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要昱昭，男，195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都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法定代表人：施建红，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敬，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要昱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鸿都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要昱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要昱昭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鸿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嫌欺诈的行为不予认定，回避相关指控。（一）要昱昭指控鸿都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基于以下事实：1.鸿都公司未能充分说明不同配置的具体信息，包括续航里程这一关键信息，其行为属于引人误解的宣传；2.鸿都公司介绍商品和发放宣传彩页，所列车型均为续航501公里，而所拟合同隐瞒了该参数。鸿都公司一审答辩说续航里程的内容“根本就没有必要写”，表明其故意设置“合同陷阱”蒙骗买方；3.鸿都公司履约时交付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低版本车辆，并在完成交易之后、一审第二次开庭之前的某个时间，将2019年5月13日才生成的车架号填入2019年4月21日所签合同，谎称合同标的就是这辆车；4.作为证据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一审法院确认。鸿都公司销售员在其中承认：其宣称EX3是续航501公里，而交付的是续航476公里，并且在交车前后均未向要昱昭说明这一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鸿都公司所为符合法律对欺诈行为的界定。（二）一审判决对鸿都公司涉嫌欺诈的指控既未认定，也未阐述相关理由和法律依据，且存在瑕疵和失实：1.一审判决认定“鸿都公司庭后表示，订车合同中的车架号是后续办理新能源补贴时加上去的”，此言未经当庭质证，未予详查。要昱昭对此提出以下质疑：办理补贴是否需在《北京鸿都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订车合同》（以下简称《订车合同》）中写车架号，无据可查。既为“订车”，必不能预知车架号，政府部门不可能要求作假。合同不能证明“成交”，载有车架号的购车发票、检验合格证更有证明力，无须合同作假。因此，“办理新能源补贴时加上去的”难以置信，并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不得擅自变更”的规定。退而言之，即使需要车架号，补填内容也仅限于办理补贴所用。而鸿都公司却用于证明己方主张和毁谤要昱昭，认为是“有了新款的就要求销售公司免费把自己的旧车换成新车”，在指其擅改合同后，鸿都公司称：“合同没有修改，也没必要修改”，其行为涉嫌伪造证据，理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予以追究。该事实也进一步证明了鸿都公司的欺诈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鸿都公司“在交车时才通过补填底盘号的方式，将对应于电动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的续航里程间接予以披露”，不符合事实。“交车时才补填底盘号”与“办理新能源补贴时加上去的”自相矛盾。况且，在鸿都公司的答辩状和发言中，并没有“交车时补填底盘号”的表述。擅改合同、制造伪证的行为，不应成为披露信息的“善举”。鸿都公司尚且未提出的“辩解理由”，不应写入判决。《电动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以下简称《随车清单》）由制造商印制，并不依据合同内容，不补填底盘号，《随车清单》也照旧。二、要昱昭因受到欺诈而要求赔偿的诉求有法可依，一审法院曲解要昱昭的诉求而不当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涉案车辆裸车价是14.09万元，应一审法院要求，要昱昭已将有关车价和付款情况说明提交法庭。依据上述法律，赔偿额计为42.27万元，但出于对鸿都公司的宽容，仅提出了6000元象征性赔偿要求。一审判决认定“本院综合考虑全案事实，对要昱昭要求支付差价之诉讼请求”曲解了要昱昭的诉求。该诉求是“依法要求赔偿”，并非“支付差价”。只不过参考了两车型的市场差价，而不是要求按差价赔偿。三、一审法院以要昱昭“提起诉讼超过合理期限”为由，驳回相关诉求，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要昱昭在合同履行阶段即提车及接到合格证、随车清单时才确知己方所购车辆的续航里程为476公里”“其在提车时同时收到合格证、随车清单，明确载明车辆续航里程；提车后在车辆启动或充电时客观上有条件知道实际续航里程，现其在提车几个月后才通过市场监管局主张权利未果进而于提起诉讼，超过合理期限”，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从《订车合同》中可知，办理车辆保险、登记上牌均须交由鸿都公司代办，卖方因代办相关手续需使用随车资料而没有将其交付买方。一审判决第七页表述：“2019年5月28日，要昱昭提车……2019年6月18日，车辆登记到要昱昭名下”。因而要昱昭不可能“在提车时同时收到合格证、随车清单”。