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武，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淑钦，女，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焰，刘媛媛，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南洋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565393761X。 负责人：田玉成，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伟，男，该行员工，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峰，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陈新鹏，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李国武、郑淑钦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黄石支行）、陈新峰及原审被告陈新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李国武、郑淑钦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李国武、郑淑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农商银行黄石支行对李国武、郑淑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黄石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黄石支行与李国武、郑淑钦、陈新鹏、陈新峰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农商银行黄石支行按约向李国武发放借款，李国武未接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农商银行黄石支行要求李国武返还借款2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于法有据，诉求合理，予以支持。”是错误的。首先，李国武非实际借款人，陈新峰系实际借款人。2016年5月25日，陈新峰因资金周转，借用李国武名义开卡并办理商业贷款20万元，放贷后，该款项由陈新峰直接取走。贷款到期后，也是由陈新峰本人将还款款项汇入李国武账户用于偿还到期贷款后有续贷。至2018年4月26日续贷放款后，该款项也是于当天直接转给陈新峰6217001840014072328的账户上。而2019年4月24日，陈新峰因无法还贷，便以李国武名义无还本续贷为由，向农商行申请借款，故实际借款人系陈新峰，而本案实际系陈新峰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付息义务，构成违约，应当由陈新峰承担违约责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罚息、复息过高，二审法院应当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对农商银行黄石支行按《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为固定利率9.38875％；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执行利率加收50％途期贷款罚息;借款人欠息，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未予计算加以调整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约金过高请求于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调整利息、罚息、复息。2、一审法院认定“李国武与郑淑钦系夫妻，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郑淑钦在《莆田农商银行“小易货”申贷审批表》上签名确认其知情李国武向农商银行黄石支行贷款事宜，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农商银行黄石支行要求郑淑钦对李国武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郑淑钦仅在“配偶签字”处签名，并未在“借款申请人”处签字，根据夫妻共同债务共债共签原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李国武并非实际借款人，更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农商银行黄石支行辩称：一、李国武向农商银行黄石支行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承担向银行清偿债务的责任。本案贷款审批表、保证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借据的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可以证实李国武、郑淑钦借款的事实，李国武、郑淑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进行了自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国武、郑淑钦在一审判决出来后又辩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明显在逃避债务。无论是李国武所述的2016年5月25日的借款还是2018年4月26日的借款，我行皆是按照李国武的要求发放至其名下账户，我行已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至于李国武与他人进行金钱往来，是否与他人存在借款纠纷，皆不能作为不向我行还款的抗辩理由。二、李国武、郑淑钦辩称一审认定的利息、罚息、复息过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进行还款；其次，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超过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38875%，即使加上罚息、复利，亦未超过上述上限。再次，李国武、郑淑钦提出的利息上限系《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条文，第一条就明确了“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印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综上，农商银行黄石支行提出利息、罚息、复息过高应予以调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郑淑钦系本案债务的共同还款人。郑淑钦与李国武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该申请表中“贷款面谈面签记录表”部分，郑淑钦回答我行经办人员：同意借款人李国武的本次借款行为，同意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郑淑钦在该申请表上签名并捺印，确认其同意李国武向我行贷款并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国武、郑淑钦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陈新峰、陈新鹏未提交答辩意见。 农商银行黄石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国武、郑淑钦共同向农商银行黄石支行返还借款2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2、陈新鹏、陈新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李国武与郑淑钦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6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4月24日，李国武向农商银行黄石支行申请贷款，并填写《莆田农商银行“小易贷”申贷审批表》一份，由郑淑钦在申贷审批表上的“申请人配偶（签字）”处签名以确认知情李国武申请贷款事宜，陈新峰、陈新鹏亦分别在申贷审批表上“担保人1（签字）”及“担保人2（签字）”处签名承诺为李国武申请的贷款提供担保。