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健君，女，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水，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筑绅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大涌路**之一512。法定代表人：高柳萍，职务：主创设计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鹏，广东楚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纯珍，广东楚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柳萍，女，199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诉人范健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筑绅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绅公司）、高柳萍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健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筑绅公司、高柳萍的反诉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筑绅公司向范健君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高柳萍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筑绅公司、高柳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范健君向筑绅公司支付的30000元属于定金，筑绅公司应当双倍返还。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款项的真实属性，便直接将30000元认定为第一期设计款而非定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也违反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室内设计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的备注中，明确约定范健君向筑绅公司支付30000元为室内设计定金，另外合同约定支付定金的时间为签订合同后的1-3天内付款，付款后筑绅公司即启动工作，出具平面设计方案和概念方案各一份。签订合同当日，范健君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0000元定金给高柳萍账户。“先收定金再干活”是室内设计行业的普遍交易模式。随着筑绅公司第一期设计工作的完成，定金才转化为第一期设计费用，但不管如何转化，也不管合同后续履行情况如何，都不能改变30000元作为定金的性质。同时，高柳萍于2019年9月9日在微信上与范健君协商时表示愿意退还定金10%，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2.筑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从合同生效之日起，筑绅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第一次平面设计方案图及概念图，然而，筑绅公司并没有按时完成相应的工作内容。当范健君表示要终止合作时，筑绅公司总是哀求范健君让其继续设计，并承诺会尽快完成，范健君碍于情面只好同意。然而筑绅公司的设计能力和工作效率都让范健君失望。2019年7月29日高柳萍在微信上说让范健君找别人设计，7月30日直接拉黑范健君的微信，以此逃避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范健君向筑绅公司支付11280元设计款欠缺理据，有失公允。1.一审判决混淆了本案设计工作的步骤流程，错误地认为平面设计方案属于第二期设计款对应的工作内容。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设计费分两期付款，第一期设计款对应的工作内容为筑绅公司向范健君出具平面设计方案、概念方案及效果图。第二期付款时间为第一期完成效果图后面谈确定或修改，付款后再发图。由此可见，平面设计方案应属于第一期设计款对应的工作内容。2.平面设计方案是第一期设计款对应的工作内容，第二期设计款对应的工作内容应是在第一期的效果图完成后进行面谈确定或修改，以及制作施工图纸。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支付第二期设计款的前提条件为第一期的效果图已完成。而本案筑绅公司始终都没有完成效果图的设计，其在微信发的效果图也只是部分室内设计的效果图草图，仍处于初步设计阶段。最后一审法院也已查明了范健君一直就筑绅公司的概念设计方案、平面设计方案、效果图提出修改意见，这说明筑绅公司一直未完成第一期设计款对应的工作内容。