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鲜，女，1975年9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伟，江苏恒大天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星世纪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6355356XE，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新惠路**。法定代表人：纪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纪建华，男，1958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原审第三人：盱眙金桥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796100102D，，住所地盱眙县古桑乡磨涧村刘岗组法定代表人：曹明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忠，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鲜因与上诉人江苏星世纪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世纪公司)，原审第三人纪建华、盱眙金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鲜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金桥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叶鲜与纪建华关系较为密切，但不能证明叶鲜是星世纪公司的股东。叶鲜既没有向星世纪公司出资，也没有在公司章程上签字，对星世纪公司的情况不了解，也没有以股东身份参与星世纪公司的经营管理获取股东收益等。叶鲜不是星世纪公司的股东。叶鲜出于其他需要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纪建华固然应引起重视和注意风险，但不能据此认定为其是星世纪公司的股东。纪建华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其在庭审中陈述，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根据庭审情况应认定纪建华在庭审中的陈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星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其陈述“2004年公司年检，要叶鲜签字，所以其就和叶鲜说了，让叶鲜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真实情况是其和王会计说了，让王会计签的字。2.星世纪公司从设立至今，叶鲜从不知情，未出资也未参加过任何股东会议，是纪建华私自复印叶鲜身份证，责任在纪建华。3.关于江苏溱湖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溱湖公司）叶鲜担任副总经理的情况，是纪建华私自填写，公司并无经营，与叶鲜无任何关系。4.纪建华为叶鲜装修房屋的行为，是为报恩、帮忙。纯属纪建华个人行为。纪建华的意见与星世纪公司相同。金桥公司述称，星世纪公司2004年工商年检资料中，叶鲜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星世纪工商登记资料中不仅有叶鲜的一代身份证，还有二代身份证，证明了叶鲜是自愿将身份证出借用于公司登记。其他大量证据证明纪建华与叶鲜关系密切，从2004年星世纪公司成立至2019年叶鲜从未对其股东身份提出过异议，可以认定叶鲜对其登记为星世纪公司股东是明知和默许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叶鲜不是星世纪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4年6月28日，星世纪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工商登记载明：股东为纪建华、叶鲜，纪建华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叶鲜担任监事。2019年10月16日，星世纪公司、纪建华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04年北塘街道方主任招商引资，创办工业园区，由街道办事处陆婷直接一条龙服务，办理了星世纪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由于当时一个人不能办公司，必须二个人以上，方主任叫我再找一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就可以办理公司。正好叶鲜父亲托我帮他女儿找个工作，叶鲜身份证复印件正好在我包里，就拿给陆婷办理了。我也没有跟叶鲜说，叶鲜确实不知情。从公司成立至今，叶鲜也不知道公司、、公司地点也没有参加股东任何会议，更没有出钱一百万注册资金。我本人也没有出90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由北塘街道代为办理。”经叶鲜申请，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江南所）对星世纪公司保存在无锡市梁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的日期为2004年6月7日的出资协议书、自行办理企业登记授权委托书、日期为2004年6月10日的星世纪公司章程、日期为2004年6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日期为2007年6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星世纪公司章程中“叶鲜”笔迹是否叶鲜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叶鲜预缴鉴定费10160元。江南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叶鲜”笔迹均不是叶鲜本人所签。关于星世纪公司2004年、2005年、2006年年检材料中附有“叶鲜”笔迹的身份证复印件，纪建华述称，身份证复印件是叶鲜找工作和学驾驶时候给的，2004年因为公司要年检，要叶鲜签字，所以其就和叶鲜说了，让叶鲜签了字，2005年、2006年的是由星世纪公司的王会计签的。叶鲜述称，2004年年检的身份证复印件是其交给纪建华的，但目的是为了请纪建华帮其找工作，签名是其本人所签；2005年年检的身份证复印件不是其交给纪建华的，应该是纪建华自己复印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2006年年检的新的二代身份证复印件是其交给纪建华的，但目的是用于驾驶证年审，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另查明，涉案房屋原登记在叶鲜名下。2014年5月31日，纪建华与鼎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鼎峰公司承包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并于当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纪建华另委托余青青找人完成封窗工程，并欠付余青青垫付的封窗款2.5万元。2014年12月12日，纪建华与刘志云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因装饰一直无人施工，自动退场情况，由刘志云完成包括涉案房屋装修余下所有工程。关于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纪建华述称其曾向叶鲜父亲借过很多钱，出于还债的心理帮叶鲜装修，从中还可以得利，装修款几十万也是其付的；叶鲜述称其委托安徽的姓陈的老板装修，纪建华参与了装修，但经法院询问，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由安徽陈老板完成以及由其自己出资的事实。