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华，女，生于1939年9月19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云，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济平，男，生于1970年4月17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云，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超，男，生于1949年4月9日，汉族，居民，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芹，四川元绪（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熊玉华，女，生于1954年5月5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原审第三人：杜汝勤，男，生于1965年1月19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原审第三人：杜建波，男，生于1962年12月15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王桂华、杜济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建超、原审被告熊玉华、原审第三人杜汝勤、杜建波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桂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云，杜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云，被上诉人李建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芹、原审第三人杜汝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熊玉华、原审第三人杜建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华、杜济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建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建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争议房屋系王桂华与杜厚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王桂华与杜厚基迁居乐山后，将房屋交由杜汝勤看管，一审判决认定杜厚基将案涉房屋卖给蓝某明显错误，王桂华与杜厚基一直共同生活，案涉房产系双方共同财产，王桂华与杜厚基从未将案涉房产出售给蓝某，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买卖协议，蓝某也未向杜厚基支付过任何款项。熊玉华及一审出庭的两名证人均只是听说蓝某买了案涉房产，原审法院以熊玉华的陈述及证人证言来认定杜厚基将房屋卖与蓝某，证据不足。。犍为糖厂职工出售房屋的有60多家，这60多家均与受让人签订的售房协议，如果杜厚基与蓝某真的出售了房屋，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不符合生活常识。李建超与住建局的拆迁安置协议已经被生效的（2018）川1102行初346号行政判决撤销，该判决书明确载明具有签订案涉争议房屋补偿协议的对象是上诉人，并非李建超，因此李建超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 李建超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不管王桂华和熊玉华是否存在法律关系，都与李建超无关，李建超善意取得该房屋。应该享有合法权利。是原告将王桂华和杜济平列为被告，程序没有问题。 熊玉华书面辩称，蓝某是我丈夫，2001年蓝某打电话给我说杜厚基要卖糖厂的房子，我表示同意。几天后蓝某又打电话说买了房子，是用我女儿的下岗费，房产证在蓝某那里。杜厚基卖房后就全家离开了糖厂，直到拆迁了，王桂华、杜济平来闹房子的事情。买房后，蓝某和我女儿就住进房子直到2004年蓝某退休回新民老家，后来我们决定把糖厂的房子卖了，就在糖厂附近贴小广告。2015年李建超看了广告来我家买房子，我们是一手交房产证一手交房款。 杜汝勤述称，房子卖给蓝某，产权没有给我保管过，房产证我也没有保管过。 杜建波未答辩。 李建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犍房有限权证字第××号房屋征地补偿款201057.90元归李建超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李建超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李建超因见小广告称被告熊玉华要出售位于犍为县的房屋，于是与被告熊玉华取得联系，被告熊玉华当时出具了杜厚基的房产证（房屋产权证编号：犍房有限权字第××号）并告知该房屋系其丈夫蓝某在2002年时出资向原房主杜厚基购买，因是有限产权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对方把该房《住房有限产权证》（证载有限产权人为杜厚基）、杜厚基购房款的收款凭证交由原告查看，之后原告于2015年2月26日与被告熊玉华签订《售购房协议》，该协议载明包括：案涉房屋原属于杜厚基，后于2002年出卖给蓝某（2014年10月去世），蓝某之妻子熊玉华于2015年2月26日以3.88万元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建超等内容。另，被告王桂华为有权产权登记人杜厚基之妻，被告杜济平、第三人杜建波、杜汝勤为杜厚基之子，第三人杜汝勤、杜建波明确放弃对案涉房屋权利主张。但被告王桂华、杜济平等人得知案涉房屋将被征收拆迁后，多次找原告，告知杜厚基才系房屋所有权人，被告王桂华、杜济平等人是该房屋的合法继承人，要求原告搬离该房屋。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杜厚基（2015年12月9日去世）系王桂华之夫，杜济平、杜建波、杜汝勤之父。1992年6月30日，杜厚基购买了坐落于原犍为县的房屋（简称案涉房屋）57%的产权，房产证号：犍房有限权证字第××号。2002年，杜厚基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熊玉华之夫蓝某（2014年10月去世），因该房屋系有限产权，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蓝某购房后与家人入住。2015年2月26日,熊玉华又以388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建超，双方签订《售购房协议》。