既然未完成，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范健君向筑绅公司支付第二期设计款11280元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没有就范健君提出的筑绅公司、高柳萍没有相关质证的问题进行审查及回应。根据《室内装饰设计单位、施工企业管理规定》第二章、第三章及《全国室内装饰行业管理暂行规定》第七条规定，从事室内装饰活动的设计单位，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等级证书、固定营业场所、具有职称证书的技术人员等，才能在相应的经营范围内从事室内装饰经营活动。筑绅公司、高柳萍是否具备相关资质证书，关系到合同能否得到切实履行，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不予审查，属于案件事实查明不清。筑绅公司、高柳萍至今未提交资质证书，在此情况下可推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筑绅公司属于根本违约，更应向范健君返还双倍定金。四、高柳萍应对双倍返还定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柳萍是筑绅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在本案中定金30000元及后续设计费都是转入其私人账户，可见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无法区分，应认定为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故高柳萍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筑绅公司辩称：范健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室内设计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载明：手写注明“分两期，完成效果图为第一期，以面谈方式确定or修改付款后再发图”。可以明确看出设计合同分两期付款。第一期完成效果图需支付34560元，第二期支付剩下的56400元尾款，付款时间为第一期完成效果图后面谈确定或修改，付款后再发图。二、合同签订后，范健君主动提供一套平面设计方案和效果图作为概念方案参考，并向设计师高柳萍交代直接完成效果图即可，无须出平面设计方案及概念方案。筑绅公司在设计过程中，积极通过微信与范健君沟通设计方案，不断发送新的平面设计方案、概念方案、效果图给范健君，完成了效果图。筑绅公司已经完成了设计合同中的所有项目，涉及项目的各个时间节点都征得范健君同意，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已就资质问题进行了核实，双方均认为涉案合同有效。而设计合同的主体是范健君和筑绅公司，高柳萍不是合同相对人，其与公司也不存在财产混同。高柳萍辩称：范健君欠付尾款，其主张收回尾款。范健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范健君与筑绅公司于2019年6月9日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9609-House-Tina）；2.筑绅公司向范健君双倍返还定金共计60000元；3.高柳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筑绅公司、高柳萍承担。筑绅公司、高柳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终止范健君与筑绅公司于2019年6月9日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9609-House-Tina）；2.范健君支付筑绅公司设计费尾款56400元；3.范健君支付筑绅公司大幅度变更设计费1元；4.范健君向筑绅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103680元（以864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7月23日起计120天）；5.范健君向筑绅公司及高柳萍公开赔礼道歉，在微博向筑绅公司、高柳萍连续置顶赔礼道歉书3个月并消除负面影响；6.本案诉讼费用由范健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筑绅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室内装饰设计服务等，股东为高柳萍及案外人李子杨。另根据范健君提交的筑绅公司财务负责人信息（加盖有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显示高柳萍为筑绅公司财务负责人。根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天河区汇景北路136号1101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登记产权人为范健君，建筑面积为240.9472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为190.7391平方米。