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锦文，男，1974年6月2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婧，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年，男，1964年4月8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建设北路**。 法定代表人：曹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艳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建设北路**。 法定代表人：朱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小路，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锦文因与被上诉人李景年、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7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锦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及被上诉人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于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组织若干人员在滦南××110ＫＶ变电站和丰南米厂110ＫＶ变电站进行土建施工，两个主体电站土建工程人工费总价为270万元（其中:滦南变电站130万、丰南变电站140万）后增加其他站内外配套设施、外网（围墙、站内外道路、边坡边沟、路面地面硬化、上下水、、地沟面包砖、碎石路面）等人工费双方口头约定按实际工程量另行计算，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公时计算人工成本总价360万元，但被上诉人只支付了285万元（其中包括滦南变电站130万、丰南变电站140万）多余的15万元远远不足以支付主体工程以外的人工成本，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工程款未完全支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景年同是滦南李庄子变电站、丰南米厂变电站工程清包工方式劳务工人，上诉人并不是滦南李庄子变电站、丰南米厂变电站工程的受益者，被上诉人李景年持有的25000元的欠条是在发包方迟迟不足额支付劳务工资的前提下，上诉人无奈代替另外两家一审被告写给李景年的。发包人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实际已支付转包人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500多万元，而转包人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只支付给不具资质的分包人何锦文285万元，与工程总人工成本相差甚远，拖欠工资的事实明显在于发包方、转包方而与上诉无关，上诉人也没有能力再进行垫付了。作为分包方被上诉人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提交已经完全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作为建筑施工的成熟单位，通常在工程款给付上都有相应的凭证留存，如果如其答辩称已经给付全部的工程款必然会让上诉人出具相应的结算凭证，且根据证据规则该证据只能由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提供，其不能提供就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作为发包方被上诉人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主张已经完全支付了工程款，仅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是无法证实的，应提供该工程的合同及工程结算的相应凭证综合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否则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明显存在基本事实调查不清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不承担工人的工资系对事实认定的不清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另据根据劳社部（2004）22号文件，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因此发包人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承包人（也是转包人）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予以偿还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景年答辩称，无论是哪方出现问题都应尽快解决我的工资,应当加倍赔偿，并且住宿费、饭费都应给我报销。 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审理中，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原告经参加庭审对其诉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已尽皆知，在此之下，其依法要求与其存在直接劳务合同关系的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该行为为其自行处分权行使，且于法无悖，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后，对其合法处分诉权行为予以确认，作出一审判决。为此，该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有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上诉表述事实及理由与客观实际不符，其主张明显与法有悖。1、上诉人表述其与一审原告同为劳务工人与事实不符。经一审查明，上诉人为违法分包人，上诉人自己也称他只是一个不具备资质的分包人，其为一审原告出具拖欠劳务费欠条，也基于一审原告与其直接存在的劳务同关系而出具，也即是上诉人为一审原告的直接老板。其诉称其本人非工程受益人与其本案主张无任何法律评价意义。2、本案不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依据河北省高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29条，本案中一审原告不为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对于一审原告诉请的拖欠劳务费一案，不应适用《建工司法解释》第26条，也不应将答辩人列为共同被告，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二不应成立。3、本案一审审理中，答辩人已提交证据，证实答辩人作为案涉工程业主，已经合法程序对工程发包，另经承包人配合提供证据，证实承包人也已将全部案涉劳务工程款足额支付分包人即城建总公司，在此基础上，具体劳务分包人是否拖欠一审原告劳务费答辩人不得而知，但该事实可以阻却答辩人之下的相关合同主体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的机会。综上，答辩人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一人承担劳务报酬合情、合理、合法。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原告李景年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由上诉人个人向其出具的《欠条》，欠条中明确欠款人是上诉人个人，欠付款项是人工费，上诉人对欠条也没有任何异议。这说明，上诉人在心中自始明确知道，欠付李景年的人工费的就是他自己个人，而不是答辩人，更与其他人无关。在一审诉讼中，经法庭调查可知，李景年是由上诉人招用为其干活的，由其向李景年支付劳务报酬，上诉人对李景年有组织和雇佣行为，这说明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是明确的。经法庭明确释明后，李景年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只要求上诉人何锦文给付其工资，并且被记录在案，判决书第7页13-14行有明文记载。李景年明确放弃向上诉人之外的其他被告主张权利，这也是李景年对自己权利的一种自由处分，法律应当予以尊重，这并不与法律相抵触，属于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在原告李景年都放弃对答辩人的主张，并且对一审判决没有上诉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来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这明显不合情理也不合法。