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再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塘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巴塘县夏邛镇巴安路**。法定代表人：杨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四川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睿，四川首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孜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炉城镇沿河东路**法定代表人：王晓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骞鹏，男，风险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绪成，四川明炬（甘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巴塘县安康新农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巴塘县夏邛镇安康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洛松次仁，职务不详。上诉人巴塘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巴塘住建局）与被上诉人甘孜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孜担保公司）、原审被告巴塘县安康新农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塘安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再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塘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甘孜担保公司对巴塘住建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甘孜担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侵害了巴塘住建局的诉权。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并认为巴塘住建局在合同无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其判决法律关系为缔约过失责任；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2.一审既未向甘孜担保公司释明合同无效，变更诉讼请求；也未将其归纳为案件争议焦点，组织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辩论；而径直对其判决，导致巴塘住建局完全没有机会对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这一核心内容行使诉讼权利。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诉讼请求判决，严重损害巴塘住建局的基本诉讼权利。甘孜担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巴塘住建局以巴塘安康公司的唯一投资人和唯一股东的民事主体身份为巴塘安康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其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巴塘住建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造成甘孜担保公司不能实现对巴塘安康公司的债权的根本责任在于巴塘住建局的过错，巴塘住建局理应承担；连带责任。无论从担保合同的效力还是担保过错责任来讲，原审判决均是以担保法律关系为基础，所有判决内容均没有偏离担保法律关系，且对于巴塘住建局的过错责任，已经在诉状中有明确的主张。巴塘住建局所谓的原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主张不能成立。巴塘安康公司未陈述。甘孜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巴塘安康公司偿还甘孜担保公司代其清偿的其在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巴塘信用社(以下简称信用社)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20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387,841.15元共计人民币458,7841.15元；2.请求依法判令巴塘安康公司承担因其违约应向甘孜担保公司支付的代偿资金占用费人民币262,458.02元，此资金占用费以代偿金额人民币4,587,841.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85388％(此利率为信用社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利率)计算，计算时间自2018年12月4日(代偿之次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如果实际偿还代偿资金的时间与此时间不一致的，以实际偿还代偿资金的时间进行调整；3.请求依法判令巴塘安康公司向甘孜担保公司支付因其违约而应承担的代偿资金违约金人民币479,429.28元，此违约金按代偿金额人民币458,7841.1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计算的时间自2018年12月4日(代偿之次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如果实际支付违约金的时间与此时间不一致的，以实际支付违约金的时间进行调整；4.请求依法判令巴塘安康公司向甘孜担保公司支付其所欠原告的担保费人民币126,000元；5.请求依法判令巴塘安康公司向甘孜担保公司支付因其违约而应承担的所欠担保费的违约金人民币35,784元，此违约金以所欠担保费人民币12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计算时间自2017年12月1O日(约定支付的次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如果实际支付违约金的时间与此时间不一致的，以实际支付违约金的时间进行调整；6.请求依法判令巴塘安康公司承担巴塘住建局因主张代偿追索权和抵押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591,151.25元，此律师费按原告向巴塘安康公司主张的总债权人民币5,911,512.45元的1O％计算，计算基数和比例由甘孜担保公司与巴塘安康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信用保证合同》等法律文书中约定。以上金额共计人民币6,502,663.70元；7.请求依法判令巴塘安康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8.请求依法判令巴塘住建局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7日，巴塘县人民政府批准由巴塘住建局成立国有独资公司即巴塘安康公司，批准文号为﹝巴塘府函[2012]11号﹞。2012年2月20日巴塘住建局以巴塘安康公司投资人及唯一股东的身份拟定了巴塘安康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八条载明：股东姓名为巴塘住建局，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l6日，持股比例100％。2012年4月5日，巴塘安康公司注册完成。巴塘安康公司依法成立后，分别于2013年3月27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12月6日与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巴塘信用社（以下简称巴塘信用社）签订了《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向巴塘信用社借款人民币6,000,000元和4,200,000元。为此，巴塘安康公司委托甘孜担保公司为其向巴塘信用社提供借款担保，并与其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担保费126,000元。2013年3月6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12月6日巴塘住建局分别与巴塘信用社签订了《保证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由甘孜担保公司为巴塘安康公司向巴塘信用社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013年4月17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12月6日甘孜担保公司分别与巴塘安康公司签订了《房屋抵押反担保合同》、《抵押合同》和《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巴塘安康公司用其所有的位于巴塘县夏邛镇安康大道的5间商铺和巴安路的2间商铺﹝巴房权证(2012)字第003**﹞、﹝巴房房权证(2012)字第003**、﹝巴国用(95)字第00331﹞为甘孜担保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甘孜担保公司于2013年4月3日在巴塘县住建局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抵押期限7年(自2013年4月3日起至2020年4月2日止)。