2019年6月9日，范健君（委托方，甲方）与筑绅公司（设计方，乙方）签订《室内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90609-House-Tina，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第一条室内设计收费及支付方法）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天河区汇景新城世家K座1101室工程设计任务；本项目的室内设计收费按照每平方收费执行，经甲乙双方商定室内设计收费为360元/平方米，一共为240平方米[上述字样为打印件；范健君持有的《合同》原件中“360”下方手写“3429.5折”字样，“240”字样被划掉，上方手写“190”字样（范健君表示上述改动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由范健君所写）；筑绅公司持有的原件未有上述手写字样及改动]，设计费合计86400元[上述字样为打印件；范健君持有的《合同》原件中“86400”右下方手写“64980”字样（范健君表示上述改动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由范健君所写）；筑绅公司持有的原件未有上述手写字样及改动]，最终结算金额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多退少补；（第二条付款方式）第一次付费34560元，付费时间为签约后1-3天内支付后，启始工作计日，出具平面设计方案及概念方案，第二次付费43200元，付费时间为付款后乙方7个工作日提交设计方案表现图，第三次付费8640元，付费时间为付款后乙方7个工作日交付施工图，无余款（上述字样均为打印件；范健君持有的《合同》原件中“￥34560”下方手写“已收30000元整”字样，付款方式表格下方手写“分两期付款，第一期完成效果图后面谈确定或修改，付款后再发图”字样；筑绅公司持有的原件中“￥34560”下方手写“已收30000元整”字样，付款方式表格下方手写“分二期，完成效果图为第一期，以面谈方式确定or修改付款后再发图”字样；双方持有的原件中在第二条付款方式条款旁均有范健君签名；范健君表示上述改动均是高柳萍所写，并由其签字确认），备注甲方向乙方交纳上述项目地址的第一次款项为该项目的室内设计定金，作为乙方为甲方提供本项目室内设计的前期设计费用，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提供该户型的平面设计规划布局方案及概念设计方案各一份；（第三条）该费用为室内设计费，提供室内设计概念方案及平面图、效果图、施工图，其中不含软装设计方案，后续可签订软装设计方案另签软装配饰合同出具详细的软装配饰方案；（第三条设计内容及完成日期的约定）（一）乙方提供的平面设计图与施工图中应有详细的设计说明，（二）室内设计概念方案、效果图、平面图、立面图，平面图包括1.原始结构图，2.平面设计规划布局方案，3.地面图，4.天花图，5.水电图，6.立面图，7.厨房、卫生间局部立面图，8.电视背景墙立面图，9.其它现场需施工墙面的立面图，10.其它需施工处剖面图，（三）甲乙双方约定，从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第一次平面设计方案图及概念方案，（四）乙方的平面方案图获甲方通过之日起，乙方在一周工作日内完成施工图；（第四条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甲方按约定的日期和金额支付给乙方预付款及设计费，（二）乙方责任，乙方如期向甲方交付本合同规定的设计文件，并保证设计文件的质量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消防规范的要求，符合甲方的建设使用要求，乙方制作平面设计方案并根据甲方的要求对平面方案图进行适当的修改，乙方按甲方认可的平面设计方案制作施工图，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所有设计款项之后，即提供所有施工图纸；（第五条关于变更）在甲方确认了乙方制作的平面设计方案后，乙方进入到施工图设计阶段过程中，由于甲方原因需要变更原设计方案时，若出现大幅度修改造成工作量增大，甲方须支付给乙方对应的部分作为补偿，乙方再进行第二次方案设计；（第六条违约责任）甲方确定了方案后应按合约进度1-3天内付款，若每逾期支付一天，支付总金额百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等。《合同》末尾乙方签名处打印有如下信息“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户名：高柳萍；银行账号：62×××46”。同日，范健君向上述《合同》末尾载明的高柳萍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2019年10月28日，筑绅公司向范健君开具上述款项的发票（共四张），注明开票项目为室内设计费第一期款，金额共计30000元，但筑绅公司并未将发票原件交付范健君。