再查明，溱湖公司的工商登记载明纪建华担任董事长，叶鲜担任副总经理。法院在执行（2019）苏0213执恢194号一案中依法拍卖营业房，营业房的标的物介绍载明标的所有人为纪建华、叶鲜。以上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报价单、代购主材明细、预算清单、工程承包合同、收款收据、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承包协议、无锡市房屋登记簿证明、（2015）崇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人证言、阿某打印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截图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被冒名人因对其名义被冒用不知情，也无出资设立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之意思表示，有权请求确认自己不是公司股东。但股东资格已为登记机关所确认，对外具有公示公信力，关乎第三人的交易安全，故名义股东应当提供充分证据对被冒名登记的事实加以证明。从本案来看，叶鲜主张被冒名登记为星世纪公司股东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叶鲜对被登记为星世纪公司股东的事实知情。虽然经司法鉴定，星世纪公司设立时的相关文件上“叶鲜”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2004年年检材料中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签字为叶鲜本人所签。对此，纪建华述称系“2004年因为公司要年检，要叶鲜签字，所以我就和叶鲜说了，让叶鲜签了字”，表明叶鲜对被登记为星世纪公司股东的事实知情。二、叶鲜多次自愿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纪建华，缺乏合理解释。星世纪公司在设立时及2004年、2005年、2006年年检材料中均向登记机关提供了叶鲜身份证复印件，对于前二次，叶鲜解释称系因请纪建华帮忙找工作而提供，对于2006年年检中更换为二代身份证复印件的情况，叶鲜称系为办理驾驶证年审而向纪建华提供。叶鲜以不同原因多次自愿将身份证件交付他人使用不具有合理性，也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三、叶鲜与纪建华之间存在利益关联，应降低纪建华对叶鲜作出有利陈述的证明力。叶鲜称涉案房屋系安徽陈姓老板负责装修，并由其本人出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纪建华称出于向叶鲜父亲还债的心理为叶鲜出资装修房屋，明显不符合常理，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纪建华出资装修。结合纪建华为叶鲜出资装修名下房屋、二人名下曾共有房产、担任同一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诸多事实，可以证明二人之间存在高度利益关联，故对于纪建华冒用叶鲜名义进行登记的自认，应削弱其证明力。综上，综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叶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冒用身份登记为星世纪公司的股东，故对叶鲜请求确认其不是星世纪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叶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叶鲜负担。鉴定费10160元，由叶鲜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叶鲜为证明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审批局重大许可决定法制审核表复印件1份，以证明叶鲜向工商部门反映后，工商部门通过审查认为星世纪公司股东登记时存在冒用身份证明及非本人签名的事实，拟部分撤销星世纪公司的部分登记。2.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1份，以证明叶鲜针对纪建华盗用身份证的行为，向无锡市公安局报案，要求追究纪建华的相关刑事责任，公安机关认为纪建华的盗用身份证行为是发生在2004年，而盗用他人居民身份证罪是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新增的罪名，因此暂未受理。经质证，纪建华、星世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叶鲜不是星世纪公司的股东。金桥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叶鲜的股东资格确认已由法院进行审理，应当由司法机关来进行认定。本院的认证意见：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审核表上也无加盖公章，工商部门也未根据该审核表对星世纪公司的股东进行变更登记。叶鲜是否是星世纪公司的股东，现已有法院进行审查，该审核表并不能证明叶鲜不是星世纪公司的股东。证据2公安机关仅是对叶鲜的报案情况进行记录，并未作出相关认定,不能据此认定叶鲜被人盗用了身份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鲜是否是被冒名成为星世纪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所谓冒名股东，是指被他人冒用或者被盗用名义出资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股东。被冒名者没有出资设立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分享利润和承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也无为自己或者他人与公司其他股东设立公司的合意，且根本不知其名义被冒用，被冒名者不应视为法律上的股东。冒名登记不同于借名登记，借名登记表现为借用他人名义登记成为公司股东，并由借名人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被借名人并不行使股东权利。借名登记与冒名登记的根本区别之处在于对方是否知情并同意，如果对方不知情则为冒名登记行为，如果对方知情并同意则为借名登记行为。在对外法律关系中，由于被借名人登记为公司股东，依据公司法外观主义原则与公示原则，为保护无过错的公司债权人及公司其他股东，被借名人仍应承担相应的股东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当事人作出自认后，就要受到该自认的约束。只有在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及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才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纪建华一审中陈述“2004年因为公司要年检，要叶鲜签字，所以我就和叶鲜说了，让叶鲜签了字”。二审中，纪建华改变其自认，称其是和王会计说了，让王会计签的字。金桥公司不同意纪建华撤销自认，纪建华也不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上述自认。故纪建华应受一审中自认的约束。根据纪建华的该陈述，叶鲜知道其是星世纪公司的股东，也并不反对其成为星世纪公司的股东。叶鲜不是被冒名成为星世纪公司的股东。经司法鉴定，星世纪公司设立时的相关文件上“叶鲜”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对外不能据此即否定叶鲜为星世纪公司的股东。此外，叶鲜与纪建华有共有房屋，纪建华以自己的义务为登记在叶鲜名下的房屋进行装修支出费用等，可以认定纪建华与叶鲜关系密切，叶鲜称其对被登记为星世纪公司股东始终不知情，不足以令人采信。故叶鲜仅能认定为被借名成为星世纪公司股东，对外应承担股东的相应责任。综上，叶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叶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