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怀化市坤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低庄永鑫小区项目部，经营场所:湖南省溆浦县低庄镇永安街。负责人：刘桂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生，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溆浦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云，男，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进，湖南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怀化市坤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卢峰镇团结街**。诉讼代表人：韩承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历万。再审申请人怀化市坤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低庄永鑫小区项目部（以下简称永鑫项目部）因与被申请人谢云及原审被告怀化市坤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12民终186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湘民申10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鑫项目部的负责人刘桂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生，被申请人谢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进，原审被告坤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历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鑫项目部申请再审称，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应当有效。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五条规制的对象是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但并不禁止特定用途土地交易本身，且该规定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第二，协议约定的土地用途为“通道”，交易土地约定用途只是对谢云实际使用土地附设了限制条件，不能因谢云改变了土地用途而认定《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第三，即便谢云对案涉土地规划用途不知情，谢云也只能依法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而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2.原判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土地规划用途是通道，并不特定指示为“消防通道”，谢云系溆浦县低庄镇城管工作人员，其本职工作是专门从事城乡规划执法工作，故对案涉土地属规划通道应当知情。案涉通道共有14米，永鑫小区原规划的通道虽然为12米，但修建时实际都只保留了6米，且通过了规划验收，故申请人出售的土地宽度为8米，即使按原规划计算，也还有2米不是规划通道的土地。3.原判判定永鑫项目部承担返还10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缺乏法律依据。100万元中有30万元为坤源公司收取，不是永鑫项目部收取，且永鑫项目部没有独立财产，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4.原判没有采信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5.坤源公司已经破产重整，本案应该终止审理。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谢云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协议涉及的土地已经规划为通道不能转让。2再审申请人对案涉土地已经规划为通道的事实进行了隐瞒，被申请人谢云对此不知情，因为通道具有消防功能，涉及公共利益，故案涉《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损害了公共利益。3.再审申请人永鑫项目部依法进行了工商登记，有自己独立财产，是转让案涉土地的实际受益人和权利人，坤源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所有人，《补充协议》中也明确了30万元归属于永鑫项目部，故永鑫项目部应独立承担责任，并应将坤源公司收取的30万元一并返还给被申请人谢云。4.再审申请人在原审时虽提交了两份证人证言，但没有按照法定程序通知证人出庭，接受质证，且调查人本身不具有调查权限，故法庭对其合法性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5.坤源公司破产重整不涉及永鑫项目部的财产。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溆浦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坤源公司述称，规划通道不等于消防通道，案涉协议没有违反城乡规划法第35条的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谢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谢云与坤源公司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决谢云与永鑫项目部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3.判决永鑫项目部返还谢云土地转让款100万元；4.判决永鑫项目部赔偿谢云建房损失13万元；5.判决永鑫项目部赔偿谢云资金利息损失92,275.42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后续利息损失计算至土地转让款还清之日止）；6.本案诉讼费用由永鑫项目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日，甲方坤源公司与乙方谢云签订协议书，约定谢云向坤源公司购买低庄永鑫路商业街8米宽靠6米消防通道处的两间商铺的位置留作通道：“1、协议签订时乙方预交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作为定金；2、甲方开盘销售后，按与其相邻位置的商铺、房屋的实际销售价格为基础计算总价，减去建筑成本，为乙方应付价款；3、甲方开盘销售计算出总价款7日内，乙方一次性付清余款……”。后坤源公司重整一案该院依法受理并成立清算组担任坤源公司管理人。2013年7月8日，永鑫项目部依法成立，低庄永鑫路商业街的具体开发工作由永鑫项目部独立完成。2018年6月22日，在溆浦县低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谢云与永鑫项目部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在坚持谢云与坤源公司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条款基础上进行补充：“1.甲乙双方约定永鑫路商业步行街8米宽靠6米消防通道处的（两间商铺）位置留作通道的购地款总价为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2.2018年6月23日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柒拾万元整，加上2013年6月3日乙方支付甲方的预付款叁拾万整共计已支付壹佰万元整，留下拾万元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建房手续后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注：乙方建房时必须严格按照当时建设规划进行建设，如乙方私自改变规划设计，不能办理不动产登记证后果由乙方承担，如乙方严格按照规划设计进行建设，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甲方协助办好证后，乙方无条件立即支付甲方剩下拾万元整余款）……。”此后，谢云在未办理建设工程许可证情况下在该地块上建房。2018年11月26日，溆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谢云下达了（2018）第28号《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以谢云在建的住宅工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占用规划通道为由要求其停止违法建设。另查明，转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用地在规划通道范围内。2013年6月3日，坤源公司收到谢云购土地款300,000元，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23日，永鑫项目部分别收到谢云购地款200,000元、5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谢云与坤源公司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谢云与永鑫项目部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三、低庄永鑫项目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谢云土地转让款1,000,000元及利息损失92,275.42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土地转让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谢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0元，由永鑫项目部负担14,630元，谢云负担1,1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谢云负担。永鑫项目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溆浦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4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谢云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6月3日，坤源公司是将位于低庄永鑫路商业街消防通道外用于修建商铺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谢云。首先，坤源公司是将已规划用于消防通道用途的地块作为商铺用地转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五条强制性规定；其次，尽管《协议书》约定谢云受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留作为其私用通道，一方面该约定改变了土地规划用途，另一方面只是因合同的履行导致该地块未修建房屋，发生该地块未实际被违规使用的结果，但两者在法律关系上没有必然联系，不能以该结果对合同效力进行评价。再次，根据规划设计，转让给谢云的用地属于消防通道用途的公共用地，谢云完全不需要出资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足以认定签订《协议书》时，谢云对该地块规划的用途不知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就本案而言，永鑫项目部系经登记成立的分支机构，并非坤源公司内设临时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款的规定，永鑫项目部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18年6月22日，永鑫项目部事实上也是作为民事责任主体与谢云也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中，永鑫项目部明确坤源公司收取谢云的300,000元款项责任由其承担，故一审判决由永鑫项目部返还谢云1,000,000元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至于永鑫项目部承担责任后，其可再与设立主体坤源公司清算处理。此外，谢云在受让土地使用权后，因未办理报建、报批手续，擅自修建房屋存在主要过错，发生的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谢云非法施工造成损失自行承担欠妥，本院予以指正。综上所述，永鑫项目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0元，由怀化市坤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低庄永鑫小区项目部负担。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本案再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已经规划为通道，该通道具有消防功能。永鑫项目部通过与谢云签订《补充协议》承继了坤源公司在《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将已经规划为通道的土地作为商铺用地转让给谢云建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五条强制性规定，也为火灾发生后的人群疏散、消防救援埋下隐患，对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构成了潜在的威胁，显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一、二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既符合杜绝违法建筑、保护国家和公共利益的司法政策考量，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四）项之规定。永鑫项目部系经登记的分支机构，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从其与谢云签订的《补充协议》相关内容可推定永鑫项目部已承继坤源公司在《协议书》中的相关权利义务，故原审判决由永鑫项目部返还谢云1,000,000元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鑫项目部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12民终186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劲枝审判员  吴荣华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红星书记员向文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