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明某，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岭娟，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群某，男，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某，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英某，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某，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乐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志，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某，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归德路与长江路交叉口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662228899。 负责人：杨亚伟，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南大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8347884028F。 负责人：杨亚伟，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志，河北英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全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南大街**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6320359XX。 法定代表人：王瑞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佳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山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开发区天山大街**信用代码：911300007216224836。 法定代表人：吴振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山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天山大街****代码：91130101319805177H。 法定代表人：高立香，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余明某因与上诉人赵群某、刘文某、吉英某、陈静某，被上诉人陈永某、石家庄全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 （以下简称亚翔分公司）、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翔总公司）、天山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公司）、天山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睿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明某委托代理人崔岭娟，上诉人赵群某、刘文某、吉英某、陈静某与被上诉人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曹英志，被上诉人石家庄全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耿佳佳，被上诉人天山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天山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金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9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赵群某、陈永某、吉英某、陈静某、刘文某支付剩余工程款数额由942307元及利息增加至1166571元；2、被上诉人石家庄全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山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天山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审查增扣项，以及责任承担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原审法院在审查增、扣项问题上审查事实不清。（一）关于工程增项，除被上诉人自认的60000人工费外，上诉人实际另有增项工程款726113元。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双方签署的两份增项确认单，被上诉人也认可，原审称上诉人未提交726113元增项的证据有悖事实。双方于2017年11月28日确认了上诉人施工增项涉及35项，又于2017年11月29日核算了增项工程总价款为726113元，并分别签署了两份增项确认单。被上诉人提交的增项单仅涉及其中22项，并非全部增项，且系上诉人被迫签署的。被上诉人以给付工程款为要挟迫使上诉人对其中22项增项签署确认单，并称如不支付，此确认单作废。被上诉人提交的确认单与我方提交的确认单相比，有8项存在少计款，共计119980元。具体如下（编号对应上诉人提交的增项确认单）：18、1#住宅楼跃层地面做法，上翻梁高度增加引发变更工程量少计4000元。24、1号2号楼住宅楼负二层做法少计8500元。29-33项少计23980元。35项少计87500元。以上少计款项119980元。除被上诉人提交的增项单涉及的22项外，上诉人另有13项增项，涉及金额共计164264元。具体如下（编号对应上诉人提交的增项确认单）：9、1#住宅楼楼层配电箱未到场造成二次抹灰修补人工费19397元。11、车库风井7#、8#住宅楼浇筑风井盖板，原为预制盖板应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全部植筋）2362元。12、1#、2#住宅楼地暖垫层，常规做法是覆盖地膜变为硬拉毛地面。人工费增加及封门窗、盖毛毯、挂钢丝网片48600元。13、钢筋电渣压力焊接费用49600元。15、2#住宅楼二层门窗上口改为拱窗费用400元。16、2#北侧构件尺寸不正确修补抹灰费用960元。21、2016年6月6日至2017年1月13日陈永某安排用工地人员协助甲方工作36565元。22、水电变更：1#、2#住宅楼跃层加地暖分水器，按工计算预留给排水条件，2#住宅楼温控阀从厨房变到门口分水器按工计算5280元。23、2017年8月2日车库顶板2#住宅楼北侧，29-33轴。4人清理积水附加工，因2017年8月1日已清理重复清理，4个工时640元。25、2#住宅楼门厅与主楼连接有6个连梁，已经浇筑2个，后于2017年9月10日甲方通知连梁取消，又剔凿修补抹灰。26、大屋面变更二次砌筑1#、2#住宅楼。27、1#住宅楼阳台栏板一层拆除修补。28、1#、2#住宅楼采光砌墙，共计4面按工计算。25-28项总计460元，以上未计入项目总计164264元。综上，上诉人有权就实际施工的上述13项增项主张权利。