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7民终1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7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赔偿权利人首先是指与死者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即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中，上诉人系死者梁某2的生母，首先是有权分配死亡人梁某2的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抚养关系及生活来源等因素合理分配，因梁某2去世获赔偿款110000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84186元，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分得梁某2死亡赔偿金10000元明显不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梁某28岁时双方离婚，直至1987年被上诉人起诉变更抚养权，在这之前上诉人抚养梁某210年之久，属于与梁某2密切生活的权利人，且在梁某2死亡后，上诉人为处理后事和诉讼的相关事宜付出了较多劳动和精力。上诉人现经济困难，疾病较多，在分割死亡赔偿金时应充分考虑该要素。3、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享有丧葬费4801元明显错误。事实是梁某2死亡后，张某、何某支付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丧葬费4801元，因此该丧葬费应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依法分配。4、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金额为34493.5元，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不服的金额收取相应的上诉费用。   梁某辩称，上诉人身体有病与我无关，梁某2出生后过完满月上诉人就离家出走了。梁某2出事后上诉人也没有要求赔偿过，都是我一个人在办理。如果要平分梁某2死亡赔偿金，上诉人要承担梁某2的抚养费及梁某2死亡索要赔偿金产生的相关费用。   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配梁某2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110000元归原告所有；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5年7月登记结婚，于1976年10月29日生育长子，取名梁锋，于1977年11月21日生育次子，取名梁某2。1985年，本案被告苏某作为原告，以本案原告梁某为被告，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原张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离婚。1985年12月19日，经原张掖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原告苏某要求离婚，被告梁某同意离婚，准予离婚。二、长子梁锋，九岁，由被告抚养，次子梁某2，八岁，由原告抚养。离婚后子女仍是双方的子女，都有抚养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三、被告梁某愿一次性给付原告苏某生活补助费二百元。四、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中：小立柜一件、箱子一个、椅子两把、被子一床、褥子、毛毡各一条归原告所有，写字台一件归被告所有。五、诉讼费三十元，原、被告各负担十五元。同日，原张掖县人民法院作出张法民字（1985）第072号民事调解书。1986年4月，被告苏某与他人再婚，并于1987年生育一女。1987年，本案原告梁某作为原告，以被告苏某作为被告，以被告苏某对梁某2不好，有利于子女的抚养教育为由向原张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变更梁某2的抚养权。1987年8月6日，经原张掖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原、被告婚生子梁某2由原告梁某抚养，被告苏某不负担其抚养费和教育费。同日，原张掖市人民法院作出张法城民字（87）第049号民事调解书。1996年3月，梁某2经人介绍，在案外人张某、何某承包经营的民乐县工人俱乐部歌舞厅打工生活。1996年4月1日下午，梁某2在歌舞厅门口卖票。晚上七点多，案外人姜某带领案外人杨某、克某、王某21、祁某、陈某到舞厅，梁某2要求他们买票，姜某以其收养过梁某2、梁某2对其不敬为由，对梁某2用拳脚进行殴打，并指使另外五人将梁某2拉至俱乐部院子再次进行围殴，后梁某2挣脱逃走方罢休。1996年4月6日早晨，梁某2被人发现在俱乐部库房内的床上死亡。自此，本案原、被告作为原告就梁某2死亡原因及赔偿问题奔波诉讼。就原告梁某、苏某与被告姜某、杨某、克某、王某21、祁某、陈某生命权纠纷一案，民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民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书，因梁某、苏某对该判决不服，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7民终937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民乐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8）甘072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后，梁某、苏某对该判决不服，再次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9年7月12日，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7民终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二、姜某、杨某、克某、王某21、祁某、陈某赔偿梁某、苏某死亡赔偿金102942元、丧葬费5869.8元；赔偿苏某赡养费25694元，以上共计13450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姜某、杨某、克某、王某21、祁某、陈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梁某、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因案外人姜某、杨某、克某、王某21、祁某、陈某未履行上述判决为其确定的义务，本案原、被告遂向民乐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上述案外人无履行能力，经民乐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姜某、杨某、克某、王某21、祁某、陈某向本案原告梁某、被告苏某支付赔偿款110000元，其他赔偿款梁某、苏某自愿放弃。案外人姜某、杨某、克某、王某21、祁某、陈某向民乐县人民法院交纳案件款110000元后，因本案原、被告就该款项分配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该案件款至今仍存放在民乐县法院执行账户中，并引起原、被告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5日，被告苏某曾出具声明一份，声明其虽为受害人梁某2之母，但在梁某2小时候就已经改嫁，现就梁某2遇害一案，已无力再参与。