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5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孙怀庆，男，汉族，1969年10月2日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竹丝岗。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岷，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伊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林森。被执行人：张林森，男，汉族，1964年11月13日生，住上海市松江区。被执行人：冯勇，男，汉族，1973年9月30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被执行人：上海三湘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黄辉。复议申请人孙怀庆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20)沪01执异22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中院在执行孙怀庆与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达公司)、张林森、冯勇、上海三湘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湘公司)(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46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孙怀庆对三湘公司作为一般保证人的执行方案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中院查明，2016年5月30日，一中院就孙怀庆与桑达公司、张林森、冯勇、三湘公司以及第三人国民信托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怀庆归还人民币64,980,000元(以下币种同)；二、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怀庆支付利息(以本金64,98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1日按年利率8.5%、从2015年5月2日起至贷款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扣除1,790,000元)；三、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怀庆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103,090元；四、如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判决第一至第三项付款义务，原告孙怀庆可以与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协议，以登记证明号“松XXXXXXXXXXXX”抵押权登记证明记载的房地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对上述款项优先受偿，第三人国民信托有限公司应配合原告孙怀庆行使抵押权。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上述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仍由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继续清偿；五、被告张林森、被告冯勇对于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上述判决第一和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被告张林森、被告冯勇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追偿；六、被告张林森、被告冯勇对于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义务(本金49,98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3日按年利率8.5%计算，从2015年5月4日起至贷款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本金15,0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按年利率8.5%计算，从2015年5月13日起至贷款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扣除1,79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被告张林森、被告冯勇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追偿；七、如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被告张林森、被告冯勇不能履行上述判决第一至第六项付款义务的，被告上海三湘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于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以60,000,000元为限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如被告上海三湘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追偿；八、驳回原告孙怀庆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孙怀庆不服上述判决第二项、第七项，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沪民终2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9日，孙怀庆申请执行，一中院立案(2017)沪01执251号案执行。2017年3月21日(2017)沪01执25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张林森、冯勇银行存款65,314,518.6元和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前款不足部分，查封、扣押或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张林森、冯勇相应价值的财产。2017年3月28日(2017)沪01执2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一、整体拍卖被执行人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本市松江区荣乐东路XXX号XXX-XXX幢全幢房地产；二、拍卖被执行人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位于本市三新北路XXX弄XXX号地下1、1层房地产。2017年10月18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沪高法(2017)委拍辅第1357号《委托拍卖辅助机构函》，委托上海中富拍卖有限公司对桑达公司名下松江区荣乐东路XXX号XXX-XXX幢全幢房地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等执行标的承担拍卖辅助工作。2018年2月2日，买受人蔚恒信息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120,018,000元竞得上述房地产。2018年2月28日(2017)沪01执25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荣乐东路XXX号(现地址荣乐东路XXX号)1-3幢在建和已建工业房产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蔚恒信息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所有，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转移；二、将被执行人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荣乐东路XXX号(现地址荣乐东路XXX号)1-3幢在建和已建工业房产所有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买受人蔚恒信息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名下。买受人蔚恒信息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至登记机构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2020年(注：应为2018年，此系一中院笔误)3月30日，一中院向申请执行人发放代管款58,376,847.35元。因被执行人桑达公司、张林森、冯勇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因工程款优先受偿金额尚在审理过程中，被执行人三湘公司应承担的一般担保责任的金额暂无法确定，本案无继续执行的条件，故一中院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2017)沪01执25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中院另查明，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因与桑达公司、张林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4月17日向一中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桑达公司、张林森查封、扣押、冻结银行存款50,00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2017年4月27日(2016)沪01民初117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张林森银行存款50,00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2018年1月22日，该案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就本市松江区荣乐东路XXX号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翻建生产及辅助用房该在建工程的拍卖款预留5,000万元。2018年4月16日，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申请追加对桑达公司、张林森查封、扣押、冻结银行存款10,00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2018年4月18日(2016)沪01民初117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追加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张林森银行存款10,00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同日，该案件又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就本市松江区荣乐东路XXX号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翻建生产及辅助用房该在建工程的拍卖款追加预留1,000万元。