2019年4月25日，李国武以陈新鹏、陈新峰为借款保证人向农商银行黄石支行借款20万元，陈新鹏、陈新峰分别于《“无还本续贷”业务担保人声明书》上签字承诺为李国武的贷款申请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并与李国武、农商银行黄石支行共同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借款用途为无还本续贷；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为固定利率9.38875‰；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执行利率加收50%逾期贷款罚息；借款人欠息，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以本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的地址作为人民法院、仲裁机构送达诉讼、仲裁等法律文书，及合同当事人向其他各方送达有关法律文书、通知、文件、邮件等的送达地址。上述送达地址适用于人民法院（仲裁机构）处理案件的全部程序，包括一审、二审、再审及执行程序等等。农商银行黄石支行向李国武发放借款20万元，并由李国武在《借款借据》上签名确认。借款后，李国武仅按约向农商银行黄石支行支付按《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借款利息至2019年7月21日后，便不再还本付息，经农商银行黄石支行催讨借款本息未果，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黄石支行与李国武、郑淑钦、陈新鹏、陈新峰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农商银行黄石支行按约向李国武发放借款，李国武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农商银行黄石支行要求李国武返还借款2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于法有据，诉求合理，予以支持。陈新鹏、陈新峰自愿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农商银行黄石支行主张陈新鹏、陈新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李国武与郑淑钦系夫妻，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郑淑钦在《莆田农商银行“小易贷”申贷审批表》上签名确认其知情李国武向农商银行黄石支行贷款事宜，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农商银行黄石支行要求郑淑钦对李国武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新鹏、陈新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国武、郑淑钦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借款2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二、陈新鹏、陈新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案件受理费4639元，减半收取计2319.5元，由李国武、郑淑钦、陈新鹏、陈新峰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李国武、郑淑钦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户籍资料查询结果二份，欲证明：证明陈新峰与陈超凡系同一人； 证据二：农商行存款明细一份，欲证明：陈新峰（又名陈超凡）系实际借款人。 农商银行黄石支行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其对李国武、郑淑钦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一无法证明陈新峰与陈超凡是同一个人，两个身份证的名字、身份证号码不一致，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存款明细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农商银行黄石支行对上述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担保借款合同》明确载明的保证人系陈新峰、陈新鹏，证据一体现陈新峰的身份信息与其在银行作为保证人提交的身份信息材料内容一致，可证实陈新峰系担保人之一，由于陈新峰对应的个人是明确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农商银行黄石支行可向陈新峰主张权利。至于陈新峰是否同时具有陈超凡的身份信息，则应由公安机关予以根据法律或行政法规等予以处理。证据二显示2019年4月25日，农商银行黄石支行向李国武房贷20万元,且李国武与陈新峰、陈超凡存在部分经济往来，至于该份证据能否证实陈新峰（陈超凡）系实际借款人，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 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一、关于实际借款人问题。李国武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陈新峰（陈超凡）。农商银行黄石支行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李国武。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2019年4月24日，李国武、郑淑钦向农商银行黄石支行申请贷款，并填写《莆田农商银行“小易贷”申贷审批表》，2019年4月25日，填写《保证借款合同》，上述材料均显示借款人系李国武，农商银行黄石支行一直确认借款人系李国武；其次，李国武在一审答辩时，其本人亦明确对其向农商银行黄石支行借款的事实无异议，并同意农商银行黄石支行的诉讼请求；再者，李国武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陈新峰（陈超凡），但是其并未提供借名贷款等证据予以证实，虽然李国武与陈新峰（陈超凡）存在部分经济往来，但该经济往来属于李国武与他人的经济往来，不能作为其不用向农商银行黄石支行履行上述合同约定义务的抗辩理由。故一审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系李国武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二、关于调整利息、罚息、复息问题。李国武、郑淑钦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于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调整利息、罚息、复息。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农商银行黄石支行与李国武、郑淑钦、陈新鹏、陈新峰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因李国武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农商银行黄石支行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李国武等承担利息、罚息以及复息，有合同依据，且李国武、郑淑钦并未举证证实该利息、罚息以及复息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故并无调整必要。其次，根据2020年8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由于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7月2日，故本案债务不能适用或参照本规定将本案的利息、罚息以及复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综上，李国武、郑淑钦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郑淑钦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李国武、郑淑钦主张郑淑钦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郑淑钦与李国武系夫妻，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淑钦在《莆田农商银行“小易贷”申贷审批表》上签名确认其知情李国武向农商银行黄石支行贷款事宜，且在本案一审期间，郑淑钦亦明确承认借款的事实，且表示同意农商银行黄石支行的诉讼请求，故一审认为郑淑钦存在与李国武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武、郑淑钦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39元，由上诉人李国武、郑淑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天明 审判员  林容萍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凯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