并且，鸿都公司至今未交付合格证，作为本案证据的合格证是由鸿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要昱昭在2019年6月19日的一审庭审中已就此向一审法院申明。当时鸿都公司表示：“不清楚办理车辆登记时是否需将合格证交登记部门留存，将在庭后核实。”（二）一审判决中“收到合格证和随车清单”即“确知己方所购车辆的续航里程为476公里”之说不合逻辑。《随车清单》是为“环保信息”而制，电动车本是国家所提倡，不会怀疑环保有问题。所购车辆从外观内饰和操纵方式看，与宣传彩页比对完全相符，作为4S店的鸿都公司已申明EX3续航均为501公里，买方无需查对随车资料。至于彩页虚假宣传所致后果，理应由广告主承担责任，不该转嫁于消费者。再者，卖方已经承揽了车辆登记上牌的责任，买方也交了相关费用，无须担心信息有误而影响登记，没有必要查对资料。《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以广告、产品说明、实物样品或者其他方式表明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状况的，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实际质量与表明的质量状况相符。”因此，保证所交付商品与广告相符的责任在于卖方，消费者并没有法定义务。（三）卖方交车前已对车充了电，买方并不知是否充满，按表显数据不能判定实际续航里程。由于卖方的误导，要昱昭不知有续航476公里的EX3，即便发现充电达不到501公里续航，只会误以为动力电池达不到设计指标。该电池的三包承诺是1年2万公里，要昱昭有足够时间在此期限申请4S店弥补电池缺陷，而想不到会被商家欺诈。一审判决隐喻“消费者应预知欺诈而须防范”，当属苛求。（四）要昱昭确知所购得车辆与约定不符后，遂于2019年9月8日与卖方交涉，进而向消费者协会投诉，并依其建议向厂家反映，这些途径均为法律所许可。信息反馈需要时日，不能因为合法的维权方式占用了时间就是所谓“超过合理期限”。再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据此，要昱昭并未超过“发现瑕疵”的许可时限。（五）一审判决引据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关于“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的规定，以“消费者应当及时主张权利”为由，认定要昱昭提起诉讼超过合理期限。如前所述，要昱昭不可能在七日内发现案涉车辆不符合质量约定而要求退货，但这并非“超过合理期限”，因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还规定：“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而本案事实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规定，其理由如下：《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此等情形有其一者，即为合同无效。而鸿都公司三者俱备：1.签约时有“欺诈手段”；2.通过设置“合同陷阱”坑害要昱昭，当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作虚假宣传并隐瞒续航里程真相，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当属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此三者均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因此，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关于“退货”的条件。而要昱昭提出的“更换”则比“退货”更为宽容。（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中“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是对欺诈产生后果的表述。欺诈后果理应由欺诈者承担责任，不能因消费者受到欺诈、被“诱使”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就须承担“防范不能”的责任。而鸿都公司的行为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二）项“不具备商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出售时未作说明的”的表述，理应承担民事责任。（七）一审法院判决鸿都公司按北京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新能源公司）的建议价格向要昱昭支付车辆差价4000元，貌似公正，而实则不然。1.《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要昱昭欲购续航501公里的车型，绝不愿购买“限量版”续航476公里的车型。而一审判决有助于鸿都公司“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侵害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2.即便退还差价，该款项因被长时间无理占用，造成要昱昭利息收益和机会成本的无端损失。同时，因维权而投入的财力、时间和精力更是难以计算，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了损害。鸿都公司辩称：一、要昱昭书面的上诉请求和当庭陈述不符，书面的上诉状诉求只有两点，其当庭变更为一审起诉请求的三项。二、（一）要昱昭自己去鸿都公司店里购买车辆，车型、颜色等都是要昱昭自己选择的，没有强迫，要昱昭是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二）双方签订有合法的合同，没有任何违法违规。（三）要昱昭付款，鸿都公司履行了合同，交付了车辆，车辆至今没有任何问题。