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1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丙增，男，195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歌，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晶，女，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农垦明鑫食品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胜，黑龙江博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黑龙江博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农垦明鑫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发街**。法定代表人：王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胜，黑龙江博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黑龙江博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丙增因与被上诉人王晶、哈尔滨农垦明鑫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0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丙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歌，被上诉人王晶、明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胜、陈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丙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丙增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刘丙增依法提供证据证明王晶、明鑫公司欠付货款，王晶、明鑫公司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刘丙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刘丙增举示了40份《入库单》，《入库单》上有明鑫公司库房保管员刘淑华签字确认。王晶、明鑫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也认可刘淑华为明鑫公司的库房保管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刘淑华作为公司保管员代王晶、明鑫公司接收猪肉，并在《入库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后果，应对王晶、明鑫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王晶、明鑫公司仅以不知情而不认可与明鑫公司有关，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我国法律设定职务代理制度本身就是对善意相对人的一种保护，目的是为了维护交易安全。王晶、明鑫公司在一审中自称明鑫公司收货应由厂长签字，不应由库房管理员刘淑华签字，此系明鑫公司内部流程，刘丙增并不知情。无论该流程是否属实，均不能对抗刘丙增。二、刘丙增与王晶、明鑫公司已经确认了猪肉价格，在此情况下，《出库单》未载明单价、金额并不影响双方结算。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3月18日王晶在刘丙增处5次购买猪净肉，王晶出具《欠条》确认净肉7元每斤。王晶作为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刘丙增猪肉质量及价格后，确认由刘丙增向明鑫公司送猪肉。2014年3月19日，刘丙增陆续给王晶、明鑫公司送猪肉。双方对于猪净肉价格已经明确确认，其他肉类价格约定按照当时市场价格确定。但在刘丙增结束供货后，王晶却拒绝与刘丙增进行结算。刘丙增在一审程序中主张的欠付货款单价标准均按照当时市场价格主张，王晶、明鑫公司如对价格不认可完全可以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刘丙增举示的《入库单》虽然没有在每张《入库单》中均载明单价，但是完全可以计算出金额，不影响本案审理及双方结算。王晶、明鑫公司辩称：一、王晶、明鑫公司仅对出具的3张《欠条》、2张《欠据》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刘丙增举证的无证据原件的40张《入库单》不认可，刘淑华的签字属于个人行为，与明鑫公司无关。1.刘丙增自2014年3月9日至3月18日期间向明鑫公司供应猪肉，王晶向其出具3张《欠条》、2张《欠据》，合计货款9,410.00元。因刘丙增供应的猪肉没有质检报告，王晶便不再让其供货。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刘丙增举示了37张有刘淑华签字、3张无任何人签字的《入库单》，以上40张《入库单》均未提供证据原件，均无王本人签字及明鑫公司盖章，王晶、明鑫公司对该40份《入库单》不予认可。2.上述《入库单》亦不符合明鑫公司的结算流程，公司结算时需要王晶本人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入库单》经王晶本人签字后换成《欠条》或《欠据》到公司结算，或直接现金支付货款。对于刘淑华签字的40张《入库单》，不能证明与王晶或明鑫公司存在任何关联。3.明鑫公司对于货品的签收均由王晶本人负责，刘淑华作为明鑫公司的保管员并不具有签收货物的工作职责，其在《入库单》签字的行为不属于代理行为。首先，明鑫公司并未授权刘淑华可以对外签署任何单据。其次，刘淑华的行为亦不存在权利外观，这40张《入库单》并没有体现出接收方是王晶或明鑫公司，刘淑华也没有以王晶或明鑫公司的名义签字。