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建华，女，汉族，1957年11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建民，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王华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男，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成，男，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青，女，汉族，1960年2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辉滨，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霞，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恒佳实业有限公司清算组。代表人：于其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成，男。原审第三人：林胜文，男，汉族，1959年2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兴，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建积，男，汉族，1962年9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上诉人黎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被上诉人陈燕青、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恒佳实业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恒佳公司）、原审第三人林胜文、原审第三人张建积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6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购物中心二楼A区XX号商铺属黎建华所有；2、判令城建公司、陈燕青协助黎建华办理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购物中心二楼A区XX号商铺属黎建华所有的房产证；3、由城建公司、陈燕青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建积将涉案房屋的购买合同、付款证明等权属证明材料原件交付林胜文，以抵偿其债务，事实清楚明确。林胜文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权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违背当事人意愿，认定林胜文不享有涉案房屋权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张建积以物抵债清偿对林胜文的债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张建积在涉案通话录音中已明确他为清偿借款债务，才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原件交付给林胜文。第二，陈燕青在一审庭审陈述中已明确，她为了清偿张建积债务，才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原件交付给林胜文。所以，张建积对林胜文承担债务是事实，张建积、陈燕青用涉案房屋的价值抵偿林胜文的债务也是事实。张建积与林胜文达成以物抵债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张建积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原件交付林胜文，林胜文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权益。第一，权属证明材料原件是享有涉案房屋权益的有效证明。陈燕青与城建公司签订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后，由于客观因素未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所以，陈燕青对涉案房屋仅享有权益，而非产权。陈燕青持有涉案房屋的原始购买合同、付款证明等权属证明材料原件，就是其享有涉案房屋权益的证明。第二，张建积、陈燕青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原件交付林胜文，以物抵债约定已履行，林胜文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权益。本案中，张建积、陈燕青用涉案房屋的权益抵偿对林胜文的债务，其实质是将涉案房屋的合同权利转让给林胜文，以抵偿债务。当张建积、陈燕青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原件交付林胜文后，交付手续依法完成，林胜文自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权益。因此，本案证据材料已充分证明林胜文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权益，对该权益依法享有处分权。二、林胜文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原件交付黎建华，以抵偿其债务，黎建华自始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权益，陈燕青、张建积对此没有异议，并协助签订涉案《协议书》。黎建华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及收益多年。