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刑初7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孟建华，女，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孟祥坤，江苏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二部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建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德锋、检察官助理裴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建华及辩护人孟祥坤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建华与李某戊原系夫妻关系，因家庭矛盾双方于×××年10月29日协议离婚，离婚后双方仍共同生活。×××年12月24日晚，被告人孟建华在徐州市铜山区家中，因琐事与李某戊发生争执。次日0时许，被告人孟建华念及与李某戊多年情感纠纷，遂生杀人之心，趁李某戊熟睡之际，持家中的铁钝器朝李某戊头面部猛击数下，致李某戊流血昏迷，后李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戊符合被他人持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孟建华作案后即拨打报警电话，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下列证据：作案工具铁钝器等物证、李某戊治疗记录等书证、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报警记录、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孟建华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建华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孟建华具有自首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孟建华自愿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害人李某戊的近亲属均对孟建华予以谅解。综上，依法可对被告人孟建华从轻处罚，并建议对被告人孟建华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庭审中，被告人孟建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予认可，提出李某戊长期婚内出轨，对其家暴，对案件发生有过错。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建华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提出孟建华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孟建华作案后主动报警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害人李某戊长期与其他女性有不正当关系，并对孟建华实施家暴，案发当晚仍辱骂、威胁孟建华，致使孟建华情绪失控，实施杀人行为，系激情杀人，并非有预谋杀人，主观恶性较小，李某戊对于案件发生具有过错。3.孟建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孟建华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孟建华与李某戊原系夫妻关系，因家庭矛盾双方于×××年10月29日协议离婚，离婚后双方仍共同生活。×××年12月24日晚，被告人孟建华在徐州市铜山区家中，因琐事与李某戊发生争执。次日零时许，孟建华再次与李某戊发生争执，又因与李某戊多年情感纠纷，遂生杀人之心，趁李某戊侧身睡觉之际，持家中铁杵朝李某戊头面部猛击数下，致李某戊流血昏迷。孟建华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李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戊符合被他人持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孟建华作案后即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1.物证（1）作案工具铁杵1把及相应提取笔录、称重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并经被告人孟建华当庭确认。（2）孟建华手机1部及相应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封存笔录、解封笔录。2.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2）被告人孟建华户籍信息证明，证实孟建华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3）被害人李某戊户籍信息证明，证实李某戊自然情况。（4）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证实孟建华与李某戊于×××年10月29日登记离婚。（5）被害人李某戊病历等抢救资料，证实×××年12月25日，李某戊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6）谅解书3份、孟建华亲朋、邻居等的联名书1份，证实被害人李某戊母亲、兄弟姐妹及孟建华、李某戊二人子女均对孟建华予以谅解，孟建华亲朋、邻居等请求对孟建华从轻处罚。3.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母亲孟建华与父亲李某戊×××年10月29日离婚，但还住在一起。李某戊经常有外遇，并因此多次打骂孟建华，但孟建华对李某戊一直很好。2013年9月李某戊用板凳、酒瓶等将孟建华肋骨打骨裂，2011年打了孟建华和其。因李某戊不停找事逼孟建华离婚，导致家庭不和睦，其还产生过自杀的想法。案发当晚9点多其从三楼窗户看到李某戊回家，10点多孟建华上楼到其房间说李某戊撵他滚。其家有一个砸花椒、芝麻等用的铁鎚头。（2）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其公婆李某戊、孟建华×××年10月离婚。李某戊有外遇，还因此多次打骂孟建华，其中2013年曾用凳子和酒瓶将孟建华肋骨打骨裂。为逼孟建华离婚，李某戊还拿刀比划说要砍死孟建华，被其对象李某甲的姐姐夺了下来。李某甲还因此想投河自杀。孟建华对李某戊很好，离婚之后还为他洗衣做饭，对婆婆也很好，她比较传统，觉得家丑不外扬，一直自己受着。案发当晚10点多，孟建华到三楼其和李某甲的卧室说李某戊要撵她走。案发前孟建华精神不好，成天哭，整晚睡不着觉。（3）证人孟某证言，证实其母亲孟建华与父亲李某戊×××年10月离婚，二人离婚前几天李某戊还拿刀要砍孟建华，其把刀夺下来，把孟建华藏起来。（4）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其母亲孟建华与父亲李某戊×××年10月离婚，因李某戊有外遇就逼孟建华离婚，她不愿意就打。李某戊要离婚的那段时间，仅其知道就打了孟建华三次，其中一次还拿刀要砍她，用各种话刺激他，还把家里很多东西都摔坏了。离婚后孟建华的精神就不如之前了。父母家有一个用来砸芝麻等用的铁鎚头。案发当晚8点多李某戊回到家。（5）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岳父母李某戊、孟建华案发前一两年因李某戊外遇的事情经常吵架。案发一两个月之前，李某戊还打骂过一次孟建华，之前李某戊还拿刀要砍孟建华。（6）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孟建华案发当晚12点多给其打电话说用“对头”把其哥哥李某戊砸了，她已经打过120，也报警了。其到医院时正在抢救，后抢救失败。孟建华怀疑李某戊有外遇，近一两年二人闹的厉害，听说打过架。（7）证人李某丁证言，证实其哥嫂李某戊、孟建华案发前一年关系开始不好，二人离婚之前，其妻刘某打电话说孟建华因与李某戊吵架，到其家住了。其曾听李某甲说李某戊有一次把孟建华肋骨打伤了。