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某，男，196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圆圆，河北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英，河北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刚，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姬村镇城郎村新居民办公室，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华南大街**一江大厦****。 负责人：陶为，负责人。 上诉人李红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元氏县姬村镇城郎村新居民办公室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将该第三人列为原告，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当事人列为被告，但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中没有承担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列为第三人。”依据此规定，李某应为一审原告，李红某、元氏县姬村镇城郎村新民居办公室（以下简称“新民居办公室”）为一审被告。新民居办公室为法定的被告，但李某撤回了对新民居办公室的起诉，违反了法律规定。且该案撤销的是李红某与新民居办公室之间的调解书，新民居办公室未参加诉讼，致使案件事实不清。二、一审査明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据此规定，李某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购买的商铺的价款，新民居办公室、博通地产的主要义务是将商铺所有权转于李某。在一审诉讼中，李某作证证明李某转给他的100万元为民间借贷款，而非商铺的购房款，虽然新民居办公室出具了收据，但收款人当庭否认了款物的性质，应当将该100万元认定为借款，在李某未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李某占有涉案房屋为非法占有。2、李某与新民居办公室、博通地产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李某非元氏县姬村镇城郎村村民，而新民居办公室、博通地产开发的新民居项目占用的土地为集体建设用地。依照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李某无权占有使用城郎村的土地，无资格购买涉案房屋，李某与新民居办公室、博通地产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是指合法的占有，在李某未支付购房款签订无效协议的情况下，李某的占有为非法占有，即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本院认为中所提及的“原告基于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履行处于债权人和实际占有人的地位，且其对争议的两个商铺已达到先行连续占有的状态”，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适用此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超出了李某的诉讼请求。李某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三项：“第一，请求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2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请求确认坐落于元氏县归原告所有;第三项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但在一审诉讼中，李某当庭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元氏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既超出了李某的诉讼请求，又违反了《民诉法解释》第300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并且认定事情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超诉讼请求违法判决，依法应当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某答辩称，李红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提出答辩意见如下：一、一审程序并未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答辩人按照法律规定在提起诉讼时，根据（2019)冀0132民初1753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当事人，将元氏县姬村镇城郎村新民居办公室列为了被告，但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发现元氏县姬村镇城郎村新民居办公室并非民事主体，故此在与一审法院沟通后，答辩人撤回对并非民事主体的元氏县姬村镇城郎村新民居办公室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2014年12月10日就与河北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城郎村新民居办公室签订了两份《山水龙庭商业买卖协议》，并支付了购房款，并于2017年11月就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并将该房屋出租与案外人。故此，答辩人合法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即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被答辩人与新民居办公室、博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在2018年2月2日签订的，是晚于答辩人之后签订的，新民居办公室、博通房地产公司并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答辩人，因此，被答辩人与新民居办公室、博通房地产公司之间系普通的债权关系。三、被答辩人与新民居办公室、博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新民居办公室、博通公司在明知答辩人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再次与被答辩人签订买卖协议，并以不是民事主体的新民居办公室为被告，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试图剥夺答辩人合法的占有权，系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因此，该答辩人的请求，应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并未超出答辩人诉求判决。所有权系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答辩人就房屋的权利提出所有权诉讼，而一审法院只是对答辩人的合法占有的权利进行了确认，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综上。上诉人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应予以维持。 元氏县姬村镇城郎村新居民办公室未出庭答辩。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2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二、请求确认坐落于元氏县归原告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本院对原告李红某与被告城郎村新民居办公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冀0132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下称调解书），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城郎村新民居办公室于2019年04月27日前将坐落在元氏县交付给原告李红某。二、被告城郎村新民居办公室于2019年04月27日前赔付原告李红某违约金20000元整。三、本案其它事项一律互不追究。该调解书作出后，原告李某认为此调解书严重侵犯了其民事权益，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本次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10日新民居、博通地产与我方签订的山水龙庭商业买卖协议两份，共计40万元，转到了李某的卡上；2、2014年12月10日由新民居为我方出具的收款收据两张，证明每个商铺20万元；3、2017年11月29日新民居办公室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购买山水龙庭小区商铺8-13；4、2018年1月2日我方与陈运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8-10），期限一年，2019年2月15日我方与陈运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8-9）期限一年。