（一）林胜文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黎建华的债务，其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原件交付给黎建华后，黎建华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权益。（二）陈燕青、张建积对林胜文用涉案房屋的权益抵偿黎建华的债务没有异议，并且协助签订涉案《协议书》，以确认黎建华享有涉案房屋权益的事实。由于涉案房屋存在产权登记手续的瑕疵，为进一步完善黎建华取得涉案房屋权益的材料，黎建华通过林胜文要求张建积、陈燕青协助签订涉案《协议书》，作为黎建华取得涉案房屋权益的证明材料以及明确陈燕青负有协助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张建积将涉案《协议书》带回给陈燕青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字后，再交还给黎建华。陈燕青、张建积的协助签订行为也是为弥补产权登记瑕疵所履行的后续协助义务。所以，张建积明确知道涉案《协议书》内容，陈燕青依约签订涉案《协议书》是事实。（三）黎建华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及收益多年，陈燕青、张建积对此未曾提出异议。深圳市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证明黎建华于2012年年底持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原件及有陈燕青签字的涉案《协议书》到某某物业公司，办理收取涉案房屋租金收益的手续；当时某某物业公司已致电陈燕青核实黎建华的权属情况，陈燕青当时未提异议。所以，某某物业公司从2012年年底起向黎建华支付出租涉案房屋产生的租金。直至2019年，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张建积、陈燕青从未对黎建华实际控制涉案房屋及收取租金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也从未对涉案房屋主张任何权益。所以，张建积、陈燕青此前是认可黎建华享有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的。因此，涉案《协议书》是基于此前两次以物抵债的行为以及涉案房屋权益在陈燕青（张建积）、林胜文及黎建华之间流转的事实所形成的最终结果。一审判决将涉案《协议书》与本案事实的因果关系人为地割裂开来，甚至以张建积不知情、不同意这种违背事实的理由来否定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及黎建华取得涉案房屋权益的事实，严重损害了黎建华、林胜文的合法权益。三、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黎建华要求陈燕青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否定黎建华的合同权利，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涉案《协议书》是双方依法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黎建华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前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原件。涉案《协议书》约定了陈燕青负有交付房屋权属证明材料的义务。但实际上，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原件已由林胜文于2007年时交付黎建华。陈燕青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前也明确知道该事实。因此，涉案《协议书》的生效时间应以黎建华取得涉案房屋权属证明材料的时间为准。最后，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陈燕青负有协助黎建华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手续的义务。所以，黎建华要求陈燕青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手续，依约有据。因此，无论是基于以物抵债事实产生的法定义务，或是基于涉案《协议书》的合同义务，陈燕青对黎建华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均负有协助义务。黎建华要求陈燕青履行协助义务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四、陈燕青、张建积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以涉案《协议书》未经张建积同意为由否定黎建华享有涉案房屋权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陈燕青、张建积以其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共同债务。本案中，张建积对林胜文的债务属于陈燕青、张建积夫妻的共同债务。涉案房屋权益是陈燕青、张建积夫妻的共同财产。张建积将涉案房屋权益抵偿对林胜文的借款债务，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共同债务，合法有效。陈燕青、张建积协助签订涉案《协议书》，既是对以物抵债事实的确认，也是履行后续法定义务。为进一步完善黎建华取得涉案房屋权益的材料，黎建华需要陈燕青、张建积协助签订涉案《协议书》，以作为黎建华取得涉案房屋权益的证明材料及明确陈燕青以原购买人身份负有协助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由于涉案房屋的权属只记载在陈燕青名下，所以涉案《协议书》由陈燕青一人签字即可。但这并不代表与张建积无关或张建积不知情。张建积将涉案《协议书》带回给陈燕青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字后，再交还给黎建华。张建积对涉案《协议书》内容清楚明确。