关于人工费，实际应为68870元，鉴于被上诉人自认60000元，我方对此项款项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实际增项工程款应为434947+60000+164264+119980=779191元。原审法院仅支持434947元+60000元明显错误。（二）关于扣项部分，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工程款支付问题，直到2019年元月，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签署了扣项单就立即支付工程款，近年关，上诉人迫于工人讨薪压力，被迫签署了扣项单。因此，该扣项单是无效的。为此，上诉人提交了张增军通话录音一份，可以证实以上事实。退一步讲，扣项单最后一项罚款并不属实，该条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不应支持。我国行政处罚法规定，行政处罚的主体只能是行政机关或者受委托的单位，民事主体签订罚款类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个人无权收取罚款。对其他扣项也不予认可，不属于上诉人施工范围，也与上诉人无关，不应支持。扣项单第二页11项中明确注明了关于拱顶安装人工费，应当按照最初设计图纸实际建筑结构图计，如果图纸没有，不应扣款，进一步证实扣项单非最终核算单据，该部分不应当扣款。在核算应付工程款时，应当支持未计入的增项部分164264元，并扣除罚款60000元，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二、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被上诉人石家庄全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山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天山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隐瞒了天山集团、石家庄全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亚翔建设集团河北分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的事实。具体理由如下：1、全景劳务分包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应对案涉工程承担付款义务。2、亚翔河北分公司、亚翔建筑、睿铭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原审中，赵群某等人明确表示天山睿铭未付清工程款，贵院应依法查明天山睿铭、亚翔河北省分公司、亚翔建筑欠付的工程款，并责令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天山集团无论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收益方，亦或与天山睿铭人格混同，均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在发包案涉工程时均是以天山名义发包，天山集团与天山睿铭在公司架构、公司财产、业务联合开发、宣传、销售，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员混同情形，上诉人提交的工商档案，天山集团100%持股汉华公司，汉华公司100%持股睿铭公司，故天山集团应对案涉工程款在其未支付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被上诉人石家庄全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山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天山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原审漏判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明显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赵群某、刘文某、吉英某、陈静某答辩称，一、余明某施工的实际建筑面积为19505.17平方米。双方《施工协议书》第4条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据实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余明某施工建筑面积20614平方米，该项认定与事实不符。 赵群某签字的文件中记载的建筑面积为20614平方米，但该数据是根据施工图纸计算的数据，并非实际建筑面积，施工完毕后，应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我方对车库5182.27平方米及增加的24平方米没有异议，对1号楼和2号楼实际建筑面积有异议。经到石家庄高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住建局调查，余明某施工的1号楼实测建筑面积为6968.15平方米，2号楼实测建筑面积为7330.75平方米，在《石家庄高新区房屋勘测调查表》中加盖了石家庄佳业测绘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测绘机构据实测绘出的客观数据，理应作为裁判的依据。根据该数据计算，1号楼和2号楼的实际建筑面积加上车库面积5182.27平方米及增加的24平方米，共计19505.17平方米。按照我方与余明某约定的每平米470元计算，在不考虑增减项的情况下，工程总价款为9167429.9元。（470×19505.17）。二、关于工程的增项结算。余明某提交的2017年11月28日以及2017年11月29日的附加工程量文件不是双方最终确认的增项文件，双方最终确认的增项文件形成于2019年元月11日，该文件是在余明某提交的2017年11月28日的附加工程量文件的基础上进行磋商后签署，其中明确记载“此结算为最终结算凭证，再无争议”，这说明，关于工程量增项的结算，双方最终确认以我方提交的2019年元月11日的文件作为依据，在此之前设计增项的文件均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余明某称我方提交的最终增项结算文件时受胁迫签署，还称“如不支付，该确认单作废”，其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余明某称增项工程量金额为726116元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增项工程量为494947元（含室内粉刷和压力焊人工费6万元）此项认定客观真实，应予维持。三、关于扣项部分。余明某称扣项文件时被迫签署，属于无效文件，毫无事实依据。关于扣项单中的罚款6万元，并非行政意义上的罚款，而是针对余明某施工中出现的各种问题，通过张增军协调后，共同确认从余明某的工程款中扣罚的相应款项，双方对扣罚款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扣除穹顶项安装人工费的事宜，我方提交施工图纸中明确显示包含穹顶，1号楼和2号楼各有2个大穹顶和4个小穹顶，共4个大穹顶和8个小穹顶，一审按照扣项单约定计算方式扣除余明某工程款8万元，合情合理合法。余明某还对其他扣项全部不予认可，其在上诉状中称“不属于上诉人施工范围”，其说法毫无道理。四、余明某应得的工程款金额。1、按照调查得知的数据计算出建筑面积为19505.17平方米，以双方约定的单价470元核算，在不考虑增减项的情况下，工程总价款为9167429.9元。2、增项金额，按照最终增项结算文件计算的结果为494947元。3、扣项金额，一审判决支持了292743元，根据双方签署的扣项文件第17项“劳务票按实际发生费用扣除”，由于上诉人余明某只提供了部分劳务费发票，因此还应扣减劳务费发票税费233531.22元，扣减总金额为526274.22元。