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乾莲，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化，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   法定代表人：韦学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宝，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乾莲因与被上诉人伊犁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韦达公司）、被上诉人窦宝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272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乾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化，被上诉人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被上诉人窦宝的委托代理人康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乾莲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新272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韦达公司、窦宝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65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情，韦达公司已实际部分履行《劳务结算协议》，即认可余某、窦宝的代理行为。2016年12月5日，甲方韦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余某、窦宝，乙方马某委托代理人张某，丙方江乾莲共同签署《劳务结算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韦达公司直接支付丙方江乾莲1750000元，其中包含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劳务及材料费750000元。2016年12月7日，韦达公司与江乾莲签署一份《劳务付款协议》，双方就温泉县×××镇劳务结算1750000元的付款方式达成“甲方韦达公司在2016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第一笔款50万元，剩余款支付时间根据现实情况来定，具体时间暂不定”的协议。随后在2016年12月21日与2017年5月17日韦达公司分别向江乾莲转款500000元与250000元，并在收据上写明“商住楼项目部劳务费，劳务费已结清”，即韦达公司已按照双方约定向江乾莲支付劳务费，剩余款项尚未支付。因此韦达公司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向江乾莲退还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在一审庭审中，韦达公司不认可余某与窦宝代理其在《劳务结算协议》中的签字，认为二人没有资格代表其签字，故不认可该协议。但韦达公司随后与江乾莲签署的《劳务付款协议》支付劳务费的行为，皆可证明韦达公司实际认可《劳务结算协议》并已部分履行。《劳务付款协议》签订于2016年12月7日，是双方就最终项目结算的说明，韦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了该协议，该协议证明在韦达公司与江乾莲之间产生了权利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多处事实认定不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以2016年11月24日，工程项目部与劳务总包队江乾莲、肖某签署的《×××镇安置楼劳务班组资金流程说明》内容认定该保证金已退还。但该说明与韦达公司表述以及江乾莲提供的证据相矛盾。在一审中韦达公司称从未收取任何公司或个人工程保证金，但在该流程说明中韦达公司负责人又认可江乾莲已退还班组工程保证金，前后相矛盾。该说明流程签署于2016年11月24日，但在2016年12月7日韦达公司与江乾莲又签署《劳务付款协议》，该协议承认韦达公司欠付江乾莲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劳务费750000元，从时间顺序上来看，最后一次的《劳务付款协议》视为双方最后的结算说明，是双方最后的意思表示。且该保证金并非是由韦达公司支付，而是由江乾莲、肖某共同支付，退还给班组的。   韦达公司辩称，韦达公司并没有收取过任何个人或者是单位的保证金，不存在退还或者返还。江乾莲要求韦达公司返还保证金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   窦宝辩称，一、窦宝在《劳务结算协议》、《劳务付款协议》中签字，不是代表韦达公司，窦宝是杨某的委托代理人，杨某是余某在后期投资建设过程中，因资金短缺拉进来的一个投资人，窦宝与韦达公司之间没有关系；二、《劳务结算协议》明确写明窦宝是委托代理人身份，因此要求窦宝承担退款责任没有依据，窦宝作为被告主体有问题；三、窦宝在2016年12月7日《劳务付款协议》上签字属实，但签完协议后才发现1000000元保证金实际已经退还江乾莲。江乾莲要求窦宝个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没有依据。   江乾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韦达公司、窦宝连带退还江乾莲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65000元（1000000元×6%÷12月×13个月，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共计13个月），共计106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乾莲与案外人肖某作为乙方与案外人马某作为甲方于2014年6月6日签订了一份《劳务协议》，案外人马某将×××乡20000平方米住宅和20000平方米商铺的主体与抹灰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乙方（江乾莲、肖某）。该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进场时必须缴纳壹佰伍拾万元整的工程保证金，甲方出具挂靠单位的正规财物收据给乙方。保证金于签订合同，建设方返还第一次付款时，甲方返还乙方壹佰万元整。主体完工时退还剩余伍拾万元整。”。一审庭审后，江乾莲提交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江乾莲交来×××乡富民工程工地劳务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该收条处有马某签名及捺印。2015年4月25日，案外人余某给江乾莲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此合同单价我认可，认可14000平方米工程，马某收到江乾莲、肖某150万工程款保证金，工程由江乾莲顺利完工后，我保证从马某工程款中扣除，如果马某工程款不够我方负责。”。2016年12月5日，江乾莲与韦达公司、案外人马某签订了一份《劳务结算协议》，内容为：“针对温泉县×××镇沿街商住楼开发建设工程1-4#框架商住楼、6-7#砖混住宅楼项目工程，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韦达公司）退还乙方（马某）和丙方（江乾莲）缴纳的工程保证金100万元；二、甲方支付给乙方和丙方劳务及材料费柒拾伍万元；三、此次结算为最终结算，各方之间清算完毕。最终结算成立后，属乙方、丙方发生的各种欠款，如民工工资、小型材料款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四、一、二条合计款项175万元，甲、乙、丙三方共同同意，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付款另行签订付款协议。”，上述劳务结算协议中，江乾莲在丙方处签字捺印，甲方处写有：“委托代理人：余某窦宝”字样，未加盖韦达公司公章。一审庭审中窦宝对于签字予以认可，韦达公司不认可余某、窦宝系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016年12月7日，江乾莲与韦达公司签订劳务付款协议，内容为：“甲方（韦达公司）在2016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第一笔款50万元，剩余款支付时间根据现实情况来定，具体时间暂不定。”。2016年12月21日，江乾莲在编号为3039006的收据中签名并捺印，该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伊犁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温泉×××沿街商住楼项目部劳务费（土建班、钢筋班、木工班）劳务费已全部结清，与×××沿街商住楼项目部再无任何经济纠纷。”。2017年5月17日，江乾莲在编号为3038971的收据中签名并捺印，该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伊犁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温泉×××沿街商住楼项目部土建大包劳务费（农民工工资）。”。