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桃，女，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文跃，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彦红，女，196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柯辛，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远，男，196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柯辛，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凉鹰，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李桃因与被上诉人孙彦红、张志远，原审被告罗凉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8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文跃，被上诉人孙彦红、张志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屈柯辛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彦红、张志远的诉讼请求，确认李桃与孙彦红、张志远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孙彦红、张志远负担。事实及理由：1.李桃与孙彦红、张志远无借贷合意。2016年，张某与罗某向李桃转款250000元，让其帮忙投资理财。李桃将前述款项转给刘志久、刘某并将借款事宜告知了张某。刘志久、刘某按月向张某付息。2017年，刘志久、刘某经营困难，无力付息，李桃为照顾罗某家庭，向张某支付3750元生活费。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张某、罗某，借款人为刘志久、刘某，与李桃、罗凉鹰以及孙彦红、张志远无关。2.张某向李桃的转款是否为张某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需要传唤罗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没有提出，属于程序错误。孙彦红、张志远辩称，1.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孙彦红、张志远与李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李桃的陈述前后矛盾，多次反复。孙彦红、张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桃、罗凉鹰返还借款本金250000元；2.判令李桃、罗凉鹰支付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8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利息15000元）；3.判令李桃、罗凉鹰支付律师费20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远、孙彦红系张某父母。罗凉鹰、李桃系夫妻关系，罗某系其子女。张某与罗某于2013年7月26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经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6年1月11日，孙彦红向张某转账35000元、45000元、20000元。2016年1月14日，孙彦红向张某转账25000元、40000元、35000元。2016年1月15日，孙彦红向张某转账30000元、20000元。合计250000元。2016年1月17日，张某向李桃转账250000元。“＊琪”于2016年1月18日、2016年2月18日、2016年3月18日、2016年5月18日、2016年6月18日、2016年7月18日、2016年8月18日、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2月18日、2017年2月18日、2017年5月18日各向张某转账5000元，于2017年9月18日向张某转账3750元。“刘＊久”于2016年4月18日、2016年9月18日、2016年10月18日、2017年1月18日、2017年3月18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6月18日各向张某转账5000元，于2017年7月18日、2017年8月18日各向张某转账3750元。2017年7月18日，李桃微信联系张某：“如晚上8:00都没打息就告知我下，我去催。”张某回复：“钱还没有到账。”李桃又回复：“说今晚就打收3750元，按1分五。”2017年10月18日，李桃向张某转账3750元。李桃称该款项系按照张某的要求支付的生活开支。2017年11月20日，李桃微信联系张某：“钱生儿遇到困难，我这边在加力，当初我也是想帮你们小家，做了个保打炭元不散的好事，不过，你放心，我说过这钱我定还你们的，认我好了。”张某回复：“25万也不是好大一个事，我完全相信哈。”2019年9月23日，孙彦红、张志远与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约定律师费20000元。张某代孙彦红、张志远支付了20000元律师费，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开具了等额发票。孙彦红、张志远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孙彦红、张志远系其父母，李桃、罗凉鹰系其前夫的父母，案涉250000元是孙彦红、张志远出借给李桃、罗凉鹰的款项，因为出借款项时是亲家关系，故没有出具《借条》，因证人有李桃、罗凉鹰的账号，故款项通过证人转给李桃、罗凉鹰，刘某、刘志久（即“＊琪”、“刘＊久”）每月向证人的转款是李桃、罗凉鹰支付的利息。证人出示微信聊天记录，与孙彦红、张志远举示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一致。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11日，罗凉鹰、李桃以罗某、张某为被告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罗某、张某返还借款1716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716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清之日止）。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查明：李桃分别于2013年11月3日、11月5日、2015年9月4日、12月2日、2016年8月8日向张某转账支付款项300000元、700000元、100000元、145000元、50000元，共计1295000元。