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2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成都华力森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镇航天路一支道。 法定代表人：刘文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显兵，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海科大厦**楼**。 负责人：刘兴春，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续薇薇，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成都华力森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原成都市温江区国资金融工作办公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川0115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川01民申3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力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显兵，被申请人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续薇薇、罗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力森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6）川0115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驳回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现有新证据，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华力森公司起诉成都市温江区国资金融工作办公室合同纠纷一案中，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审查华力森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认为车位是否交付存在重大争议，裁定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故原判在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未明确交付车位而判令华力森公司承担车位转让价款的判决已经失去合法性依据。（1）案涉《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无效合同，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2）如果认为《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鉴于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明确主张其不履行车位使用权交付义务，故华力森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对车位使用权转让款的继续履行依法享有抗辩权，有权拒绝继续支付车位使用权转让款。2.一审法院未穷尽其它送达手段而经行公告送达，剥夺了华力森公司的诉讼参与权，程序违法。 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华力森公司的再审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案件基本事实是2005年12月华力森公司受让了案涉项目用地,用于建设尚西花郡项目。土地规划条件对项目停车位进行了规定，要求在地下二层设置面积不小于5000平方米且对外开放的停车场。2010年8月，案涉项目建设完毕，实际建设情况为社会共同停车位实际建设足够，但小区专业停车位实际少建95个，导致项目无法通过归还核实。因项目面临交房压力，华力森公司提出其“向国资局购买本小区内95个社会停车位的使用权，提供给本小区业主适用”的解决方案。2.华力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针对车位是否应当交付已经在另案审理中。3.一审法院送达地址系华力森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地址，送达程序合法。 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华力森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8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0日计算至华力森公司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6日，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华力森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0]第[1]号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华力森公司从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回购95个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该车位使用权转让单价为4万元/个，总价款为380万元。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100万元，余款9月20日前给付。如华力森公司逾期付款，则按日支付应付款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华力森公司于2010年8月27日向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局支付了人民币100万元，剩余款项280万元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于2012年3月20日向华力森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华力森公司在收到该函后5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剩余价款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2010年11月25日，温江区委、区政府【2010】31号文件明确将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局更名为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2012年3月22日，华力森公司给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复函》称，其已经收悉该《催款函》，将采取多种方式筹集资金支付所欠款项280万元，但是华力森公司未支付余下款项。2014年3月3日，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向华力森公司发送《催告函》，敦促华力森公司支付下欠款项人民币28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2014年3月7日，华力森公司签收了该催告函，但仍未支付该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华力森公司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华力森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局支付车位使用权转让款项。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后更名为成都市温江区国资金融工作办公室，故成都市温江区国资金融工作办公室诉请华力森公司支付未付的转让款28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华力森公司逾期付款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按日支付应付款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现成都市温江区国资金融工作办公室自愿将违约金降低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华力森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成都市温江区国资金融工作办公室支付转让费280万元及违约金。 再审中，华力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成都市温江区规划管理局《关于尚西花郡项目规划核实中有关问题的函》、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尚西花郡项目”少建95个停车位问题的复函》、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为双务合同，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未建设并移交停车位，同时与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在再审中反复提及的“该95个停车位”位于尚西花郡的说法自相矛盾。2.《成都市温江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温江合同编号（2005）出让合同200号]、成都市温江区规划管理局《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等，拟证明尚西花郡项目的停车位（以下简称案涉车位）所有权归华力森公司，而非归国有，案涉车位使用权完全属于华力森公司独立、完整、原始取得，而非温江国资局所交付车位，原判在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未明确交付车位而判令华力森公司单方承担车位转让价款的判决已经失去合法性依据。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质证意见：对华力森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华力森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后文予以评定。 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05年华力森公司与攀枝花市规划建筑涉及研究院联合受让了案涉项目用地，用于建设“尚西花郡”项目。土地规划条件对项目停车位进行了规划，要求设置面积不小于5000平方米并对外开放的地下停车场。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因“尚西花郡”项目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要求进行建设，少建了95个小区停车位，经协商双方达成由华力森公司出资购买原需向社会提供的95个停车位的使用权的解决方案。2.2010年8月27日，华力森公司取得尚西花郡项目规划验收合格证。同日，成都市温江区规划管理局对华力森公司及攀枝花市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作出温规管罚[2010]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2018年华力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成都市温江区国资金融工作办公室，请求成都市温江区国资金融工作办公室按照《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交付车位。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力森公司的起诉，华力森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裁定发回重审。4.因政府机构改革，2010年11月25日，温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局更名为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后又更名为成都市温江区国资金融工作办公室，2019年12月5日，成都市温江区国资金融工作办公室变更为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一、关于《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性质问题。华力森公司主张《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为双务合同，本院认为，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与华力森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但合同的性质属于补偿性合同而非双务转让合同。首先，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因“尚西花郡”项目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要求进行建设，少建了95个小区停车位，经协商双方达成由华力森公司出资购买原需向社会提供的95个停车位的使用权的解决方案。其次，2010年8月26日，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与华力森公司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本次转让使用权的车位为华力森公司和攀枝花市规划建筑设计院联合开发建设的‘尚西花郡’项目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要求，应建未建的95个共同配套停车位”，可以确认华力森公司支付380万元是应建未建的95个停车位的款项，因华力森公司未按照规划许可证要求建设足额公共停车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款项具有补偿性质。第三、双方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具备双务合同的法律特征，该合同仅约定了华力森公司需支付回购95个车位的款项，而未约定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交付车位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与合同的性质不符合时，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确认合同类型。一审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有误，应予以纠正。 二、关于《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华力森公司称《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合同；如合同有效，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则应交付车位。本院认为，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华力森公司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该合同并非双务合同，华力森公司关于《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效力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华力森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成都市温江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支付价款。华力森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力森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列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成都华力森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再审案件受理费元36442元，由成都华力森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杨 桓 审判员 明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汪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