刘淑华系明鑫公司在试营业期间招聘的员工，工作时间较短，对外不存在代理的权利外观，对内亦无公司的授权。现王晶、明鑫公司与刘丙增对于刘淑华的去向均不知晓。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入库单》上“刘淑华”的签名系刘淑华本人签署。二、40张《入库单》中37张未写明单价及金额，另外3张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3月20日、3月21日无商品名称、无任何人签字，不符合明鑫公司收货制度。1.明鑫公司收货入库开具的《入库单》需载明商品具体的名称、斤数、价款、王晶签字、明鑫公司盖章。刘丙增举证的《入库单》系种类物，任何一家文教商店均可购买，《入库单》并未特定化，无法证明与王晶、明鑫公司有关，不能据此认定系明鑫公司收货入库单据。2.《入库单》系王晶明确告知刘丙增不用再送货之后形成，2014年3月至5月期间发生的事情，直至2019年9月刘丙增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不符合常理。刘丙增举证的《入库单》还无法提交原件，更说明刘丙增存在虚构证据的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刘丙增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刘丙增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40张《入库单》出现三组连号票据，不符合常理。刘丙增举示的40张单据中2014年3月22日-4月4日的入库单为连号票据（0070350号开始至0070360号止）；4月5日-4月30日的入库单为连号票据（0003161号开始至0003180号止）；5月1日-5月9日的入库单为连号票据（0008061号开始至0008066号止）。上述票据的开具系连续开出导致票据连号。明鑫公司并非仅采购猪肉，还购置鸡肉等其他产品，在向供货商开具《入库单》时也并非仅对刘丙增一人开具，不同日期，给刘丙增开具的《入库单》反而是连号的，这种情况有悖常理，王晶、明鑫公司有理由认为刘丙增在虚构证据。综上所述，王晶、明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丙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丙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晶、明鑫公司共同偿还货款100,048.40元;2.诉讼费用由王晶、明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丙增与明鑫公司系供货关系，王晶系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丙增自2014年3月9日至3月18日期间给明鑫公司送猪肉，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王晶于2014年3月9日、3月10日、3月15日给刘丙增出具3张《欠条》，于3月18日给刘丙增出具2张《欠据》，合计货款9,410.00元，并表示同意给付刘丙增货款9,410.00元。刘丙增以举证的40张《入库单》认为有明鑫公司的会计刘淑华签字，而主张货款90,638.40元，经查其中37张《入库单》上未写明单价及金额，另外3张（刘丙增证据目录里记载的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3月20日、3月21日）没有王晶、明鑫公司签字或盖章，王晶、明鑫公司抗辩对保管员刘淑华签字的《入库单》表示不知道，刘淑华签字属于个人行为，与明鑫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刘丙增自2014年3月9日至3月18日期间给明鑫公司送猪肉，王晶给刘丙增出具3张《欠条》、2张《欠据》，合计货款9,410.00元，刘丙增与明鑫公司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明鑫公司应给付刘丙增货款9,410.00元，王晶亦同意给付刘丙增货款9,410.00元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对明鑫公司给付责任的连带责任保证。刘丙增主张其他货款90,638.4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明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丙增货款9,410.00元；二、王晶对明鑫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刘丙增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丙增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刘丙增举示《检索证明》，来源于黑龙江省图书馆。拟证明：经黑龙江省图书馆查询的2015年报道的关于2014年猪肉价格显示，2014年猪肉价格的均价及最低价均高于王晶与刘丙增约定的净肉7元/斤，刘丙增按照双方约定的净肉7元/斤主张欠款，有明确的事实依据。王晶、明鑫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第一，该《检索证明》没有法律效力，并不具备出证的资质，加盖的印章为黑龙江省图书馆数字资源服务部，该服务部并不具有资质，也没有对外出证的资格。同时，该检索证明也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没有经办人的签字，此证据为无效证据。该证据也不属于新的证据范畴，也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报道的猪肉价格并不能适用本案，市场行为应当由市场主体双方确定交易的价格，刘丙增参照该检索证明确定本案猪肉价格，显然不成立。