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帅成春，男，1963年12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现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冰星，江苏东进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善春，男，1990年1月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第三人：刘淼，男，1993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帅成春因与被上诉人钱善春、原审第三人刘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帅成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帅成春与钱善春为车辆过户达成了新的意思表示和合意，该认定违背事实，钱善春在车辆买卖中是代刘淼向帅成春结清车款，“同意帮助办理过户”与“车辆买卖关系”是两个概念。（二）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被上诉人钱善春、原审第三人刘淼未发表意见。钱善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帅成春返还钱善春购车款75000元；2.帅成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1日，狮木乔公司与汪金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汪金娥向狮木乔公司购买梅赛德斯-奔驰2016款GLA200动感型BJ6457H小轿车，价格287095元。2017年6月15日，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与汪金娥就上述车辆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租赁物总价287095元，融资金额222095元，融资期限36个月，首付款65000元（首期租金），续保保证金3000元，留购价100元，首期付款68100元，自2017年7月16日开始每月租金7347.07元。2017年6月15日，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汪金娥、狮木乔公司三方就上述车辆签订协议，约定汪金娥与狮木乔公司上述车辆是挂靠关系，整机发票开具在狮木乔公司名下，登记在狮木乔公司名下，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为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与汪金娥就上述车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间汪金娥拥有使用权，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拥有所有权以及后续如何过户的条款。2018年3月30日，汪金娥与帅成春签订一份协议，“车已还10个月剩还26个月总额185452.38元，预计卖22.7万，汪付捌仟做伍万乐享（体验卡）、赠品已送。2018年3月30日，此事从即日起还款由帅成春偿还，此车归帅成春所有，与汪金娥无关，双方签字生效。2018年3月30日。”2019年3月27日，帅成春与刘淼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帅成春将苏Ａ×××**小车，车辆型号梅赛德斯一奔驰牌BJ6457H，白色，车辆识别代号LE4TG4DB2HL132189，车驾号10132428，行驶公里数23295公里。以人民币贰拾参万元整转让给刘淼。一、帅成春必须保证此车手续的合法性，如手续有任何问题，刘淼有权退车。二、自2019年3月27日零点交车以前，此车所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及产生的任何费用，由帅成春承担，自2019年3月27日零点交车以后，有关此车产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刘淼承担。三、此车如需过户，提档，帅成春必须提供所有手续，费用由刘淼承担。四、付款方式为：1、刘淼于本合同签订后2019年3底之前到“狮桥融资租（中国）有限公司”将本车剩余贷款人民币：壹拾壹万柒仟伍佰陆拾捌元整（117568元）还清。2、从2019年4月开始，每月29日刘淼每月向帅成春支付余款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元）最后一个月（2000年2月底）付壹万貳仟肆佰叁拾貳元整12432元）。刘淼如有逾期，帅成春可就余款总额一并主张权利。五、违的责任。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两万元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六、争议处理。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海陵区法院处理。七、随车交接的证件：行驶证一本、钥匙两把及全套随车工具。备注：该车实际车主是帅成春，但行驶证挂在“江苏狮木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过户时帅成春附有配合、保证过户义务。2019年3月27日，刘淼与钱善春签订车辆收购（买卖）协议，将苏Ａ×××**小车，车主刘淼（江苏狮木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动机号10132428，车架号LE4TG4DB2HL132189，白色奔驰GLA200车辆卖给钱善春。该车于2019年3月28日成交，成交价为183000元。本车所有权已确定为本人刘淼所有，本人确定配合过户，今天先打50000元，剩余车款105000元由钱善春代为结清，违章由本人自行处理。同日，刘淼向钱善春出具了收条，收到车款50000元。钱善春陈述其与刘淼还有其他车辆卖买关系，余款28000元双方就此进行了冲账。2019年3月29日，钱善春到帅成春处提车，钱善春向帅成春分三次一共银行转帐105000元。帅成春向钱善春出具收条，称：今收钱善春缴纳的购车款壹拾万零伍仟元。备注：应缴壹拾壹万柒仟伍佰陆拾捌元，此款为合同第一期应付款，余款过户时付清（12568元）。钱善春在收条上亦注明：现场交接车完毕。