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04刑初192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丁养亮，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7月23日经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9月23日被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文杰，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吕正权，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被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7月23日经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8月11日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抓获并羁押于静海区看守所，同年8月17日被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崇武，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十郧检二部刑诉[2019]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养亮、吕正权犯抢劫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鄂0304刑初297号刑事判决，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鄂03刑终153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鄂0304刑初297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阮晓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养亮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文杰，被告人吕正权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崇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份，犯罪嫌疑人马某（在逃）将其一辆被抵押的宝马5系轿车（鲁Ｑ×××**）卖给梁山县人李某，李某随后将该车卖给江苏睢宁人陈某，陈某又将该车信息挂在“A4亿铭抵押车行”网站上出售，2018年1月30日被江苏扬州人杨某1以20万元购得。事后，犯罪嫌疑人马某通过预先安装在该宝马车上的GPS查询到该车位置，欲抢回该车再出售获利，遂找到梁某张某2，要张某2找人将该宝马轿车抢回，承诺卖车利润与张某2（已判刑）平分，并提供给张某2伪造的临沂工商银行《委托书》，后张某2雇佣梁山县人杨某3（已判刑），杨某3邀约田某（已判刑）、庞某（已判刑）等人。2019年5月份，杨某3、田某、庞某等人通过GPS在杭州找到该宝马轿车，因故未得逞，后返回梁山。2018年6月初，张某2再次催促杨某3抢回宝马车，杨某3遂邀约田某、王某（已判刑）、周某（已判刑）；田某邀约庞某、刘某（已判刑）；庞某邀约丁养亮、吕正权，杨某3同时购置了辣椒水喷剂伺机作案。6月8日，犯罪嫌疑人杨某3、田某、庞某、刘某、吕正权、丁养亮、周某、王某等人分乘两车，根据GPS在安徽合肥市一酒店地下车库找到该宝马车，因作案时机不够成熟未能下手，后犯罪嫌疑人杨广俊等八人驾车一路尾随该宝马车至十堰市郧阳区谭家湾镇，伺机作案。期间犯罪嫌疑人杨某3等八人商议抢车计划，决定用其乘坐的白色现代轿车将宝马逼停，然后用黑色帕萨特轿车堵住宝马前行的道路，前后将宝马车夹住使其无法离开，然后将车抢走。6月9日21时许，在偏僻路段，根据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周某驾驶白色现代轿车刮蹭宝马，侧面将其逼停，紧接着丁养亮将黑色帕萨特轿车开至宝马车前方，堵住其前行道路，然后杨某3等八人下车用事先准备好的辣椒水朝宝马车上人员喷射，并将宝马车上人员拖拽下车，后丁养亮将宝马车开走。2018年6月15日，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将被劫宝马车发还给杨某1，将被抢时放在宝马车中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发还给被害人宣某等人。2018年10月10日，十堰市郧阳区价格认证中心对被抢劫的宝马车及被害人放在车上的电脑等物品价格鉴定为249550元（其中宝马车24.5万元）。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如下：1.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崔相臣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杨某1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丁养亮、吕正权的供述与辩解；5.价格认定结论书；6.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张某2（已判刑）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指使被告人丁养亮、吕正权等人采取车撞、喷辣椒水的暴力方法，劫取他人宝马车等财务，数额巨大，丁养亮、吕正权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共犯追究其刑事责任，其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在共同犯罪中，丁养亮、吕正权受他人指使参与抢劫，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因丁养亮具有自首、坦白情节，吕正权有坦白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丁养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自己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构成抢劫罪。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丁养亮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构成寻衅滋事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丁养亮的是主观上是受朋友之邀，帮他人索要债务为目的，并没有非法占有对方财产的主观故意。其朋友出具有以车抵债的相关依据，虽然在索债的过程中，本次参与作案的人，有人采取暴力或强制方法，但这并不能改变本案中丁养亮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丁养亮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抢劫罪。2.本案中与丁养亮一起参与作案的其他人，已经被法院生效的判决书确定为寻衅滋事罪，本案改变定性于法无据，对被告人丁养亮极不公平。3.本案中，丁养亮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明知是帮他人索要债务的行为不合法，任某故意充能、耍狠、蛮不讲理，强拿硬要、占用他人车辆，丁养亮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特征，构成寻衅滋事罪。