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群，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钿翔，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新爱，女，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冬艳，女，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东杰，男，200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何新爱，基本情况同上。系何东杰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友，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安群因与被上诉人何新爱、何冬艳、何东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702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安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钿翔、王亮，被上诉人何新爱、何冬艳、何东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安群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只承担329595.84元的赔偿金额（不服金额393076.67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亲属何某3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90%明显不当；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城镇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明显不当；被上诉人与证人有亲属关系，证言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45000元明显过高。庭审期间，上诉人王安群补充上诉意见：房东靳英豪应当承担责任，并且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何某3的各项损失。何新爱、何冬艳、何东杰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涉案房屋的房东靳英豪2020年5月将房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上诉人王安群，每平方米150元，该房屋系农村两层农村自建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83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农民可以将自建低层住宅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人建设。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上诉人在承建的工地上没有尽到安全防护措施，造成何某3死亡，给其家庭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新爱、何冬艳、何东杰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27083.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靳英豪将其两层砖混结构的房屋发包给被告王安群承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何某3受雇于被告王安群在该工地上从事建筑砌墙工作。2020年5月5日下午，何某3在被告王安群承建的工地上作业时从二楼坠落，后被送入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20年5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右侧硬膜下血肿；右侧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骨骨折；左侧颅内积气；脑脊液耳漏；2.肺部感染；3.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4.急性肾衰；5.消化道出血；6.电解质代谢紊乱。2020年5月28日，何某3经治疗无效死亡。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1、医疗票据12张及出院总清单，用于证明何某3住院治疗期间所支出的费用（不含被告垫资）55900元，住院总费用178496.15元。被告王安群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2、①证人何某1出庭作证称：“我与死者何某3系叔伯兄弟关系。2020年5月份，我和何某3、何某2还有其他工人在驻马店市××城区关王庙乡××跟着被告王安群给人家建房子，何某3在上楼板的过程中，从二楼坠落下来，当时我在场。后拨打急救电话将何某3送至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工资由王安群发放。施工期间没有安全绳和防护栏。”②证人何某2出庭作证称：“死者何某3是我的妹夫，我与何某3、何某1还有其他工人都是跟着王安群在关××××北杜庄干建筑活的。我负责砌墙，何某3也负责砌墙，工资由王安群发放，我的工资每天160元。何某3在二楼上楼板的过程中坠落，当时我也在二楼，负责指挥吊车，何某3是在取吊车钩子的过程中，用撬棍取钩子，人随着撬棍的力量从二楼坠落。然后就拨打急救电话送至医院治疗。后经治疗无效何某3死亡。在施工期间没有安全绳和防护栏，事故发生时，何某3带的有安全帽，但在坠落过程中，安全帽脱落。”被告王安群质证称“两个证人均与死者何某3系亲戚关系，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通过两个证人证言也可以看出何某3、王随山和王安群是合伙关系，不是上下级的雇佣关系，且工资的发放也是等总工程量出来后，再计算出每天的工资。王安群只是负责工友的工资代领，与工友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被告不应当对何某3的死亡负责。”3、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关王庙乡何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陆庄西组村民何某3，男，汉族，父亲、母亲早已病故，何某3于2020年5月27日病故，现该家庭的责任田因乐山路北延于2019年3月被征用，本户属失地农民，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原告向本院提交该证据用于证明何某3属失地农民，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且何某3的父母已经去世。被告王安群质证称，①原告提供的村委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明并没有出具人的签字，只有村委会的盖章；②该证明称何某3属于实地农民不属实，失地农民的证明应当由相关的行政部门出具，不应该由该地的村委会出具，村委会并没有出具该项证明的职权；③原告在庭审中出具的户口本显示何某3为农村居民，且住院病历上也显示为农民，同时核实原告家庭现在还有承包地，不属于失地农民；④死者何某3长期在何庄××××庄西组，并且在农村从事建筑工作，出事时仍是居住在农村，出事地点也为农村，可以说原告及死者既生活在农村，同时经济来源也来源于农村，不符合城镇居民的标准。