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0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201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法定代理人：张某4，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系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社勤，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连娣，女，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苏琴，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祥文，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李传玉，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贵景观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贵毕大道鹏飞挖机市场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6DNB1W3K。法定代表人：郑向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彭昊，贵州奢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吴哲熠，贵州奢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涛，男，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张某4、张某1、张某2、张某3、王社勤、潘连娣（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张某4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赵祥文、贵州新贵景观木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新贵公司）、吴涛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4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4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进而错误判决。新贵公司、吴涛系赵祥文申请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张某4等六人并没有直接起诉新贵公司、吴涛，在没有证据证明吴涛与新贵公司之间真实存在转包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赵祥文、新贵公司和吴涛是案涉建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赵祥文是案涉建筑物的所有人，新贵公司和吴涛只不过是案涉建筑物的施工人。本案死者王玉贤系物件损伤致死，赵祥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即便客观真实，也只能证明其将案涉建筑物发包施工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赵祥文就其抗辩主张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不应按照比例判决赵祥文承担赔偿责任，而应判决赵祥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赵祥文基于与新贵公司、吴涛之间的合同关系行使追偿权。吴涛没有任何赔偿能力，一审法院将30%的责任划分给吴涛严重损害了张某4等六人的利益。2、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交通费不公平。一审法院支持的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以王社勤、潘连娣未满60周岁未支持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一审法院计算支持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标准和期限过低。被上诉人赵祥文辩称，死者系新贵公司员工导致，赵祥文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即使按照公平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赵祥文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高，赵祥文按照5%承担责任较为合理。被上诉人新贵公司辩称，新贵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本案应由房主赵祥文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另行向新贵公司追偿。被上诉人吴涛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某4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9325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王玉贤，女，1985年10月27日出生，2019年9月29日死亡，户籍地：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8811985********，系张某4之妻，系张某1、张某2、张某3之母，系王社勤、潘连娣之女。2019年6月27日，赵祥文与新贵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新贵公司在赵祥文的位于七星关区处的7层砖混结构房屋的楼顶新建防腐木的木屋、防腐木沥青瓦盖顶、防腐木廊架、防腐木地板及碳化木亭子一个。2019年6月29日，新贵公司与吴涛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将前述工程转包给吴涛，吴涛便安排文亮、周昌贤、黄贵泽、陈列贵等人进场施工。2019年9月29日15时许，张某4等六人的亲属王玉贤在七星关区普宜镇街上行走，至赵氏建材门口（普宜镇街上菜市场）时，被赵祥文家楼顶上坠落的木板打伤头部，随即被送往毕节市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之后，新贵公司转账7万元给吴涛，吴涛又把该笔钱转给赵祥文，赵祥文自己拿出18万元，共计25万元，于2019年10月2日转账至张某4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赵祥文将前述木屋工程发包给新贵公司，新贵公司又转包给吴涛。该工程位于赵祥文七层楼房房顶，赵祥文、新贵公司、吴涛在工程修建期间，作为涉案建筑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次，三被告对施工现场理应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理应完善施工现场的安全防护措施，尽到合理和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例如设立高空防护网、隔离设施、警示标示等，但被告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上述义务。第三，赵祥文在七层楼房房顶新建木屋等建筑，应当按照规定向相关部门申请手续报批，但庭审中其自认无相关手续；新贵公司明知吴涛无相应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前述木屋工程转包给吴涛，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又未安排工作人员到场监督管理，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赵祥文、新贵公司、吴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分析原、被告的诉辩及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酌定由赵祥文承担30%，由新贵公司承担40%，由吴涛承担30%的责任比例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查核实，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31592×20＝631840元，予以支持；2．丧葬费，原告主张5836×6＝35016元，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1抚养期间为4年，张某2为8年2个月，张某3为15年，故本项计为21402×［8＋2÷12＋＋6＋10÷12）÷2］＝247906.5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系合理和必要的开支，按8人3日的标准计算，为52067÷365×8×3＝3423.58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953186.08元。故应由赵祥文和吴涛分别各自承担953186.08×30%＝285955.82元，由新贵公司承担953186.08×40%＝381274.44元。其中，对赵祥文和新贵公司已经支付的180000元和70000元，应予扣除。故应由赵祥文承担285955.82-180000＝105955.82元，由新贵公司承担381274.44-70000＝311274.4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死者王玉贤之父母王社勤、潘连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王社勤、潘连娣在案发时未满60周岁，原告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社勤、潘连娣存在前述“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故对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前述法律条款予以调整计算。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能提供相关有效票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赵祥文所建工程并非一般“铺砖、挖沟、零星土建”或者简单的房屋修缮等小工程，而是在七层楼房房顶新建木屋等建筑，故赵祥文与新贵公司之间实质上形成了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故对赵祥文认为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赵祥文赔偿张某4、张某1、张某2、张某3、王社勤、潘连娣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5955.8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贵州新贵景观木业有限公司赔偿张某4、张某1、张某2、张某3、王社勤、潘连娣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11274.4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由吴涛赔偿张某4、张某1、张某2、张某3、王社勤、潘连娣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85955.8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某4、张某1、张某2、张某3、王社勤、潘连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770元，由张某4、张某1、张某2、张某3、王社勤、潘连娣承担3191元，由赵祥文负担690元，由被告贵州新贵景观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027元，由吴涛负担18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责任如何划分。本案中，赵祥文将案涉建筑物发包给新贵公司修建，新贵公司又将该建筑物分包给吴涛修建的事实，有赵祥文与新贵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新贵公司与吴涛签订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普宜派出所对文亮、周昌贤、黄贵泽、陈列贵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在卷为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正确。虽然赵祥文是案涉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但案涉建筑物发生物件坠落致王玉贤损害时，该建筑物尚未完工并交付赵祥文使用，新贵公司作为承建人，对该建筑物负有管理义务，吴涛作为该建筑物的转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对该建筑物亦同样负有管理义务，新贵公司和吴涛均系案涉建筑物的管理人。死者王玉贤系被案涉建筑物上的模板坠落致伤后死亡，本案应案由依法应确定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将本案确定为生命权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并确定责任主体，一审法院根据赵祥文的申请追加新贵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后又根据新贵公司的申请追加吴涛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案涉建筑物的所有权人赵祥文，管理人新贵公司和吴涛均不能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死者王玉贤遭受的损害系案涉建筑物的所有人赵祥文和管理人新贵公司、吴涛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赵祥文作为案涉建筑物所有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新贵公司和吴涛作为案涉建筑物管理人的过错程度，对于因王玉贤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赵祥文承担30%的赔偿责任，新贵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吴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某4等六人要求赵祥文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确定并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死者家属因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费用均符合法律规定，张某4等六人称一审法院计算的损失不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某4、张某1、张某2、张某3、王社勤、潘连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5元，由上诉人张某4、张某1、张某2、张某3、王社勤、潘连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