（二）被告人丁养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其犯罪行为未给受害人造成身体或财务上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丁养亮判处十四个月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吕正权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自己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构成抢劫罪。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吕正权主观上是帮他人索要合法债务，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符合抢劫罪的犯罪特征，不构成抢劫罪。其知道帮他人索要债务，不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而是私下通过非正常手段解决，藐视国家法纪，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特征，构成寻衅滋事罪；2.被告人吕正权在本案中受他人指使，起辅助作用，应当对其减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对其从宽处理。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马某（另案处理）将一辆号牌为鲁Ｑ×××**白色宝马轿车卖给李某，李某随后将该车卖给陈某，江苏扬州人杨某1又从陈某手中以20万元的价格买下该宝马车。2018年3月，马某欲通过安装在该宝马车上的GPS装置查询到车辆位置，将车抢回再出售获利。马某遂找到张某2（已判刑），让张某2找人将该宝马车抢回，承诺卖车利润与张某2平分，并给张某2提供了一份伪造的临沂工商银行扣车委托书。张某2找到杨某3（已判刑），对其称有一辆抵押给银行的宝马车，银行贷款未还清，银行委托追回该车，请杨某3帮忙找人将宝马车扣回，并向杨某3出示了张某2提供的上述银行委托书。杨某3便邀约了田某、庞某（均已判刑）等人。2018年5月，杨某3、田某、庞某等人通过GPS装置在浙江省诸暨市找到该宝马轿车，后因故未得逞。2018年6月初，张某2再次催促杨某3将宝马车扣回，杨某3遂邀约田某、王某、周某（均已判刑），田某邀约庞某、刘某（已判刑），庞某邀约被告人丁养亮、吕正权。6月8日，被告人吕正权、丁养亮与杨某3、周某等八人分乘两辆车前往扣车，杨某3将购置的辣椒水喷剂分放在两辆车上。被告人吕正权、丁养亮等八人根据GPS装置在安徽合肥市一酒店地下车库找到该宝马车，因作案时机不成熟未能下手。6月9日，杨广俊、吕正权、丁养亮等八人驾车一路尾随宝马车至十堰市郧阳区谭家湾镇，伺机作案。期间，八人商议抢车计划，决定用其乘坐的白色现代轿车将宝马逼停，再用黑色帕萨特轿车堵住宝马车前行的道路，然后将宝马车开走。6月9日21时许，宣某、杨某1等人驾驶宝马车行至偏僻路段时，周某驾驶白色现代轿车刮蹭宝马车侧面将其逼停，丁养亮驾驶黑色帕萨特轿车载吕正权等人停至宝马车前方，堵住其前行道路，然后杨某3、田某等人下车用辣椒水朝宝马车上人员喷射，将宣某等人拖拽下车，后丁养亮将宝马车开走。2018年6月15日，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将宝马车发还给杨某1，并将宝马车中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发还给被害人宣某等人。经鉴定，宝马车及车上的电脑等物品价值人民币249550元。另查明，被告人丁养亮于2019年9月23日主动向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投案。上述事实，被告人丁养亮、吕正权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收条，委托书等书证；证人李某、张某1、陈某、毕某、孙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杨某1、侯某、宣某、杨某2的陈述；同案犯张某2、杨某3、田某、庞某、周某等人的供述；被告人丁养亮、吕正权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人丁养亮、吕正权的行为构成抢劫罪还是寻衅滋事罪。针对控辩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经查，本案中，马某与张某2商议将涉案白色宝马车抢回后再次出售获利。张某2邀约杨某3时告知其有辆银行逾期抵押车让其找人把车弄回来，并将马某伪造的银行委托书发给杨某3。后杨某3又邀约田某，田某又邀约庞某，庞某在邀约被告人丁养亮、吕正权时，亦告知其是去帮银行扣一辆逾期抵押车辆，并也向其二人出示了银行委托书。二被告人信以为真，均以为是替银行收回逾期抵押车辆。由此可见，二被告人在主观上并没有劫取他人财物的犯罪意图，且在马某与张某2商议抢劫宝马车后，二被告人与马某、张某2之间也没有抢劫宝马车的意思联络。因此，根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二被告人与张某2等人不构成抢劫罪的共同犯罪。对公诉机关认为，张某2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指使二被告人劫取他人财物，应以抢劫罪共犯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丁养亮、吕正权受邀伙同他人前往“扣车”时，虽在主观上认为自己是替银行收回逾期抵押车辆，但其二人藐视国家法律法规，不通过正当、合法程序或方式取得车辆，而是逞强耍狠，强行从被害人手中将车辆开走，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行为特征，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对被告人丁养亮、吕正权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应为寻衅滋事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丁养亮、吕正权受他人指使参与作案，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丁养亮主动归案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吕正权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二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原一审中对二被告人的量刑较轻，为了量刑均衡，在本案中对二被告人的刑期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养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2021年5月22日止）。二、被告人吕正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21年4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廷涛审判员  黄 勇审判员  兰苗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天天书记员许小琴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