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郑州联勤保障中心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安街头条**。法定代表人：王建军，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城瑞，中国人民解放军郑州联勤保障中心北京直属保障大队军士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茗，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峰，男，1957年3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郑州联勤保障中心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以下简称：北京直属保障大队）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7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城瑞、阮小茗，被上诉人李世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世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世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李世峰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我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中李世峰的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2.一审事实认定部分前后矛盾，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不当。一审李世峰提交的证人陈述与之前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矛盾之处，但是一审法院仍然采信并仅依据证人证言即认定李世峰为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提供劳务极为不当。李世峰一审中提交的三位证人陈述是相互矛盾的，李世峰和证人是虚假陈述，不应予以采信。3.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的部分质证意见未体现在判决事实认定部分，造成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6775号判决，判决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支付李世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7840元。但是李世峰在与部队解除劳动关系后拒不腾退房屋。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的房屋属于军产房，李世峰占用部队房屋多年，应按照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52800元。一审法院让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支付李世峰劳务费，更为李世峰占用军产提供了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李世峰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我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我和北京直属保障大队存在劳务关系。我为部队招待所、礼堂、信号站、家属楼等场所提供服务。2.我从2000年入职以来就在电工房居住，电工房是我的值班办公室，我在此值班不应收取费用且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从未向我主张过相关费用。3.2017年3月1日66040部队科长于杰告知我不可以补交社保，我说如果不给我补交社保，我就需要继续在这里上班，2017年3月4日部队的于科长就答应我继续上班。3.我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3月我提起诉讼，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两次都没有到庭。法院说我主体有误，让我回去修改。然后遇到疫情，直到2020年5月我才重新修改主体名称后提起了本案诉讼。李世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支付李世峰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的劳务工资74400元（每月3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丰台劳争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6］第4102号裁决书，裁决：李世峰与66040部队于2000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66040部队支付李世峰2016年7月工资1720元，66040部队和李世峰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驳回李世峰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未起诉。2016年12月，66040部队在部队改革中被撤编，改成中国人民解放军郑州联勤保障中心北京第一工作处，2017年6、7月份，中国人民解放军郑州联勤保障中心北京第一工作处不再履行工作职责，2018年8月，66040部队交由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管理。2018年2月9日，丰台劳争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157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李世峰对中国人民解放军郑州联勤保障中心的仲裁申请，申/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决定不予受理。李世峰不符，诉至法院。2018年9月29日，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67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66040部队与李世峰存在劳动关系，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支付李世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840元，并支付李世峰2000年2月至2006年11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7990.44元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双方均认可李世峰的工资构成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和加班工资，且该判决对李世峰主张的2016年月平均工资为2120元及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于2016年12月25日违法解除与李世峰的劳动关系予以采信。庭审中，李世峰提交其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自行制作的维修记录，该记录首页和最后一页有连队食堂班长张长亮、通信站机房队长陈军锋及司务长的签字。北京直属保障大队对此不予认可，亦不认可相关签字。李世峰提交工作照片，拟证明其实际提供了劳务，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称无法核实拍摄时间，不予认可。李世峰申请证人陈某和钱顺出庭作证。陈某称，其是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的正式职工，于2018年12月退休，退休前与李世峰在一个办公室工作，系电工房的内勤；2017年3月4日李世峰回来上班，听李世峰说是科长于杰通知他回来上班的；其与李世峰上班时间一致，上午8时至12时，下午14时30分或15时至18时，一周工作5天，其下班回家，李世峰住在电工房；其在职时，电工房是第一工作处管理，王楠管理李世峰的工作，李世峰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工作内容未变，大院里所有维修他都负责，之前是班长派活，班长转业后没有新的班长；不清楚李世峰的工资情况，不清楚李世峰与单位的劳动争议纠纷；2017年3月以后，第一工作处还是找李世峰维修，家属院私人找他不清楚；没有人跟其说李世峰不是单位的人，也没有人让他搬离电工房，李世峰跟爱人都住在电工房。钱顺称，2018年5月22日上午11时，其因家里电路跳闸至电工房找李世峰修理，碰上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东大街营区连队食堂着火，其看见李世峰接到电话马上进行拉闸断电处理，并一块参与救火；其系部队退休职工，在院里居住，住户都认识李世峰，其认为李世峰是部队的电气维修工，维修不需要给部队报备，院里的食堂不允许家属去吃饭，上班的人可以去食堂吃饭，退休后就不允许了。