双方当事人为证明就涉案纠纷的沟通情况，均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经双方确认的范健君及高柳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1.2019年6月15日，高柳萍发出“范范先看下平面布局，收纳的位置在客厅的背景墙有做柜体，也可要继续保留原来位置的收纳柜子”，高柳萍随即发出房屋平面设计图数张，范健君回复“好”，双方还就吧台、卫生间、餐桌等的设计进行沟通；2.2019年6月22日，范健君询问“效果图出了吗”，高柳萍回复“我的团队还在调，我会尽快的了”；3.2019年6月26日，范健君询问“设计好了吗”，高柳萍回复“设计是已经设计好了，但表现图还没调好，请再耐心等一下，绘图员弄好我才好去找你，稍后我先发一下平面设计方案你，有优化的地方”，高柳萍随即发出房屋平面设计图一张；4.2019年6月27日，高柳萍发出“上午好，现在大部分小图都出来了，绘图员在调，预计今天可以出来客厅餐厅主卧女儿房的，其他次要空间的调整的比较多。如果比较着急想看，要不然我先把做好的小图带过去碰面？剩下没调好的图，也就厨房洗手间景观阳台的，因为全部都是新建模的，很多细节我都是精选，很抱歉让你们等久了，现在大部分施工图也出来了”，范健君表示“你就给我一个时间，大概多少天可以出好”，高柳萍回复“我催一下，预计要3-5天全部出好小图”；5.2019年6月30日，范健君询问“什么时候弄好呀”，高柳萍回复“他们明天会弄，绘图员还是没出好啊，再等2天好吗？我也好急，好想拿图去你那”，范健君回复“好”；6.2019年7月2日，高柳萍发出“我想我明天过去先跟你对图，早上有时间吗？客厅餐厅阳台景观厨房今晚几台电脑都在渲染高清图”，范健君回复“我明天不在广州”，高柳萍回复“可以，我这边有模型图，没渲的”，高柳萍随即发出效果图若干张，并询问“喜不喜欢这种家具？家具可以换款的，你想偏现代点还是偏欧式点？后面这个是侧视图，可以修改的，简洁点”，范健君回复“我说过简欧……房间你给我看看，我给你指点下”，高柳萍回复“是在怎么样程度的简欧？你有没有参考图？”，范健君回复“我说比较喜欢，你有更好的，我更支持，我就是要求高，才宁愿多花钱，只求更好”，高柳萍回复“我能理解”，范健君发出“你这个让我好失望，我跟你说过颜色”，高柳萍回复“是，你不想用那么多黑色”，高柳萍还发出多张图纸询问范健君意见，范健君就此表示“都不是我要的风格，我说了简单，高贵，你这个多复杂，简欧，你这个全欧式，美欧，我的是整体的感觉，不是说你房间客厅那么复杂，然后再突然来一个简洁的，那不是简直不搭吗……跟你说过我需要的效果是讲喔，你们设计的完全跟我的理念完全一点都不搭理，知道吗。发的这个衣帽间都不是根据我那个尺寸设计的，只是一个参考图，我好失望哎。你喜欢奢华的，但是我不喜欢这么复杂的第一，这个颜色，还有那个背景墙的，我也不喜欢，还有那个天花顶，我也不喜欢，你知道吗，奢华不代表要复杂。”高柳萍回复称“重新出吧，我也感觉那些欧式感太浓了……你刚刚说的，我收到了，我以为你不想要黑色，我都避免放黑色，但其实很经常用到黑色和金属色及奶白色……你有不喜欢的可以调整的……如果你是喜欢这类简约点的，我还好做点”，范健君随即发出若干张设计图，并表示“你看他们的设计，我要求的是美和档次，而不是盗图，所以他们给了我图，我宁愿再花钱去追求更好的，你们小心翼翼的，搞个这样的图给我，客厅的颜色比较高档，其实我说我是喜欢的，只是那个酒柜我是不太满意的，还有那个厨房我没有看到效果图，然后他们的房间我也不太喜欢”，高柳萍回复“我明天会看到高清图，我让人修改吧，现在发的都是测试图”，范健君回复“今天不是按照我那个格局跟尺寸设计吧，那个房间我不接受，太欧了，太复杂了。我喜欢简单，但是要带高贵的那种简欧，知道吗。”高柳萍回复“那要不然我重新给你修改过吧，就是啊，那你现在跟我沟通的”，范健君表示“快改一下吧，这两天赶快改一下。”高柳萍随后发出“可能我发的图片质量啊，因为都是测试，图像素也比较低，然后也看不到质感，明天的话会出来的，高清图，可能搞清楚的话会比较有那种质感咯”，范健君回复“我让他们去调一下，不是高清图跟测试图的问题，首先里面颜色上设计的，我也不喜欢，那个天花顶，我也不喜欢那种条条框框的。”；7.2019年7月4日，范健君询问“设计什么时候给我，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啊，要不我过几天又要出去，没时间了。”高柳萍回复“绘图的还没弄好啊，你会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范健君回复“现在有没有大概的那个绘测图啊，就是大概的图，虽然不清晰没关系，免得到时候设计出来又不喜欢。”高柳萍回复“没，出来测试图我再给你”，范健君询问“那你们大概的就是那个方向效果啊，就是给我看一下这样子你们才往后更好的工作。要不你们设计出来我都没有，都不认可，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啊”，高柳萍回复“3天时间可以有轮廓的了，会有测试小图，会尽快出，我会催促的”随后范健君询问“周日能看到图吗”，高柳萍回复“能看到测试图”，范健君回复“不是跟我说十天，现在都不止十天了吧，而且你们设计的东西都好让我失望。要不，停了吧。去泰国之前找你们，签合同的时候你跟我说十天，然后结果现在多少天了，还只是给我看个测试图还是。我都不想说了。”高柳萍回复“我之前比较忙，这边绘图的人员有更换，所以耽搁了，再给我些时间，我这边估计8个工作日内可以渲染大图，应该会更快……我是想跟你说，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这边呢，会抓紧啊，把图做出来的。你别失望啊，我这边会很用心做好给你的”，范健君回复“好的”；8.2019年7月7日，范健君询问“你那边好了吗”，高柳萍回复“绘图员现在还在加班做，稍后会出来衣帽间、主卧、主卫的小图，小图和出品图的质量会比较大距离的，要不要我出好大图再发你呢？