如果张建积不同意涉案《协议书》内容，其不可能让陈燕青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字，也不可能将涉案《协议书》交付给黎建华。张建积、陈燕青协助签订涉案《协议书》，不仅是对两次以物抵债事实的确认，也是履行因涉案房屋的产权存在瑕疵所产生的后续法定义务。因此，张建积、陈燕青协助签订涉案《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履行其法定义务的行为。五、一审判决对于张建积与林胜文之间债务的认定，违背事实与常理，违反法律规定。（一）张建积对林胜文承担债务清楚明确。一审判决对证据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第一，涉案通话录音是林胜文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并非黎建华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表述错误。第二，张建积在涉案通话录音中明确说到“当时借钱的时候，没有让我写借据”，该涉案通话录音形成在黎建华起诉前。张建积在通话中已明确其与林胜文之间的债务系借款债务。第三，“欠款”亦是债务。陈燕清、张建积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对林胜文的借款债务，但承认对林胜文“欠款”。（二）张建积清偿债务合法有效。张建积与林胜文之间的借款债务没有约定清偿期限，林胜文有权依法随时要求张建积清偿借款债务，张建积也可随时主动清偿债务。此后双方以协商方式解决债务纠纷。一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为由否定张建积以物抵债清偿债务的法律效力，违背事实与常理，违反法律规定。（三）张建积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清楚明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可充分证明张建积、陈燕青与林胜文之间达成以物抵债约定的真实性。首先，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本身不具备证明借款关系及事实的效力。如果张建积、陈燕青不是出于以物抵债的目的才将该材料交付给林胜文，这些材料没有起到清偿债务的作用，那么对林胜文就毫无价值可言。其次，林胜文取得涉案房屋的权益后未再向张建积、陈燕青夫妻追偿借款债务。张建积与林胜文之间债务未清偿是客观真实的，如果张建积与林胜文没有达成以物抵债约定，即便林胜文收到这些材料，也不可能放弃对张建积、陈燕青的债务进行追偿的权利。再次，张建积对林胜文用涉案房屋权益清偿对黎建华的借款没有异议。涉案通话录音已证明，林胜文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原件交付黎建华以清偿其债务前已告知张建积，张建积对此没有异议。如果张建积与林胜文没有达成以物抵债约定，林胜文处分涉案房屋权益及其材料时，张建积应该提出异议，阻止林胜文的处分行为，甚至要求林胜文返还涉案房屋的材料。再次，张建积、陈燕青协助签订涉案《协议书》，以明确黎建华取得涉案房屋权益。如果张建积、陈燕青不认可林胜文将涉案房屋的权益抵偿给黎建华的事实，张建积、陈燕青应当拒绝签订涉案《协议书》，并且要求黎建华返还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原件。最后，张建积、陈燕青对黎建华实际控制涉案房屋且收取租金没有提出过异议。如果张建积、陈燕青不认可黎建华取得涉案房屋权益的事实，他们不可能在黎建华实际控制涉案房屋且收取租金长达7年的时间里不闻不问、放任不管。张建积、陈燕青及林胜文都是正常人，对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可能置之不理。他们在本案中的事实行为足以证明，他们已就涉案房屋权益与清偿债务达成了以物抵债的约定，张建积、陈燕青认可林胜文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权益及其再行处分行为的法律效力。黎建华二审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一审判决对黎建华明显不公平、不公正。一审法院此前作出的生效判决显示，一审法院在同类案件、相似案情及相同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判决支持受让人的确权请求。但在本案却作出与之相反的认定及判决结果。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无论陈燕青夫妇与林胜文之间的债务情况如何，在陈燕青夫妇在明知黎建华已从林胜文处受让涉案房屋权益并取得涉案房屋的原始购买材料原件的情况下仍然签订涉案《协议书》，亦表明其对黎建华受让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及日后协助黎建华办理产权登记的约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既然涉案《协议书》依法有效，陈燕青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罔顾涉案《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否定陈燕青合同义务的观点错误。对此，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观点亦可证明一审判决结果错误。陈燕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作出后的2020年10月10日微信公众号“南华棚改”发布标题为“不停歇！南华村拆除持续在线”的图文消息，公告涉案“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购物中心二楼A区XX号商铺”所在楼栋（70栋滨河市场）大部分已被拆除。城建公司辩称，城建公司在将涉案房产出售给陈燕青后，该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陈燕青在购买该房产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相关权利人自行处置，与城建公司无关。