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晓华，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擎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粮丰路**。 法定代表人：兰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玉，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芳，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晓华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擎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晓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倪晓华与中擎公司已就案涉货款的支付方式作出了新的约定，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已于2019年9月约定以按优惠价格三洲盛景车位抵玻璃款，因此应当执行车位变更手续，但因中擎公司原因未履行。二、中擎公司并无任何损失，且双方约定以车位抵债，故债权债务已结清，不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三、双方之前有三洲盛景住房抵玻璃款先例，以车位抵款完全可以履行。 中擎公司辩称，代物清偿协议合同成立后，如果新债务没有履行，原债务并不消灭。若新债务无法正常履行的时候，债务人有权选择履行旧债务，故在本案中，双方虽达成以车位抵现金，但倪晓华并未履行新达成的清偿协议，所以中擎公司有权请求依据原协议现金抵偿。倪晓华关于以车位抵偿是中擎公司原因未履行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关于违约金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所以该违约金的计算并无差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法院驳回倪晓华的全部上诉请求。 中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倪晓华向中擎公司支付尚未结清的货款本金188158元；2.判决倪晓华向中擎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滞纳金，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20年6月12日，共计455179元；3.判决倪晓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中擎公司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9日，中擎公司与倪晓华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供方:中擎公司;需方：倪晓华；供方向需方邛崃“宇航三洲”工程供货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产品品种、规格、单价、数量、原片产地：1.ZQTB160双钢镀膜中空，规格5＋12A＋５，单价115元/㎡；2.ZQTB160普通镀膜中空，规格5＋12A＋５，单价105元/㎡；以上数量约13000㎡，按实际交货量计算。3.ZQTB160LOW-E中空结构，规格6＋12A＋6，单价140元/㎡；4.粘玻框，单价28元/㎡；以上数量约6000㎡。二、质量要求及标准：质量符合有关国家标准，其它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执行。三、玻璃面积计算：按需方提供之详尽尺寸清单计算，异形玻璃面积按外接矩形计算。四、交货期：供方收到不可更改之加工尺寸、图纸、数量清单之后五日内开始交货至双方约定地点，增补及补片按此方法计算交货期限，如遇人为不可抗拒因素而延误交货，则交货期限顺延。供方应及时知会需方。五、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供方负责包运至工地现场。六、需方工程所在地区及项目名称：同上。七、结算方式：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支付。八、结款方式：以供方送货量达到30万元需方为供方结算一次货款，后续供至整个项目完工，剩余货款于/之前全部付清，否则按违约处理。九、签订合同需方支付定金100000元，此款于送完最后一批货后从应付款中扣除。十、余款结算方式：于送完最后一批玻璃之日起计算45日内付清。十一、需方违约及处理方法：逾期未支付货款按未付款的3%按日支付对方滞纳金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中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倪晓华交付了玻璃产品。2019年9月20日双方确认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6月21日货款共计为1498058元。截至2016年8月5日，倪晓华支付货款共计1219900元，未付货款金额为278158元。之后，倪晓华于2016年8月31日支付货款20000元，未付货款金额为258158元。2016年9月24日，倪晓华支付货款20000元，未付货款金额为238158元。2016年11月10日，倪晓华支付货款300000元，未付货款金额为208158元。2017年6月14日，倪晓华支付货款10000元，未付货款金额为198158元。2017年8月4日，倪晓华支付货款10000元，未付货款金额为188158元。以上共计支付货款1309900元。对账单备注：“因甲方工程款未支付，中擎公司同意用三洲盛景车位抵玻璃款”。另查明，倪晓华于2016年5月20日向中擎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载明：“兹有倪晓华本人与中擎公司签订玻璃购销合同，现倪晓华邛崃“宇航三洲”项目欠中擎公司的玻璃款约500000元，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前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下料单，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中擎公司与倪晓华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中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但倪晓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应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关于中擎公司诉权问题。对账单虽然备注“车位抵玻璃款”，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故不影响中擎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关于逾期付款滞纳金问题。滞纳金是一种行政处罚行为，不同于违约金。因此，中擎公司主张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产品购销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中擎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损失起算日期，《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送完最后一批玻璃之日起计算45日内付清余款”。中擎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送完最后一批玻璃，倪晓华应在2016年8月5日前支付剩余货款。因此，损失的起算日期为2016年8月6日。但损失应当分段计算。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产品购销合同》对律师代理费未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规定，判决：一、倪晓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成都中擎玻璃有限公司货款18815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货款278158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30日止；以货款258158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23日止；以货款238158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4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9日止；以货款208158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3日止；以货款198158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3日止；以货款188158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上损失计算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之后的损失，以货款18815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二、驳回成都中擎玻璃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7元，财产保全费3520，两项合计8637元，由倪晓华负担。 二审中，中擎公司未提交证据，倪晓华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倪晓华与中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余江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9月7日倪晓华将相应车位栋数、楼层、编号等发给了中擎公司，中擎公司对相应的价格、车位的位置、型号有所了解后，随后于9月20日办理了结算，在结算中确认了以车位抵偿欠款的协议，车位价格双方约定按照车位价格8折计算。第二组证据：开发商成都宇航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倪晓华对于本案中约定的四个车位拥有完全的处置权。车位抵偿完全可以履行。中擎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从播放的微信语音内容看双方对车位以多少价格抵债未达成合意。针对第二组证据，该《证明》的出具日期是第一次判决后2020年10月13日，且证明的出具人未到庭，未出具相应的产权证明，故对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一，倪晓华出具的微信语音、图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内容不完整，双方有以车位抵债的意向，并未达成以多少价格或几个车位抵偿案涉债务的合意。对证据二，因证据的制作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虽然本案双方约定以车位抵债，但双方并未明确车位具体价格、履行方式，倪晓华也未提供车位的相关产权证明以证明以车位抵债的可履行性。因此，在双方未就车位抵债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中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请求支付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逾期支付货款，必然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倪晓华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了滞纳金，意思表示为逾期付款（或交货）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事实认定有误。但一审法院确定倪晓华自2016年8月6日起支付中擎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故未影响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倪晓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4元，由倪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