现在有主卫的小图，有些地方还在调整”，范健君回复“主卫的那个小图，发给我看一下好吗，我看颜色……你先发给大概的给我看一下”，高柳萍发送数张设计图后询问“这次的设计可以接受吧。这种格调，你喜不喜欢了”，范健君回复“这次比上次的好多了”，高柳萍表示“那我就继续按这种格调去走后面的图了哇。”范健君回复“这个不错，你这次设计的房间可以，这个感觉好一点……发的那个客厅，其实我还是挺满意的，就是酒吧，那里有点太简单了，然后厨房也没看到什么……房间的背景墙是可以的，就是那个电视墙，但是下面没有必要搞那个火炉。反正那个背景墙还可以……这次你设计的感觉就是说是我想要的那种，就是接近我的想法了。”；9.2019年7月9日，高柳萍发出洗手间的测试图，范健君表示“洗手间好丑啊，颜色……不清晰”，高柳萍还发出餐厅的测试小图，范健君表示“那你这个什么鬼呀，再这样子我都想让你们退钱了”，高柳萍回复“知道了，你不喜欢这种，整块铺砖吧”，范健君表示“我之前不是发过他们设计的那个吗，他们设计的我还是挺满意的，除了那个酒吧，跟那个厨房没有这么给我拍照”，随后高柳萍发出衣帽间地砖及餐厅的测试图，范健君表示“不好看，我现在完全看不懂，因为他太多条条框框了，还有地上，天花板上就是很累，知道吗，我现在看不懂。赶紧接简欧，高贵奢华，不是喜欢复杂。”；10.2019年7月10日，高柳萍发出主卫模型的结构，并表示“我是想你确认一下，准备出这些确认好的大图”，范健君回复”不用放凳子”，高柳萍回复“出好了大图是不太方便改效果图的，但可以在施工图里做”；11.2019年7月11日，范健君询问“那个效果图现在弄好了没有，应该都快一个月了吧”，高柳萍回复“之前做的方案不要了，现在基本是重新做，现在已经做了一半了，还在陆续建模出图中，图比较多，耐心等下吧好吗？我也好想拿去给你们的”；12.2019年7月12日，高柳萍发出一张主卫设计图，并表示“主卫的渲出来了”，范健君回复“洗手间不要搞吊灯”；13.2019年7月18日，高柳萍发出一张餐厅设计图，并表示“餐厅的酒吧区我想再处理一下再发你哈”，范健君随后回复“餐厅跟我的餐厅设计的完全大小都不一样，而且你把一个家里搞了七八个颜色，我也是醉了……我的理念跟你们已经传达了简单，简洁，有点青涩的感觉，你们真的是，我不想跟你们沟通了，我让我老公跟你们说吧，我老公都说不想让你不要这么设计了”，高柳萍回复“如果客厅你想按回参考的也没问题哦，主要依据你们的意思走”；14.2019年7月20日，高柳萍询问“范范什么时候回来呢？想约个时间大家碰面沟通”，范健君回复“你们约好了见面是吗”，高柳萍询问“我不知道你是想我们修改方案呢？还是想怎么样的？”范健君回复“退款吧，我很有诚心的跟你合作，但太让我失望了”，高柳萍回复“现在已经出了图了，没有退款的”，范健君表示“这么长时间，你设计了什么，客厅和房间？你们的设计跟我表达的完全不同，没法沟通知道吗，按合同来，你也超时了，还设计这样的出来”，高柳萍回复“上次本来就想带过去你家，跟你们谈，你知道用人成本吗？时间是跟你沟通过了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个只能修改调整，图已经出来了，订金是没有退的”，范健君表示“我都很有诚意的跟你说了，我的房子面积没那么大，我都按照那么大的面积给你，算的价钱还多，给了你。你现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那就公司见吧，不说了好吗。我也说的很清楚了，你设计的阳台了？我看看”，高柳萍回复“有的，明天过来公司看吧，这个点都已经在休息了，明天下午过来吧”；15.2019年7月22日，高柳萍发出“早上好，今天我过去和你们聊下，你们时间可以不？尽早聊，我想安排好我们的项目经理一起过去的”，范健君回复“不用安排了，李先生的意思退款，没法合作了”，高柳萍回复“退款？我们团队做这个案子的方案都出来了，前面还改过方案，但我们不会增加修改费用”，范健君回复“可是我不满意，我也没按规定的时间给我”；16.2019年7月29日，高柳萍发出“我都不想说了，你找别人设计吧。”，范健君回复“你这个人让我最生气的是，犯了错不承认！合同公司地点都不是你的，没有说，客户不能去公司的！”；17.2019年8月22日，高柳萍发出“按友情价核算下来的尾款是36690元。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范健君回复“你可以找律师跟我律师谈”；18.2019年8月30日，高柳萍发出数张室内装修设计图，并表示“上边的是高清大图，这两张是测试图，后面两张是修改国的图，天花没有金箔的，客厅两个背景墙是大理石，具体实物还可以再选的”；19.2019年9月9日，范健君发出“开始我想跟你和平解决，是你乱说话，我从来没有确认过你的设计图，没有确认过，都没有施工，你还说要修改费，无赖到我只能用法律，我不怕你上诉呀，我已经起诉了，这个退费，我不满意。麻烦你认真看看合同，不要乱说话”，高柳萍回复“碰面时你都同意给第二套图的钱了，只是你又跟着你老公走了，我并没乱讲话”。另，筑绅公司及高柳萍为证明其根据范健君提供的平面设计方案、参考图及其需求进行设计，并已按照要求完成平面设计方案、施工图及两版效果图，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范健君提供的平面设计方案和参考图（打印件）；2.平面设计方案及施工图（电脑制作，打印件；施工图中包括客餐厅立面图、景观阳台设计图、卫生间设计图、梳妆间和衣帽间设计图、主卧设计图、走廊左侧柜体、厨房设计图、女儿房设计图，上述设计图均包括具体尺寸标注）；3.概念图（电脑制作，打印件，属于效果图的初稿）；4.