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李红某质证称，对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4均有异议，交款票据是李某与李某之间的个人借贷，并非购房款，李某本人已经到庭，申请其向法庭说明；对证据4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认该合同签名为陈运生本人。被告李红某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同一份（9号商铺，8号商铺协议没带）；2、交款票据2份（8、9号商铺），后附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被告之妻雷太兰向李某转款40万元，给现金3万元，共计43万元。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并未提供原件我方无法核实，且其晚于我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明显为一房二卖，故该合同应无效；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2019冀01**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原告李红某与新民居双方于2017年12月订立口头协议，而在起诉书时陈述向新民居支付了40万元购房款，与庭审答辩中的数据明显不一致。在庭审中，被告李红某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佐证称，我是新民居办公室的人，博通的法人是吴英杰，我是跟他合作，我算是股东，我是跟博通合作开发的项目，我和李某之间在2014年2、3月有笔借款100万元，我当时急用钱找的叫张银山的人借钱，张银山提出他没有那么多钱，他给了我20万，后来张银山又帮我找的李某借了100万元，一直到2017年我生意失败给不了利息的时候，我当时没有资产了张银山找我提出抵押我资产价值300多万，博通现在还欠我1000多万。上述事实有：本院调解书、原、被告陈述、证人证言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的规定，本院在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冀0132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后，原告在2019年7月16日知悉该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后，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六个月，故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在本案中，原告李某于2014年12月10日与城郞新民居办公室、河北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山水龙庭商业买卖协议》后，于2017年11月29日出卖人将东8、东9两个商铺实际交付了原告，原告并于2018年1月2日将其购买的两个商铺租赁给了案外人陈运生，2019年2月15日原告又与陈运生续签了租赁合同，由此原告基于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履行处于债权人和实际占有人的地位，且其对争议的两个商铺已达到先行连续占有的状态；被告李红某于2018年2月2日与城郞新民居办公室、河北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山水龙庭房屋买卖合同》，实属将“山水龙庭”楼盘东8、东9号商铺重复卖给了被告李红某，至此原、被告争议的8、9号两个商铺在外观上形成了“一房二卖”。在本案中，原告与出卖人签约购买商铺的时间在2014年12月10日，买卖合同履行交付商铺义务的时间在2017年11月29日，原告在占有商铺后于2018年、2019年连续行使了管理的权能即将涉案8、9号商铺出租给案外人陈运生经营使用，而被告仅仅持有2018年2月2日与出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和交费收据，据此能够认定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在先，对争议的商铺先行行使了占有权，并至今行使了对商铺的管理权，连续出租给他人经营。在原、被告争议的房屋既未办理产权登记，又未办理预告登记的情况下，依法应当优先保护有权占有权人的权利，原告对涉案商铺的占有权应当受到保护。在本案中，虽然从被告持有的交费收据形式上得出其支付了争议商铺的购房款，暂且不论其当时是否尽到谨慎理性买受人的注意义务，其依据买卖合同仅享有一般性的合同债权，原告对涉案商铺的占有权较之被告尚属于期待权的债权而言，亦应当优先受到法律保护。故对原告要求撤销本院的（2019）冀0132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和确认原、被告争议的8、9号商铺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的，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红某与城郞新民居办公室、河北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山水龙庭房屋买卖合同》涉及到的相关事宜应当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等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的（2019）冀0132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第一条：“被告元氏县姬村镇城郞村新民居办公室于2019年04月27日前将坐落在元氏县姬村镇城郞村村北“山水龙庭”楼盘东8号商铺、9号商铺交付给原告李红某”。二、确认坐落于元氏县姬村镇城郞村村北“山水龙庭”楼盘东8号、9号商铺归原告李某占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告李红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在本案中，一审查明：李某于第2014年12月10日与城郎新民居办公室、河北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山水龙庭商业买卖协议》后，于2017年11月29日出卖人将东8、东9两个商铺实际交付了原告，原告并于2018年1月2日将其购买的两个商铺租赁给了案外人陈运生，2019年2月15日原告又与陈运生续签了租赁合同，由此原告基于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履行处于债权人和实际占有人的地位，且其对争议的两个商铺已达到先行连续占有的状态；被告李红某于2018年2月2日与城郎新民居办公室、河北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山水龙庭房屋买卖合同》，实属将“山水龙庭”楼盘东8、东9号商铺重复卖给了被告李红某，至此原、被告争议的8、9号两个商铺在外观上形成了“一房二卖”。在本案中，一审原告与出卖人签约购买商铺的时间在2014年12月10日，买卖合同履行交付商铺义务的时间在2017年11月29日，一审原告在占有商铺后于2018年、2019年连续行使了管理的权能即将涉案8、9号商铺出租给案外人陈运生经营使用，而一审被告仅仅持有2018年2月2日与出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和交费收据，据此能够认定一审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在先，对争议的商铺先行行使了占有权，并至今行使了对商铺的管理权连续出租给他人经营。在诉争双方争议的房屋既未办理产权登记，又未办理预告登记的情况下，依法应当优先保护有权占有权人的权利，被上诉人对涉案商铺的占有权应当受到保护。在本案中，虽然从一审被告持有的交费收据形式上得出其支付了争议商铺的购房款，其依据买卖合同仅享有一般性的合同债权，一审原告对涉案商铺的占有权较之一审被告尚属于期待权的债权而言，亦应当优先受到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对一审原告要求撤销该院的（2019)冀0132民初75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和确认原、被告争议的8、9号商铺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李红某与城郎新民居办公室、河北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山水龙庭房屋买卖合同》涉及到的相关事宜应当另案解决。元氏县姬村镇城郎村新民居办公室并非民事主体，被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撤回对并非民事主体的元氏县姬村镇城郎村新民居办公室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所有权系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答辩人就房屋的权利提出所有权诉讼，而一审法院仅对占有的权利进行了确认，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范围。 综上所述，李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李红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志刚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崔娇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 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