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亭，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阳，男，198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健，乐陵焕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明，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三角洲滨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刚，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京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加宝，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滨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阳、王保明、黄河三角洲滨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南公司）、山东京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滨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人保滨州分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10540元及鉴定费527元，减少赔付共计11,067元；上诉费用由杨阳、王保明、滨南公司、京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从该法律规定的本意来看，停运损失应该由侵权人承担。二、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对该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滨州分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即《机动车辆综合保险条款》中对如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人或第三者停业、停驶等各种间接损失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所以，本案杨阳作为第三者的车辆停运损失是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三、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向投保人明确的说明了保险条款的各种内容（包括免责部分），而且，保险公司的投保明细中已经将免责事项明确。基于此，投保人才同意按照该保险条款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并要求投保人盖章，虽然没有经办人签名，但是该瑕疵并不影响保险条款的效力。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保险条款的说明义务，对投保人是产生法律效力的。杨阳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鉴定费用是为查明案件真相支出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滨州分公司承担。滨南公司未作答辩。王保明未作答辩。京博公司未作答辩。杨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保明、滨南公司、京博公司、人保滨州分公司赔偿杨阳救援费、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拆解费、评估费、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46,555.85元；2.诉讼费用由王保明、滨南公司、京博公司、人保滨州分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杨阳放弃在本案中主张垫付的医疗费，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赔偿总额变更为145,2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9月3日3时20分许，王保明驾驶车牌号为鲁XXXX**/鲁XXXX**的重型货车（载李树岭），沿G308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济南市章丘区高官寨街道G308线481公里500米处时，与对向行驶窦文杰驾驶的车牌号为鲁鲁XXXX**冀冀XXXX**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人受伤，两车损坏。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王保明、窦文杰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树岭不承担事故责任。车牌号为鲁X鲁XXXX**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乐陵市乐通运输有限公司，车牌号为冀X冀XXXX**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牵引车与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均为杨阳。车牌号为鲁XX鲁XXXX**货车所有人为滨南公司，该车辆在人保滨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车牌号为鲁XX鲁XXXX**罐式半挂车所有人为京博公司，在人保滨州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王保明系滨南公司雇佣的司机。2.杨阳主张车辆损失110510及评估费4000元，并提交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为证。滨南公司、人保滨州分公司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人保滨州分公司申请对杨阳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正言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杨阳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车牌号为鲁X**鲁XXXX**挂牵引车车辆损失为77,275元，车牌号为冀X**冀XXXX**栅式半挂车车辆损失为22,260元。杨阳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滨南公司、人保滨州分公司认为评估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山东正言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杨阳的车辆损失为99,535元（77,275元+22,260元）。鉴定费系杨阳为证明其损失的必要支出，系直接损失，因杨阳自行委托鉴定的损失数额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损失数额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法按照二者的比例确认杨阳的鉴定费为3602.75元（4000元×99,535元/110,510元）。2.杨阳主张停运损失141,000元（141天×1000元/天）及评估费2000元，并提交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及乐陵市之明汽修厂的证明为证，滨南公司、人保滨州分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停运时间过长，停运损失过高，滨南公司申请对杨阳的日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淄博路路通车辆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车辆的日停运损失为527元/天，杨阳无异议，滨南公司及人保滨州分公司认为，停运损失过高。滨南公司提交鉴定费发票一份，主张杨阳及人保滨州分公司各承担15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淄博路路通车辆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杨阳车辆的日停运损失为527元/天。关于停运时间，杨阳自认维修证明中记载的时间包括等配件及排队维修时间，该时间不属于合理必要的维修时间，应予扣减，根据杨阳的车辆损坏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杨阳车辆的停运时间按照40天计算，故杨阳的停运损失为21,080元（527元/天×40天）。因杨阳自行委托鉴定的停运损失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停运损失不一致，一审法院按照二者的比例计算评估费为1054元（2000元×527元/1000元）。关于滨南公司主张的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停运损失鉴定系滨南公司为反驳杨阳证据而申请，对该鉴定费应由滨南公司自行负担。3.杨阳主张救援费20000元及拆解费11,000元，并提交救援费发票为证，滨南公司及人保滨州分公司认为施救费价格过高，拆解费非必要支出且无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阳车辆损坏，杨阳为此支出车辆救援费用，系合理支出，对该救援费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阳主张的拆解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王保明驾驶重型货车与窦文杰驾驶的杨阳所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王保明、窦文杰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王保明与窦文杰承担本次事故民事责任的比例为5：5，即王保明应按照50%的比例承担本次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滨南公司与王保明系雇佣关系，王保明系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王保明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滨南公司承担。因王保明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滨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人保滨州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即人保滨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杨阳车辆损失2000元。关于人保滨州分公司提出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其公司不予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滨州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人保滨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盖章明细表中仅加盖滨南公司的公章，无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人保滨州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滨南公司尽到了说明义务，因此，人保滨州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滨南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滨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滨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杨阳车辆损失48,767.5元〔（99,535元-2000元）×50%〕、救援费10,000元（20,000元×50%）、停运损失10,540元（21,080元×50%）、鉴定费2328.38元〔（3602.75元+1054元）×50%〕，合计71,635.88元。王保明、京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行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杨阳车辆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杨阳车辆损失48,767.5元、救援费10,000元、停运损失10,540元、鉴定费2328.38元，合计71,635.88元；三、驳回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杨阳中国农业银行德州枣城支行账号为62284818186********账户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5元，减半收取计1603元，由杨阳负担790元，由黄河三角洲滨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滨州分公司主张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对该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人保滨州分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就其主张的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滨州分公司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关于鉴定费问题，鉴定费是因确定涉案损失数额而支出合理必要费用，人保滨州分公司主张不承担该费用，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就其主张的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滨州分公司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滨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