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1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葫芦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站前街**。 法定代表人：马玉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葫芦岛市中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连山大街**。 法定代表人:朱中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久，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明，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葫芦岛新亚太商砼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连湾街道荒地村(南山工业小区)div> 法定代表人：苗安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勇，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玉凤。女，汉族，1965年7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 上诉人葫芦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葫芦岛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中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葫芦岛新亚太商砼有限公司（原葫芦岛市恒远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太公司）、刘玉凤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辽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葫芦岛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王丹，中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久、李雷明，新亚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勇，刘玉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葫芦岛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民撤1号民事裁定，指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撤销之诉案件进行实体审理；2.由中业公司、新亚太公司、刘玉凤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新亚太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凤为偿还郑利智等41名借款人拖欠葫芦岛农商行的借款，经刘玉凤与中业公司协商，中业公司同意刘玉凤依据新亚太公司与中业公司签订《团购商品房预售协议书》《团购商品房预售补充协议书》取得的领航国际花园7-8#楼的70户商品房及72个车库抵债给葫芦岛农商行。中业公司给葫芦岛农商行出具了《房产确认说明》，与刘玉凤签订了70份经过网签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刘玉凤开具了70份《不动产统一发票》及72个车库《收款收据》。据此葫芦岛农商行与刘玉凤签订了《抵债协议书》，刘玉凤将《不动产统一发票》和《收款收据》原件交付给了葫芦岛农商行，葫芦岛农商行做出了抵债资产账目处理，收回了郑利智等41人的借款本息，释放了抵押物。鉴于上述事实，中业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与刘玉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不动产统一发票》，应当认定刘玉凤取得了案涉商品房的物权期待权，刘玉凤将案涉商品房抵债给葫芦岛农商行，就是物权期待权的转让行为，这个转让行为是当事人真实意识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转让行为。（2017）辽14民初字36号和（2018）辽民终118号民事判决解除中业公司与刘玉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导致葫芦岛农商行丧失依据《抵债协议书》而取得的案涉商品房物权期待权，葫芦岛农商行的财产权受到了侵害。因此，（2020）辽民撤1号民事裁定驳回葫芦岛农商行起诉，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中业公司辩称，（一）葫芦岛农商行与刘玉凤、新亚太公司之间本质是债权关系，并不产生物权关系，葫芦岛农商行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刘玉凤与葫芦岛农商行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仅是债权履行方式的变更，并不当然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葫芦岛农商行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2017）辽14民初字36号和（2018）辽民终118号民事判决并未对葫芦岛农商行的实体权利产生影响，与葫芦岛农商行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葫芦岛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新亚太公司辩称，（一）刘玉凤与葫芦岛农商行签订的《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中业公司对此知情并配合办理了相关手续。（二）《抵债协议书》签订后，刘玉凤在葫芦岛农商行的贷款已得到清偿，葫芦岛农商行对刘玉凤的贷款终止。葫芦岛市恒远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后更名为新亚太公司）已用混凝土抵顶的方式支付了案涉70套房屋和车库的对价，中业公司亦为刘玉凤开具售房发票并办理网签备案，刘玉凤对案涉70套房屋及车库具有物权期待权。经中业公司同意，刘玉凤将案涉房屋抵顶给葫芦岛农商行，葫芦岛农商行取得了上述物权期待权。（三）（2017）辽14民初字36号和（2018）辽民终118号民事判决判令返还中业公司与新亚太公司核对并处分完毕的房产，将导致交易不稳定、损害第三方的利益。综上，本案葫芦岛农商行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应当进行实体审理。 刘玉凤辩称，同意葫芦岛农商行及新亚太公司的意见。 葫芦岛农商行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118号民事判决和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4民初36号民事判决。2.变更原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中业公司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返还商品房的诉讼请求。3.由中业公司、新亚太公司、刘玉凤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8日，中业公司与恒远公司签订《团购商品房预售协议书》，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其中第二条：“恒远公司向中业公司团体预购中央商务区开发的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的高层12号住宅楼196户毛坯房及车库……”第三条：“团体预售商品房按建筑面积计算……，总价款为11602.9870万元,第四条：“恒远公司与中业公司双方用现行价格核定商品混凝土抵顶房款商品混凝土总量。