（四）要昱昭买车时，鸿都公司店里就有唯一一种要昱昭购买的车型，内饰配置是有高低，但续航里程是唯一的。（五）要昱昭提车时，会验车，鸿都公司给了《随车清单》，会当面清点。（六）诚信第一，要昱昭事隔几个月提出问题，如果这样可以成立，那么正常的商业秩序将完全不复存在。三、要昱昭对于涉案车辆的质量和价格应该是没有疑问的，一审起诉书中也没有提及质量和价格问题。要昱昭主要是认为他购买的应是续航501公里的，不是476公里的，这里有几个疑问：（一）从涉案车辆的出厂日期看，要昱昭购买的是一辆刚出厂的新车，而不是放了很长时间的库存车，鸿都公司店里平均每天卖出去车辆四到五台，一个月大约一百辆多，如果按要昱昭所说，鸿都公司把476公里的车辆当成501公里的销售，同一时间段卖出去几百辆车，那么按理应该有成百的顾客来找鸿都公司说理，或者到法院起诉，但事实是这种情况不存在，要昱昭是唯一一个。（二）要昱昭在一审庭审中说，试驾过该款车辆，想必也会对该车有过了解才会购买。《随车清单》也说明了续航，合同是双方签订的，基本的买卖诚信还是得讲，不能看到后面出了续航多的，就心里不平衡，无端兴诉。至于要昱昭所说鸿都公司欺诈没有依据，车的质量没问题，车的价格没问题，双方签订了合同，车正常提走了。至于车的款式是要昱昭选择的结果，应由要昱昭自行承担。需要指出的是，双方之间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约定续航501公里的证明，要昱昭没有证据说明当时要买的是续航501公里的车辆，因为当时鸿都公司没有续航501公里的车辆。（三）车辆的合格证明办理车牌时候，正本需要交给车管所，用以证明车辆，以便验车上牌照。（四）要昱昭在一审庭审中说鸿都公司要求交订金是为了套住顾客不符合事实。目前北京购买汽油车辆需要摇号，购买新能源车辆需要排队，北汽新能源公司作为北京本地车企，在政府机关、国企和消费者心中有着独特的优势，并不愁购买人群。（五）假如按照要昱昭所说，当时有476公里和501公里的两种车，肯定是501公里的卖得贵。那么鸿都公司为了多拿佣金提成，也应该希望顾客买价格贵的车才符合常理。因此，要昱昭所说不符合常理。（六）鸿都公司是经营多年的汽车公司，对顾客一直是童叟无欺、买卖公平，哪怕顾客有些不尽合理的要求，也尽量息事宁人，但鸿都公司也有基本的底线，如果是太过分的、鸿都公司达不到的要求也不能答应。要昱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都公司将未持承诺而售给要昱昭的工况续航里程为476公里的汽车更换为工况续航里程为501公里的汽车，并负责办理车辆变更登记的全部手续和费用；2.判令鸿都公司对要昱昭给予赔偿两种版本汽车差价人民币6000元；3.判令鸿都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宣传彩页显示：EX3一骑绝尘，501-630公里续航，EX3配置技术参数：NEDC工况续航里程（km）：501。2019年4月21日，鸿都公司（卖方、甲方）与要昱昭（买方、乙方）签订《订车合同》，约定：甲方将北汽新能源品牌EX3汽车1辆出售给乙方，乙方自愿购买，车辆基本信息如下：车辆型号EX3，外观颜色白色，内饰颜色（空白），底盘号LNBSCU4H3KW152834，车辆价款已经执行优惠，优惠后价格为138300元，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购买的车辆为预定车辆。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在当日内预付款1000元，并应在本合同预定车辆交付之前向甲方支付完毕车辆价款。在交付时，甲方应填写验车单。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要昱昭向鸿都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元。车辆合格证显示：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NBSCU4H3KW152834，发证日期：2019年5月13日。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对于合同签订在前而载明车架号的合格证形成在后一节询问，鸿都公司庭后表示，《订车合同》中的车架号是后续办理新能源补贴时加上去的，涉案合同是格式合同。《随车清单》显示：车辆型号：BJ7000USD-BEV，VIN码：LNBSCU4H3KW152834，电池容量/续航里程：61.3千瓦时/476公里。要昱昭女儿与鸿都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9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工作人员表示，当时厂家宣称那会儿就是501公里的，后来来了几批车都是476公里的，谁也没见过501公里的，后来才知道有501公里这个车。……在后来才知道有501公里的车就告知客户了。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购车流程为：2019年5月28日，要昱昭支付车款；2019年5月28日，要昱昭提车，鸿都公司开具发票，载明价款13.83万元；2019年6月18日，车辆登记到要昱昭名下，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一审法院另查，北汽新能源官网显示，续航里程476公里的车辆官方指导售价为139900元，续航里程501公里的售价为143900元，差价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要昱昭为自用购买车辆，涉案纠纷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该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依照前款规定进行退货、更换、修理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运输等必要费用。本案中，鸿都公司销售人员在向要昱昭介绍车型时，在涉案车型存在多种配置的情况下，未能充分说明不同配置的具体信息，包括续航里程这一关键信息，其行为属于引人误解的宣传。