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红生，男，1968年6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高邮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强，男，1960年9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毅（系被上诉人之兄），男，1957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上海沪佳沪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汾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红生因与被上诉人毕强、原审第三人上海沪佳沪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佳沪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0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红生、被上诉人毕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毅、原审第三人沪佳沪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红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毕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沪佳沪颐公司与毕强系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戴红生为沪佳沪颐公司的项目经理，现场装修期间新增的装饰装修项目是戴红生与毕强在合同之外进行口头约定的项目，现戴红生愿意将本案所涉款项支付给沪佳沪颐公司，由沪佳沪颐公司与毕强统一结算，故毕强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戴红生返还系争款项无法律依据。毕强辩称，不同意戴红生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戴红生的上诉请求。沪佳沪颐公司述称，同意戴红生的上诉意见，沪佳沪颐公司同意戴红生将本案系争款项支付给沪佳沪颐公司，沪佳沪颐公司也愿意向毕强开具相应的发票，该款应作为装修工程款一并在沪佳沪颐公司与毕强之间结算。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红生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5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毕强（发包人、甲方）与上海沪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编号：0167903）一份，合同约定：装饰施工地址为松江区XX路XX弄XX号，住宅结构为**3厅1厨4卫2阳台；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总价款393,610元；总价款是甲乙双方对设计方案、工程报价确认后的金额，在一般情况下，竣工结算的上下增减幅度在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下不超过总价款（预算价）的5%；合同签订生效后，如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这部分的工程款应当按实结算；自2017年7月1日开工，至2018年1月10日竣工，工期180天；乙方指派工程部为乙方驻工地代表，全权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如更换人员，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在该合同落款上方有红色字体的温馨提示：“尊敬的沪佳装修业主，为确保您的资金安全，请您特别注意：（1）工程款应转入上海沪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账户，或交给我司门店收银人员，禁止转入个人银行卡、个人支付宝、个人微信；（2）我司人员上门收取款项的，业主应要求收款人在业主付款后提供盖有我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否则，不能付款；（3）业主将装修款转入个人卡或非我司账户，或将现金交给没有提供盖有我司财务专用章收款收据的人员，由此产生的损失由业主承担。”后上海沪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沪佳沪颐公司。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沪佳沪颐公司指派戴红生为其项目经理对案涉房屋装修工程进行现场施工管理。2018年2月1日，戴红生向毕强开具付款清单及《情况说明》，要求毕强向其支付装修款57,000元。《情况说明》上载内容：1、网格布收费由戴红生收取，如沪佳墙面质量不认可，由戴红生负责；2、机械打洞收费由戴红生收取（未收），如沪佳公司认为打洞与沪佳公司没关系，由收费人负责；3、电（16平方米电缆线、10平方米电缆线，4平方米三相五线、无线网点门铃线排放）费用未收，等职责分清楚后另作处理。2018年2月2日，戴红生向毕强出具《承诺书》，上载：“现承诺毕先生毕毅发票玖万元整，星期一开出，最迟在星期二中送到，如有违规愿罚壹万元整。”2018年2月3日，毕强委托案外人周某向戴红生支付53,000元。2018年2月4日，戴红生向毕强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开票人为上海XX贸易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毕强及沪佳沪颐公司均陈述，双方就案涉房屋装饰装修的工程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毕强向戴红生支付了53,000元，戴红生亦确认收到毕强支付的53,000元，即毕强系受损方，戴红生系受益方，且戴红生的受益与毕强的受损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戴红生收取毕强的钱款是否有合法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戴红生应举证证明其有合法依据继续持有毕强支付的53,000元款项。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在案涉房屋装修期间，戴红生系作为沪佳沪颐公司的项目经理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有合法依据以个人名义向毕强收取并占有装修款，事后亦未得到沪佳沪颐公司的追认，戴红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戴红生取得毕强钱款没有合法根据，应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毕强。至于戴红生与沪佳沪颐公司主张的双方实际为劳务分包关系，因双方从未向毕强披露过，故戴红生与沪佳沪颐公司之间如有争议可根据其约定另行解决，与毕强无涉。据此，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戴红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毕强（一审判决书此处误写成“毕彧楷”）53,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2.50元，由戴红生负担。二审审理中，沪佳沪颐公司提供《情况说明》一份及相应的转账凭证一张，欲证明戴红生已将本案系争款项汇入沪佳沪颐公司账户，并表示该款一并列入其与毕强就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合同工程款的结算中。戴红生对该《情况说明》及转账凭证予以认可；毕强则不予认可，坚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戴红生向其返还53,000元。本院对沪佳沪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及转账凭证认证意见为：毕强虽对该份《情况说明》及转账凭证不予认可，但该《情况说明》所涉事实得到了汇款人戴红生的认可，且该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情况说明》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戴红生将本案系争款项即53,000元于2020年10月20日以“毕强增项款”的名义汇入沪佳沪颐公司账户；沪佳沪颐公司表示该款一并列入其与毕强就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合同工程款的结算中。二审庭审中，毕强确认本案系争款项所对应的装修项目均已实际完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戴红生收取系争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以此为裁判依据，并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首先，戴红生上诉称，沪佳沪颐公司与毕强系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现场装修期间新增的装饰装修项目是戴红生与毕强在合同之外进行口头约定的项目；毕强则认为现场装修期间新增的装饰装修项目均属于其与沪佳沪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的范围，戴红生个人作为沪佳沪颐公司指派的项目经理无权收取系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毕强提供的由戴红生出具的清单、毕强委托案外人向戴红生支付本案系争款项及毕强收取戴红生通过案外单位开具的发票等一系列的事实，毕强之所以向戴红生支付本案系争款项即53,000元，系为支付戴红生所列清单上项目的装修款。因此，系争款项所对应的装修项目为毕强与戴红生口头约定的项目，毕强支付的系争款项系相应清单中所列装修项目的对价，毕强在本案中并未有利益受损的事实存在。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现场装修期间，对于新增的项目，戴红生出具了相应的清单，并据此收取了毕强支付的系争款项，且毕强审理中亦确认本案系争款项所对应的装修项目均已实际完成，故戴红生与毕强之间就案涉房屋装修新增项目的口头约定已实际履行。因此，戴红生在本案中并未获得无法律根据的利益。此外，本案在二审期间，戴红生将本案系争款项53,000元支付给了沪佳沪颐公司，沪佳沪颐公司亦确认，该款一并列入其与毕强就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合同工程款的结算中。该事实的发生进一步印证了毕强与戴红生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新增项目的口头约定，且毕强支付的系争款项为相应清单中所列工程项目的对价。综上所述，本案中作为一审原告的毕强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戴红生返还系争款项，然而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戴红生收款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毕强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00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毕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均由被上诉人毕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琳敏审判员  陆宇鹰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