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樱花锦泰服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址：贵州省桐梓县海校街道和平路大明王朝**。负责人：李富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绍军，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住址：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孙天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垚，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樱花锦泰服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樱花锦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质证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樱花锦泰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其并不享有以自己名义对涉案歌曲的KTV放映权进行诉讼的权利，其代表著作权人行使相关著作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应当追加点播设备出售方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时间戳认证书存在严重的瑕疵，若作为本案认定被告侵权的证据，缺乏证据的相关证明依据；四、一审判决未能做到同案同判的规定，至少应当参照与本案同一时间段其他起诉的案件判决；五、疫情当前，被上诉人不能据此将经济的不景气转嫁给上诉人；六、被上诉人主张的放映权问题不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通力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一个独立的侵权行为，并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情况。若上诉人认为自己存在其他损失，可另案向提供设施设备的第三方主张；二、通力公司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作品享有著作权，上诉人未取得通力公司的授权，擅自以营利为目的，提供通力公司的作品供不特定的公众进行点播放映，侵害了通力公司的权利；三、同版同权。相同的权利，相似的侵害，相同的赔偿，对同样的权利进行差别化待遇，有违公平的原则；四、通力公司的取证合法，取证过程具有连续性、完整性，侵权取证视频已经联合信任时间戳中心进行认证，一审中已经经过庭审法庭质证；五、通力公司也即小权利人主张权利的赔偿标准不应低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赔偿标准；六、是否加入音集协不能作为区分音乐作品是否有名、传唱度是否高的标准；七、通力公司的作品今日没有加入音集协，与加入音集协的赔偿标准差别巨大，也让人难以理解。通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85首音乐电视作品；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8200元，具体包括：1.原告经济损失102000元（85首×1200元/首）；2.以102000元为基数，年利率6%为标准，从起诉之日倒推2年开始计算利息至被告全部付清时为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2240元；3.相关合理费用共计13960元，其中：（1）点播歌曲实际消费费用200元；（2）住宿费1040元（260元/人/天×2人×2天），生活费320元（80元/人/天×2人×2天），交通费400元（200元/人×2人）；（3）律师费用12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通力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减少为：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5500元（85首×300元/首）及主张权利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3000元。一审审理查明：《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ISBN：978-7-7986-5775-3）收录了《吵吵闹闹一辈子》等134首电视音乐作品，《通力时代经典合辑》（ISBN：978-7-7986-5804-0）收录了《陌陌陌生人》等36首电视音乐作品，该两套音乐合辑封面上注明：由通力公司提供版权，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出版证明》，证明前述音像制品由通力公司提供版权，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公证书》，证明前述《出版证明》的影印本与通力公司持有的《出版证明》原本相符。中国ISBN中心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中心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14日为前述音像制品配发了前述专用书号条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公证书》，证明该《情况说明》的复印件与通力公司持有的原件相符。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回复函》，载明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官网查询到的978-7-900744属于该社原电子出版物号段，该社现使用的音像出版物号段为978-7-7986，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公证书》，证明该《回复函》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9年1月15日，祁建利作为申请人，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并取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查验，通力公司提交的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视频文件（TSA_VIDEO_20190115204304.mp4）通过了该服务中心的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上述视频文件显示取证人员2019年1月15日进入被告经营的KTV包房，在该包房内的电视屏幕上放映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取证人员向被告支付200元费用,取得发票一张及POS签购单一张。经过比对，被告樱花公司经营的KTV播放的涉案85首歌曲与原告通力公司提供《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DVD光盘中的相应歌曲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规定，本案中，《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封面载明版权由通力公司提供，另根据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出版说明》《回复函》《情况说明》，证明《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DVD光盘中音乐作品的版权由通力公司享有。涉案《粉丝派》等85首歌曲（详见附件曲目清单）包含在上述音乐合辑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通力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规定，通力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放映权。被告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通过KTV点歌的方式放映涉案作品，既未经过通力公司许可，也未向通力公司支付报酬，已侵犯了通力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通力公司要求被告停止放映、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提出点播设备系向案外人购买，不存在侵权的辩解理由，因购买设备并不能证明其已享有涉案歌曲的放映权，不是免责的合法事由，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追加点播设备出售方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理由亦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通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为5100元。对于通力公司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规定，本案原告因调查取证在被告经营场所支出的消费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差旅费、律师费等，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樱花锦泰服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8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二、被告贵州樱花锦泰服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100元、合理维权费用200元，共计5300元；三、驳回原告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4元，由被告贵州樱花锦泰服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2100元，原告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负担7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通力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樱花锦泰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3.一审认定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规定，本案中，《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封面载明版权由通力公司提供，另根据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出版说明》《回复函》《情况说明》，证明《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DVD光盘中音乐作品的版权由通力公司享有，前述证据足以证明通力公司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通力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听资料，足以证明樱花锦泰公司内具有播放案涉音乐作品的事实。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樱花锦泰公司反驳前述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樱花锦泰公司除自身陈述外，未提交其他足以否定《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听资料客观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樱花锦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樱花锦泰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其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焦点3，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疫情影响以及通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支持了通力公司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合计5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樱花锦泰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樱花锦泰公司提出的应当追加点播设备出售方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意见。本院认为，樱花锦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出售方获得了案涉歌曲的著作权人的授权，其主张不能成立。同时，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通力公司是否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如何主张均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关于樱花锦泰公司提出的通力公司取证时间戳认证书存在严重的瑕疵的意见。本案中，《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可以证明对应的视听资料录制过程，录制过程未完整放映侵权作品，但足以认定侵权事实。整个取证过程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自行取证的行为合法，所取证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樱花锦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贵州樱花锦泰服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