4、我方为余明某代付、垫付、赔付了333806.72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具体理由在上诉状中有详细阐述。综合计算，我方已经支付8948477元，超付了146181.04元，故我方无需再向余明某支付任何款项，请二审依法改判驳回余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 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本公司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后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赵群某等五人，如将本公司视为发包人身份，本公司只在欠付赵群某等五人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由于本公司已经将收取到的工程款按照约定全部支付给了赵群某等五人，因此本公司没有义务再向赵群某等人的后手承包人（即余明某）支付工程款，故余明某要求本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余明某的上诉请求。 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答辩称，本公司没有承揽涉案的工程项目，本公司既没有与该工程的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也没有和本案的其他当事人签订施工合同，因此，余明某要求本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余明某对本公司的上诉请求。 石家庄全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正确，余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余明某称本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赵群某等人，与事实不符；余明某称本公司的代理人耿佳佳“认可全景应承担连带责任”，其说法纯属虚构；本公司没有承揽涉案的工程项目，本公司与本案的其他当事人都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故本公司对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请求驳回余明某对本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山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并非案涉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与余明某不存在合同关系，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天山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余明某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赵群某、吉英某、陈静某、刘文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施工的建筑面积有误。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协议书》第4条约定：“按甲方实际建筑面积据实结算”，在建筑领域，甲方是指建设单位，本案的建设单位是天山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审理过程中，天山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明确被上诉人施工的建筑面积。据我方核算，被上诉人施工的1号楼的建筑面积为7064.04平方米，2号楼的建筑面积为7630平方米，车库的建筑面积为5080平方米，共计19774.04平方米。据调查，在石家庄高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住建局记载的1号楼建筑面积为7077平方米，2号楼的建筑面积为7400平方米，两者之和小于我方核算的面积200多平方米，并且小于被上诉人主张的1号楼和2号楼的总面积931.55平方米，面积的差异，产生了巨大的工程款差额。虽然赵群某签字的结算文件记载建筑面积20614平方米，但该数据与实际建筑面积不符，应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由于天山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明确陈述被上诉人施工的建筑面积，为了准确核算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上诉人申请法院到石家庄高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住建局依法调取建筑面积的数据，法院没有准许。根据《施工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施工的建筑面积应当以天山睿铭公司确认的面积为准，在天山睿铭公司没有就建筑面积进行明确陈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建筑面积的数据，而是直接按照上诉人赵群某签字的结算文件作为认定建筑面积的意见，确实有误，应依法纠正。为了准确核算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上诉人申请贵院依法调取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的相关数据。二、被上诉人应承担劳务费发票税费233531.22元，一审法院没有扣减这些金额，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在上诉人提供的扣项文件中，第17项为“劳务票按实际发生费用扣除。”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8948477元（已扣除保证金20万元），上诉人还代被上诉人支付了工人劳务费17.5万元，共向被上诉人支付9123477元，被上诉人只提供了2977918.65元的劳务费发票，尚欠6145558.35元的劳务费票据，按照综合税率3.8%计算，税金为233531.22元，既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该部分金额的劳务费票据，故应依法从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中扣减233531.22元。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付、垫付或赔付的各种款项共333806.72元，一审法院没有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减，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1号楼1单元102房顶裂缝，上诉人赔偿房主2万元，该款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其劳务人员支付劳务费17.5万元，故应从被上诉人应得的款项中扣减17.5万元。上诉人代付的款项具体包括：水电施工班组的陈超朋8500元、二次结构施工班组的王俊海28000元，钢筋工班组的谢传刚20000元、内墙粉刷班组的张志勇22000元、外墙粉刷及保温班组的付伟伟20000元。