2019年5月5日，钱善春找帅成春办理过户手续未果，钱善春将车辆退给帅成春，帅成春向钱善春出具收车证明，称：2019年5月5日收到原车辆壹辆、行驶证苏Ａ×××**小车，车辆识别代号LE4TG4DB2HL132189，发动机号1G132428，并拍照保存，公里数25694，尾款月底结清。对“尾款月底结清”帅成春不承认系其本人书写，后又拒配合鉴定，致鉴定未果。因款项支付事宜，钱善春于2019年6月26日报警处理纠纷。2019年7月14日，刘淼与帅成春达成协议，刘淼向帅成春出具承诺书，称：关于奔驰GLA200车牌号码苏Ａ×××**经济上的问题经过与帅成春两人友好协商对帐，双方确认帅成春一次性支付27200元，双方无账目往来，关于车辆GLA200、苏Ａ×××**上路的一切过户手续由我办理与帅成春无关，以2019年7月14日起该车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该车本人承担，该车为本人所有。同时备注：原购车合同经以上协商达成（原合同自动作废），原合同中由钱善春代付的壹拾万零伍仟元已纳入帐中结清。后帅成春转付刘淼30000元，刘淼又将30000元转付钱善春。2019年8月1日，钱善春再次报警处理。2019年9月9日，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结清证明：我司客户汪金娥，……以上车辆已全部结清。2019年11月23日，汪金娥从帅成春处将本案争议的车辆拖走。2019年11月23日，帅成春报警处理。2019年12月9日，汪金娥将车辆行驶证办理到自己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是由汪金娥出资购买的，但产权明确在他人名下，汪金娥又将车辆转给了帅成春，帅成春以230000元又转给了刘淼，刘淼又以183000元转给了钱善春。钱善春以向刘淼支付50000元、冲账28000元、向帅成春支付105000元的形式完成了价款的支付，后帅成春将车辆交付给了钱善春。从形式上看该车辆是一起连环买卖的过程，由汪金娥到帅成春到刘淼到钱善春。钱善春因车辆过户产生争议后，应当依合同约定向其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一开始，各方是按各自约定进行了履行，在履行过程中，又发生了变化，应当按发生变化后的法律关系处理。在帅成春与钱善春实际交付车辆的过程中，帅成春又单独向钱善春作出了约定，即在2019年3月29日收条中备注：应缴壹拾壹万柒仟伍佰陆拾捌元，此款为合同第一期应付款，余款过户时付清（12568元）。帅成春同意在钱善春支付105000元后，余款12568元钱善春在过户时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即帅成春与钱善春双方为车辆过户达成了新的意思表示和合意，该法律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5月5日钱善春依前述约定要求帅成春过户时，由于帅成春无法完成过户事宜，帅成春此时又接受了车辆，并向钱善春作出承诺“尾款月底结清”。这也是帅成春与钱善春在车辆无法过户的情况下又重新达成的新的意思表示合意，即车辆归帅成春，帅成春将收到的105000元退还给钱善春。退一步讲，在无法过户的情况下，帅成春不同意将105000元退还给钱善春，钱善春又怎么可能将车辆交还给帅成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精神，2019年5月5日收车（退车）证明是帅成春与钱善春就车辆无法过户善后事宜达成的新的合意，钱善春可以基于此协议要求帅成春履行“尾款月底结清”的承诺，该法律行为对帅成春与钱善春均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帅成春与钱善春在2019年5月5日收车（退车）证明中产生的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帅成春如要解除，双方应当重新约定，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帅成春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2019年7月14日帅成春与刘淼就车辆连环买卖的过程的所谓买卖协议的履行达成了新的协议，帅成春主观上是有明显恶意的，该协议达成前钱善春多次找帅成春要款，帅成春回避了钱善春，单独与刘淼达成该协议，意图以此对抗2019年5月5日收车（退车）证明的效力，无法律依据。另外帅成春收回车辆后，事实上导致刘淼与钱善春之间的2019年3月27日协议的无法履行。2019年7月14日帅成春与刘淼达成的新协议，是对钱善春与刘淼之间的2019年3月27日的协议的无法履行后的解决方案和协议。双方确认帅成春一次性支付27200元，双方无账目往来，车辆的一切过户手续由刘淼办理与帅成春无关，车辆为刘淼所有。原购车合同自动作废，钱善春代付的105000元纳入刘淼与帅成春帐中结清。这是帅成春与刘淼之间的约定，但该约定不能否定帅成春向钱善春作出的“尾款月底结清”的约定。所以帅成春应当向钱善春支付尾款75000元。判决：帅成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钱善春货款7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汪金娥、帅成春、刘淼、钱善春之间形成车辆连环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帅成春于2019年3月29日向钱善春出具收条一份，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钱善春购车款105000元，应缴款117568元，余款12568元过户时付清，现场交接车完毕。从收条内容看，应认定帅成春与钱善春之间就购车款支付及车辆过户达成了新的合意。后因无法完成过户事宜，帅成春又于2019年5月5日向钱善春出具收车（退车）证明一份，该收车（退车）证明应视为双方就车辆无法过户的善后事宜达成了新的合意，即车辆退还帅成春，“尾款月底结清”通常情形下应理解为帅成春将收到的105000元购车款退还钱善春；从收条及收车（退车）证明的内容无法认定钱善春系代刘淼向帅成春结算车款，刘淼亦主张帅成春应将购车款退还给钱善春；帅成春之后虽与刘淼就案涉车辆的买卖事宜达成新的协议，但不能否定帅成春与钱善春之间“尾款月底结清”这一约定的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帅成春返还钱善春购车款75000元，并无不当，帅成春所持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帅成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上诉人帅成春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