第一版、第二版效果图（电脑制作，打印件，即设计方案表现图）。经质证，范健君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该平面设计方案及施工图是筑绅公司、高柳萍单方制作的草图，并未经过范健君确认，也未将相关图纸交付给范健君，范健君仅通过微信收到高柳萍发送的部分平面设计方案，施工图均未收到，而且也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另平面设计方案及施工图不符合出图规范，未加盖公司出图专用章和设计师的签章，也不符合范健君的建设使用要求；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该图仍处于沟通修改阶段，高柳萍已将概念图发送给其，但并未最终定型，更未经过其确认；对证据4中第一版效果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确认收到高柳萍发送的部分第一版效果图，但应该为测试图，根据高柳萍提交的双方于2019年6月27日至3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高柳萍只是初步完成部分效果图，双方仍在就细节问题沟通处理，更多的效果图仍在设计当中，对证据4中第二版效果图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从未确认过高柳萍的平面设计方案、概念方案及效果图，因为筑绅公司及高柳萍自始至终都未完成设计，且高柳萍发送的并非全屋完成的效果图，偶尔发送的均是测试图，且让其非常失望，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高柳萍回应表示确认未向范健君发送证据2中的施工图，因为根据双方约定只有在范健君支付完毕设计尾款后其才发送最终的效果图及施工图，也是因为范健君并未支付设计尾款，所以根据设计行业的一般操作，其先行发送低像素版的效果图或称测试图供范健君确认装修风格，然后其再按照范健君确认的风格完成剩余部分房间的装修效果图；高柳萍在7月份仅是发送了部分效果图，8月初筑绅公司、高柳萍知已提起诉讼，为了表示协商的态度而在8月30日向范健君发送了高清的效果图。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亦就相关问题发表如下意见：1.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均认为《合同》是有效的；2.关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范健君表示因为设计费总额打了折，所以付款方式也作出了相应的变动，即第一次付款30000元，第二次在筑绅公司、高柳萍完成效果图后面谈确定或修改，支付剩余设计费34980元后再发图；筑绅公司及高柳萍表示总设计费应为86400元，双方只是协议变更了付款方式，即第一次应付34560元，范健君实际支付30000元，剩余设计费56400元应于筑绅公司、高柳萍完成效果图后与范健君面谈方式确定或修改，范健君支付剩余设计费后，筑绅公司再将效果图的成品发送给范健君。3.关于《合同》约定的设计范围，高柳萍表示虽双方在《合同》第三条有约定设计范围，但实际上范健君已于其开始设计工作前提供了室内设计的概念方案及平面图，要求其根据提供的材料制作效果图及后续的施工图，范健君提供的效果图及施工图只是一个JPG的图片，需要高柳萍到涉案房屋内进行实地测量并利用CAD软件进行效果图和施工图的制作；范健君表示设计范围应是《合同》第三条及第五条设计内容及完成日期的约定的设计范围。4.范健君明确其要求筑绅公司及高柳萍双倍返还定金的依据在于筑绅公司违反《合同》第三条设计内容及完成日期的约定，未按照约定完成相应的设计图纸，其已支付的30000元为定金（《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中明确该款项为室内设计定金），根据《合同法》中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20条规定，筑绅公司违约的可以适用定金罚则；筑绅公司则认为范健君已支付的30000元为第一期设计费，《合同》中约定的第一期完成效果图，该效果图是初步的、可修改的、低像素的效果图，在双方沟通过程中会不断进行修改，同时其也会对初步制作的施工图进行修改和完善，在范健君确定初步效果图并支付剩余设计款后，筑绅公司将最终的效果图及施工图向其进行提交；范健君就此回应称一般是有了施工图才会有效果图，《合同》中约定第一期完成效果图，是在筑绅公司完成高清效果图，双方面谈确认修改后其才支付剩余设计费，然后筑绅公司再将高清效果图发送给范健君，同时开始制作施工图。5.筑绅公司及高柳萍要求范健君支付大幅度变更设计方案费用的依据为《合同》第五条关于变更的约定。6.筑绅公司及高柳萍要求范健君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依据为《合同》第六条第2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双方于7月23日面谈，范健君确定了其已完成的效果图，所以应于当日支付剩余的设计款项。7.