3、天山睿铭公司因室内抹灰质量问题扣除上诉人工程款78706.72元，这些损失是被上诉人施工的质量为题所致，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这些损失。4、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其劳务人员顾白果付款4500元：包括车库穿线施工费1500元、2号楼一个避雷针安装费3000元，这些款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5、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保洁人员贾素林支付保洁费45600元，还代被上诉人向李玉华支付塔吊租赁费10000元，这些款项都是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根据上诉人的核算，被上诉人施工的总建筑面积为19774.04平方米，每平方米470元，工程款数额为9293798.8元，该金额加上增项金额494947元，为9788745.8元。一审判决认定的扣减金额为292743元，再加上应当扣减的劳务费票据税费233531.22元，以及我方代付、垫付、赔付的金额333806.72元，共计应当扣减的金额为860080.94元。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为9788745.8-860080.94=8928664.86元，上诉人已经支付8948477元，超付19812.14元，故我方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虽然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上诉人，但由于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将其收到的工程款按照双方约定全部支付给了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故法院判决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余明某答辩称，赵群某等人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首先原审中已经查明了余明某实际施工面积20614平方米，在双方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实。因此关于涉案工程面积的主张不成立。关于工程增项问题，双方提交的增项确认单可以确定余明某提交的增项确认单中的增项内容属实，涉及35项，共计726113元，赵群某等人提交的增项单只包含了其中的22项，这22项系余明某被迫签署的，属无效。且22项中与实际发生的22项增项相差119980元。严重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其中13项增项未包含在2019年元月增项单中，因此在结算工程款时，应当将这13项增项计算在内。关于刘文某等人主张的劳务费以及发票等实施与实际不符，应予驳回。对方说的劳务费代付问题不存在。 余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各被告支付工程款总计18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请求贵院依法判令申请人对涉案工程即天山国宾壹号项目1#楼、2#楼、23#楼车库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各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被告天山睿铭公司与被告亚翔总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亚翔总公司承包天山国宾壹号项目1#、2#、8#、9#住宅楼施工工程，合同工期为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4月19日，工程总日历365天，合同价款40713138.43元，安全文明施工费1873698元。2016年4月25日，被告天山睿铭公司与被告亚翔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亚翔总公司承包国宾壹号洋房1#、2#、8#、9#楼、高层23#、25#-A、25#-B楼及沿街商业、地下车库施工工程，工、地下车库施工工程发区湘江道与昆仑大街交叉口西北角，洋房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30日。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亚翔总公司将合同中1#、2#楼及地下车库项目分包给被告赵群某、陈永某、刘文某、吉英某、陈静某五人（以下简称被告赵群某等五人），被告赵群某等五人又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原告余明某。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大清包，总价一次包死，不再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余明某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12月31日竣工。2019年1月11日，原告余明某与被告赵群某签订结算单据，结算单显示：工程总面积20614平米，每平米470元，工程增量为434947元，合计10123527元。结算单上手书：“此结算为最终结算凭证，再无争议”。原告余明某、被告赵群某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同日，原告 余明某与被告赵群某签订扣项单据，显示扣项为“地暖盘管人工费210;地暖盘管人工费21080元6800元、楼梯间一层至负一层楼梯防火墙人工费4800元、保洁人工费每人一半7000元、外墙保温不平粉刷维修人工费3000元、室内卫生间防水人工费23394元、地下室地面车库地面防、地下室地面车库地面防水人工费60000元00元、车库回填土用钩机和振辗费用5000元、管道井保温人工费4000元、维修人工费2000元、买材料费用1105元、毛毡1000元、2016年9月份社保费3564元、全部罚款60000元，”以上共计292743元。该单据上手书：“此结算为最终结算凭证，再无争议”。原告余明某、被告赵群某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被告赵群某等五人认可工程增项还包括室内粉刷和压力焊人工费60000元。其还主张，代原告余明某支付王俊海劳务费28000元、支付付伟伟劳务费20000元、支付陈朝朋劳务费11万元；支付贾素林保洁费45600元、支付李玉华塔吊租赁费10000元、支付顾白果穿线费1500元。原告余明某对上述代付工资不予认可。称：被告支付的工人工资与本案工程无关。原告余明某与被告赵群某等五人对已付工程款894847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赵群某等五人及被告亚翔分公司称，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亚翔总公司将工程款项转给亚翔分公司，亚翔分公司向赵群某等五人转账，赵群某等五人向余明某支付工程款。被告天山睿铭公司主张其与被告亚翔总公司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被告亚翔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全景公司称，其没有承接案涉工程，与本案其他当事人亦无关联。被告赵群某等五人称：其与全景公司没有关联。