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花园楼市场****。 法定代表人：陶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峥，男，汉族,1984年10月1日出生，住廊坊市广阳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波，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安县城东便民市场** 法定代表人：彭巍，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安中通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廊坊中通公司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补偿款678944元，第四项改判为双方款项折抵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85337.39元。事实和理由：中通总公司与加盟公司虽然都是独立的公司法人，但加盟公司按照总公司的规程进行工作，依托总公司的平台运营。中通总公司2017年3月20日发布《关于加快网络扁平化进程的指导意见（总网字[2017]0009号）》（以下简称《指导意见》），该意见虽载明试行六个月，但因试行期间无异议，中通总公司未再发布新的意见，仍按此意见实际执行，被上诉人也是按该意见规定的条件进行了网点升级，却回避其给付补偿款的义务，逃避对上诉人的补偿，不能成立，上诉人按照该意见的规定，扣划被上诉人相应款项，理据充分，应予维护。中通总公司制定的《指导意见》对补偿进行了规定，是因为二级网点的升级会导致原一级网点的业务经营范围缩小和业务量的减少，造成一级网点的利益受损，中通总公司出于平衡全网利益的考虑而规定了二级网点升级独立对上级网点进行补偿的标准，应予执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中通总公司的下属加盟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每份《ZTO®网络加盟合同书》中均明确约定“中通网络上各种公示管理制度同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中，《指导意见》是中通总公司下发的管理规定，当然对升级双方产生约束力，应予执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升级过程中，无过错，被上诉人按中通总公司《指导意见》的规定进行了网点升级，但却不按《指导意见》的规定向上诉人履行补偿义务，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升级网点过程中存在过错，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减半给付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固安中通公司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坚持其在一审的起诉请求。 固安中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欠款593606.59元，并给付逾期付款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2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 廊坊中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欠款143136.8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5月24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原告承担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1日，原告固安中通公司与被告廊坊中通公司（当时名称为廊坊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签订《ZTO®网络加盟合同书》，约定：甲方为廊坊中通公司，乙方为固安中通公司。主题为乙方加盟甲方，以甲方提供的“中通速递”网络为操作平台，按照甲方统一的经营管理模式，使用中通速递服务品牌，经营速递业务，在为广大客户服务基础上，同甲方一起，实现互利合作。期限1年（自2010年8月31日至2011年8月30日），期满后经甲方对乙方经营状况进行年度审核后决定是否续签合同，续签期限仍然是1年。甲方义务：……。甲方权利：……；3、有权依照本合同及网络营运规定对乙方违反甲方管理制度行为作出处罚；……。乙方义务：……；7、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转让自己所属经营区域经营权；8、接受和服从甲方统一管理，视甲方规章制度为快件操作唯一准则，按照甲方制定的经营模式统一经营快递业务，对外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同时接受甲方业务监督；……。乙方权利：1、成为中通网络成员，有权使用甲方速递网络及“中通®（或者ZTO®）”享有的各项快递商标专用权和经营便利条件；……；3、享有以中通速递名义对外承揽快递业务，依法独立对外经营快递服务；……。合同还约定了经营权转让相关事项：1、本合同系甲乙双方基于彼此信任签订，除乙方违规操作或者条件发生变化不再适合作为中通网络加盟成员，任何一方不得无故将乙方经营区域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2、乙方因投资变化、人员结构变动、经营不善等原因需要转让经营的，得提前40天向甲方申报，待甲方审核确定具体转让日期后方可办理转让手续。但是，乙方得将转让费的10%做为品牌网络使用费上缴甲方；3、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转让经营权的，甲方不收取任何费用。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相关条款。当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加盟费2000元、押金3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使用“中通速递”网络、“中通®（或者ZTO®）”商标专用品牌，经营中通收寄快递业务。 2012年11月25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ZTO®网络加盟合同书》，内容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合同期间1年（自2012年11月25日至2013年11月24日）。原被告继续联合经营中通收寄快递业务。 2017年3月20日，中通总公司发布《指导意见》，主要内容：……3、网点独立对上级公司的补偿：一次性缴纳：按照近一年日均派单量×0.2元/票×20个月=补偿金额；分期付款：按照近一年日均派单量×0.2元/票×24个月=补偿金额。4、网点独立的流程，参照内网2016年10月28日发布的《关于规范网点转让流程的通知》中公司区域转让，即公司部分经营区域转让的相关规定。……。该《指导意见》自公示之日起开始试行六个月，根据最终试行意见反馈形成确定《指导意见》颁布执行。中通总公司2019年8月13日书面情况说明：该意见下发后未收到意见反馈，在2017年3月20日以后，该公司二级加盟网点升级为一级加盟网点操作，均系按照该指导意见进行，且全部遵循了指导意见的规定。 2017年10月20日，原告填报《中通快递更换关系申请表》向上级网点申请由二级网点升级为一级网点，被告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学峥在该表签字同意。 2016年4月19日，廊坊市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 固安中通公司网点升级时，被告廊坊中通公司未对原告固安中通公司系统账户进行结算，至2018年5月24日17时02分，系统账户中原告固安中通公司欠被告廊坊中通公司168250.64元，账户显示余额为－168250.64元，被告以网点升级补偿为由，从系统中扣划原告664530元，系统账户余额为－832780.64元；2018年5月24日17时03分，被告从系统中向原告转入9月派费304642.40元，17时04分被告又向原告转入10月派费287428.20元，系统账户为－240710.04元；2018年5月24日17时07分，被告在系统中向原告转入0.21元，17时08分，被告在系统中向原告转入240707元；2018年5月25日17时14分，被告在系统中向原告转入2.85元，17时15分，被告又从系统中扣划原告0.02元。