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经十路汉峪金谷**楼铁投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ENW2K4K。法定代表人姓名：刘圣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念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聚伟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2310634551R。法定代表人：林世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庆康，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中家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聚伟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聚伟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中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车辆合格证及备用钥匙。其次，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未有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剩余5辆汽车系上游供应商内部出现问题，造成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未能及时向被上诉人及时交付。对此，在一审庭审时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已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收的合同约定的全部车辆合格证及备用钥匙的交接单提交法庭，此交接单足以证明系上游供应商的原因致使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不能全部履行合同，而一审判决却以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系上游供应商的原因造成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如交付的车辆与本合同第一条约定不符、及因供应商、物流公司原因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车辆时，甲方可选择接受变更或解除定购合同，如乙方要求解除合同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的已交预付款(乙方的预付款在甲方期间不计算利息)”。结合本案，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已同意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并已退还被上诉人200000元货款，根据合同的该条约定，不存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形。而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违约，并凭空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的违约金，实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造成上诉人未能及时向被上诉人退还全部剩余货款的原因一是被上诉人至今未有向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已经交付的5辆汽车的合格证及备用钥匙；二是被上诉人无根据坚持向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索要货款利息。对此，在一审时双方已经对此原因予以认可。而一审判决不但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向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返还5辆汽车的合格证及备用钥匙，反而判决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福建聚伟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交付款之后由于上诉人违约导致未能交付车，按合同约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系由于上游供应商的原因造成违约，该条规定不能免除其违约责任。关于合格证备用钥匙，车辆可能已经被上诉人处理了，上诉人没要求归还钥匙，其种种行为表明他在转移财产，在上诉人返还款项后，我们会归还车辆合格证和钥匙。福建聚伟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中家公司返还货款55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97280元，合计1051280元；2.判令山东中家公司按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赔偿律师费95128元；3.本案诉讼费由山东中家公司承担。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山东中家公司返还货款45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97280元，合计951280元；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山东中家公司支付逾期返还货款的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参照银行同期贷款罚息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9日，山东中家公司（甲方/卖方）与福建聚伟发公司（乙方/买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JX2019111810）一份，合同约定：一、乙方购买甲方的8辆黑色日产天籁汽车，指导价178800元/台，定购价130800元/台，总价1046400元；14辆黑色日产轩逸汽车，指导价137800元/台，定购价80000元/台，总价1120000元；4辆白色日产轩逸汽车，指导价135000元/台，定购价80000元/台，总价320000元；以上合计2486400元整。二、付款：1、本合同签订，乙方验车后将全部货款人民币（大写）贰佰肆拾捌万陆任肆佰元整（￥2486400元）转入甲方账户。2、乙方未付清货款前，车辆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3、发票开具时间及要求：增票、甲方收到全部车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开具。三、车辆交付：1、交车地点：河南省郑州市。2、交车时间：2019年11月30日。3、运输方式或运费承担：乙方自提。4、合同车辆运抵交货地点后，甲、乙双方应派员参加验收，并签署车辆《车辆交接确认单》。验收时应清点数量，确认外观是否完好，随车设备、零件、技术资料是否齐全。乙方验收人员对交付车辆的颜色、外观、数量、型号、随车物品等有异议的，应当场提出并在车辆交接验收单中载明；乙方验收人员未提出异议的，视为上述各项符合合同约定。四、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或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全部的经济损失及因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执行费等）。2、如乙方因为自身原因和责任单方中止或者解除合同，或明确表示不予履行合同的，其支付的预付款作为违约金，无权要求乙方退还。4、如非甲方原因或甲方方交付的车辆与本合同约定不符、及因供应商、物流公司的原因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交付车辆时，乙方可选择接受变更或解除该合同，如乙方要求解除合同有权要求甲方退还乙方的已交预付款（乙方的预付款在甲方期间不计算利息)。5、如因乙方的原因导致乙方指定的物流公司无法办理验车、运输手续，因此产生的放空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放空费按实际产生的费用计算。合同签订后，福建民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款方式向山东中家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486400元。福建民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代付证明》，载明其自愿为福建聚伟发公司垫付款2486400元用于购买天籁和轩逸车款，由此发生的经济纠纷与山东中家公司无关。福建聚伟发公司提交接收确认单一份，证明福建聚伟发公司已确认收到其上载明的18台轩逸、3台天籁，共计21台车辆。山东中家公司对该接收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山东中家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17日、2020年4月7日向福建聚伟发公司账户退还车款100000元、100000元。另查明，2020年3月24日，福建聚伟发公司与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为风险代理，由福建聚伟发公司按案件终结其实际所得款项的10%向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支付风险代理费，福建聚伟发公司先行支付代理费5000元。福建聚伟发公司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270元。诉讼中，山东中家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主张其未按时交付车辆的原因系因上游原因导致五辆天籁汽车未交付，且因福建聚伟发公司未返还该五辆车辆的钥匙和合格证导致其未返还454000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中家公司与福建聚伟发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因山东中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五辆天籁汽车，且山东中家公司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福建聚伟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车辆买卖合同》项下全部货款，山东中家公司仅交付18台轩逸、3台天籁，共计21台车辆。山东中家公司已向福建聚伟发公司退还货款200000元，山东中家公司亦同意返还福建聚伟发公司货款454000元，故福建聚伟发公司诉请山东中家公司返还货款454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福建聚伟发公司主张山东中家公司支付违约金49728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车辆买卖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第1款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或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全部的经济损失及因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中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车辆，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山东中家公司要求调减，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违约金调整衡量原则,一审法院经综合考量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山东中家公司过错程度以及福建聚伟发公司预期利益及举证等综合因素,酌定山东中家公司应支付福建聚伟发公司违约金90800元（454000元*20%）。山东中家公司抗辩称因上游原因导致无法交付车辆故不应支付违约金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福建聚伟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95128元的诉讼请求，虽《车辆买卖合同》第四条第1款对律师代理费作出了约定，但现仅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其余代理费尚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5000元。综上判决：一、被告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福建聚伟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款454000元；二、被告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聚伟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90800元；三、被告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聚伟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福建聚伟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131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由原告福建聚伟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117元，被告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8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系上诉人山东中家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聚伟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遵约履行。福建聚伟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通过福建民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山东中家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486400元，山东中家公司应当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交付合同约定的车辆，现山东中家公司仍有5台黑色日产天籁汽车未完成交付，定购价130800元/台，总价值654000元。鉴于山东中家公司已向福建聚伟发公司退还货款20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山东中家公司还应返还福建聚伟发公司购车款454000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车辆买卖合同》违约金问题，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或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全部的经济损失及因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执行费等）。”山东中家公司未履行的合同标的为454000元，相比于2486400元的合同总标的而言，比例较少，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山东中家公司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判令山东中家公司应支付福建聚伟发公司违约金90800元（454000元*20%）并无不当，山东中家公司抗辩称未交付剩余车辆的原因系上游供应商内部问题所致，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事实并非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故对山东中家公司上诉不承担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令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福建聚伟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款454000元、支付违约金90800元及律师代理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2元，由上诉人山东中家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