进一步地，在《订车合同》中，鸿都公司并未对EX3型号车辆的具体配置包括续航里程进行明确，而是在交车时才通过补填底盘号的方式，将对应于电动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的续航里程间接予以披露，要昱昭在合同履行阶段即提车及接到合格证、《随车清单》时才确知己方所购车辆的续航里程为476公里。故，鸿都公司的行为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此同时，《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亦规定，消费者应当及时主张权利。要昱昭购买的是电动车，其在提车时同时收到合格证、《随车清单》，明确载明车辆续航里程；提车后在车辆启动或充电时客观上有条件知道实际续航里程，现其在提车几个月后才通过市场监管局主张权利未果进而提起诉讼，超过合理期限。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事实，对要昱昭要求支付差价之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更换车辆并承担费用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鸿都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要昱昭车辆差价4000元；二、驳回要昱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要昱昭提交如下证据：1.从北汽新能源电动汽车官网下载的EX3配制技术参数1张，用以证明鸿都公司故意隐瞒了续航476公里车型的指标，有欺诈的故意；2.涉案车辆的照片1张，用以证明涉案车辆不是R600系列，但两侧有R600的标志，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3.《华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1张，用以证明：保险单上载保险金额143900元属于R600劲尚版的指导价，买车时谈的是续航501公里的车型；4.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和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各1张，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实际付款是按照R600劲尚版的价格付款的；5.要昱昭女儿和鸿都公司销售人员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买车时谈的是续航501公里的车型。鸿都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核，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其上显示EX3型号车辆存在续航476公里的配置和续航501公里的5个配置，与双方约定的车辆配置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要昱昭于二审期间提交涉案车辆R600标示的照片，无法证明鸿都公司于售车时以此为由误导要昱昭涉案车辆属于501公里续航配置，故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证据3、证据4，与双方约定购买车辆配置的认定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要昱昭当庭出示了有该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法庭组织双方当庭进行了核对，微信聊天记录原载体上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要昱昭提交的打印件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亦与双方约定购买哪款配置车型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一、二审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如下事实：要昱昭女儿与鸿都公司工作人员郭凯2019年4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要昱昭方原本预购买价格为16.39万元的最高配的车型，后因对方称等待时间较长，且补贴没有变化，最终，要昱昭女儿：“那要不然算了吧，就中配14.39吧，不换了”，郭凯答复：“行，好的，那就正常给您排产了”。要昱昭一审时提交北汽新能源EX3一骑绝尘宣传彩页，其称该彩页是鸿都公司的销售人员郭凯在出售车辆时给其的，该宣传彩页上显示北汽新能源EX3有5个配置：R600劲悦版、R600劲风版、R600劲尚版、R600劲潮版、R600劲领版。前述5个配置均显示“NEDC工程续航里程”为501km。北汽新能源电动汽车官网上所载的EX3配置基数参数显示，该款车辆存在先尚限量版、R600劲悦版、R600劲风版、R600劲尚版、R600劲潮版、R600劲领版6种配置。其中，先尚限量版的续航里程为476公里，R600五个版本的续航里程均为501公里。鸿都公司（卖方、甲方）与要昱昭（买方、乙方）于2019年4月21日签订的《订车合同》中约定：“甲方已明确告知乙方车辆的如下情况：验车上牌1000、出库500、四大主险店内必上，订金1000，车无问题订金不退，送：贴膜、脚垫，旧车EV160车价18000+10000（补贴），优惠3000。”此外，该合同为鸿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车辆价款的手写部分有涂改，被涂改的原车辆价格为143900元。2019年5月28日，除已支付的订金1000元外，要昱昭向鸿都公司另支付117800元。要昱昭主张旧车折旧抵扣28000元，其另支付保险预付4900元，上牌费和出库费各500元，涉案车辆优惠3000元后价格为140900元。