本院认证认为，该《检索证明》来源于黑龙江省图书馆且王晶、明鑫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证据仅能证明刘丙增主张的猪净肉7元/斤的价格没有高于2014年猪肉市场均价，但并不能作为其向王晶、明鑫公司主张尚欠猪净肉款的依据，因此对刘丙增的举证意见不予采纳。2.刘丙增举示证人朱某证言。拟证明：刘丙增送货时期，朱某担任明鑫公司的工作人员，能够确认刘丙增在这一时期送货，并由时任的仓库保管员刘淑华开具《入库单》，公司法人王晶在场或者是可见收货情况。关于证人身份，一审庭审时王晶出庭，并在庭审笔录中确认，证人为公司的收货厂长。王晶、明鑫公司质证意见：一、该证人证言并不属于新证据，属于刘丙增一方逾期举证，不应当认定。二、根据刘丙增一审开庭笔录，确定证人是刘丙增的外甥，是亲属关系具有利害关系，证言的效力较低。三、证人的表述为对于本案刘丙增送肉的多少及具体的内容不能说清楚，不能证实刘丙增想要证明的内容。四、该证人证明的内容不属实，证人陈述是2013年10月份至2014年年末在公司任职不属实，证人只是在公司短暂工作过。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4年4月10日，证人却陈述说2013年10月份就在明鑫公司工作，显然作了虚假陈述，公司的营业执照在卷为凭。本院认证认为，朱某与刘丙增系亲属关系且朱某不能明确说明刘丙增送货的具体数额及价格，因此对证人朱某证言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王晶、明鑫公司均未举示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刘丙增自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5月9日给明鑫公司送猪肉。王晶给刘丙增出具3张《欠条》、2张《欠据》；明鑫公司给刘丙增出具40份《入库单》，其中37份有时任保管员刘淑华签字。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丙增向明鑫公司送猪肉，明鑫公司承认向刘丙增购买猪肉并收到刘丙增送货的猪肉，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刘丙增主张实际向明鑫公司送货价值100,048.40元，并举示3张《欠条》、2张《欠据》、40份《入库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卷宗中存档的刘丙增举示的40份《入库单》均为原件，除2014年3月19日、3月20日、3月21日的3份《入库单》没有刘淑华签字外，其余37份均有刘淑华签字。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晶在一审时对40份《入库单》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刘淑华系明鑫公司保管员。明鑫公司抗辩称“送肉应该是三个人签字，并且公司应该有公章及我的签字。”明鑫公司对其主张并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明鑫公司确认无异议的案涉3张《欠条》、2张《欠据》上亦没有加盖明鑫公司公章及与之匹配的《入库单》亦不符合明鑫公司所称的“收货流程”。明鑫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已通知刘丙增不用送货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由作为明鑫公司保管员刘淑华签字确认的37份《入库单》上体现的货物实际由明鑫公司收货，3份没有任何人签字的《入库单》本院不予确认。明鑫公司已实际收到刘丙增送货的猪肉，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关于猪肉价格应按多少给付的问题。本院认为，由王晶签字确认，明鑫公司予以认可的《欠条》《欠据》中，记载的猪肉价格均为7元/斤，现明鑫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刘丙增送货的猪肉价格系其他价格，因此本院认定案涉猪肉价格应为7元/斤。关于王晶应否与明鑫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晶系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的是明鑫公司。刘丙增与明鑫公司均承认建立及实际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是刘丙增和明鑫公司。因此，刘丙增要求王晶与明鑫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王晶对明鑫公司给付刘丙增9,410.00元货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因王晶对该判项没有提出上诉，视为王晶同意一审判决，本院对该部分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刘丙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0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08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哈尔滨农垦明鑫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丙增货款85,360.40元。四、驳回刘丙增其他诉讼请求。如哈尔滨农垦明鑫食品有限公司、王晶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2.00元（刘丙增预交）,由刘丙增负担109.85元、哈尔滨农垦明鑫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97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00元（刘丙增预交），由刘丙增负担109.85元、哈尔滨农垦明鑫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97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