在办理入户时核算该工程商品混凝土用量，以及用商品混凝土抵顶房款后，剩余商品混凝土量（按现行价格核算）用于中业公司后续工程……商品混凝土价款抵顶恒远公司在中业公司购房所需房款及车库款，购房款多退少补，折算混凝土用于中业公司后续工程……” 2013年6月8日，中业公司与恒远公司签订《团体商品房预售补充协议书》，载明：“鉴于双方已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团购商品房预售协议书》，恒远公司已购得中业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CBD中央商务区领航国际花园12号楼196户毛坯房，现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共同遵守执行。1.恒远公司可以对上述房屋进行转让、抵押及变卖，但平均价格不得低于每平方米4200元，如果平均价格低于每平方米4200元，中业公司不予办理任何销售合同和相关登记手续。中业公司同意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协助恒远公司办理其中的领航国际花园12号楼42户楼房的产权登记手续，由恒远公司提供名单，经中业公司审核后，给予办理。”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中业公司共向恒远公司交付了164户房屋，146.56平方米阁楼，2处小院，119个车库，装修6户房屋，合计价值103783572元。2013年至2015年，恒远公司共为中业公司提供价值61719870元的混凝土。中业公司多付房屋款项为42063702元。2015年，中业公司在义县开发“宜州新城”工程，需要2000余万元混凝土，恒远公司仅提供300余万元的混凝土后，就不再供应混凝土，并将设备撤离施工现场。直至（2017）辽14民初36号审理时，未供应过混凝土。 案涉70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刘玉凤名义签订，进行了网签备案登记，发票在刘玉凤名下，相关审批建设手续仍登记在中业公司名下。案涉房屋及车库位于葫芦岛市ＣＢＤ中央商务区户房屋，总面积7480.16㎡，房屋总价款为30791247元。两处小院价格为130000元。77个车库，单价为150000元，总价款为11550000元。以上房屋及车库总价款为42471247元。房屋建造过程中，不动产登记部门对领航国际花园小区的独幢建筑进行了重新统一编号，双方交易的12号楼被确定为领航国际花园7-8＃楼。 另查明，刘玉凤经营恒远公司期间，为生产所需，在2011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借用郑利群等自然人名义和以恒远公司及新亚太公司的名义向葫芦岛农商行借款41笔，借款本金32848384.26元及利息7779091.98元，截止2014年4月29日本息共计40627476.24元未偿还。 2014年4月24日，刘玉凤、苏宝库、中业公司向葫芦岛农商行出具一份《房产确认说明》载明，抵债人恒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凤，现以抵债形式购买的坐落于龙湾大街南延西侧市户商品住宅及地下72个车库和一层3个小院，已全部确认产权真实有效，商品住宅楼按每户已经全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正规发票。车库和小院因不在产权处确权范围，已经全部开具收据。 2014年4月29日，刘玉凤、苏宝库（抵债人）与葫芦岛市龙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人）、郑利群等41人（借款人）签订《抵债协议书》一份，开篇载明：多年以前，抵债人刘玉凤、苏宝库夫妻借用郑利群等41人名义先后向贷款人葫芦岛农商行申请借款，贷款用于恒远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近年来由于经营不善，借款人郑利群等41人及刘玉凤、苏宝库夫妻已经没有能力用资金偿还贷款本息。在葫芦岛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协调下，经贷款人与抵债人充分协商，一致同意达成如下抵债协议，以资共同遵守。其中第一条约定：抵债人刘玉凤、苏宝库夫妇自愿用其购买的坐落于龙湾大街南延西侧市户房屋及地下72个车库和一楼小院3户房产，折价后代替借款人郑利群等41人偿还贷款人的贷款本息共计40627476.24元等。 2015年11月26日，葫芦岛农商行委托葫芦岛成成拍卖行有限公司对刘玉凤、苏宝库抵债给葫芦岛农商行的案涉房产在葫芦岛日报上刊登《拍卖公告》。 又查明，2017年7月4日，中业公司为原告以恒远公司为被告，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团购商品房预售协议书》及2013年6月8日签订的《团体商品房预售补充协议书》，并赔偿经济损失；解除中业公司与刘玉凤签订的7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刘玉凤返还中业公司70户房产及77个车库。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辽14民初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中业公司与恒远公司签订的《团购商品房预售协议书》和《团体商品房预售补充协议书》；二、解除中业公司与刘玉凤签订的7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三、刘玉凤返还中业公司位于葫芦岛市ＣＢＤ中央商务区户房产及74个车库；三、恒远公司赔偿中业公司经济损失2990959.71元。恒远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辽民终1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2014年7月21日辽银监复[2014]227号《辽宁银监局关于葫芦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的批复》载明，同意葫芦岛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分支机构开业，同时葫芦岛龙港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葫芦岛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权债务。 2017年8月8日，葫芦岛恒远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葫芦岛新亚太商砼有限公司。 还查明，2020年5月13日，葫芦岛市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出具的实物档案不动产权证书载明，刘玉凤、苏宝库夫妇购买的坐落于龙湾大街南延西侧市户房屋及地下72个车库和一楼小院3户房产登记在中业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葫芦岛农商行提起的诉讼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原案即中业公司诉恒远公司、刘玉凤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葫芦岛农商行为与恒远公司、刘玉凤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的普通债权人，其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理由如下：第一，普通债权原则上不受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而未参加原案诉讼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般而言，原案处理结果可能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案外人，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但普通债权原则上不受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即原案当事人的普通债权人，一般不能作为原告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是，如果原案当事人的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保护。