与孙振明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两人之间关于买卖合同中对买卖数量、价款协商、违约责任等买卖合同要素方面的约定，故张云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孙振明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张云振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张云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884元，由张云振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云振称向被上诉人孙振明支付货款572万元，共收到榴莲11柜，第一柜价值360021元，第二柜349179元，第三柜381157元，第四柜367208元，第五柜406456元，第六柜414616，第七柜386254元，第八柜409222元，第九柜346919元，第十柜390539元，第十一柜343504元。所有货物合计4155072元，上述572万元与4155072元的差额即本案的诉讼金额。被上诉人孙振明认可收到上诉人572万元。也认可上述十一柜的价值，但只是榴莲的价值，不包含其他的费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2个。第1个焦点是，张云振与孙振明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第2个焦点是，孙振明、陈小芳是否应当返还张云振多支付的榴莲款，以及返还的金额。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孙振明主张其与张云振之间系合伙关系，张云振主张系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成立需要具备至少四方面要素：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张云振向孙振明购买榴莲，张云振支付货款共计572万元，孙振明发货榴莲11柜。买卖合同四要素完整且明确，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振明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就合伙事宜如分红及风险负担的分配是如何约定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孙振明认可收到张云振榴莲货款572万元，发货榴莲共计11柜，总价值4155072元。因此，孙振明应当返还张云振多支付的榴莲价款1564928元（5720000元-4155072元）。孙振明主张该价款不应包括包装费、清关费等费用，并于庭后向本院提交一审中提交过的证据打印件一宗，证明孙振明购买榴莲的成本、运输榴莲的关税。因该组证据系打印件，且张云振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孙振明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张云振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孙振明、陈小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陈小芳不应该承担还款义务。张云振主张自2019年9月13日起支付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1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张云振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孙振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张云振货款1564928元，并支付以15649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张云振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张云振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884元，由被上诉人孙振明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4元，由被上诉人孙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