甘孜担保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6日又与巴塘安康公司和巴塘住建局签订了《信用担保合同》和《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由巴塘安康公司和巴塘住建局为甘孜担保公司向巴塘安康公司提供借款担保而给甘孜担保公司提供保证反担保。同时，巴塘住建局和巴塘安康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分别向甘孜担保公司出具了《承诺保证书》和《房屋强制执行承诺书》。但此7间抵押商铺在抵押期间已被拆除。2018年12月3日，巴塘安康公司逾期未还款，巴塘信用社就巴塘安康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4,587,841.15元向甘孜担保公司发出了《代偿催收通知书》，甘孜担保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按《代偿催收通知书》要求代巴塘安康公司归还了其在巴塘信用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4,587,841.1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的《借款展期协议》《委托担保合同》《反担保保证合同》《抵押合同》《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巴塘安康公司逾期还款，符合担保合同约定的由甘孜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故甘孜担保公司代偿后有权按照约定向巴塘安康公司追偿代偿资金，并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欠付担保费等相关费用。关于律师费591,151.25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甘孜担保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并未提交其主张律师费591,151.25元的相关票据，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甘孜担保公司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巴塘住建局作为巴塘安康公司的投资人及唯一股东，为达到甘孜担保公司为巴塘安康公司提供担保的目的，其与巴塘安康公司向甘孜担保公司提供了相关资料，包括《巴塘安康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巴塘安康公司签字样本》和《巴塘安康公司章程》，以上材料均有巴塘安康公司法人股东即巴塘住建局的签章。且在甘孜担保公司依约为巴塘安康公司与巴塘信用社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后，甘孜担保公司、巴塘住建局与巴塘安康公司三方签订《信用担保合同》，约定巴塘住建局为甘孜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巴塘住建局向甘孜担保公司出具《承诺保证书》，保证巴塘安康公司提供抵押物在抵押期间不转移、不损害、不转售、不重复抵押，对BHJY052017000010号合同项下的贷款、手续费、逾期罚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巴塘住建局以巴塘安康公司股东身份出具以上材料，并非履行行政职能。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巴塘住建局签订的《信用担保合同》和《承诺保证书》无效。现甘孜担保公司已实际履行其与信用社签订的《保证合同》，且《信用担保合同》和《承诺保证书》无效并不能归责于甘孜担保公司。甘孜担保公司与巴塘安康公司签订了《抵押反担保合同》后就《抵押反担保合同》中约定的房产均已在巴塘住建局办理抵押登记，依法成立抵押担保关系。在巴塘安康公司未归还甘孜担保公司代偿款的情况下，甘孜担保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实现其抵押权。但本案中的抵押物在抵押期间灭失，导致甘孜担保公司无法实现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巴塘住建局作为国家机关，应知晓担保及抵押方面的法律法规，其违反法律规定以股东身份提供担保存在明显过错，巴塘安康公司未告知甘孜担保公司抵押物灭失的情况存在明显过错,现抵押物灭失，且巴塘安康公司经审计显示其已资不抵债。因巴塘安康公司和巴塘住建局的过错导致甘孜担保公司无法实现其债权，巴塘住建局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巴塘安康公司支付甘孜担保公司代偿款4,587,841.15元；二、巴塘安康公司支付甘孜担保公司代偿资金占用费262,458.02元；三、巴塘安康公司支付甘孜担保公司代偿资金违约金479,429.28元；四、巴塘安康公司支付甘孜担保公司担保费126,000.00元；五、巴塘安康公司支付甘孜担保公司担保费违约金人民币35,784.00元；六、驳回甘孜担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巴塘住建局对上述巴塘安康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判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19元，由甘孜担保公司负担9172元，巴塘安康公司负担48,1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信用担保合同》的效力以及巴塘住建局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明确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巴塘住建局系国家机关，不得作为保证人为他人提供担保，亦不属于担保法规定的例外情形；《信用担保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巴塘住建局无须依照《信用担保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信用担保合同》无效，巴塘住建局应当就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巴塘住建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令巴塘住建局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巴塘住建局关于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裁判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未将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向原告予以释明，稍欠妥当。甘孜担保公司因《信用担保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可依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巴塘住建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巴塘安康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依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仅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一审判决的第一、二、三、四、五、六项均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即“一、原审被告巴塘县安康新农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审原告甘孜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人民币4,587,841.15元；二、原审被告巴塘县安康新农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审原告甘孜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资金占用费人民币262,458.02元；三、原审被告巴塘县安康新农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审原告甘孜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资金违约金人民币479,429.28元；四、原审被告巴塘县安康新农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审原告甘孜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担保费人民币126,000.00元；五、原审被告巴塘县安康新农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审原告甘孜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担保费违约金人民币35,784.00元；六、驳回原审原告甘孜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即“原审被告巴塘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上述原审被告巴塘县安康新农村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241元，由甘孜州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松涛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林杉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斯 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