2017年8月13日，犍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犍为建设局）作出《关于原犍为糖厂国有土地上仁沐新高速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公告》，案涉房屋在该征收决定范围内。犍为建设局开展入户登记时，李建超持犍房有限证字第××号《住房有限产权证》、杜厚基购房款的收款凭证、熊玉华与李建超签订的《售购房协议》等进行登记。2017年8月24日，犍为建设局与李建超签订《征收协议书》，案涉房屋安置补偿费为201057.9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人口信息证明、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行初346号行政判决书、售购房协议复印件、犍房有限证字第××号住房有限产权证复印件、犍为县公安局玉津派出所常（寄）住人口登记簿等证据，证人刘某、钟某的证言及原告、被告以及第三人的陈述等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有限产权房屋拆迁利益归属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如果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与真实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下，真实权利人可以主张相应的拆迁利益。本案中，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虽为杜厚基，但根据在案证据、证人证言及第三人杜汝勤的陈述，可以认定杜厚基生前已将案涉房屋依法转让给蓝某的事实。尤其是第三人杜汝勤的陈述，杜汝勤作为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杜厚基的儿子，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中直至该房屋出售，其所陈述房屋出售给蓝某的事实，与被告熊玉华及证人刘某、钟某的陈述相吻合，该院予以采信。被告王桂华、杜济平否认杜厚基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蓝某的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对证人及第三人的陈述予以反驳。因案涉房屋为有限产权房无法办理转移登记，故二被告以案涉房屋未办理转移登记来否认存在房屋买卖事实的辩称，该院不予认可。另外，杜厚基与蓝某之间是否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如杜厚基未出售案涉房屋，该房屋权利登记证书以及杜厚基购房款的收款凭证却一直由蓝某及其家属保管直至交付给李建超，被告王桂华、杜济平在蓝某、李建超等人居住使用十多年后得知房屋将被拆迁时才提出异议，均有悖常理。综上所述，该院认定，被告熊玉华将其配偶蓝某从杜厚基处购买的案涉房屋57%的所有权出售给原告李建超的事实，虽未办理转移登记，但原告李建超已取得该房屋57%的所有权，由此产生的权利应由李建超享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该院判决：确认坐落于原犍为县房屋（房产证号：犍房有限权证字第××号）的安置补偿费201057.90元归原告李建超享有。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原告李建超已预缴），由被告王桂华、杜济平负担。 二审中，王桂华、杜济平申请证人王某、包云丰出庭作证。各方对证人证言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争议的房屋拆迁款归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熊玉华在二审中向本院邮寄了一些书面材料，本院认为，这些材料均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不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8）川1102行初346号行政判决裁判结果为：“撤销被告原犍为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与第三人李建超签订的《原犍为糖厂国有土地上仁沐新高速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2020年3月18日，犍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李建超发出告知函，载明：“犍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8月24日与你签订《原犍为糖厂国有土地上仁沐新高速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经于2019年4月10日被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102行初346号行政案件判决撤销，你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该判决已经生效。……，你依据该协议书收取到的征收补偿房屋装修、附属设施、搬迁补助、临时安置奖励等合计201,057.9元应予退还，请你在接到告知函后7日内将该款转入我局制定的银行账户……”。 前述事实有（2018）川1102行初346号行政判决书、《告知函》在案为证。 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建超是否享有其主张的拆迁补偿款201057.9元？李建超一审诉请确认争议房屋产生的补偿款201,057.9元归其所有，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建超据以取得该补偿款的《原犍为糖厂国有土地上仁沐新高速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经被（2018）川1102行初346号行政判决撤销，该行政判决已生效，相关行政部门也明确要求李建超对前述拆迁补偿款予以退还，且目前尚无证据显示李建超与相关部门达成了新的协议并明确了取得前述金额的补偿款，因此李建超要求对已经被撤销协议所确定的款项享有所有权，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基于新认定的事实，王桂华、杜济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7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建超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建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建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