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爱国轴承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祝华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570882084N。法定代表人：于艳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美娜，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秋成，男，1974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永，辽宁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启传，辽宁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瓦房店爱国轴承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国轴承公司）因与上诉人常秋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国轴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并依法改判常秋成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原合同约定2019年10月30日提供并付款，因常秋成表示拆卸的审批手续需一两个月，故在爱国轴承支付20万元定金后双方修改合同条款为“拉货时付清余款”。常秋成于2019年11月才着手办理审批手续，双方协商后由爱国轴承给付货款40万元，常秋成出具收条。但直至2019年12月，审批手续也未办成。因临近春节，双方协商节后拆卸，后因疫情原因全面停工，而常秋成却于2020年3月将设备卖于第三方并在2020年3月30日告知爱国轴承设备仅剩5台。爱国轴承自始至终也未拿到设备拆卸审批手续。常秋成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利息。常秋成辩称，不同意爱国轴承的上诉请求。合同成立后，常秋成不断催促爱国轴承履行付款义务，而爱国轴承迟迟不能付款。双方沟通时爱国轴承请求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变卖一半，后又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愿意向常秋成赔付20万元解除合同。在爱国轴承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且同意常秋成对外出售的情况下，常秋成为减少损失才不得不将案渉的锅炉卖掉。疫情的发生并不是爱国轴承不履行合同的理由，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和提货时间有明确的约定，均是在疫情爆发前。如果爱国轴承如约在10月30日前付清货款，就不存在货物交付的任何障碍。常秋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爱国轴承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7日且对交付货款时间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2019年10月30日，先付款，后提货，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截止到2019年10月30日，爱国轴承没有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因爱国轴承的违约行为，常秋成不得已将案涉二手设备转卖他人，遭受了经济损失40万元，爱国轴承应予赔偿，可与已支付的货款40万元抵销。爱国轴承辩称，不同意常秋成的上诉请求。合同履行过程当中明确表示拉货时付款，常秋成的合作方于2019年11月14日才竞标成功华锐重工的9台热处理设备，拆卸须专业团队作业15天左右，华锐重工要求竞标成功后提供完整施工方案、施工人员购买意外保险，经过严格审查后，方能办理审批手续、发放通行证。2019年10月30日提货付款是原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后已变更为拉货时付清余款且春节后再行拆卸。爱国轴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爱国轴承、常秋成于2019年7月17日签订的《二手设备购销合同》，常秋成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整；2.常秋成返还货款40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常秋成赔偿合理损失50万元；4.诉讼费、律师费由常秋成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爱国轴承、常秋成双方签订了《二手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爱国轴承从常秋成处购买9台二手爱西林渗碳炉，货款价值115万元；提货时间2019年10月30日，一次性付清全款，供方收到货款后开始装车，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货款；2019年10月17日付定金20万元，拉货时付清余款95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提货。在合同履行中，爱国轴承按约定向常秋成支付了定金20万元，但爱国轴承没有在约定的日期内付清余款95万元，仅支付40万元承兑汇票。一审法院认为，爱国轴承、常秋成之间签订的《二手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庭审中，爱国轴承、常秋成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对爱国轴承请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另有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爱国轴承、常秋成双方签订的《二手设备购销合同》解除后，爱国轴承已经支付的40万元货款常秋成应当予以返还。关于20万元定金，由于双方交付货款时间不明确，且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交付货款时间，属于约定不明，对这一请求不予支持。常秋成应当将定金予以返还。另外关于爱国轴承提出的50万元基建损失，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解除瓦房店爱国轴承研究院有限公司与常秋成之间签订的《二手设备购销合同》；二、常秋成返还瓦房店爱国轴承研究院有限公司货款40万元；三、常秋成返还瓦房店爱国轴承研究院有限公司定金20万元；四、驳回瓦房店爱国轴承研究院有限公司、常秋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0元，瓦房店爱国轴承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常秋成负担10,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常秋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爱国轴承提交了：1、律师费诉讼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拟证明二审阶段发生律师费6,000元；2、施工方案和瓦房店爱国轴承研究院有限公司大连华锐爱协林多用炉分析、安装调试协议，拟证明爱国轴承已经雇佣施工方，一直在等待常秋成办理相关审批手续；3、大连融通工艺材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爱国轴承雇佣施工单位系融通工艺材料有限公司，也就是调试协议中的宋茂斌团队。常秋成提交了2020年1月4日、1月8日与爱国轴承法定代表人于艳勋的电话录音两份，第一份拟证明常秋成与于艳勋在通话中，于艳勋明确表示尽最大努力把损失降到最小，可以由常秋成把设备出卖一半，常秋成也表示尽量让爱国轴承少赔一点；第二份拟证明于艳勋主动提出向常秋成赔偿20万，只需要返还40万即可。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常秋成对爱国轴承提交的前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未缴纳诉讼费，故不应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爱国轴承提交的前述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没有付清设备款是无法取得货物的根本原因，与爱国轴承是否作出了准备无关。爱国轴承对常秋成提供的前述两份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因拆迁出现问题，常秋成说有别人要另一半设备，故双方协商如果能多卖钱应把钱退回，但实际未退，爱国轴承要求继续履行。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手设备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本院认为，对于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案涉《二手设备购销合同》一节，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且案涉二手设备已出卖给案外人第三方，合同已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实为案涉《二手设备购销合同》的解除的原因及后果。根据案涉《二手设备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提货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但亦以手写的方式标注“2019年10月17日定金20万元，拉货时付清余款95万元”。对于爱国轴承已付定金20万元及货款4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常秋成在2019年11月16日向爱国轴承出具了确认收到定金20万元及货款40万元的收条，并无证据证明当时已向爱国轴承提出迟延付款和提货的异议。由此可知，虽然常秋成在一、二审中均主张提货时间应为2019年10月30日，但实际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已对提货时间作出了变更。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提货的时间已重新达成一致，故一审判决认定提货时间不明确并无不当。一、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如实施拆卸案涉二手设备的行为，必须在华锐重工办理施工和进厂手续，常秋成亦认可具体手续系由其本人负责办理。案涉《二手设备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拉货时付清余款，即拉货行为与付清余款行为系同时进行，并未约定由爱国轴承付清全款后方才可以拉货。常秋成既然认可进厂拆卸手续由其本人负责办理，则其又以爱国轴承未付清全款为由拒绝办理该手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爱国轴承迟延支付货款亦于法无据。常秋成在二审中提供了2020年1月与爱国轴承法定代表人于艳勋的通话录音，从交流的内容看，爱国轴承已认可常秋成将案涉二手设备出售给他人，双方对于已付60万元款项的后续处理方式也进行了协商。据此，爱国轴承和常秋成实则已就案涉《二手设备购销合同》不再继续履行达成了一致。在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又在本案中主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常秋成将爱国轴承已付的20万元定金及40万元货款全额返还且未支持爱国轴承双倍返还定金及利息损失的诉请并无不当。《二手设备购销合同》对于双方发生争议后律师费的承担方式并无明确约定，故爱国轴承请求常秋成承担律师费并无依据。综上所述，爱国轴承、常秋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0元，由上诉人瓦房店爱国轴承研究院有限公司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由上诉人常秋成负担16,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