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钰，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云，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鸽，女，1983年6月15日，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委托代理人：朱美元，男，住湖南省汝城县，系朱鸽父亲。 上诉人余钰因与被上诉人朱鸽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云，被上诉人朱鸽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美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钰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朱鸽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诉人余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查明双方不存在任何的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应该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系商贸往来，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认定；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所谓的150000元，虽然由被上诉人转由上诉人账户，但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做买手与供应商的贸易中赚取的利润，上诉人一审已提供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证明上父亲余爱生在南昌新建区建房，被上诉人在该转账附言备注：老公做房，上诉人将该款赠与父亲在老家做房用，属于赠与法律行为，且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行为；4.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后，反复要求被上诉人变更案由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且前后四次开庭，除要求上诉人余钰提供其银行往来明细外，理应也要求被上诉人朱鸽提供相关银行账户明细；5.2015年3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终止恋爱关系，至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定性均错误，对被上诉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也未予判明，故作出错误判决，现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朱鸽答辩称，1.一审法院在答辩人起诉被答辩人民间借贷纠纷时，在审理中认为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同居关系财产纠纷是合法的，而被答辩人却提出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发现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应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是无理的；2.被答辩人提供一审法院的银行转账明细单，不是其经营商贸往来的账单，被答辩人没有经营过商贸，也不懂得如何经营，而是代答辩人做账的账单，当时被答辩人的衣、食、住、行全依靠答辩人，被答辩人没有能力经营商贸；3.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的150000元，是答辩人借给被答辩人转其父亲建房的借款；4.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在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21日，双方没有约定归还时间，尔后，答辩人用电话、微信向被答辩人催讨，被答辩人回复答辩人房子还没有卖出，卖出后归还答辩人，而且，被答辩人在一审法院六次庭审中，都没有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扎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贵院直接改判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个人劳动收入748804.5元。 朱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462489元，并按法定年利率6%支付自侵害原告利益之日起（2017年6月12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7月10日原告朱鸽将借款金额变更为464599元。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朱鸽与被告余钰原系情侣关系。2007年至2015年3月，原、被告在广州同居生活。在同居生活期间，原告朱鸽多次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9）转款至被告余钰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0），用于支付公司日常开支及各项生活开支。其中2014年3月21日转款150000元，附言“老公做房”，同日，被告余钰将该笔款转出，附言“家里做房”。2015年3月1日，原告朱鸽与被告余钰终止恋爱关系。2017年4月12日，原告朱鸽通过与被告余钰微信聊天，向被告余钰催讨钱款。2019年7月3日，原告朱鸽以要求被告余钰归还借款为由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经法庭审理释明，原告朱鸽将案由变更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庭审中，原告朱鸽陈述，款项为150000元的建房款、朱鸽个人款项572133.5元、购买空调费用26671元，被告余钰对此陈述称有的是共同生活所用。原告朱鸽为证明发生往来资金的款项系其与巴德塔曼公司发生的业务，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经质证，针对证人证言，法庭向被告余钰就供货商的信息发问，被告余钰陈述其提供不了。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2019年7月3日本案原告朱鸽以被告余钰向其借款建房为由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与审理查明的原告朱鸽与被告余钰同居生活期间原告朱鸽出资给被告余钰用于家中建房的事实不符，本案案由非民间借贷纠纷，经释明后，原告朱鸽同意变更案由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故本案按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处理。本案中，原告朱鸽提交的证据除能证明2014年3月21日转款150000元给被告余钰用于家中建房外，另原告朱鸽个人款项572133.5元，未能提交证明本案受理时该款仍存在被告余钰处。对于购买空调花费26671元，原告朱鸽亦不能证明该空调费在本案受理时仍存在，对此原告朱鸽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原告朱鸽可在其取得证据证明上述两项款项仍然存在，另行起诉。对被告余钰及其委托辩护人所辩称的发生往来款项系其发生的业务往来变更观点，因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观点且经庭审证人证言、法庭发问，被告余钰方陈述其提供不了供销商信息，故对其观点不予采纳。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2014年3月21日转账款项150000元为原告朱鸽所转入，非同居期间共同收入所得，被告余钰应予返还。故对原告朱鸽诉请超出150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对其主张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据此，依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余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朱鸽150000元；二、驳回原告朱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3.85元，由原告朱鸽负担9239.58元，被告余钰负担3154.2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余钰提交其2011年6月21日开户至2015年3月30日中国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上面没有与朱鸽的交易往来。 朱鸽提交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账户2013年7月6日至2015年3月31日明细结算单，用以证明：余钰收取朱鸽汇款；2.关于余钰银行流水明细的账目整理，用以证明：余钰应返还朱鸽722133.5元和空调费26671元；3.供应商与客户影像资料，用以证明：余钰没有进行商贸。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朱鸽的证据，余钰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账户2014年2月19日有一笔229000元借给了他人，余额是313185.42元；2015年3月29日该账户还有余额57160.86元，即使按同居之间的财产来定性，被上诉人对57160.86元的余额以及2014年借出去的229000元，也是属于同居之间的共同财产，应由双方平均分配。2014年2月19日之前余钰没有与朱鸽的生意往来账户，双方业务往来资金都进了朱鸽个人账户，到2014年2月19日，朱鸽才叫余钰开了个账户，以利于生意往来。一审法院调取了余钰的银行账户，从2014年2月19日开户到2015年3月29日双方银行往来结束，该账户能够清楚地反映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汇款的进项与出项。一审法院查了余钰的账户往来，我们也要求法院查朱鸽的账户往来，前提是如果定性为同居关系；对证据2.3的三性均有异议，不予质证。 而后，朱鸽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账户2007年2月26日至2015年3月31日与余钰同居期间的明细结算单，上诉人余钰质证：经我方整理，其中有15笔转款，金额共1080610元，是属于在同居期间被朱鸽转出的，该款属于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应该分割，包括2014年2月19日229000元。被上诉人朱鸽把钱转借出去，至今我方都不知道收回来没有，也没有给我方。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各自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能够反映双方同居期间的收支状况，本院予以采信。对朱鸽提交的证据2.3，余钰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朱鸽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诉请余钰偿还1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确认本案按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法律规定：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本案中，余钰与朱鸽同居，共同生活八年，双方共同劳动、经营，但双方没有协议约定各自经济独立，且双方的银行账户资金互有往来，收入及支出混同，故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 余钰上诉称，2014年3月21日，朱鸽转入的15万元，系其与朱鸽经营商贸的收入，其将该款赠与父亲在老家做房，属不可撤销的赠与行为。但是，朱鸽并不认可，朱鸽认为该款为其个人收入，系出借给余钰的借款，余钰应当返还。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3月21日，朱鸽向余钰转款15万元，在双方同居期间，没有证据证明该15万元为朱鸽的个人收入，且双方亦没有约定各自经济独立，故该15万元应认定为两人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应当平均分割，因此，余钰应返还朱鸽7.5万元。 对于余钰提出过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经查，双方于2015年3月1日分开，2017年4月朱鸽通过电话、QQ聊天向余钰催讨钱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对于朱鸽在庭审中提出要求余钰返还722133.5元和空调费26671元，以及余钰要求分割朱鸽银行账户转出的十五笔共计1080610元，因朱鸽并未上诉，且一审法院认为朱鸽可在取得证据证明上述两项款项仍然存在，另行起诉，故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余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处欠妥，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余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朱鸽75000元； 三、驳回原告朱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93.85元，由朱鸽负担10410.85元，余钰负担1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朱鸽负担1650元，余钰负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荔 审 判 员  黄燕萍 审 判 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丽霞 书 记 员  余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