关于2019年7月23日双方的面谈情况，范健君称双方于当日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其是否认高柳萍发送的设计图的，且双方在当日面谈时范健君也是不确认筑绅公司提出的设计方案的；高柳萍则表示范健君在当日面谈时对其提供的第二版效果图很满意，但面谈后不愿意支付剩余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范健君及筑绅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的双方当事人应为范健君及筑绅公司，高柳萍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其基于《合同》约定提起反诉要求范健君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范健君及筑绅公司均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就此已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双方该项诉请予以照准。关于《合同》中就设计费价款及付款方式的约定问题，根据双方持有的《合同》原件的修改情况，范健君虽主张计费面积、计费单价及设计费总额经双方协商一致进行变更，但筑绅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且范健君持有的《合同》原件中相关修改情况也未显示已由筑绅公司予以确认，故对范健君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合同》中的其他约定，涉案房屋的室内装修设计费用总额应为86400元，其中范健君已支付第一期设计款30000元（该部分设计款对应的工作量为完成效果图，在此环节筑绅公司应向范健君提供涉案房屋户型的平面设计规划布局方案及概念设计方案各一份），其后双方应于完成效果图后面谈确定设计方案，筑绅公司制作平面设计方案并根据范健君的要求对平面方案图进行修改，筑绅公司需按照范健君认可的平面设计方案制作施工图，然后范健君支付剩余56400元设计款，筑绅公司收款后发送所有的施工图纸。《合同》中亦对筑绅公司应提供的设计方案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即提供室内设计概念方案及平面图（包括原始结构图、平面设计规划布局方案、地、地面图花图、水电图、立面图、厨房、卫生间局部立面图、电视背景墙立面图、其它现场需施工墙面的立面图、其它需施工处剖面图）、效果图、施工图。根据上述约定，范健君已支付的款项30000元并非双方于《合同》中约定的债权担保，而应是第一期设计款，在筑绅公司已完成部分设计工作的情况下范健君主张适用定金罚则要求其双倍返还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范健君要求高柳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同样不予支持。至于筑绅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根据上述各期设计费所对应的工作内容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和作出的陈述可知，范健君已收到筑绅公司发送的概念设计方案及部分平面设计方案和效果图，但范健君一直在就上述设计方案提出修改意见，双方并未就平面设计方案达成一致，范健君亦未确认筑绅公司提出的平面设计方案，筑绅公司在本案中虽提交施工图予以证明其工作情况，但上述施工图并未送达给范健君，且其在平面设计方案未经范健君确认的情况下制作相应的施工图亦未得到范健君的确认，故筑绅公司要求范健君全额支付第二期设计款56400元缺乏依据，但结合平面设计方案应属于第二期设计款对应的工作内容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沟通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令范健君按照20%的比例支付第二期设计款11280元（56400元×20%），对于筑绅公司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根据《合同》中关于设计变更的约定，该条款的适用前提为范健君已确认筑绅公司制作的平面设计方案且筑绅公司进入到施工图设计阶段，而根据查明事实可知，范健君并未就筑绅公司制作的平面设计方案进行确认，故筑绅公司要求范健君支付大幅度变更设计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筑绅公司主张范健君及高柳萍于2019年7月23日面谈时范健君对其提供的第二套设计方案予以认可，故应于当日支付剩余设计款项，范健君迟延付款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本案审理过程中筑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予以证明，范健君对其该主张亦不予确认，双方间微信聊天记录与筑绅公司该主张也无法相互佐证，故对于筑绅公司上述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合同》中关于第二期设计款的支付时间的约定及双方并未就平面设计方案达成一致的情况，对于筑绅公司要求范健君支付迟延支付设计款的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筑绅公司及高柳萍反诉要求范健君公开赔礼道歉等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