林胜文辩称，一、陈燕青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本案事实的自述及张建积在涉案通话录音中对本案事实的自述，均已证明陈燕青夫妇对林胜文负债及其用涉案房屋清偿债务的事实。故，林胜文受让涉案房屋权益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无视本案有效证据材料所反映的事实，明显违背证据规则的规定，其否定陈燕青夫妇与林胜文之间的债务事实及其以物抵债的法效力是错误的。（一）陈燕青在庭审过程中已自认为了清偿张建积的债务而将涉案房屋的原始购买材料原件交付给林胜文的事实。2019年12月13日开庭笔录第l7页第十七行、第18页第九行均能体现。第一，根据陈燕青陈述内容可确定以下事实：1、张建积对林胜文负有债务未清偿；2、陈燕青为清偿张建积的债务而将涉案房屋的原始购买材料原件交付给林胜文；3、陈燕青夫妇自此没有向林胜文主张返还涉案房屋的原始购买材料原件。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陈燕青上述陈述内容依法构成对本案事实的自认，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第二，陈燕青在陈述中以张建积对林胜文的债务属于赌债、张建积被林胜文限制人身自由等为由否定张建积对林胜文所负债务的合法性。对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陈燕青对其上述主张应依法举证证明。但陈燕青却从未提交过任何证据证明。因此，陈燕青将张建积所负债务为赌债的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张建积在涉案通话录音中已确认为了清偿债务而将涉案房屋的原始购买材料原件交付给林胜文的事实。二、林胜文已告知张建积将涉案房屋抵偿对黎建华借款债务及涉案房屋的原始购买材料原件交付给黎建华的事实。张建积夫妇对此不仅没有异议，而且与黎建华签订涉案《协议书》。张建积夫妇的事实行为亦可证明其认可林胜文享有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的权利及黎建华受让涉案房屋权益的事实。一审法院否定上述事实，没有任何依据。三、张建积对林胜文的欠款是借款，并非赌债。本案中，张建积承认欠林胜文的款项（即同等于转账凭证），张建积抗辩欠款系其他债务（赌债），张建积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从高度盖然性角度考虑，张建积所欠林胜文的款项为借款的可能性更高。首先，在民间欠款中，大多数欠款是合法的，违法行为产生的欠款相比是少数的；其次，林胜文没有赌博爱好，也没有从事赌博行为被司法部门处罚的记录；再次，张建积未能提证据证明该欠款为赌债；最后，若该欠款为赌债，陈燕青不可能于2012年12月同意跟黎建华签订《协议书》。综上所述，陈燕青、张建积夫妇上述种种事实行为，已表明其认可林胜文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的处置及黎建华受让涉案房屋权益的事实。一审判决无视陈燕青、张建积夫妇的事实行为，作出违背常理的认定，明显错误。涉案《协议书》是以涉案三方主体之间两次以物抵债协议事实为基础所形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涉案《协议书》分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燕青、张建积应履行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在涉案《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否定陈燕青、张建积夫妇的合同义务，没有任何依据，也是明显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维护林胜文及黎建华的合法权益。张建积未发表答辩意见。黎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购物中心二楼A区XX号商铺属黎建华所有；2、判令城建公司、陈燕青协助黎建华办理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购物中心二楼A区XX号商铺属黎建华所有的房产证；3、本案诉讼费由城建公司、陈燕青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月19日，陈燕青与城建公司代理人恒佳公司签署《商场买卖合同》约定陈燕青向城建公司购买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商场的第Ａ区XX号铺位，建筑面积46.39平方米，总金额为394315元；陈燕青在交清购楼款后，城建公司出具付清楼款证明书，由深圳市房地产权管理处发给房产权证书，并取得使用、出租、抵押、转让、赠与、遗赠、继承等权利；合同经双方自愿签订，并经深圳市公证处公证之日起生效。1994年5月12月，陈燕青与城建公司代理人恒佳公司代表人梁晓航就上述商场买卖合同至深圳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1996年4月10日，恒佳公司补办出具付清楼款证明书证明陈燕青已付清滨河购物中心二楼XX房全款394315元。1998年9月28日，陈燕青与深圳市恒佳房地产服务公司滨河购物中心物业管理处（以下简称滨河物业管理处）签署《滨河购物中心二楼业主委托书》，约定陈燕青委托滨河物业管理处代为出租涉案XX铺位，委托书有效期为1998年9月28日至1999年9月28日。张建积述称购买涉案铺位后刚开始有进行管理，后因经营状态不好，且陈燕青及张建积夫妇常年在电白生活，不方便进行管理，便一直空置。2002年4月16日，林胜文出具借条称现借到黎建华女士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按2分付。黎建华称该款项是采取现金方式支付，林胜文偿还4万元的利息后，便没有再偿还任何款项。林胜文表示确认。2007年7月6日，林胜文出具承诺书称，林胜文于2002年向黎建华借款20万元，至今未能偿还。为偿还债务，向黎建华提议以物抵债，承诺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购物中心二楼XX铺位是林胜文从张建积那里取得，XX铺位是张建积于1994年以其老婆陈燕青名义购买，签了合同，付清款项，但没有产权证。