梁某2案件最终结果如何，其作为最初原告，声明不再承担，由梁某、梁锋继续申诉梁某2遇害案件，任何经济利益纠纷其不染指。2020年5月12日，被告苏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苏某于2016年8月5日签名的“声明”无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甘07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苏某于2016年8月5日签名的《声明》无效。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所体现的财产权益，是指死者生前已为死者合法所有而不是死后才产生。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补偿，属于死者近亲属的共有财产，具有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性质，应归全体赔偿权利人共同享有，不属于遗产。本案中，原告提起诉讼的目的就是分割死亡赔偿金，故该案案由定为继承纠纷不妥，应予纠正，以共有纠纷处理更为妥当。死亡赔偿金是一种对权利主体未来期待利益的赔偿，是在受害人死亡后由加害人支付的，其性质属于财产性质的赔偿，它体现的是对侵权行为的惩罚、对人身权的保护和对死者近亲属补偿的意义。在分割死亡赔偿金前，应当扣除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并优先照顾被抚养人的利益，剩余部分的分割应根据权利主体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分配，不应平均分配。分割时，应考虑死者近亲属的年龄、精神损害成诉、对死者的依赖程度和生活关联程度及将来的生活保障等因素确定分配数额。依据原告提交的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7民终520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姜某等人应赔偿本案原、被告死亡赔偿金102942元、丧葬费5856.8元、赔偿苏某赡养费25694元，合计134505.8元。因上述赔偿款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姜某等人缺乏履行能力，达成协议由案外人姜某等人支付赔偿款110000元，未足额支付，且未足额支付部分由本案原、被告一致同意放弃，故上述11万元赔偿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84186元（110000元÷134508元×102942元）、丧葬费4801元（110000元÷134508元×5856.8元）、被告苏某赡养费21013元（110000元÷134508元×25694元）。因赡养费21013元专属于被告苏某，不应予以分割，应当直接归被告苏某所有。因梁某2死后，丧葬事宜均由原告办理，丧葬费用也由原告支付，庭审中，被告虽辩称其于梁某2死后向原告支付丧葬费4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认定梁某2的丧葬事宜由原告办理，并支付丧葬费用，据此被告不应再分割该丧葬费，丧葬费4801元直接归原告所有。故本案需分割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84186元。就该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在梁某2生前已多年未与其共同生活，被告不能认定成与梁某2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不具备成为优先赔偿权利人的条件，1987年8月6日，经法院调解，梁某2归原告抚养，但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因婚姻关系的解除而解除，也不因抚养权的所属而解除，被告苏某与梁某2之间仍然是子女与父母之间的关系，故被告苏某仍是赔偿权利人。但因自1987年8月6日，梁某2即由原告梁某抚养，与原告梁某共同生活，原告梁某对死者梁某2尽了主要抚养义务，且被告苏某于1986年4月又与案外人王某22结婚，并于1987年生育一女，故梁某2与原告梁某的感情亲疏程度、生活紧密程度远高于被告苏某；其次，梁某2死后，原告梁某积极为梁某2办理丧葬事宜，就梁某2死亡原因及赔偿事宜多方奔波，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开销和精力。综上，依法认定该死亡赔偿金由原告享有，但因被告作为死者梁某2生母，梁某2的死亡给其亦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且在1987年8月变更抚养权之前，被告苏某一直抚养梁某2，对梁某2亦尽了一定的抚养义务，本院酌定从死亡赔偿金中取除10000元对被告苏某予以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系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梁某、被告苏某因梁某2去世所获赔偿款110000元，由原告梁某享有丧葬费4801元、死亡赔偿金74186元，合计78987元；由被告苏某享有赡养费21013元、死亡赔偿金10000元，合计31013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梁某负担1795元，被告苏某负担705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窗体顶端   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不是死者的遗产，是侵权人对死者近亲属遭受的财产损失在一定范围内的赔偿，是死者近亲属的共同共有财产，但分割时应综合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的亲密程度以及生活状况等因素，并非要平均分配。本案中，梁某2自1987年8月6日起由梁某抚养，与梁某共同生活，梁某对梁某2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梁某2与梁某的亲密程度要远高于与苏某的亲密程度。且梁某2死亡后，梁某就梁某2死亡原因及赔偿事宜多方奔波，付出较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判决死亡赔偿金84186元，分割给苏某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苏某认为死亡赔偿金其分得10000元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丧葬费上诉人应否分割的问题。丧葬费是为办理死者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梁某2死亡后，丧葬事宜均由梁某办理，一审判决丧葬费4801元归梁某所有正确。上诉人苏某要求分割丧葬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元，由苏某负担。本院预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退还苏某18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建银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张孜瑾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