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2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怕令村民小组，住所地：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怕令村民小组。 负责人：魏岩交，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男，1961年9月18日生，壮族，退休教师，住澜沧县。系基层组织推荐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永，女，1962年1月1日生，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东回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东回镇东岗村。 法定代表人：赵新福，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阳，云南行思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怕令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怕令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李娜永、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东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回镇政府）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澜沧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怕令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其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事实经过是：南哄村民小组因为山体滑坡需要搬迁，2015年由东回镇政府牵头与怕令村民小组个别小组干部口头协商：用南哄村民小组森林给怕令村民小组，怕令村民小组将本小组李娜永家的部分承包地给南哄村民小组村民永久性建房，怕令村民小组根据原澜沧县2004年“两山一地，人均三亩”的《土地经营权证》给李娜永耕种。2016年，全国进行农村土地承包确权登记时，按照1999年土地顺延《承包书》进行登记，否认了2004年“两山一地，人均三亩”的《土地经营权证》，导致李娜永家的土地已被南哄村民小组村民建盖永久性房屋，而李娜永调换后耕种的土地被实际承包人登记回去了。现李娜永可以通过行政诉讼确认土地承包权或起诉南哄村民小组排除妨碍。本案纠纷引起的原因是政府违反土地管理法，擅自开展“两山一地，人均三亩”颁发《土地经营权证》，与1999年土地顺延《承包书》发生冲突。根据上述事实，李娜永家的承包地应依照国家土地确权登记，颁发农村土地使用权证。南哄村民小组使用李娜永承包地建盖永久性房屋的行为，侵害了李娜永和怕令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李娜永以土地补偿款为由起诉本小组主体错误，农户起诉村民小组要土地补偿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李娜永土地补偿款于法无据。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征地补偿费之诉属于物权请求权，应在知道或者应到知道起两年内进行诉讼。李娜永在2006年期间被其他村民占有其承包地，至今有14年余，李娜永没有及时主张权利，视为放弃自己的诉权，不应得到保护。此外，怕令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性质被改变，被南哄村民小组的村民改变土地性质建盖永久性房屋违法。人民政府擅自开展“两山一地、人均三亩”颁发《土地经营权证》与1999年土地顺延《承包书》冲突，致使农户权利受损，事件应当由政府来处理买单。政府牵头土地互换行为违法，口头合同约定无效，将农村耕地用于永久性建筑应当给予处罚。 李娜永书面答辩称：怕令村民小组作为发包人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承包土地负有监管的权利，但怕令村民小组在收回、调整土地以及协助政府工作过程中未完善涉及本小组村民土地调换后的书面材料，致使魏学芳无法合法的拥有调换来的土地。故，怕令村民小组应承担责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移民搬迁系政府的职责，引发该案的其中原因在于政府在协调搬迁土地的过程中疏忽，未指导村民小组完善手续，纠纷发生时未坚持2004年的土地流转结果，致使魏学芳的承包地因南哄小组建设永久性住房而无法收回。据此，东回镇政府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东回镇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娜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怕令村民小组、东回镇政府依法补偿李娜永被占用承包土地补偿款65610元；2.判令怕令村民小组、东回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3.由怕令村民小组、东回镇政府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因东回镇东岗村南哄村民小组所处的地点存在地质滑坡问题，南哄村民小组上报东回镇政府后，经东回镇政府、东岗村民委员会动员、协调，时任南哄村民小组干部与怕令村民小组干部实地查看后，确定土地互换。具体操作方式为：1、搬迁来的南哄村民小组80亩山林地（实际丈量为140亩）调换给怕令村民小组；2、怕令村民小组用2004年澜沧县土地流转时集体收回的村民土地调换给李娜永户在内的九户农户使用。村民小组调换李娜永的土地面积为5.89亩，该土地没有办理承包登记手续，也没有注销土地原来所有者的承包合同中的土地登记，双方也未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备案登记手续。土地调换后，该调换土地一直由李娜永管理、耕种。南哄村民小组调换给怕令村民小组的140亩林地一直由怕令村民小组租赁给他人割松脂，并由怕令村民小组收取租金至今。2015年东回镇开展土地确权事宜时，东回镇政府宣传承包土地按照1999年的承包合同行使权力（未下发相关文件），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原所有者持1999年承包合同书收回了调换给李娜永的土地并耕种至今。李娜永被集体调换给南哄村民小组的土地登记虽然还在李娜永的承包合同书中，但已由南哄村民小组建盖房屋。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经东回镇政府、东岗村民委员会组织协调，同意参照景迈机场征地补偿、澜沧澜惠路、澜西路征地补偿标准折中确定，双方同意以15000元价格作为补偿标准。南哄村民小组在调换给村民小组山林的基础上，追加了220000元款项给被占用土地的原告等九户农户作为补偿。经核算，除追加的220000元款项外，尚有部分资金需要填补。怕令村民小组认为缺口资金应由东回镇政府支付，东回镇政府认为该笔资金应由怕令村民小组自行解决。双方未达成最终意见。该笔220000元追加款项仍存放于东回镇政府财政所。李娜永认为，移民搬迁系政府的法定职责，虽然没有相关文件，但完全可以确认一个村民小组的搬迁只能是镇政府的责任，村民小组不可能独立完成村民小组搬迁工作。村民小组在协助镇政府工作过程中没有依法完善涉及本小组村民土地调换后的相关书面材料，导致没有书面记录，也没有按照发包方的职责要求到登记部门变更土地承包登记，导致李娜永无法合法拥有调换来的土地，被原来土地登记人行使权力索回土地。故要求作为发包人的村民小组承担相应责任。调换来的近80亩的山林多年来一直由村民小组在管理并出租获取收益，该山林今后也永远属于怕令村民小组。所以怕令村民小组在调换土地一事中属于获得利益的一方，没有支付任何的对价。