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5行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士军，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委托代理人：王立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玉，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公安局。住所地：东阿县北环路。 法定代表人：李恒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宗泉，东阿县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辉，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东阿县文化街**。 法定代表人：孙奇宏，县长。 委托代理人：殷征，东阿县司法局副局长。 上诉人宋士军因诉被上诉人东阿县公安局、东阿县人民政府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在聊城市东阿县××街道（××）中街村××东××市××号胡同处，拥有房屋和宅基地，2019年8月27日原告房屋、院落及屋内、院内财产被实施强制拆除。 2019年8月28日原告以邮寄的形式向被告东阿县公安局递交《查处申请书》，请求公安机关依法履行职责，对拆除原告房屋、毁损原告房屋院内财物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书面告知原告查处结果。被告东阿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29日签收后未作出任何行为以履行其职责。后原告向被告东阿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1月8日收到东阿县政府作出的（2019）东政复决字第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东阿县公安局未履行答复职责的行为违法。原告不服，遂向本院起诉。经向我院立案庭查询，原告于2020年1月21日向我院立案庭提交书面起诉状，以（2020）诉前调192号进入诉前调解程序，后调解未果。2月25日以（2020）鲁1524行初19号立案，本案进入行政诉讼程序。 另查明，2019年8月22日东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宋士军出具东自然资规罚字【2019】66号—1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宋士军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非法占用铜城街道中街村土地120.6平方米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作如下处罚：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120.6平方米土地；限期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恢复土地原状。宋士军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东阿县人民政府复议，复议维持后，宋士军仍不服，已另案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被告东阿县公安局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的问题。被告东阿县公安局提交的东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东自然资规罚字【2019】66号—1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原告提供的报警录音、文字说明、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宋士军的房屋被拆系依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行政行为，宋士军提交的《查处申请书》的申请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事项，在接报案时能够当场判断的，应当立即口头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主管机关报案或者投案，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对口头告知内容有异议或者不能当场判断的，应当书面告知，但因没有联系方式、身份不明等客观原因无法书面告知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东阿县公安局在接到原告宋士军的《查处申请书》后未予答复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但鉴于东阿县公安局在答辩状和庭审中均告知宋士军如对拆除行为不服可通过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等途径进行救济，故再责令东阿县公安局履行答复职责已无实际意义。 关于被告东阿县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复议期间，在东阿县公安局未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中提到的“经调阅相关档案资料，咨询相关部门”有关证据的情况下，东阿县政府仅凭答复书本身就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东阿县公安局未履行答复职责的行为违法；撤销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东政复决字第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东阿县公安局负担。 上诉人宋士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房屋被拆除的行为系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行政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行政决定与拆除房屋行为属于不同的行为，且东阿县公安局未提交现场核查材料，不能仅因上诉人面临行政处罚，便认定拆除行为系依据行政处罚决定实施的行政行为。2、上诉人房屋被拆除的时间在《行政处罚决定书》规定的自行拆除期间内，作出该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不具有实施强制执行活动的权利，且无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裁定文书。因此，《行政处罚决定书》与上诉人房屋拆除事项没有关系。3、拆除现场可见大批拆除者系身着灰色、蓝色服装但身份不明的人员，并未有任何拆除人员或组织人员向原告出示身份证件，或告知原告系依据行政处罚决定而实施的拆除行为。4、公安机关对接到的报案事项完全有能力有责任就案件具体事实情况进行核查确认，如认定上诉人申请查处的拆除行为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上诉人可另案寻求法律救济。至于实施拆除行为的行政机关依据何种行政决定实施的问题则属于另案审查的范围，不属于本案审查认定的内容。东阿县公安局始终未提交拆除行为具体信息的证据材料，在拆除行为实施主体尚未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拆除行为系依据行政处罚决定实施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超出本案审查认定的范围。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申请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申请的事项涉嫌故意破坏公民财产的违法甚至是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应依法受案立案审查，根据核查判断区分处理。如不能明确行为主体、行为性质的，便无法判断主管机关，则无法适用该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认定为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情形，应正式受理、并履行调查处理等查处职责。但东阿县公安机关未提供其受案审查的材料，在公安机关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申请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 三、一审法院认定东阿县公安局不具有查处职责，仅确认未履行答复职责的行为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东阿县公安局未能证明房屋拆除行为的行为性质和实施主体，无法排除报案事项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上诉人请求公安机关对申请事项履行职责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仅适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确认未履行答复职责违法，不责令履职，适用法律错误。东阿县公安局主张系依据行政处罚决定实施的拆除行为，但既未提供直接证据，亦未明确行为主体，将影响上诉人另案救济权利的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应判决未履行法定查处职责违法，可责令东阿县公安局进一步核查，根据核查情况依法处理，或依法受案调查，或依法告知并说明理由。 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东阿县公安局辩称：一、上诉人关于原审认定上诉人房屋被拆除行为系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行为不正确的问题。原审中，通过双方举证足以认定2019年8月27日的上诉人房屋被拆除行为系东阿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行政处罚所针对的行政执法行为。行政处罚的标的物与上诉人报警过程中阐述的被拆除房屋地点系同一地点，且经公安机关调查了解，事发时间、事发经过和上诉人递交的《查处申请书》中也基本一致，所以依法确认上诉人诉称的违法行为系公权执法行为，并非违法犯罪行为，据此原审法院作出该认定并无任何不当之处。二、上诉人诉称的违法行为系公权行为，依法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在接到上诉人申请后，经公安机关调查了解，上诉人据以申请调查的被非法拆除房屋行为的主张，实为依据东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进行的强制执行行为，系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履行公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行政机关承担，该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立案查处范围。上诉人对该行政行为不服，可通过合法途径进行救济。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申请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上诉人所称原审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无论是原审程序中的答辩过程还是庭审过程，公安机关多次告知上诉人如对房屋拆除行为不服可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途径进行救济，故再责令公安机关履行答复职责无实际意义，故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显属不当。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东阿县人民政府辩称：2019年11月8日，复议机关收到上诉人宋士军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将受理通知书分别送达宋士军和东阿县公安局。2019年11月19日，收到东阿县公安局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后进行书面审查。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东政复决字第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复议机关受理上诉人宋士军的行政复议案件后，对宋士军和东阿县公安局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因东阿县公安局在行政复议答复书中已明确表示上诉人宋士军的《查处申请书》所提出的申请事项不属于公安职责范畴，故责令其履行答复职责亦不具有实际意义。因此，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确认东阿县公安局未履行答复职责的行为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认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投案人，并说明理由。此外，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事项，在接报案时能够当场判断的，应当立即口头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主管机关报案或者投案，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对口头告知内容有异议或者不能当场判断的，应当书面告知，但因没有联系方式、身份不明等客观原因无法书面告知的除外。被上诉人东阿县公安局在收到上诉人查处申请后，依据东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通知及行政处罚决定认为上诉人房屋系因行政机关依据行政处罚决定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立案查处范围并无不当。虽然一审中被上诉人东阿县公安局称已口头向上诉人进行了告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应认定东阿县公安局未予答复。一审判决认定公安机关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对上诉人的申请进行了答复，再行责令公安机关进行答复无实际意义，判决确认东阿县公安局未履行答复职责的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士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高明明 书记员任义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