2013年11月8日，罗某出具还款保证，载明：罗某、张某于2013年11月8日向父母罗凉鹰、李桃借款1000000元用于购买重庆主城金开大道1122号中冶北麓原小区7幢1单元3-1住房，承诺每年向父母罗凉鹰、李桃还款150000元。2019年5月9日，罗某出具借款说明，载明：“从2013年11月至2017年7月间，本人罗某及张某夫妻因购房及装修需要，先后向我父母罗凉鹰、李桃共借款1716000元，该借款全部用于购置位于重庆市渝北区住房及装修、家俱等开支。本说明所附清单属实，其中用于装修的大理石（花岗石）、四维卫浴所产生的费用系由父母直接支付给供应商。”张某分别于2014年5月5日、5月14日、10月1日向李桃转账支付款项130000元、70000元、500000元，共700000元。2014年9月30日，张某账户转入款项430000元，其在庭审中认可该款项是出售罗某个人房屋所得款项。2015年1月5日，李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某支付款项200000元。2019年6月12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2民初730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张某与罗某婚后全款购买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房屋。该判决书判决：一、张某与罗某离婚……三、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由张某与罗某各占50%产权。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认为：罗凉鹰、李桃向张某转账支付的1295000元为借款本金，罗某也对此部分无异议，故罗某、张某应承担共同返还借款责任。张某主张其已还款700000元。因对方已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1月向张某支付了200000元，故该200000元不应再行抵扣本案借款。张某在2014年10月向李桃支付款项500000元，因该款项系出售罗某个人婚前财产所得，故该部分款项也不应视为归还本案借款。因罗某认可返还借款1716000元，故其应单独返还李桃扣除1295000元后的余下部分款项421000元，遂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渝0116民初7644号判决书，判决：一、罗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罗凉鹰、李桃借款129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29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清之日止）；二、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罗凉鹰、李桃借款421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2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清之日止）。本案双方均认可该判决业已生效。一审庭审中，李桃、罗凉鹰称案涉250000元，是李桃为帮助张某购买婚房而借款，因张某与李桃、罗凉鹰的儿子结婚，需要购买房子，李桃资助，是内部经济往来的纠纷；又称通过证人证言，借款双方实际主体是孙彦红、张志远与刘某、刘志久，非本案孙彦红、张志远与李桃、罗凉鹰之间的借款。李桃、罗凉鹰于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复印件，称李桃按照张某要求将250000元转给刘志久、刘某，实际借款还息人也是刘志久、刘某，出借人是张某，李桃只是帮忙协调降息事宜；银行流水复印件显示李桃于2016年1月18日向“刘＊久”支付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贷主体的认定问题。结合出借款项250000元的资金流向（孙彦红转给张某、张某转给李桃）及证人张某认可出借人系孙彦红、张志远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孙彦红、张志远。李桃、罗凉鹰在一审庭审中称案涉250000元是李桃为帮助张某购买婚房而借款，因张某与罗某结婚，需要购买房子，李桃资助，但李桃、罗凉鹰又于庭审后出具《情况说明》称案涉款项系刘志久、刘某向张某的借款，上述意见均与李桃于2017年11月20日在微信中向张某陈述的“钱生儿遇到困难，我这边在加力，当初我也是想帮你们小家，做了个保打炭元不散的好事，不过，你放心，我说过这钱我定还你们的，认我好了”内容不相符，且李桃还于2017年10月18日向张某转账支付了3750元款项，该行为也印证了李桃是实际借款人。证人张某虽称涉案款项是李桃、罗凉鹰共同借款，但孙彦红、张志远亦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罗凉鹰对此亦不予认可，而案涉款项亦非用于李桃、罗凉鹰共同生活、经营，并不足以认定罗凉鹰系共同借款人。关于借款利息问题。2017年7月18日，李桃称：“说今晚就打收3750元，按1分五”，2017年10月18日，李桃向张某转账3750元，虽然李桃、罗凉鹰不认可支付过利息，称转账给张某的3750元是生活开支，但付款时间、金额与刘志久、刘某的转账时间及金额形成的固定模式之间具有一致性，应当认定是李桃支付的利息。结合刘志久、刘某的转账时间及金额来看，可以认定利息支付时间是每月18日，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已付的利息均为每月3750元，但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协商一致将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月利率1.5%，故李桃应当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因孙彦红、张志远与李桃之间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孙彦红、张志远有权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李桃应当偿还孙彦红、张志远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截止至2017年11月18日之前的欠付利息5000元及从2017年11月18日起，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孙彦红、张志远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桃、罗凉鹰的其余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一、被告李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彦红、张志远借款本金250000元；二、被告李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彦红、张志远利息（截止至2017年11月18日之前的欠付利息为5000元；从2017年11月18日起的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孙彦红、张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5元，减半收取3537.5元，由原告孙彦红、张志远负担147.5元，被告李桃负担3390元”。