2001年，张建积向林胜文借款17.6万元，但未能偿还。后来张建积以XX铺位抵偿对林胜文的债务。当时，张建积把XX铺位的相关材料原件交给林胜文作为将铺位转让林胜文的依据，并承诺日后可协助办理产权证到林胜文名下。林胜文已把张建积交来的XX铺位材料原件全部移交给黎建华。林胜文保证材料是真实的，并且取得张建积与陈燕青的同意。若日后可以办理商铺产权证的话，林胜文保证协助或让张建积、陈燕青协助办理。如有违反，黎建华有权要求林胜文偿还借款本息。对于上述承诺书，林胜文确认上述借条及承诺书均为其向黎建华出具；2001年张建积向其借款17.6万元没有打欠条，采取现金方式支付，口头约定三天付清，到期后张建积无力偿还该借款本息，便将涉案房产的档案卷宗连同卷宗内的商场买卖合同公证书、付清楼款证明书、购房款发票、买卖合同公证费收据、业主委托书原件交给林胜文，用涉案房产抵偿了拖欠林胜文的借款。陈燕青则称承诺书所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于为何涉案铺位的材料原件在黎建华处，陈燕青解释称2001年5月初，张建积在林胜文开设的赌场拖欠款项10万多元被限制人身自由，为了解救张建积，遂将涉案铺位的材料原件交予林胜文保管以便先行脱身，后续再筹款赎回上述资料，但之后因为涉案铺位一直经营不好，所以便没有积极去赎回。张建积则称黎建华夫妇、林胜文及其在和解的时候，黎建华表示林胜文还欠其10万元、利息按8分付，并非黎建华主张的拖欠20万元。2001年的时候张建积在林胜文开设的赌场打麻将时输了十多万元，被林胜文限制人身自由，迫不得已让陈燕青将涉案房产购买资料的原件拿给林胜文。事后有要求林胜文归还，但林胜文说房产被抵押了，暂时拿不回来，后来林胜文就一直避而不见。2012年12月13日，陈燕青与黎建华签署《协议书》约定，陈燕青于1994年1月19日购买的滨河购物中心二楼XXX铺位，陈燕青已一次性付清铺位款，但发展商恒佳公司没有给陈燕青办理铺位房产所有权证。现在将近20年，发展商一直没有把二楼的所有铺面做好安排给所有业主开张经营，整个楼面瘫痪不堪，是一个烂尾铺位。现在陈燕青同意将XX铺位付清伍万元给陈燕青，陈燕青收到款项后，XX铺位的产权永远属黎建华所有。由于发展商在陈燕青交清购买铺位款后，没有给陈燕青办妥铺位产权证，现在XX铺位产权转移给黎建华后，可由黎建华持陈燕青的证件原件及有关证明资料到有关部门办理产权证，陈燕青也同意协助黎建华办理铺位产权证。对于该协议书，黎建华称因为涉案铺位一直没有实际价值，后发现被翻修，才联系林胜文找张建积要求陈燕青签署该协议，后黎建华的弟弟黎某伟拿着协议书在电白区找到张建积，要求张建积拿给陈燕青签字，签好后拿回，交付协议书时，黎某伟已支付张建积现金5万元。陈燕青称因其长期不在深圳，黎建华便隐瞒涉案XX铺位的真实情况，欺骗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签署该协议，但当时涉案铺位已经被盘活；陈燕青签署该转让协议时，未取得共有权人其配偶张建积的同意，该协议应认定无效；该协议中的5万元与张建积在林胜文赌场的欠款无关，陈燕青也实际没有收取该5万元转让款，所以一直以来以为并没有实际履行过该协议书，直到收到本案寄送的诉讼材料才知道黎建华的联系方式，遂向其发出了解除协议书的通知。张建积则称协议书他不知情，在2018年的时候，黎建华到林胜文家里的时候，要求张建积做陈燕青的工作，黎建华同意给50万元取得陈燕青配合过户的同意，但陈燕青不同意。张建积不清楚2012年12月签订的协议书。签完协议后陈燕青才告知张建积，说是黎建华让律师写了协议书让陈燕青签字，陈燕青没看清楚是什么材料就签字了。后来张建积将欠赌债的事情告诉了陈燕青，陈燕青就没有提供账号收取黎建华支付的款项。张建积没有收到黎建华弟弟转交的现金5万元，黎建华的弟弟从来没有出面过，而且在2012年还是2013年的时候就去世了，不可能将现金支付给张建积。2019年7月3日，某某物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自2012年1月起至今，福田区滨河购物中心二楼商铺由该司代表各业主统一对外出租经营，再将租赁收益分别支付给各业主。2012年12月下旬，黎建华夫妇向该司提交涉案XX铺位的原始购买资料及其与陈燕青签订的协议书作为其对XX铺位的权属证明材料。经核对材料原件并与陈燕青联系确认黎建华所述属实后，该司将黎建华登记为XX铺位业主。此后至今，该司将铺位收益定期汇入黎建华提供银行账户，并一直与黎建华沟通商铺出租管理等相关事宜。黎建华并提交该情况说明约定的黎建华提供的银行存折以证明该账户18年1月-19年5月期间，每月收取涉案XX铺位的租金收益974元。一审庭审中，陈燕青称黎建华未经涉案铺位所有权人陈燕青及张建积的同意，擅自收取租金收益，与某某物业公司共同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某某物业公司从来没有征求过陈燕青的意见。张建积则称其是被通知房改时才知道涉案铺位被出租了。2019年9月6日，陈燕青向黎建华身份地址邮寄《关于解除的通知》，该通知称鉴于黎建华与陈燕青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陈燕青同意将涉案XX铺位转让给黎建华，黎建华同意一次性向陈燕青付清该铺位转让款伍万元，陈燕青收到黎建华的付款后，XX铺位的产权永远属于黎建华所有。协议签订后至今，黎建华仍未向陈燕青支付款项，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特通知因黎建华逾期不履行《协议书》的约定，致使协议目的未能实现，现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向黎建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即自黎建华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立即解除，同时明确表示，自黎建华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不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该邮件于2019年9月8日被退回。陈燕青称，黎建华未向陈燕青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因协议书中无黎建华的联系方式，故陈燕青于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向黎建华地址邮寄了解除协议通知书，该协议现已解除。