2019年7月24日(2016)沪0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二、被告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56,286,569.35元；……五、原告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所定工程款就“上海桑达媒体传播有限公司翻建生产及辅助用房工程”(仅限该工程本身)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申请执行。一中院于2019年9月4日以(2019)沪01执1212号立案，根据生效判决，将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可优先受偿的56,286,569.35元从(2017)沪01执251号案转入(2019)沪01执1212号案。2019年11月22日(2019)沪01执121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9月3日，恢复执行(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即(2019)沪01执恢48号。2019年10月22日，一中院将松江区荣乐东路XXX号房产拍卖款剩余的3,713,430.65元发放给孙怀庆。2019年11月2日，一中院执行机构告知孙怀庆及三湘公司：发给申请人的钱款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工程款案件审理期间产生的利息2018年3月1日——2019年9月3日按照年利率8%计算利息，2019年9月3日恢复立案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另外根据判决规定三湘公司只对本金和逾期利息承担一般担保责任，故不承担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一般担保责任。2019年12月11日，一中院执行机构告知孙怀庆：一中院认为三湘公司已按法院要求的计算利息方法支付了本息共计44,851,137.26元，其中本金38,500,607.75元。三湘公司依照法律文书履行了义务。孙怀庆不服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执行三湘公司应付本金及利息59,049,595.4元；执行三湘公司应付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5,003,243.81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执行机构认为工程款案件审理期间按照年利率8%计算，于法无据，三湘公司应按判决书内容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20%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其次，2018年2月29日法院拍卖桑达公司名下抵押物后，桑达公司、张林森、冯勇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三湘公司应从该日起以60,000,000元为限承担保证责任，但三湘公司直至2019年9月3日恢复执行之日，并未支付任何钱款，应当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一中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三湘公司为一般保证人，承担补充责任，即只有主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法院才能对其采取执行措施。本案中拍卖的主债务人名下抵押房产价值大于生效判决确定的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本金，因其中6,000万元被另案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诉讼保全冻结，导致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能否全部清偿处于不确定状态，且张林森、冯勇作为桑达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人，尚未执行完毕，故三湘公司作为一般保证人尚不需要为主债务人承担补充责任。申请执行人要求三湘公司承担生效判决确定的一般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本案中，执行机构有权根据具体案件情况，认为三湘公司无需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孙怀庆的执行异议申请。孙怀庆不服一中院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一中院执行裁定，支持其全部异议申请。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另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后，桑达公司剩余财产不足以清偿复议申请人的剩余6,000余万元债权。桑达公司应根据判决内容按20%年利率支付一般债务利息，三湘公司应对此承担保证责任。一中院认定另案审理期间按照年利率8%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二、由于桑达公司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该利息系债务人的法定罚息，是基于主债务而产生，三湘公司一般保证责任的范围应当包括上述加倍利息。三湘公司应当自2018年3月1日即司法拍卖日起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三、复议申请人认为三湘公司应当以剩余本金43,383,861.35元为基数，承担一般债务利息以及加倍债务利息的保证责任。复议申请人确认2018年2月28日合计收到执行款62,090,278元。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应收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按照先行偿还利息后清偿本金的顺序清偿。执行法官在谈话中告知系按照等本等息的偿还顺序清偿，导致确定三湘公司承担利息的计算基数错误。四、三湘公司未承担保证责任已经对复议申请人造成损失，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首先，复议申请人认为三湘公司承担义务的实质是金钱给付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假设一审法院认定三湘公司履行的是非金钱给付义务，自判决生效之日至恢复执行之日已逾两年，按照判决确定的20%年利率以剩余本金43,383,861.35元为基数已经产生高达1,500万元的利息损失，已对复议申请人造成严重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起复议。经查，一中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46号生效判决认定的履行义务顺序可见，三湘公司对主债务人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时间和范围是清晰和明确的，即主债务本金和一般债务利息在实现抵押权后，以及连带责任人履行不能之后，且仍尚存债务金额时，三湘公司应当履行一般保证责任。首先，2018年2月2日以司法拍卖方式实现抵押权，此时抵押物折价款足以清偿主债务的本金和利息。鉴于另案即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金额尚未确定，本案本次执行程序终结，至此以后，虽然生效判决认定的一般债务的利息以年利率为20%计取，但主债务人桑达公司未能履行尚欠债务并非系其主观上故意拖延，而是因另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执行顺序所致。执行机构因此将另案诉讼期间桑达公司应承担的一般债务利息酌情确定按照8%年利率计算，业已考虑复议申请人未能及时得到清偿的情形，据此一中院确认该执行行为，对复议申请人的异议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适用的法定要件之一系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一中院查明事实，桑达公司的抵押物被拍卖后，由于另案尚未审结，桑达公司欠付债务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故至此时三湘公司履行一般保证责任的期限尚未开始。一中院认定三湘公司无需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主张三湘公司应当自司法拍卖桑达公司抵押物之日起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与生效判决不符，缺乏事实依据。鉴于另案即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履行完毕后，桑达公司尚有债务未履行，故三湘公司履行了其保证人责任，不存在超过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事实；同时又鉴于生效判决确认的一般保证责任范围不包含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复议申请人主张三湘公司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生效判决认定三湘公司承担的是金钱给付义务，一中院认定系非金钱给付义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中院裁定三湘公司不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孙怀庆主张保证人应承担的本金应当是4,338余万元，其依据是按照先息后本清偿顺序的法律规定计算得出的结果。本院注意到，在一中院异议审查中，复议申请人并未将该主张作为异议理由，现复议阶段中提出该主张与民事诉讼程序规定有悖。且本院经查，根据执行法官业已向当事人释明内容，一中院认定三湘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事实清楚。复议申请人认为执行机构系按照等本等息清偿顺序认定主债务尚欠金额，在目前无法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纳复议主张。综上，复议申请人孙怀庆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怀庆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执异22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心全审 判 员 杜治平审 判 员 马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卫栋圣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