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现华，男，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子会，女，195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林，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现住遵义市红花岗区，系二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兴乾，男，195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光全，男，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永红，男，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德龙，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良鑫，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发群，女，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静，深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现华、冯子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兴乾、张光全、邓永红、赵德龙、胡良鑫、邓发群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现华、冯子会上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2、责令被上诉人将破坏的耕地恢复原状，并支付4年租金6万元，或赔偿4年庄稼损失，即（3.037亩×5000元/亩）×4年=6074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4月下旬，坪桥村支决定租用李现华凡家岸脚土地3.037亩,以用于改建施工用地和交通要道,并由村民小组长李永昌提前通知择日丈量租用土地。因原坪桥村支书胡廷国提前告知其子胡良鑫,胡良鑫便伙同另外五位被上诉人于坪桥村支两委准备丈量李现华土地的前几日,冒用村里面名义,在土地使用权人(李现华)不在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101907元递交给只能书写自已名字的冯子会老人,准备提前租用土地淘河洗沙。事过两日,坪桥村委准备租用土地才知晓李兴乾等人提前租用，于是召开会议批评了李兴乾等人的所作所为，责令其停止租用,并要求双方撤销合同,退田退款。上诉人认同村委提意同意退款,但李兴乾等人不听劝阻,强行在租用的土地上开挖修路，并堆放大量泥石于自留地中。之后，村委立即制止了该行为，阻止了李兴乾施工。同时召开村代会多次调解未果。后，李现华当季种的油菜被李兴乾砍光。坪桥村委会在土地没有损坏前和损坏后均责令李兴乾等六人领回租金,是其自已不领,所以应当承担不听劝阻带来的一切后果。一审法院两次都通过传票和打电话的方式通知开庭，第三次却发短信通知开庭，由于上诉人的代理人上班没看到短信，当事人冯子会又不识字，导致第三次未能到庭开庭。李兴乾等六人辩称，双方的土地租用合同本身就无效，双方应当履行互相返还的义务，上诉人冯子会作为家庭成员收取了土地流转费用101907元后一直不予返还，所以造成诉争。2018年开始上诉人以各种借口不允许被上诉人耕种该土地，该事实已经过派出所多次调解且现场勘查确认。上诉人不返还收取被上诉人的土地流转费10190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兴乾、张光全、邓永红、赵德龙、胡良鑫、邓发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2.判决李现华、冯子会退还租金101907元，并承担违约责任101907元，共计203814元;3.受理费和相关费用由李现华、冯子会承担。李现华、冯子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认定双方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的合理性、合法性及有效性；2.如果不能恢复土地原貌，必须补足现行土地征用标准差价172501.6元-10197元=740594元，以及4年庄稼损失，4年×（30.37亩×5000元/亩）=60740元，共计131334元，土地归六位被反诉人使用；3.案件受理费和相关费用由过错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兴乾等六人与李现华、冯子会于2017年5月5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将李现华、冯子会位于深溪镇坪桥村××组凡家岩脚的3.037亩土地租赁后用于淘河沙，并按照31555.35元每亩的标准支付费用，共计101907元。土地租赁后，由于政府干涉，李兴乾等六人并未用土地淘河沙，而是种植了玉米，李现华、冯子会也在该土地上种植了部分油菜。李现华、冯子会干涉李兴乾等六人使用土地，李兴乾等六人要求撤销《土地租赁协议书》，并要求李现华、冯子会返还支付的土地租赁费用101907元。李现华、冯子会在庭审中诉称土地被破坏无法恢复，但在提起反诉后并未提交土地损坏鉴定申请。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李现华、冯子会提起反诉要求李兴乾等六人承担损失，共组织了三次庭审，第三次开庭时李现华、冯子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李兴乾等六人在租赁土地后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用作淘沙用，被相关政府部门予以制止，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李兴乾等六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现华、冯子会诉称，李兴乾等六人签订合同时是与冯子会签订的，并未与家人签署，有欺骗的性质。但冯子会作为家庭主要成员之一，在签订合同后又收取了租金，在其家庭成员明知签订了合同的情况下，如认为合同无效，应当在合理的时间段内提出异议，而本案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其家庭成员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故对其反诉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李现华、冯子会应当返还租金，但李兴乾等人应当对相关损失给予补偿。本案中，李现华、冯子会提起了反诉，要求李兴乾等六人承担损失十余万元，但李兴乾等六人认为其租赁的土地的损失不超过两万元，双方争议较大，经基层组织及原审法院多次调解未果。因李现华、冯子会提出的损失初略判断确实高于实际损失，按本地区的征收土地的标准，即便全部征收了其土地，也与其诉请的损失差距不大，而本案仅涉及几年的耕种损失及恢复原状的资金，不应高达十余万元。