对于该通知书，黎建华称黎建华已履行协议书约定的支付款项的义务；陈燕青主张的合同解除权已过除斥期；签署协议书时，陈燕青已非涉案铺位的产权人，签署协议书只是为了让陈燕青以书面的形式确认黎建华享有涉案铺位的权属，以便日后履行协助办证的义务。一审庭审中，林胜文向一审法院提交通话录音并附有文字翻译内容，主张在电话录音中张建积称“当时借钱的时候，没有让我写借据”，足以证明双方不是赌债而是借款关系。张建积对上述录音文字资料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说的是欠钱，没有说借钱。经仔细听取上述录音，张建积并未提及到：“当时借钱的时候……”，且整个录音中均称的是欠据，也非借据。一审另查，恒佳公司唯一股东为城建公司。2006年8月31日，恒佳公司自行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尹某华，2011年1月25日变更清算组负责人为于其国，截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清算工作尚未实际完成。一审再查，涉案XX铺位登记在城建公司名下，已办理初始登记手续。分户汇总表中无权利人名称，但城建公司对于将涉案房产出售给陈燕青，且目前没有办证的情况予以确认。一审又再查，2001年11月2日，陈燕青与张建积于电白县羊角镇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黎建华以所有权确认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陈燕青及张建积夫妇用以房抵债的方式将涉案房产抵债给林胜文，黎建华与林胜文再以同样的形式抵偿林胜文拖欠黎建华的借款本息，且陈燕青作为业主与黎建华签订协议书，同意将铺位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黎建华。在黎建华足额向陈燕青支付购房款，并实际收取涉案房产租金后，陈燕青理应配合将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过户至黎建华名下。但首先，林胜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张建积享有合法债权，所谓的借款176000元，无借据及支付记录，也无相应款项的取款记录，张建积对此也予以否认，并称该款项为赌债。黎建华虽提供了林胜文与张建积的通话录音资料，但在通话过程中张建积从未承认存在借钱的事实，只是表示为欠钱；其次，即便存在合法的借款关系，林胜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建积将房屋买卖合同及付清房款证明交付给林胜文时，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再次，即便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张建积确未向林胜文归还借款本息，也无证据证明张建积将买卖合同及付清房款证明交于林胜文，即是做出同意将涉案房产以房抵债抵偿给林胜文的意思表示。据此，林胜文无权将涉案房产再行抵债给黎建华。关于2012年12月13日，陈燕青与黎建华签订协议书，约定在黎建华支付5万元后，陈燕青将配合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的问题。黎建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协议书中5万元已予以支付，陈燕青及张建积均予以否认。即便已经支付给陈燕青，在黎建华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书的签订行为得到作为房产共有人即张建积的同意，且张建积当庭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况下，黎建华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书，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林胜文及张建积之间、黎建华与林胜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各方当事人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黎建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215元、保全费2492元（均已由黎建华预交），由黎建华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黎建华主张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履行，陈燕青是否应协助黎建华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本院认为，黎建华提交了其与陈燕青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在该买卖合同中约定黎建华应支付陈燕青房款5万元。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没有黎建华向陈燕青支付房款的有关证据。直到本案一审判决，黎建华仍未向陈燕青支付相关房款，虽然双方签订协议书没有约定付款的时间，但从2012年12月签订协议书之日起直至一审判决，黎建华均没有证据证明已将涉案5万元房款支付给陈燕青。陈燕青在一审已明确表示解除与黎建华之间的买卖合同，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黎建华要求陈燕青协助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等的相关请求，应予驳回。综上，黎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5元，由上诉人黎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崔艳慧（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