第二，葫芦岛农商行对原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不享有独立请求权。首先，葫芦岛农商行对原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不享有所有权。从本案证据看，葫芦岛农商行其所主张的案涉房屋，系中业公司所建，中业公司因用新亚太公司的混凝土，其用案涉房屋抵顶混凝土款，中业公司与新亚太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玉凤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网签备案登记，后刘玉凤将案涉房屋又抵顶给葫芦岛农商行，抵顶借款本息。后由于新亚太公司没有按约定向中业公司工程项目提供混凝土，中业公司与新亚太公司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现案涉房屋登记在中业公司名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葫芦岛农商行拟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应当属于继受取得。因案涉房屋属于应当登记的不动产，现登记在中业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在案涉房屋办理房屋登记之前，葫芦岛农商行继受取得的法定公示要件尚未达成，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葫芦岛农商行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次，葫芦岛农商行对原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不享有物权期待权。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房协议合法有效，但以物抵债协议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本案中，刘玉凤和葫芦岛农商行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且刘玉凤亦未支付对价。因此，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葫芦岛农商行，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不具有优先性。再次，商品房网签备案登记不同于本登记，并不能使登记权利人取得物权。葫芦岛农商行认为，中业公司与刘玉凤签订的7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网签备案登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网上登记备案，仅是房地产管理部门对商品房预售的一种行政管理手段，不具有不动产登记簿的公示公信功能，不能使登记权利人刘玉凤取得物权，故刘玉凤和葫芦岛农商行均不能据此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综上，就原案即中业公司诉恒远公司、刘玉凤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而言，葫芦岛农商行对原案当事人的诉讼标的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第三，原案的处理结果与葫芦岛农商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论原案即中业公司诉恒远公司、刘玉凤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如何处理，其结果均不会对葫芦岛农商行作为与恒远公司、刘玉凤金融借款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葫芦岛农商行作为与恒远公司、刘玉凤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的普通债权人，其在债权能否实现方面与原案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这种事实上的联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葫芦岛农商行就原案而言，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另外，葫芦岛农商行与刘玉凤、苏宝库签订抵债协议时，明知案涉房屋登记在中业公司名下，刘玉凤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对抵债协议不能履行存在过错，故葫芦岛农商行不构成善意。 综上所述，葫芦岛农商行并非原案的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葫芦岛农商行的起诉。葫芦岛农商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4937.00元予以退还。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葫芦岛农商行请求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118号民事判决和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4民初36号民事判决，而该案系中业公司基于其与恒远公司签订的《团购商品房预售协议书》《团体商品房预售补充协议书》及其与刘玉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提起的诉讼，请求解除《团购商品房预售协议书》《团体商品房预售补充协议书》并赔偿损失，解除与刘玉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返还房产及车库。葫芦岛农商行对该案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并非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与刘玉凤、恒远公司之间系金融借款关系，亦与该案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葫芦岛农商行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案涉房屋仍然登记在中业公司名下，刘玉凤尚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刘玉凤与葫芦岛农商行前身葫芦岛市龙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抵债协议书》，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消灭金钱债务，是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在抵债房屋仍然登记在中业公司名下、刘玉凤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葫芦岛农商行并不据此取得优先于一般债权的权利。葫芦岛农商行认为刘玉凤将案涉商品房抵债给葫芦岛农商行系物权期待权的转让行为，并据此主张（2017）辽14民初36号和（2018）辽民终118号民事判决解除中业公司与刘玉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导致其财产权受到侵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葫芦岛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晓汉 审判员  宋春雨 审判员  丁俊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慧娴 书记员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