原审法院要求李现华、冯子会对其提出的实际损失提交申请，由原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但李现华、冯子会未提交申请，且第三次开庭时通过短信送达开庭传票，其未出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反诉原告李现华、冯子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反诉请求按撤诉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现华、冯子会可以另案主张或与李兴乾等六人协商处理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李兴乾、张光全、邓永红、赵德龙、胡良鑫、邓发群与被告（反诉原告）李现华、冯子会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二、由被告（反诉原告）李现华、冯子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李兴乾、张光全、邓永红、赵德龙、胡良鑫、邓发群租金10万元；三、（反诉原告）李现华、冯子会诉（反诉被告）李兴乾、张光全、邓永红、赵德龙、胡良鑫、邓发群的请求按撤诉处理，为了简化案件程序，不另行制作按撤诉处理裁定书。案件受理费21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65元，合计3645元，由李现华、冯子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现华、冯子会提交了坪桥村前任村支书李晓茂和现任村主任袁永江的对话录音及李晓茂协调处理纠纷的意见，用于证明坪桥村准备租用涉案土地，后由于村委会发生内部矛盾，相关人员走漏消息，其内部人员伙同被上诉人借用村里面的名义来租用上诉人的土地的事实，村委要求恢复土地原状后退款。上诉人李现华、冯子会还提交该了其子李永林与该村民陈锡民、王祖军、邓兴贵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陈锡民（文盲）误认为李兴乾在村委会工作，然后被悄悄叫到旁边在没有其他人知道的情况下签了自己的名字，把土地租给了被上诉人。王祖军的对话则证明，李兴乾要求王祖军退钱，但是王祖军要求其恢复土地才退钱。邓兴贵的对话证明邓兴贵曾劝被上诉人李兴乾如果要还钱，那么必须要先将被损坏的土地恢复原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所播放录音不够清楚，相关人员未到庭接受双方的质证，不符合证据规则，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土地租赁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田土每亩地支付租金31555.35元人民币、土地上有树苗的支付每亩2000元”。二审中，李兴乾自认土地流转费用为500-700元每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土地租赁协议书》的效力；二、上诉人主张恢复土地原状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否在本案中处理；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租金10万元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焦点。从《土地租赁协议书》的内容看，上诉人将土地长期租赁给被上诉人，如遇国家征收，土地的补偿费归被上诉人。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关系。由于《土地租赁协议书》载明的用途是“淘河洗沙”，根据黔（2017）红花岗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3327号，证明案涉土地为“基本农田”，上诉人出租给被上诉人用作“淘河洗沙”已经改变了土地的基本用途，并因此被相关政府部门予以制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永久基本农田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或者改变其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关于“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的规定，同时亦违反了《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关于“基本农田保护区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或者占用”及第十七条关于“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之规定，《土地租赁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关于第二个焦点。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补足现行土地征用标准差价以及4年庄稼损失，但原审法院在依法通知开庭后，上诉人因未到庭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按自动撤回反诉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故对于上诉人关于恢复原状并支付租金或赔偿庄稼损失的上诉主张，其可另案解决。关于第三个焦点。因双方对涉案土地约定的用途理解并知晓，故对协议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返还收取的转让费用，被上诉人应承担实际使用土地的占用费。考虑被上诉人自认使用土地近三年，结合转让费中每亩含有2000元的树苗，被上诉人已无法归还树苗，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承担土地使用费6000元，上诉人收取的树苗费用6074元无须退还。故上诉人收取的转让费101907元，扣除12074元后，应当返还89833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李现华、冯子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李兴乾、张光全、邓永红、赵德龙、胡良鑫、邓发群租金89833元”；四、驳回李兴乾、张光全、邓永红、赵德龙、胡良鑫、邓发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现华、冯子会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李现华、冯子会负担1800元，李兴乾、张光全、邓永红、赵德龙、胡良鑫、邓发群负担3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李现华、冯子会负担；二审受理费1300元，由李现华、冯子会负担1200元，李兴乾、张光全、邓永红、赵德龙、胡良鑫、邓发群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麻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