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改云，女，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月英，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成，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李美成、孙月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洛阳市洛龙区瑞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改云因与上诉人孙月英、李美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改云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孙月英、李美成支付李改云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分从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月英、李美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改云借给孙月英、李美成现金30万元，约定按月息1.5分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将孙月英、李美成偿还的利息认定为偿还本金，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改云上诉请求。孙月英、李美成辩称，一、双方借款初期并没有约定利息，因为借款是用于购买大客车，李改云的儿子在答辩人购买的车上从事售票工作，答辩人每个月给其儿子发工资，所以并没约定利息。后来长时间无力偿还，双方才在2015年5月2日约定：2014年至2015年7月1日还清，月息1.5分。从李改云出具的借条上也可以看出，只有2015年5月2日的借条上约定有利息。答辩人分别于2012年11月偿还4000元、2013年1月偿还10000元，2014年3月偿还50000元，2017年偿还5000元，2018年偿还了10000元，共计79000元。从这些款项也可以看出，双方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如果约定有利息，则前期应该按月支付才对。所以均应视为偿还本金，予以扣除。另，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起算截止时间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还未到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审查不严格，给李改云立案是明显错误的。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7月1日，在长达8年的借款时间中，答辩人从没有否认过借款，也一直给李改云出具新的借条用以认可借款事实。2020年5月22日孙月英再次给李改云出具新的还款承诺，明确将于2020年12月偿还，现在还款期限还没有到，李改云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双方的约定，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改云的上诉请求。孙月英、李美成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孙月英、李美成偿还李改云本金部分应减少7.9万元，且不应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改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还未到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审查不严格，给李改云立案是明显错误的。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7月1日，在长达8年的借款时间中，上诉人从没有否认过借款，也一直给李改云出具新的借条用以认可借款事实。2020年5月22日孙月英再次给李改云出具新的还款承诺，明确2012年的借款于2020年12月偿还，现在还款期限还没有到，李改云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二、因为李改云的儿子在孙月英、李美成处工作，孙月英、李美成每个月给其子发工资，所以双方在2012年借款初期并没有约定利息。后来孙月英、李美成无力偿还，双方才在2015年5月2日约定：2014年至2015年7月1日月息1.5分。孙月英、李美成在2015年5月一次性将约定的8万元利息支付了。在此次之前，孙月英、李美成分别于2012年11月偿还4000元、2013年1月偿还10000元，2014年3月偿还50000元，在此之后上诉人于2017年偿还5000元，2018年偿还了10000元，共计79000元均应视为偿还本金，应予以扣除。三、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孙月英、李美成在2015年5月一次性还款8万元也可以说明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1日共计18个月的利息81000元，因提前支付了两个月利息，所以少付1000元。扣除1000元后，孙月英、李美成向李改云支付了80000元利息。在此之后不应再计算利息，因双方后期又出具多张借条，也没提过按月支付利息的事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孙月英、李美成的上诉请求。李改云辩称，一、孙月英、李美成违背了诚信原则，从2012年7月1日起至今多次不按期偿还本息。二、当初案涉30万元是以月息1分出借给李京云，孙月英、李美成需要借钱，李改云才将案涉30万元从李京云处收回并出借给孙月英、李美成。3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李改云每年都去孙月英、李美成家讨要利息。李改云儿子在孙月英、李美成车上当卖票员，与本案借款是两回事，李改云将案涉30万元出借给李京云每月利息3000元，李改云不可能每月损失3000元还让儿子没日没夜在车上受累。三、孙月英、李美成不讲信用，每年的利息都是李改云去讨要才给一点，李改云让其把利息写到借条上，孙月英、李美成却不愿意。四、孙月英、李美成所述已偿还本金7.9万元不属实，实际上7.9万元系偿还利息。李改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按月息一分五从2012年7月1日至还清之日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算到2020年7月1日为27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日，孙月英出具《欠条》一份：2012年7月1日收到李改云30万元，到2013年7月1日还清。2012年7月20日，李改云通过工商银行向孙月英账户转款30万元。李改云另向法庭提交5份《借条》，其中：2015年5月2日借条显示“月息1分5厘”、2017年8月30日借条显示“息已付14.4万”、2018年10月6日借条由李美成出具，显示“李改云已收到我现金拾伍万玖仟元”。庭审中，李改云自认孙月英已向其还款15.9万元，被告称已还金额为17.9万元，但未能提交还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查明：孙月英与李美成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李改云于2012年7月20日将出借款项30万元转至孙月英账户，故双方的借款合同于2012年7月20日依法成立。现双方就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孙月英向李改云出具的第一份《欠条》中，并未载明利息，至2015年5月2日借条才显示“月息1分5厘”，在李改云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借款发生时即存在利息；同上，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2017年8月30日借条出具后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据此，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5月2日至2017年8月30日双方对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利息为月利率1.5%。上述期间的利息总额计算为12.57万元，因孙月英已实际还款15.9万元，其多支付的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故现剩余借款本金为26.6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李改云诉求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案借款发生在孙月英与李美成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美成曾以个人名义代替孙月英向债权人李改云出具借条，表明其对配偶孙月英的借款明知，并自愿加入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系基于孙月英与李美成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孙月英、李美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改云借款26.67万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驳回李改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65元、保全费3385元，由孙月英、李美成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双方对孙月英、李美成偿还15.9万元均无异议，2015年5月13日孙月英、李美成转账偿还8万元，此前偿还6.4万元，此后偿还1.5万元。2012年7月1日欠条，2013年7月30日、2015年5月2日、2017年8月30日、2020年5月22日借条均由孙月英书写，2018年10月6日借条由李美成书写。上述欠条或借条所涉及借款金额均为3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孙月英2012年7月1日出具欠条后，李改云于2012年7月20日将出借款项30万元转至孙月英账户，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对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存在争议。一审中，李美成不承认有1.5分利息，并称还款15.9万元系偿还本金。但二审中，孙月英、李美成称其曾于2015年5月13日偿还过8万元的利息，且称在此之前其偿还的6.4万元及之后偿还的1.5万元均系偿还本金，此种先还本再还息再还本的主张与常理不符，无有力证据佐证，李改云亦不予认可。且，孙月英、李美成称偿还的15.9万元里有本金也有利息，但在2018年10月6日李美成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李改云已收到我现金拾伍万玖仟元”，未明显表明偿还本金金额、利息金额，此种将利息与本金计算在一起的做法也与常理不符。而且，如存在孙月英、李美成所称的前期还本情况，则后期借款总额应予扣减，但孙月英、李美成前后出具六张借条或欠条，均载明借到李改云“30万元”现金，并没有作相应扣减，亦可印证其前期偿还款项系支付利息，并非偿还本金。孙月英、李美成关于其已偿还的7.9万元抵扣案涉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已支付的15.9万元均应为支付利息。李改云上诉请求按月息1.5分标准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从实际交付款项之次日起即2012年7月21日起计息。孙月英、李美成上诉称，本案借款未到还款期限，应驳回李改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虽然孙月英于2020年5月22日重新出具借条，载明2020年12月偿还款项，但孙月英、李美成未能如期足额支付利息，现李改云要求二人偿还全部本息并无不当，理应得到支持，且，一审中孙月英、李美成未对此提出异议，其二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月英、李美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改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月英、李美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改云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自2012年7月21日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已支付的15.9万元利息予以抵扣）；三、驳回李改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65元、保全费3385元，由孙月英、李美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孙月英、李美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