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清云，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彭斌，广东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晴，女，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龙，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峰峰，男，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黄颖智，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颜暖玉，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柳清云与被上诉人徐晴、欧峰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柳清云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彭湛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晴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柳清云向徐晴清偿借款本金40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1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5月5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柳清云向徐晴支付违约金10000元；3.欧峰峰对柳清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柳清云、欧峰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柳清云虽抗辩称徐晴提供的《短期投资协议》是柳清云自己保留的版本，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徐晴提供的《短期投资协议》非徐晴与柳清云真实意思表示，且柳清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因徐晴拿错协议书版本而向徐晴提出异议。同时，柳清云作为佳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后期在自己所持有的协议书上加盖佳柔公司公章并非难事，故对于柳清云上述陈述及其关于《短期投资协议》的主体非柳清云的抗辩，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短期投资协议》是徐晴、柳清云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晴与柳清云间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2、欧峰峰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结合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关于徐晴与柳清云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首先，即便柳清云提供的《机器设备融资合作协议书》和转账记录是真实的，但该合作协议书的主体为柳清云与案外人朱卓明，徐晴并非合作协议书的主体，故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与徐晴无关，徐晴仅应受《短期投资协议》的约束。其次，《短期投资协议》中虽使用了“投资”、“利润”等字眼，但协议仅约定了柳清云在固定的时间向徐晴返还本金并支付固定收益，并未约定徐晴投资的风险分担。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徐晴与柳清云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短期投资协议》中的“投资款”即为借款本金，“分润”、“利润”应为利息，返款期限应为支付本金和利息的期限。结合《短期投资协议》对返利金额的约定，柳清云应向徐晴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25万元。现柳清云已向徐晴清偿了99000元，且徐晴认可该99000元为清偿的本金，故柳清云尚欠付徐晴借款本金401000元（500000元-99000元）。故徐晴诉请柳清云向其清偿借款本金4010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结合《短期投资协议》中关于“投资利润及回款方式”的约定，柳清云应于2020年6月4日前向徐晴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并自2020年6月11日起给付利息，利息金额合计25万元。结合上述约定，本院认定徐晴、柳清云之间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且利息标准高于年利率24%，故徐晴要求自2020年5月5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总额不应超过25万元。关于违约金，因《短期投资协议》约定了违约金，且根据柳清云向徐晴清偿款项的情况，柳清云向徐晴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已成就，故徐晴诉请柳清云向其支付违约金10000元于法有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徐晴主张的利息、违约金等费用总额，不应超过以401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所得金额。关于欧峰峰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保证不能推定”是担保法的基本原则。根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合同一旦成立，保证人就需承担保证责任且难以免除，因而保证非经明示承诺而不能成立，故保证的成立需要以保证人有明确的承保的意思表示为前提，如果当事人没有承保的意思表示，则不能成立保证合同。首先，柳清云提供的《短期投资协议》中并不存在欧峰峰的任何信息和签名。其次，徐晴虽陈述称其提供的《短期投资协议》系徐晴及柳清云、欧峰峰同时在场签订，但根据徐晴、柳清云之间所持有两份《短期投资协议》的差别及徐晴和柳清云关于签订合同场景的描述，在徐晴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三方均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欧峰峰关于徐晴、柳清云签订后徐晴再持有《短期投资协议》让其签名的说法更为可信。第三，《短期投资协议》约定“本协议由各方签署盖章或按指纹后生效”，徐晴提供的《短期投资协议》中协议主体处虽有欧峰峰的身份信息，但其并未在协议末尾“担保人”处签名，根据常理推断，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其所签名捺印应视为对其签名捺印之处之前内容的阅读和确认，而徐晴提供的《短期投资协议》欧峰峰仅在协议抬头处填写身份信息，而未在最后落款处签名捺印，应视为欧峰峰不认可身份信息之后落款人签名之前的内容，其并未有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涉案协议中的保证条款并未成立。综上，欧峰峰并非涉案协议的担保人，徐晴要求欧峰峰对柳清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柳清云向徐晴徐晴清偿借款本金401000元、违约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1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5月5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上述利息总额应以250000元为限；利息及违约金之和不应超过以401000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所得的金额）；二、驳回徐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05元、保全费3825元，合计9030元。由徐晴负担1472.5元，由柳清云负担7557.5元（由柳清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徐晴支付7557.5元）。判后，上诉人柳清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及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合伙人之间的投资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是《短期投资协议》而不是借款协议，各方是因为投资口罩项目引起的纠纷，而不是因借款引起的纠纷。作为一个正常的投资人，不可能不知道“投资协议”，“借款协议”的区别。如果是借款协议，理所当然当初签署的是“借款协议"，而不是“投资协议”。《短期投资协议》上注明了上诉人是被投资主体的法定代表人，而不是借款人，也不是被投资人，且补充条款也注明被投资人“甲方”提供营业执照，生产资质等要求，这跟上诉人个人没有任何关系。