至此，被告将原告系统账户清零关闭。 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9月派费366645.18元、10月派费395212.07元，两月派费合计761857.25元。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固安中通公司日均派件量为5657.87份。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24日、25日，被告廊廊坊中通公司对系统账户多次进行操作，将升级前的－168250.64元归零，其进行的转款、扣款未经原告同意，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双方应当据实结算。升级前，系统账户原告欠被告费用为168250.64元，应由原告支付给被告。被告欠原告9月、10月派费761857.25元，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关于网点升级补偿款，中通总公司2017年3月20日发布《指导意见》，要求具备条件的县级网点升级，并要求升级的网点对与其有合同关系的上级网点进行经济补偿。在颁发《指导意见》时载明试行期间为公示之日起6个月，该意见下发后未收到意见反馈，在2017年3月20日以后的二级加盟网点升级为一级加盟网点，按照该指导意见进行。支付补偿款属于中通总公司为平衡全网利益以指导性意见方式发布，对升级双方不直接产生约束力。本案原、被告双方在明知该《指导意见》已经发布的情况下，未在升级当时对是否补偿、如何补偿进行协商确定，在遵循上级指导意见方面均有过错。在双方未商定补偿的情况下即获得上级公司审批同意，完成升级，说明《指导意见》所规定中的升级补偿不是网点升级必经程序，也不是二级网点升级必须履行的义务，被告廊坊中通公司在原告完成升级后，要求按照该《指导意见》进行补偿，不具备充分的法律依据、合同依据。本院为平衡双方利益，酌定由原告固安中通公司对被告廊坊中通公司按照《指导意见》的计算方法减半予以补偿，即0.1元×5657.87份×20×30=339472元。原告请求给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9月、10月派费761857.25元；二、原告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账户欠费168250.64元；三、原告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补偿款339472元；四、上列三项折顶后，被告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254134元；五、驳回原告、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82元，合计11620元，由原告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810元，由被告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5810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2017年9月、10月派费761857.25元，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账户欠费168250.64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中通总公司的加盟经营公司，上诉人为一级加盟网点，被上诉人原为二级加盟网点，被上诉人的业务运营、费用结算均通过上诉人进行，至2017年3月20日，中通总公司发布《指导意见》，要求该年年底前优化县级网点的合作关系，有条件的县级网点脱离地级市网点，合作关系由原地级市更改至省公司，并对网点独立的对象及独立条件予以明确，规定了网点独立对上级公司进行补偿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0日，填报《中通快递更换关系申请表》向上级网点申请由二级网点升级为一级网点，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冯学峥在该表签字同意，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由二级网点升级为一级网点，系依据中通总公司发布的《指导意见》进行，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为中通总公司的加盟公司，被上诉人依据该《指导意见》进行网点升级，证明被上诉人自愿接受该《指导意见》的调整，被上诉人享受了《指导意见》规定的权益，应承担《指导意见》规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升级网点的行为，改变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合作关系中的业务运营、费用结算方式，被上诉人享受“二级中转费和面单补贴结算到网点本身”等权益，上诉人因此收益实际减少，中通总公司出于平衡全网利益的考虑而规定了二级网点升级独立时对上级网点的补偿标准，被上诉人应予执行。该《指导意见》虽载明自公示之日起试行六个月，但中通总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出具情况说明：“该意见下发后未收到意见反馈，在2017年3月20日以后，该公司二级加盟网点升级为一级加盟网点操作，均系按照该指导意见进行，且全部遵循了指导意见的规定”，被上诉人辩称该《指导意见》已过期不发生效力，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依据《指导意见》进行网点升级，上诉人有权依据《指导意见》的规定取得补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在网点升级时即明确补偿事项，但被上诉人依据《指导意见》进行网点升级而应履行的补偿义务、上诉人因此取得补偿款的权利，均未灭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在被上诉人升级网点时，即协商明确补偿事项，上诉人存在过错，据此酌定按照《指导意见》的计算方式减半给付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应按《指导意见》的计算方式给付上诉人补偿款678944元(0.2元×5657.87份×20×30＝678944元)。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未对被上诉人上述补偿款主张利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第、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9月、10月派费761857.25元；二、原告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账户欠费168250.64元”； 二、变更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三、原告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补偿款678944元”； 四、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四、上列三项折顶后，被告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254134元；五、驳回原告、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折抵后，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廊坊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85337.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五、驳回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82元，合计11620元，由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96元，由固安县中通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叶振平 书 记 员  郭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