北京直属保障大队认可李世峰一直电工房居住，并在院内食堂吃饭，但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提交北京北方新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工资表及辞职申请表等，拟证明李世峰于2019年9月21日至12月31日期间在该公司工作，月工资5000元。李世峰认可真实性，但称系去新龙物业帮了几天忙。李世峰另提交邸顺江的2018年12月13日《临时工12月份工资明细表》一份，拟证明其月工资标准应为3100元，该表载明邸顺江系水工，基本工资2800元，加班费300元，扣保险292.53元，合计2807.47元，节假日加班工作量明细为新3-2-102通下水、8-1-302通下水等。北京直属保障大队认可邸顺江系其临时工，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另查，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未给付李世峰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劳务费。2017年3月至8月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89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调整为200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为212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世峰于2000年2月1日入职北京直属保障大队，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于2016年12月25日违法解除与李世峰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现李世峰主张其自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继续从事原岗位工作，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不予认可。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李世峰于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期间，一直免费居住在其之前工作的电工房，并免费在食堂吃饭，与李世峰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亦认为李世峰系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的员工，从事与之前相同的工作，其他至电工房寻求帮助的人员也认为李世峰仍系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的员工，并寻求其从事与之前类似的维修工作，北京直属保障大队虽举证证明李世峰于2019年9月21日至12月31日期间为其他公司提供劳动，但这并不能排除其与李世峰之间于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之间的劳务关系，且其未就于该期间要求李世峰搬离工作场所或交纳相关费用提供证据，加之，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的临时工邸顺江的加班工作量中亦存在为住户提供服务的情况，故法院对李世峰的意见予以采信，北京直属保障大队应支付李世峰该期间的劳务费。关于李世峰的劳务费月标准，其主张按照其他临时工2018年12月领取的工资计算，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应参照李世峰与北京直属保障大队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予以计算，因李世峰未就加班费举证，故法院以北京市最低工资为标准计算其劳务费，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8日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郑州联勤保障中心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世峰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劳务费50028元；二、驳回李世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北京保障直属大队提交七份证据。证据一：家属院住户的说明及转账记录，欲证明李世峰给家属院住户维修，住户已向李世峰个人支付劳务费。李世峰不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其不存在收取劳务费的情形，这是替住户购买维修材料的费用。证据二：单位电工的电工证及说明，欲证明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有电工，不需要李世峰提供劳务。李世峰不认可该份证据的关联性，认为其曾帮助电工曾华彬给空调加氟，没有收取费用，只是做好事。该份证据只能说明曾华彬有电工证，不能证明其不是电工。证据三：通信站陈军锋等人的说明，欲证明李世峰给通信站维修未经过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保障部门的批准，李世峰同意以伙食费抵扣劳务费。李世峰不认可该份证据。证据四：陈某、钱顺的信访材料，欲证明陈某、钱顺与北京保障直属大队有纠纷，其证言不具有中立性，不应采信。李世峰认可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五：水工邸顺江的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李世峰2016年年底已从北京保障直属大队离职，之后未与北京保障直属大队建立劳务关系；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李世峰曾在别处干活；北京保障直属大队管理的院内维修由北京保障直属大队保障组战士负责统一管理，且维修不存在私自收费的情况。李世峰不认可该份证据。认为邸顺江不了解他的事情，且电工房和水工方距离较远。证据六：住户维修申请函，欲证明北京保障直属大队单位住户需要维修应报北京保障直属大队临时党支部，由临时党支部上报军事科学院国防科技创新研究院负责维修。李世峰不认可真实性，认为是伪造的，并且日期显示的是2020年，与其主张没有关系。证据七：《工作证明》，欲证明向北京嘉诚春天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核实李世峰与其存在劳务关系的情况。李世峰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世峰与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是否应当给付李世峰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劳务费。关于李世峰与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一节。首先，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期间，李世峰一直免费居住在其之前工作的电工房，并拥有单位进门卡，免费在食堂吃饭。与李世峰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亦认为李世峰系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的员工，从事与之前相同的工作。其他至电工房寻求帮助的人员也认为李世峰仍系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的员工，并寻求其从事与之前类似的维修工作。其次，北京直属保障大队虽举证证明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李世峰曾在其他单位提供劳务，但是不能据此排除李世峰与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之间于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务关系。此外，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未举证证明其曾经要求李世峰搬离工作场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李世峰主张过相关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认定李世峰与北京直属保障大队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是否应当给付李世峰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劳务费一节。鉴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理应支付李世峰相应的劳务费。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相应工资数额正确，本院不持异议。北京直属保障大队提出的与李世峰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依据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直属保障大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郑州联勤保障中心北京直属保障大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 辰书 记 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