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娜，女，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璐，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富，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成，北京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国际展览中心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娜、李国富因与被上诉人刘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事实不清，刘元并未履行向刘娜实际提供借款的义务，刘元将涉案借款转账给李国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已经向刘娜履行完借款义务，刘娜并未收到任何钱款。不能盲目推定，款项到达李国富的账户即为刘元已经提供借款，李国富的账户不能认定为刘娜的指定收款账户。按照交易惯例，存在指定账户的，后续不应再标明转给某个账户。李国富的账户是刘元向刘娜指定的付款账户。无论哪种方式，涉案款项最终应到达刘娜的账户或者刘娜实际控制的账户，方能认定为收到借款，继而承担还款责任。刘娜最终获得借款才是各方达成的合意。刘元一审也陈述称刘娜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刘元与刘娜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但并未生效。刘元主张刘娜与李国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并未就共同还款责任提供法律依据，也并未写明责任分担的形式。李国富与刘元之间的经济往来，刘元可依据实际情况向李国富主张返还，与刘娜无关。三、一审法院并未依刘娜的申请调取证据，属于程序错误。刘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富述称，刘娜的借款目的已经实现，借款时因刘娜账户被查封所以出现了李国富代为转款的行为，李国富确实收到了涉案借款115.8万元。刘娜所述刘元只相信李国富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如果借款并未实现，那么后续刘娜再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与常理不符。刘元之所以主张让李国富一并承担责任，是因为刘娜现在没有偿还能力，但是李国富只是承诺书的见证人，让李国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国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元对李国富的诉讼请求，改判李国富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元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国富与刘元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也并非借贷关系。李国富并未获取任何利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国富只是无偿代理，一审判决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判决李国富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刘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富向案外人转款是李国富的个人行为还是替刘娜还款的行为，无法判定，但是涉案借款确实转到了李国富的账户上，也是由李国富转给了案外人，所以李国富应该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刘娜辩称，不同意李国富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刘元向李国富转款115.8万元，但李国富向于春元仅转款100万元，剩余钱款还在李国富手中，李国富是本案的受益人。刘元向小贷公司借款的事也是李国富一手操作的，刘娜并未参与。一审中，李国富认可与刘元之间也存在债务，李国富称是受刘娜指示转款，但是并未在转款时进行备注，与常理不符。刘娜与于春元之间有债务纠纷，但在2016年已经诉争到法院解决。刘元借款资金来源于小贷公司，但是刘元与刘娜之间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刘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娜、李国富连带返还刘元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2.2万元(从放款之日2016年1月30日起截至到2016年5月24日)；2.判决刘娜、李国富连带向刘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5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以120万元为基数，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娜、李国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刘娜向刘元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本人刘娜因公司资金紧张向刘元（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整（￥1250000.00元）。借款日期自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4月25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清欠款。借款人：北京东方兴盛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娜借款人身份证号：×××借款人电话：139XX****XX借款日期：2016年1月26日。此外，该借条的下方有一则声明，载明：此笔款项先由刘元转给李国富，再从李国富卡转给刘娜本人。刘娜2016年1月26日。2016年4月26日，刘娜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今刘娜承诺于2016年5月24日前还款刘元人民币壹佰贰拾贰万贰仟元整（￥1222000）。承诺人：刘娜2016年4月26日见证人：李国富。2018年5月27日，刘娜在上述借条底部写明：此借条继续有效。刘娜2018年5月27日。一审法院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款项出借后，刘娜与李国富均未对刘元进行过偿还。一审庭审中，针对为何在借条下方书写声明，三人各执一词。刘元表示，是李国富要求将钱先转到李国富卡上，再由李国富转给刘娜，刘娜在声明上签字同意了。刘娜表示，是因为刘元只相信李国富，所以刘元和李国富提议将钱先转给李国富，再由李国富转给刘娜。李国富则表示，是因为当时刘娜的账户都被查封了，所以私下与其协商将钱先转到李国富账户。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元向法庭提交借条及承诺书，以证明其履行了借款的事实；其向法庭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以证明其于2016年1月30日向李国富转账1158000元，向田京文转账42000元，刘元通过李国富向刘娜出借本金120万元。