通过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看出，答辩人已经向上诉人先后支付了合计3033800元的劳务款项，而李景年的个人费用区区25000元，上诉人为什么不予以支付，这根本不存在无力支付的可能，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其行为明显违法。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和上诉状中，一再强调答辩人欠付其工程款，答辩人也举证证明自己的给付已经超出约定数额，也就是双方之间存在款项是否完全给付完毕的争议。如果一审原告李景年未放弃对答辫人的主张，那么一审法院在不能查明是否已经结算完毕的前提下，判由雇佣原告的上诉人一人来独立承担给付劳务费，无疑也是最正确的选择。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依法被驳回。本案是由一审原告李景年提起的旨在诉请给付劳务报酬的民事纠纷，本案一审法院主持的庭审也是围绕李景年的诉请展开的，更何况，一审原告已经在诉讼中明确放弃了对答辩人的主张。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一部分中，一再强调自己与答辩人存在施工量和施工款项给付的纠纷，但这与本案并没有关联关系。上诉人如真的认为自己与答辩人之间就此存在争议，就应当另案解决，不应在本案中一再提起，因为这没有太大意义。对此，一审法院持同一观点，并在判决书中进行了明确论述。上诉人借此上诉，明显就是在滥用上诉权，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指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还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进行援引。但是李景年只是上诉人雇佣的普通劳务人员，不是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所指的“实际施工人”。此外，上诉人还援引《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即“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可是答辩人并不是工程总承包企业，只是劳务分包方，并且取得该劳务工程的方式并不违法。而一审原告李景年是不是该法律文件中的农民工都还值得商榷。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援引的法律条款并不能成为其上诉理由，也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景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工资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份原告李景年经人介绍到被告何锦文处从事焊工工作。2018年被告何锦文给付原告李景年工资2000元，其余工资未给付。2019年12月26日，被告何锦文为原告李景年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李景年米厂变电站人工费贰万伍仟元整（￥25000.00元正）。欠款人：何锦文，2019.12.26”。后被告何锦文至今未向原告给付尚欠的工资250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只要求被告何锦文给付其工资。另查，唐山市变电站新建工程及滦南李庄子110千伏变电站新建工程发包方为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唐山电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为施工承包人。2014年10月24日，唐山电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将位于唐山市变电站新建工程范围内“变电站围墙以内的全部生产及附属生产设施、附属设施的工艺和建筑物的土建施工、进站道路、站区边界边沟、护坡及站内外排水管线等”劳务承包给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合同价款为2235425.00元。后此工程由案外人徐春生将此工程中的案涉劳务交由何锦文，何锦文招用原告李景年等工人进行施工。2014年10月24日，唐山电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将位于唐山市伏变电站新建工程范围内“变电站围墙以内的全部生产及附属生产设施、附属设施的工艺和建筑物的土建施工、进站道路与站内主干道连接施工、对外引出给排水管道修建至与站外道路相接的公路路边沟”的劳务承包给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合同价款2760000.00元。后此工程由案外人徐春生将此工程中案涉的劳务交由何锦文，何锦文招用原告李景年等工人进行施工。庭审中，被告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称通过案外人徐春生的账户转账给被告何锦文工程款2938800元，通过案外人郭晓杰给何锦文现金15000元，通过徐春生给付何锦文现金一笔20000元、一笔60000元，证明李庄子和米厂工程款已全部付清。被告何锦文质证称“对银行流水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转给徐春生的钱转给我有何依据是滦南李庄子和丰南米厂变电站的工程款，这3033800元不全是滦南李庄子和丰南米厂变电站的钱”。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何锦文作为欠款人给原告李景年出具欠人工费的欠条，该欠条表明原告李景年与被告何锦文形成了劳务关系，被告何锦文作为欠款人有义务给付尚欠原告李景年的劳动报酬,原告要求被告何锦文给付其工资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被告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款已全部给付，被告何锦文称滦南李庄子和丰南米厂变电站工程款尚未付清。三被告对工程款是否付清存有争议，三被告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工程款是否付清，且被告何锦文所主张的工程款与原告李景年主张的劳务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无法查清被告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被告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欠被告何锦文工程款的数额，被告何锦文主张的工程款应由何锦文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锦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景年人工费25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景年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元，由被告何锦文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及被上诉人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是否应对欠款25000元承担偿还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李景年在上诉人处从事焊工工作，上诉人拖欠其人工费25000元，并出具了欠条，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欠款，上诉人应当予以给付。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唐山供电公司及被上诉人唐山市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但上诉人与两公司对工程款是否付清存在争议，且其主张的工程款与本案劳务费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另被上诉人李景年在一审中亦明确表示，只要求上诉人给付欠款，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何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何锦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丽艳 审判员  周 丽 审判员  孙海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付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