2016年11月24日，江乾莲在×××镇安置楼劳务班组自己流程说明中签名并捺印，该流程说明内容为：“2014年100万元为班组集资所交保证金，在2014年9月份退班组保证金，木工架子工40万元、土建班35万元，钢筋班25万元，总计退款100万元，有班组收款条子为据…”。温泉县×××乡沿街商住楼1-4#、6-7#楼工程的原建设单位为新疆×××房地产开发公司，原施工单位为新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4月30日，温泉县×××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温泉县×××镇沿街商住楼开发项目单位变更事宜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温泉县×××乡沿街商住楼1-4#、6-7#楼工程。原建设单位为新疆×××房地产开发公司，现变更为伊犁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施工单位为新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变更为伊犁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5月21日，案外人肖某出具证明，内容为：“江乾莲起诉伊犁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窦宝返还工程保证金一案，那100万元工程保证金是我和江乾莲两个人的。当时马某让我们交150万元，还给江乾莲打了收条，其中给了马某50万元，另外100万元余某让我到银行打到他挂靠的新桥公司账户上了，他承诺如果马某不退给我们由余某负责。我同意法院把这100万元保证金判给江乾莲，但款项必须放在法院，等我们两个人算清以后，双方签字才能转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韦达公司、窦宝是否承担向江乾莲返还保证金及承担利息的责任。根据江乾莲提交的与案外人马某签订的《劳务协议》可以证实案外人马某将涉案工程的主体及抹灰工程以包工不包料方式转包给江乾莲及案外人肖某进行施工，双方成立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江乾莲与案外人马某签订的协议中亦明确江乾莲与案外人肖某在进场时需向马某缴纳保证金，结合江乾莲出示的收条亦可证实，江乾莲系向马某缴纳的保证金。本案中，韦达公司、窦宝并不是与江乾莲签订《劳务协议》的相对方，江乾莲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与案外人马某之间的权利义务转移给了韦达公司及窦宝，其要求韦达公司、窦宝承担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对江乾莲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江乾莲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江乾莲申请本院调取（2018）新2723民初62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实在（2018）新2723民初62号案件庭审中韦达公司认可窦宝在《劳务结算协议》、《劳务付款协议》的签字系代表其公司。经质证，江乾莲对（2018）新2723民初62号案件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韦达公司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窦宝与韦达公司不存在认可代理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窦宝与韦达公司的关系以本案开庭时意见为主。窦宝质证意见为，同意韦达公司的质证意见，该庭审笔录可以看出马某已经将1000000元的保证金退还江乾莲，且江乾莲对马某退还1000000元保证金也是认可的。江乾莲、韦达公司、窦宝对该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2018）新2723民初62号案件庭审中，韦达公司陈述认可窦宝在劳务结算协议、劳务付款协议上的签字行为代表该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江乾莲主张退还保证金的主要依据为《劳务付款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三方对保证金退还一事达成转移支付协议，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乾莲要求韦达公司、窦宝连带承担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65000元的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根据江乾莲与案外人马某签订的《劳务协议》认定双方成立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窦宝在《劳务结算协议》、《劳务付款协议》的签字能否代表韦达公司。代理是指代理人依代理权为基础代被代理人与第三人为法律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归属被代理人的民事法律制度及其确认的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行为。韦达公司在（2018）新2723民初62号案件庭审中认可窦宝在《劳务结算协议》、《劳务付款协议》中的签字系代表韦达公司。本案中，韦达公司对窦宝在《劳务结算协议》、《劳务付款协议》中的签字不予认可，辩称窦宝和其公司没有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可以认定窦宝在《劳务结算协议》、《劳务付款协议》中的签字系代表韦达公司，窦宝履行代理的签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应由韦达公司承担。故对韦达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保证金，案外人马某出具的收条可证实江乾莲已经按照《劳务协议》约定支付了1000000元保证金。韦达公司、马某、江乾莲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了《劳务结算协议》，明确约定韦达公司退还马某、江乾莲缴纳的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及劳务、材料费750000元，合计款项1750000元，三方共同合意，由韦达公司直接支付给江乾莲，可以证实韦达公司、马某、江乾莲三方合意将案外人马某乾莲返还保证金的义务转移给了韦达公司，且韦达公司与江乾莲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了《劳务付款协议》，韦达公司亦向江乾莲支付了劳务、材料费750000元。故韦达公司应当按照《劳务结算协议》、《劳务付款协议》约定向江乾莲退还1000000元的保证金，对江乾莲要求韦达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韦达公司辩称保证金已经退还，但其提供的《资金流程说明》并非江乾莲向韦达公司出具的收据，该说明中对退还保证金的具体描述不清，韦达公司、窦宝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保证金已经退还，江乾莲对该份《资金流程说明》亦不予认可。该《资金流程说明》不能证明已经向江乾莲退还1000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韦达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江乾莲主张的利息，《劳务结算协议》、《劳务付款协议》中均未对保证金的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签订各方亦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对江乾莲要求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保证金利息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乾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泉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伊犁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上诉人江乾莲保证金100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江乾莲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92.5元，由上诉人江乾莲负担438.98元，由被上诉人伊犁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5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5元，由上诉人江乾莲负担877.96元，由被上诉人伊犁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507.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娟   审判员 赵鑫   审判员 热古力艾森别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 官助 理 朱娟娟   书记员 李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