二审中，李桃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刘某与其父亲刘志久因经营需要，通过李桃向张某借款，利息都是支付给张某的，不认识孙彦红和张志远。二审中，李桃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称不清楚孙彦红向张某打款的情况，案涉款项是张某和罗某共同财产，并通过李桃出借给刘志久和刘某。二审中，李桃举示刘志久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李桃在收到张某转款的次日将案涉款项转给了刘志久，实际借款人是刘志久和刘某。孙彦红、张志远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李桃与刘志久之间的转款与张某无关。李桃还举示了刘志久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刘志久、刘某系本案实际借款人。孙彦红、张志远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且认为刘志久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人应出庭作证的形式要求。本院对刘志久工商银行账户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李桃在收到张某转款后于次日将该款转给了刘志久，但不能证明实际借款人就系刘志久和刘某。刘志久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词，刘志久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二审中，孙彦红、张志远举示张某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张某在收到案涉款项的利息后将利息转给了孙彦红和张志远。张某出示支付宝转账记录，与孙彦红、张志远举示张某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一致。李桃质证认为，该转账记录不能看出是支付的案涉款项的利息，刘志久、刘某都是每月18日向张某支付利息，金额都是5000元或者3750元，张某向孙彦红、张志远的转款金额与转款时间与刘志久、刘某支付利息的时间和金额不能对应；张某系孙彦红、张志远的女儿，不能排除该转款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即便法院认定该转款为支付的利息，也是张某与孙彦红、张志远之间借贷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张某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转账并未对款项性质进行备注，无法确认款项的性质，且转账的时间、金额与刘志久、刘某向张某转账的时间、金额不能形成明确的对应关系，不能达到孙彦红、张志远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李桃于2016年1月18日向刘志久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转账25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双方对借款合同的主体认定不一。本院认为，孙彦红、张志远与李桃、罗凉鹰不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张某向李桃转款时，孙彦红、张志远与李桃、罗凉鹰系亲家关系，并非不熟识的陌生人，若双方要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无通过张某转款的必要。其次，李桃举示的李桃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桃在与张某对案涉款项进行沟通时，双方均没有案涉款项系孙彦红、张志远的意思表示，李桃亦是向张某表示“帮你们小家”“这钱我定还你们”。最后，本案一审、二审中，孙彦红、张志远均未举示孙彦红、张志远与李桃就案涉款项进行沟通交流以及孙彦红和张志远向李桃催收还款的任何证据。案涉款项系张某转给李桃，至于张某的款项是否来源于孙彦红和张志远，以及张某是否向李桃进行了披露、李桃对此是否知晓和同意，仅凭张某的个人陈述，无法得出孙彦红、张志远通过张某向李桃出借款项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孙彦红、张志远与李桃、罗凉鹰无借款的合意。二、刘志久、刘某向张某支付案涉款项的利息，并非向孙彦红、张志远支付。2017年10月18日，李桃向张某支付了3750元，也并非是向孙彦红、张志远支付。张某举示的其通过支付宝向孙彦红、张志远转款的转账记录与刘志久、刘某支付利息的时间和金额不能一一对应且出入较大，不能确认张某向孙彦红、张志远的转款是支付的案涉款项的利息。因此，李桃、罗凉鹰未向孙彦红、张志远支付案涉款项的利息，亦未通过刘志久、刘某向孙彦红、张志远支付利息，不能认定李桃、罗凉鹰与孙彦红、张志远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案涉款项系张某转款给李桃，李桃将款项支付给刘志久、刘某后，刘志久、刘某向张某支付利息，在刘志久、刘某无力支付利息后，李桃向张某支付了利息。至于张某与李桃、刘志久、刘某的关系，可另案解决。张某出借的款项是否来源于孙彦红、张志远，以及张某出借的款项是否是张某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在所不问。据此，孙彦红、张志远与李桃、罗凉鹰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孙彦红、张志远要求李桃、罗凉鹰返还借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案二审因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88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彦红、张志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减半收取3537.50元，由孙彦红、张志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02元，由孙彦红、张志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