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协议书》、结算单据、扣项单据、付款证明、收条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所证 实。 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享有获得工程款项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余明某已对天山国宾壹号项目1#、2#楼及地下车库进行了施工，系实际施工人，其理应享有获得工程款的权利。关于工程款数额。原告余明某与被告赵群某均在2019年1月11日结算单与扣项单上签字确认，并在单据上注明：“此结算为最终结算凭证，再无争议”，故对该结算单及扣项单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工程款数额应以该两份单据上确认的数额为准。原、被告提交的其他结算单据均无当事人签字确认，且日期均在2019年1月11日前，故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数额的依据。被告赵群某等五人认可工程增项还包括室内粉刷和压力焊人工费60000元，故工程款数额为：总面积20614平米×470元每平米+增项434947元+人工费60000元-扣项292743元即9890784元，已付工程款8948477元，故剩余工程款数额为942307元。关于原告余明某陈述称增项应为726113元，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赵群某等五人提出的工程款中应扣减代付的工人工资。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故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31日竣工，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以94230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被告 赵群某等五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余明某，理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关于亚翔总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亚翔总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赵群某等五人，系违法分包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对被告赵群某等五人欠付原告余明某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天山睿铭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庭审查明，被告天山睿铭公司系本案案涉工程发包人，其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天山睿铭公司是否欠付被告亚翔总公司工程款及具体数额，故原告余明某请求被告天山睿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余明某主张，全景公司系案涉工程承包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被告赵群某等五人庭审时表示，本案案涉工程和全景公司没有关联，故原告余明某此项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亚翔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被告亚翔总公司仅是通过被告亚翔分公司账号向被告赵群某等五人支付工程款，该事实不能作为被告亚翔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依据，故原告余明某要求被告亚翔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发包人系天山睿铭公司而非天山公司，被告天山公司与被告天山睿铭公司系独立法人组织，故原告余明某要求被告天山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亚翔总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 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赵群某、陈永某、刘文某、吉英某、陈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余明某支付剩余工程款942307元及利息（以94230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余明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原告余明某负担6000元，被告赵群某、陈永某、刘文某、吉英某、陈静某负担7500元，被告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群某、吉英某、陈静某、刘文某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了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自然资源和规划住建局出具的《石家庄高新区房屋勘测调查表》。该文件载明1号楼总建筑面积为6968.15平方米，2号楼总建筑面积为7330.75平方米，加上车库面积5182.27平方米及增加的24平方米，（实际建筑施工面积）共计19505.17平方米。余明某质证意见：我方不认可，双方验收后我们一起结算过。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赵群某等应向于明清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石家庄全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亚翔建设集团 有限公司、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天山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天山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偿还责任。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余明某主张双方均在2019年元月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应按照该结算单载明的施工面积20614平方米核算工程款，上诉人赵群某等不予认可，主张应按照《施工协议书》约定以实际建筑面积据实结算，双方对此争议较大。当事人对施工合同效力、结算依据、签证文件的真实性及效力等问题存在争议的，应由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并确认是否作为结算依据。依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河北省建筑工程造价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当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本案中，双方虽然均在2019年元月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但该结算单并未包含有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报告等相关结算文件，不符合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协议的必要条件，且该结算单载明的建筑面积20614平方米亦无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施工图纸、施工明细等资料予以证实。