同日，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就涉案车辆出具《华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上载“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43900元”。一审庭审中，要昱昭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二项是判令鸿都公司对要昱昭给予赔偿6000元，并称该赔偿金额是其去别的4S店及鸿都公司问询的两种车型的差价。二审中，其称要求鸿都公司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进行赔偿，赔偿额度参考了两种车型的差价，而不是要求按差价赔偿。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以下两点：1.鸿都公司在向要昱昭出售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要昱昭要求更换车辆并赔偿6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鸿都公司在向要昱昭出售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67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要昱昭与鸿都公司签订的《订车合同》中未列明所购车辆的具体版本，但结合车辆配置宣传彩页及官方公布的EX3配置技术参数可知该系列车的配置类型中，先尚限量版的续航里程为476公里，R600五个版本（劲悦版、劲风版、劲尚版、劲潮版、劲领版）的续航里程均为501公里。结合下列情况：（一）要昱昭女儿与鸿都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要昱昭女儿：“就中配14.39吧，不换了”，鸿都公司工作人员：“行，好的，那就正常给您排产了”；（二）鸿都公司提供的《订货合同》中被涂改的车辆价格为143900元；（三）依据合同约定涉案车辆在店内购买保险，而机动车损失保险中保险责任限额为143900元；（四）一审查明的北汽新能源官网显示，续航里程476公里的车辆官方指导售价139900元，续航里程501公里的中配车辆售价为143900元。本院认定，要昱昭与鸿都公司之间应是就购买北汽新能源EX3项下续航里程501公里的车型达成了合意，但鸿都公司向要昱昭实际交付了较低配置的续航里程476公里的涉案车辆。对于电动汽车而言，续航里程是衡量车辆价值的一项重要指标，也是消费者购买时考虑的一个重要因素，鸿都公司在未向要昱昭充分告知涉案车辆配置，特别是续航里程真实情况的前提下，即向要昱昭交付低于双方约定车辆配置的车辆，构成欺诈。二、要昱昭要求更换车辆并赔偿6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结合要昱昭起诉及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其诉求鸿都公司将续航里程为476公里的涉案车辆更换为续航里程为501公里的车辆，并负责办理车辆变更登记的全部手续和费用的依据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的规定，诉求鸿都公司对其给予赔偿两种版本汽车差价6000元的依据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的规定。前述两条规定均是在经营者提供商品存有问题的情况下，消费者可选取的、要求经营者承担的责任方式。经营者承担责任的目的是填补消费者因为经营者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在责任承担方式上，如一种责任承担方式可以完全填补消费者的损失，则不可并行选择另外一种责任承担方式。在本案中，要昱昭同时诉求了更换车辆和赔偿两款车辆之间的差价这两种填补方式，前述两种填补方式具有重复填补性，因此不能同时适用。在涉案车辆已被使用一段时间后，一审法院判决鸿都公司向要昱昭赔偿两种配置车辆之间的差价较为合理，也更便于履行。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要昱昭在一审开庭审理中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被告对原告给予赔偿两种版本汽车差价人民币6000元”，并在一审庭审中称两种配置的车差价为6000元。现要昱昭上诉称其要求鸿都公司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进行赔偿，所提额度参考了两种车型的差价，而不是要求按差价赔偿。对要昱昭的前述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诉讼请求应在一审审理期间予以明确，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限于一审的诉讼请求，要昱昭的该项上诉主张与其在一审中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要昱昭最初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改判，但未对改判事项予以明确，在法庭向其释明后，其将上诉请求确认为“改判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要昱昭全部诉讼请求”，鸿都公司在答辩中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鸿都公司该项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存有遗漏，适用法律亦有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要昱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