范健君与广州市筑绅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9日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90609-House-Tina）；二、范健君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筑绅室内设计有限公司支付第二期设计款11280元；三、驳回范健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筑绅室内设计有限公司、高柳萍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20元，由范健君负担710元，由广州市筑绅室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10元；反诉受理费1750元，由范健君负担955元，由广州市筑绅室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95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范健君支付给筑绅公司的30000元是定金还是第一期设计款；二、范健君是否需支付筑绅公司11280元设计款；三、筑绅公司及高柳萍是否具备相应的设计资质问题；四、高柳萍是否应对筑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室内设计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设计合同分两期付款，完成效果图为第一期，以面谈方式确定or修改付款后再发图；在第一期付费34560元处手写已收30000元整；备注甲方向乙方交纳上述项目地址的第一次款项为该项目的室内设计定金，作为乙方为甲方提供本项目室内设计的前期设计费用。从涉案设计合同内容看，双方确实在合同中约定范健君交纳的第一期款项为定金，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设计人按照发包人的要求完成设计工作，交付设计成果，由发包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即一方完成设计工作，交付设计成果，另一方需支付报酬，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包人可随时解除合同，设计人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并可要求发包人赔偿损失，设计人无须在合同中约定债权担保。故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备注第一次付款为定金，但该款项为第一期设计款，而非合同约定的债权担保。另合同中虽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从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第一次平面设计方案图及概念方案；乙方的平面方案图获甲方通过之日起，乙方在一周工作日内完成施工图，但双方通过手写形式变更了设计完成形式和日期，事实上双方亦通过微信形式进行多次沟通。范健君收到筑绅公司发送的概念设计方案及部分平面设计方案和效果图后，一直在就上述设计方案提出修改意见，双方并未就平面设计方案达成一致，范健君亦未确认筑绅公司提出的平面设计方案，故范健君主张筑绅公司违约，请求双倍返还3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虽然双方并未就平面设计方案达成一致，筑绅公司已经向范健君发送了概念设计方案及部分平面设计方案和效果图，筑绅公司亦已完成施工图，即筑绅公司已经完成部分设计工作，一审法院酌定范健君应支付第二期设计款的20%即112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工程属于室内设计，而筑绅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包括该项服务内容。虽然筑绅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资质等级证书，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因此导致其与范健君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无效，亦非导致范健君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因此，范健君据此主张筑绅公司属于根本违约，请求筑绅公司双倍返还300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因筑绅公司无须承担双倍返还30000元的责任，范健君主张高柳萍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健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元，由上诉人范健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