（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案发前一两个月，孟建华在其家住了几天，还说李某戊要和其离婚，但她不想离婚。后其和李某丁还劝李某戊不要离婚，但没有效果。4.勘查、检查、提取等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勘验检查及提取物品、痕迹情况。（2）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孟建华左手手心、手背血迹、孟建华及李某甲血样送检的情况。（3）孟建华手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戊微信×××年12月23日晚向孟建华转账2600元，12月24日上午孟建华向李某戊微信转账2600元，与孟建华供述一致。5.鉴定意见（1）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某戊符合被他人持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送检的李某戊的心血、胃组织及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敌敌畏、氧乐果、呋喃丹、安定、氯氮平、乙醇。（3）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圆杵头上、李某戊衣物、现场被褥、孟建华左手掌心等19处褐色斑迹与李某戊心血纱布的基因型相同；2.送检的圆杵把上2处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某戊、孟建华的DNA分型；3.送检的李某戊心血纱布、孟建华血滤纸、李某甲血滤纸三者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4）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人孟建华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徐州市铜山区急救医疗站接警证明、孟建华通话记录、手机检查笔录及照片、报警录音，证实孟建华作案后即先后拨打急救电话并报警，在报警电话中称自己杀了前夫，并告知公安机关现场位置。7.被告人孟建华的供述、辩解与辨认笔录，供称其与李某戊婚姻有矛盾，其怀疑李某戊出轨，他还经常打骂其，矛盾越来越深。李某戊要和其离婚，其不愿意就打其，二人遂于×××年10月29日离婚，但离婚后仍住在一起。×××年12月23日，因供货商向其催要二人经营的批发部所欠货款，其便从李某戊手机微信中转了2600元钱到自己微信，第二天李某戊发现后非常生气，其就又将2600元转给他了。12月24日晚上9点左右，李某戊回到家，生气不吃饭就上二楼西间卧室床上睡觉，其先后给他拿被子、睡衣盖，均被他扔开，还骂其天天监视他，要弄死其，让其滚。其便上三楼与儿子、儿媳诉苦，后回到二楼。其担心李某戊冷，又拿自己的睡衣给他盖，李某戊又骂其，要把其弄死。他骂得非常凶，平时打其打得也狠，曾把其肋骨打断过，加上之前婚姻方面的矛盾，其既害怕又生气，就想要死就死一块。其就去找东西砸李某戊，看到二楼大厅北侧靠墙桌子旁边有个铁鎚头，就拿起这个铁鎚头到西屋，李某戊背朝其侧身睡觉，其就用铁鎚头朝李某戊头砸，砸了多少下记不清了，满脑子都是死就一块死。其想一块死是指自己杀了李某戊后吃头孢喝酒自杀。砸完后，看到李某戊头上都是血，还在喘粗气、呻吟，其就想救他。于是赶紧打120叫救护车，接着打110报警说自己杀人了，还给李某戊的妹妹李某丙打电话说了。后民警到达现场，把其带到派出所。辨认笔录，证实孟建华辨认作案地点及作案工具等位置的情况。8.辩护人当庭出示、宣读了孟建华2013年9月在徐州市中心医院的病历资料等，证实孟建华2013年9月被李某戊殴打致肋骨受伤的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及被告人的辩解，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建华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且有依法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印证，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孟建华的量刑情节，经查认为，被告人孟建华作案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孟建华作案后即拨打急救电话，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孟建华因家庭及情感矛盾临时起意杀害李某戊，并非有预谋犯罪，亦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控辩双方关于孟建华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及辩护人关于孟建华并非有预谋犯罪，有悔罪表现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李某戊对于案件发生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认为，被告人孟建华供述、孟建华与李某戊子女李某甲、孟某、李某乙及儿媳徐某等人证言、孟建华病历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李某戊在婚内多次殴打孟建华。孟建华供述与李某甲、徐某证言、手机微信转账情况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案发当晚李某戊与孟建华发生言语争执。但上述殴打行为距案发已过较长时间，案发当晚二人仅为言语争执，且确因孟建华未经李某戊同意转走李某戊微信内款项引发，亦无确实、充分证据证实李某戊在与孟建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他女性有不正当关系，且案发时二人已离婚。综合分析，被害人李某戊过往行为及案发当晚表现，对于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但不构成刑法上的过错。被告人孟建华因不能正确处理矛盾，而实施故意杀人极端行为，并造成李某戊死亡后果，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不宜以初犯、偶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孟建华及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李某戊对于案件发生具有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及辩护人关于应以初犯、偶犯对孟建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孟建华未能正确处理家庭及情感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孟建华作案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及情感矛盾引发，且被害人李某戊对于案件发生亦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孟建华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具有悔罪表现，酌定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孟建华自愿接受，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孟建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孟建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铁杵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韧审 判 员  徐 伟审 判 员  庄 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建猛书 记 员  于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