另，上诉人赵群某等在二审中提交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自然资源和规划住建局出具的《石家庄高新区房屋勘测调查表》，系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政府主管部门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测绘机构对案涉工程据实测绘的客观数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应以《石家庄高新区房屋勘测调查表》载明的实际建筑施工面积进行核算为妥。一审判令以双方2019年元月结算单为依据进行结算，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石家庄高新区房屋勘测调查表》载明的1号楼总建筑面积为6968.15平方米，2号楼总建筑面积 为7330.75平方米，上诉人赵群某等在二审中认可车库面积5182.27平方米及增加的24平方米，共计19505.17平方米，按照双方均认可的47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在不考虑工程增项、扣项的情况下，上诉人赵群某等应向于明清给付工程款470×19505.17=9167429.9元。 关于案涉工程的增项。2019年元月结算单虽然不具备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协议的必要条件，但该文件载明了22项增项的具体内容，双方均签字认可，且对比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1月29日对账单，形成时间在后，原告余明某与被告赵群某均在2019年1月11日结算单与扣项单上签字确认，并在单据上注明：“此结算为最终结算凭证，再无争议”，故对该结算单及扣项单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故应以2019年元月结算单载明的22项增项为依据计算案涉工程增量。于明清主张以35项增项为依据计算工程款，另外13项增项涉及金额共计164264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另，于明清提交2017年11月29日陈永某签字确认的增项明细文件，其中涉及2019年元月双方再次共同确认的22项增项，少计算119980元，赵群某等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定。2019年元月结算单未实际履行，故于明清主张案涉工程增量少计算119980元的事实成立，应予支持。赵群某等认可工程增项还包括室内粉刷和压力焊人工费60000元，则案涉工程的增项款应为434947+119980+60000=614927元。 关于案涉工程的扣项。余明某主张2019年元月的《扣项单》系被迫签订，应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欺诈、胁迫、显失公平属合同可撤销情形，余明某未在法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行使撤销权，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余明某主张扣项单最后一项罚 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就双方实际发生的建筑工程发包、承包法律关系而言，该约定系为保证工程工期、工程质量而设定的合同违约条款，不存在无效事由，于明清主张该条款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赵群某等上诉主张其为余明某代付、垫付等各种款项共计333806.72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赵群某等主张应扣减劳务费票据税费233531.22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税率，且出具税费发票并非《施工协议书》约定的主合同义务，承担付款义务的一方不得以对方未开具税费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合同价款，故其该项主张不成立。案涉工程的扣项款应为双方共同确认的292743元。 一审已查明，双方对已付工程款894847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则赵群某等应向于明清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167429.9+614927-292743-8948477=541136.9元。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天山睿铭公司系案涉工程发包人，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亚翔总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赵群某等五人，系违法分包人，上述两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余明某主张全景公司、亚翔分公司系案涉工程承包方，天山公司与天山睿铭公司人格、财产混同，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全景公司、亚翔分公司、天山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明清，上诉人赵群某、吉英某、陈静某、刘文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赵群某、刘文某、吉英某、陈静某、被上诉人陈永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余明某支付剩余工程款541136.9元及利息（以541136.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亚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山睿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余明某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赵群某、刘文某、吉英某、陈静某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000元。由余明某负担13200元，赵群某、陈永某、刘文某、吉 英波、陈静某负担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4元，由余明某负担10000元，赵群某、陈永某、刘文某、吉英某、陈静某负担79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志刚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立媛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 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