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刘娜与李国富均表示认可，但刘娜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借条本身不能证明刘元向其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出具承诺书是因李国富殴打了她；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的收款方不是刘娜的，也不受刘娜控制，刘娜没有收到诉争款项。刘娜向法庭提交（2019）京0115民初11556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刘元重复起诉；其向法庭提交与刘元之间的录音，以证明刘元明确认可刘娜没有收到任何款项，由李国富向刘娜支付款项是刘元提出的。李国富向法庭提交刘娜出具的承诺书，以证明刘娜确实欠刘元钱；其向法庭提交李国富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其收到刘元转来的款项后于当日按照刘娜的指示将其中的100万元转给了于春元。针对2016年1月30日李国富收到刘元转来的115.8万元后又转出100万元给于＊元的行为，李国富主张当时口头告知刘娜收到刘元的钱，刘娜说给于姐吧，所以就把钱转给了于春元；刘娜对此不认可。此外，就本案涉及的借贷，刘元曾于2019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过刘娜、李国富。2019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京0115民初1155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故驳回了刘元的起诉。后经法庭与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侦支队经侦大队的孙警官联系，表示公安机关对本案未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根据刘元提供的刘娜出具的借条、承诺书以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刘娜作为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理应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李国富在收到刘元转来的款项后并未按照声明将此笔款项从李国富卡转给刘娜本人，且李国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是按照刘娜的授意转给案外人于春元，故刘元要求李国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双方虽然在借条中明确借款金额为125万元，但根据刘元提供的转账凭证以及三方认可的声明，由刘元实际转入李国富账户的金额为115.8万元，故本案的借贷本金应认定为115.8万元。因刘娜出具承诺书时，同意于2016年5月24日前偿还刘元122.2万元，故应认定双方均认可该期间内的借款利息为6.4万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对刘元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的标准应以借款本金115.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刘娜辩称，李国富的账户应为指定付款账户，而非指定收款账户的意见，与其之后又向刘元出具承诺书以及两年后在借条上书写“此借条继续有效”的行为相互矛盾，亦不合常理，且刘娜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书写承诺书因遭致殴打所致，故对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娜、李国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元借款本金115.8万元、利息6.4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15.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元与刘娜在借条中约定：刘元向刘娜出借款项125万元，李国富代刘娜收取借款后转交给刘娜。由此，可以确定李国富属于刘娜认可的收款人。借条签订后，刘元如约将借款打入李国富账户，完成了出借人的付款义务，借款事实即已发生，合同关系自此成立并生效。刘娜在借条约定的借款期满后向刘元出具承诺书，承诺向刘元还款。2018年5月27日，刘娜在上述借条底部写明借条继续有效。刘娜上述对承担还款责任的自认行为，已经构成对其与刘元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重复确认。刘娜上诉理由中称其并未收到涉案借款，其与刘元之间的借贷关系未成立，明显与之前的自认行为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刘娜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借贷双方虽在借条中未作出约定，但刘元将借款115.8万元转至李国富名下的账户后，刘娜向刘元出具承诺书，承诺向刘元还款122.2万元，对超出借款本金之外的部分应视为刘娜同意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期内借款利息为6.4万元，并无不当，对于此后逾期利息另行按照年息6%计算，虽与上述认定利息标准不同，但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刘元同意按此标准计算，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借贷双方是刘元和刘娜，按照借条内容，李国富只是代刘娜收款，其与刘元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李国富作为刘娜借款的代收人，是否如实向刘娜履行转款义务，属于其和刘娜之间的法律纠纷，并不直接构成对刘元债权的侵害。在借款期满后，刘娜两次向刘元做出书面还款承诺，李国富并未对刘娜向刘元偿还款借款做出过任何承诺和保证，也未承诺过自己向刘元还款，故李国富对刘元的出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国富与刘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国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二、刘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元借款本金115.8万元、利息6.4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15.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98元，由刘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刘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96元，减半收取15798元，由刘娜负担7899元（已交纳）；由刘元负担78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李国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