简单的生活常理都能推定，上诉人没有什么营业执照，也没有什么生产资质。“投资款”跟“借款本金”不是一个概念，“分润”就是投资分配的利润，跟“利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本案所有的纠纷都因口罩生产项目引起，而不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引起，被上诉人投资的对象是公司的口罩项目，目的是获得口罩生产项目的巨额利润。固定收益是一种利润分配方式，固定收益并不等于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至于“利息”和“分润”两个概念都搞不清楚，也完全没必要将“借款利息”写成“分润”。二，上诉人不是本案被告，如上所述，上诉人仅仅是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不是投资项目所有人，也不是借款人，如果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就不是签署《短期投资协议》，而是签借款协议。三，欧峰峰是本案的担保人。欧峰峰在抬头处“担保人”处签名和身份证号即承认其为担保人，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必须在末尾处签名才符合担保人的形式要件。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晴发表答辩意见：不同意上诉人柳清云的上诉请求。但我方认可其在事实及理由当中提到的第三点，也既是我方认为欧峰峰是本案的担保人，徐晴之所以对欧峰峰担保责任的承担，这一项是有异议，但未上诉的原因是因为柳清云对此点已经提出了异议，我方出于对诉讼成本的考虑，所以就没有再重复提起上诉。我方认为，欧峰峰应该在本案当中承担担保责任，我方认为如果他不认可担保的行为，他应该会在协议书上删除他的签名，或者是修改、备注等等，但其未有相关的一个行为，所以应该视为其担保责任的一个意思表示的成立。所以我方请求一、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关于对欧峰峰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欧峰峰发表答辩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二、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柳清云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欧峰峰不是案涉协议的担保人，一审庭审笔录及判决书均有记录，欧峰峰虽然在协议首部填写个人信息，但是并未在签署栏处签名，明确其对案涉协议未有保证的意思表示，所以，案涉协议中的保证条款对欧峰峰并未生效。1.2020年5月5日，徐晴与柳清云协商并签订《短期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欧峰峰并未在现场与双方进行协商。5月8日，柳清云提出希望欧峰峰为案涉协议的违约责任提供保证，欧峰峰在柳清云的指引下在协议首部填写个人信息，在其对协议内容进行查阅后，发现该协议中约定的投资利润回报方式存在较大的违约风险，在短时间内实现50％的利润回报难度很大。所以欧峰峰向柳清云表示不同意担保，拒绝在案涉协议“担保人”签署栏处签字确认，但该协议中已有柳清云和徐晴的签名和捺印，故没有当场销毁，而被柳清云收回。2．案涉协议第四页第三款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由各方签署盖章或按指纹后生效”，徐晴提供的协议原件中协议末尾“担保人”处并没有欧峰峰的签名，而柳清云提供的协议原件甚至没有欧峰峰任何身份信息或签名，根据常理推断，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协议签署页的签名捺印应视为协议各方对协议正文的阅读和确认，协议首部仅为各方当事人信息，系列明各方主体信息及协议地位之用，欧峰峰未在协议签署页签名捺印，未有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案涉协议中的保证条款并不成立，欧峰峰无需对徐晴和柳清云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柳清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己经确认欧峰峰并非案涉协议的担保人，且不清楚签署协议时欧峰峰是否在场，该部分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及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明确，现柳清云提起上诉又在上诉状中称欧峰峰是本案的担保人，明显前后矛盾，与事实情况不符，要求欧峰峰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时，柳清云己经确认欧峰峰并非案涉协议的担保人，欧峰峰在未有保证的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在协议首部填写个人信息，而未在签署栏处签名的行为的，案涉协议中的保证条款对欧峰峰并不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另外，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晴提交的短期投资协议当中，他们在合同的当事人部分都是手写的，并不是电子打印的，所以是没有办法删除的。而且当时柳清云把这份短期投资协议交给欧峰峰的时候，柳清云和徐晴已经在上面签名和盖手印了，所以是不能够把这份协议当场撕毁的，所以就被柳清云收回去了。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晴双方各向法院提供的《短期投资协议》各一份，均为双方在同一天于上诉人所属的广州市佳柔恋云服饰有限公司办公室所签订。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徐晴50万元的账户名称是其本人，为中国银行尾号为6689账户，以及上诉人的支付宝、微信账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99000元款项的账户名称亦是其本人，为中国银行尾号为6689账户及工商银行尾号为2659等账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合伙人之间是投资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的问题。本案中，《短期投资协议》中虽使用了“投资”、“利润”等字眼，但协议仅约定了上诉人柳清云在固定的时间向被上诉人徐晴返还本金并支付固定收益，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徐晴投资的风险分担。对于《短期投资协议》中使用了“投资”、“利润”等字眼，是协议双方对于案涉协议款项和收益所作出的表面上的表述，此并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晴双方之间实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晴双方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短期投资项目的所有人和借款人是其本人错误，应为广州市佳柔恋云服饰有限公司。对此，从本案庭审中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徐晴对其案涉权利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仅有上诉人个人签名的《短期投资协议》，被上诉人应诉期间向法院提交了除有其本人签名外并盖有广州市佳柔恋云服饰有限公司印章的《短期投资协议》，以支持其并非涉案短期投资项目的所有人和借款人的主张。对此，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晴均确认《短期投资协议》是双方在同一天于上诉人所属的广州市佳柔恋云服饰有限公司办公室所签订，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持仅有上诉人个人签名的《短期投资协议》，与其持有除有其本人签名外并盖有广州市佳柔恋云服饰有限公司印章的《短期投资协议》，两者并不相同的原因未能自圆其说，同时，对于《短期投资协议》的履行主体，从上诉人收取50万元及支付99000元款项的账户等证据显示，上诉人实为该《短期投资协议》的履行主体，并非广州市佳柔恋云服饰有限公司。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短期投资协议》的所有人和借款人并无不妥。至于被上诉人欧峰峰是否为本案借款担保人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欧峰峰并未在案涉协议担保人落款处签名确认，故并无证据显示其对案涉协议中约定还款的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义务表示，原审判决认定其并非案涉协议担保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涉案双方当事人借款关系及上诉人未能及时付清借款事实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0元，由上诉人柳清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彭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苏晓旋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