因怕令村民小组、东回镇政府的过错导致李娜永失去土地，又得不到任何补偿。要求参考东回机场征地补偿标准25000元每亩、澜沧澜惠路、澜西路征地标准15000元－20000元每亩的标准，按照最低15000元补偿，南哄小组已经支付220000元，扣除南哄小组的补偿后，每亩补偿应该为11140元，请求怕令村民小组、东回镇政府连带补偿李娜永656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害。怕令村民小组与案外人南哄村民小组通过土地互换，各自获得了土地互换合同确定的利益。即怕令村民小组获得了互换得来的140亩林地所有权，南哄村民小组获得了互换土地上建盖房屋等设施的权益。土地互换有效。但怕令村民小组互换给南哄村民小组的安置用地系包括李娜永户在内的九户农户的面积为57亩的承包地。现怕令村民小组未能按照约定将村民小组于2004年澜沧县土地流转时集体收回的村民土地调换给李娜永使用，怕令村民小组在获得利益的同时，损害了李娜永户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怕令村民小组系本案适格主体，李娜永诉请要求判令怕令村民小组赔偿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争议发生后，在东回镇政府、东岗村民委员会组织协调，双方及南哄村民小组在场的情况下，达成15000元价格作为补偿标准的意见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现李娜永主张以南哄小组已经支付220000元，扣除南哄小组的补偿后，每亩补偿费用为11140元，李娜永被占用的土地面积为5.89亩，故怕令村民小组应当补偿原告的费用应为65610元。关于东回镇政府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然源于东××南××村民小组山体滑坡需异地搬迁的事实基础，但案件争议事实的形成系村民小组之间的土地互换，并非土地征用，东回镇政府不是土地的征用方。在南哄村民小组异地搬迁和村民小组之间土地互换的过程中，政府职能是中间协调作用，其正常的履职行为不应成为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主体。故诉请要求东回镇政府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自2015年始，因土地确权，调换给李娜永的土地被原承包人收回后，李娜永一直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不间断地向有关部门反映，并经东回镇人民政府、东岗村民委员会多次组织调解，并于2019年10月15日向提起诉讼，之后申请撤回诉讼。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怕令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娜永损害赔偿金65610元；二、驳回李娜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民委员会怕令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东回镇东岗村南哄村民小组所处的地点存在地质滑坡问题，经东回镇政府、东岗村民委员会动员、协调，确定土地互换后的方案，并予以实施后，在怕令村民小组、南哄村民小组、李娜永之间形成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怕令村民小组与南哄村民小组之间形成土地互换法律关系，即南哄村民小组将其80亩山林地（实际丈量为140亩）调换给怕令村民小组，而怕令村民小组则将从李娜永等9户村民中调整收回来的承包地调换给南哄村民小组管理使用。由此产出的权利义务应由当事人怕令村民小组和南哄村民小组承受。二是在怕令村民小组与李娜永等9农户之间形成承包地置换法律关系，即怕令村民小组收回李娜永等9农户部分承包地，由怕令村民小组交换给南哄村民小组管理使用，作为补偿，怕令村民小组将其2004年澜沧县土地流转时集体收回的承包地置换给李娜永等9农户使用。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为后者，即怕令村民小组与李娜永之间形成的承包地置换法律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怕令村民小组与李娜永之间承包地置换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成立后，李娜永将双方约定的承包地交还怕令村民小组，怕令村民小组因此履行了其与南哄村民小组之间土地互换合同义务，并对南哄村民小组调换给怕令村民小组的140亩林地一直管理、收益至今。同时，怕令村民小组也按照约定将2004年澜沧县土地流转时集体收回的承包地置换给李娜永，由李娜永管理、耕种。但怕令村民小组置换给李娜永的承包地存在权利瑕疵，2015年东回镇开展土地确权事宜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原所有者持1999年承包合同书收回了调换给李娜永的承包地并管理耕种至今。因怕令村民小组置换给李娜永的承包地存在权利瑕疵，其向李娜永履行的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致使李娜永的权益受到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怕令村民小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李娜永主张怕令村民小组补偿其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怕令村民小组提出的李娜永以土地补偿款为由起诉怕令村民小组系主体错误，农户起诉村民小组要土地补偿费无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不应支持。怕令村民小组提出的澜沧县人民政府在村民土地承包（30年）擅自开展“两山一地，人均三亩”颁发了《土地经营权证》，导致与1999年土地顺延《承包书》发生冲突，致使李娜永的权利受损，其事件应当由政府来买单的主张，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本院不在本案中评判和处理。 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经一审庭审调查，各方当事人认可原在东回镇政府、东岗村民委员会组织协调下，怕令村民小组与李娜永等人曾协商过参照当地其他项目的补偿标准，本案按每亩15000元的价格进行补偿，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偿标准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后，李娜永等人提出南哄小组已经支付220000元，扣除南哄小组的补偿后，每亩补偿费用为11140元，不违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怕令村民小组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李娜永等9名农户所涉土地总面积为57亩，与李娜永等9农户在本系列案件中诉请的总面积吻合，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李娜永主张的6.49亩土地面积计算损失金额为：5.89亩×1.114万/亩=65640元，有事实依据，现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土地面积及补偿数额提出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怕令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澜沧县东回镇东岗村怕令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叶枝松 审判员 张相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罗光华 书记员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