本院依法向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关王庙乡何庄村村民委员会核实，驻马店经济开发区关王庙乡何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村陆庄西组村民何某3，男，汉族，该家庭共有土地3亩，2013年泰祥汽车城征用本户土地1.23亩，2019年4月乐山路北延征用本户土地1.7亩，下余0.07亩，情况属实。本组人口2333人，土地237.6亩，人均每人1亩，本组已无地再另行分配，地已分死，何某3家庭以后不再分配土地。特此证明。证明人：潘富刚。”庭审中，被告王安群向本院提交：1、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医药费票据14张，用于证明被告向何某3支付123000元的医疗费，另外3000元票据在原告处，共计126000元。三原告质证称：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所称另有3000元在原告处不属实，该款是原告支付的费用，有原告提供的票据证明。2、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2020年上半年，我在驻马店市××城区关王庙乡××村委××跟着王安群干活，工人有范喜成，陆现良，其他我都不认识。我是负责砌墙的。工资有多少分多少，我的工资是核算下来一天170元，其他人工资不清楚。何某3在施工时佩戴有安全帽，但是没有扣安全扣。建筑工具由王安群提供，王安群不在工地时，由何某3及何某2负责工地的安排。”三原告质证称：该证人陈述部分不实，在陈述过程中，对事故发生时何某3具体是怎样掉下来的不清楚，但明确说自己看到何某3未扣安全帽上的安全扣，该陈述自相矛盾。另查明，一、死者何某3出生于1962年12月18日，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城区关王庙乡××组。死者何某3的父母均已经去世，其与妻子何新爱生育子女2人，女儿何冬艳出生于1987年3月8日，儿子何东杰出生于2006年1月9日。二、庭审中，原告称死者何某3的工资为每天180元，被告王安群称，死者何某3的工资系根据工程量计算，每个人的工资不等。三、被告王安群称，事故发生后，其向原告垫付医药费12.6万元及丧葬费5万元。四、原告称，其诉请被告支付各项损失共计927083.81元的计算方式为：医疗费55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1天=1700元；营养费20元/天×21天=900元；护理费：居民服务业（45677元/年÷365天）×21天+9天（其中9天是二人护理）=3754.27元；误工费180元/天×21天=3780元；死亡赔偿金34200.97×20=684019.4元；被扶养人：何东杰21971.57×4年÷2=43943.14元；丧葬费3158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927083.81元。本院依法向涉案房屋房东靳英豪询问，靳英豪称：“我所建造的房屋是两层砖混结构房屋，2020年5月，我将该房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被告王安群，每平方米150元，建成后据实结算，在房屋建成后，我一次性向王安群支付工程款70000元。何某3应该是王安群雇佣的工人，在施工期间发生坠落事故，事故发生后，我方出于人道主义，向何某3的家属支付补偿款90000元。何某3的家属与我方在村委的见证下，在何某3的家中签订协议。我方向何某3的家属支付补偿款90000元，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安群与何某3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问题。本案中，因1、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何某1、何某2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证明了系由被告王安群雇佣建造房屋，工资由王安群发放，虽然证人何某1、何某2与何某3有亲属关系，证明力较低，但两位证人均能清楚的陈述事情发生的经过，故本院对两位证人证言予以采信；2、被告王安群也认可先由房东将工程款发放给被告王安群，被告王安群再将工程款发放给工人；3、被告王安群申请的证人张某也证明建筑工具系由王安群提供；同时证明王安群不在工地时，由何某3及何某2负责工地的安排，但并不能证明王安群与何某3系合伙关系。除此之外，被告王安群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被告王安群主张其与何某3之间系合伙关系，本院不予采纳。三原告主张王安群与何某3之间系雇佣关系，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王安群抗辩主张原告在起诉时漏列被告，应当追加房东靳英豪为本案被告，因何某3与房东之间不存雇佣关系，故本院不予准许。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何某3在为被告王安群提供劳务过程中从二楼坠落受伤，经住院21天后因治疗无效死亡，应由接受劳务一方与何某3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安群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提供安全绳及防护栏等安全措施；死者何某3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期间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在二楼施工期间未系安全帽的安全扣，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被告王安群承担90%责任，何某3承担10%的责任。三、关于赔偿数额，1、医疗费：何某3于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药费178496.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3、营养费420元（20元/天×21天）；4、护理费，按照我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为标准，住院21天，计算为2627.99元（45677元/年÷365天×21天）；5、误工费：原告称死者何某3生前工资标转为180元/天，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该误工费应当按无固定收入标准计算，计款2627.99元（45677元/年÷365天×21天）；6、死亡赔偿金：何某3系失地农民，死亡赔偿金应按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赔偿20年，计款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计算，因何某3死亡时被抚养人何东杰已满14周岁，故本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为43943.14元（21971.57元/年×4年÷2）；8、丧葬费按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4148元/年，按6个月总额计算为32074元（64148元/年÷12×6），原告请求赔偿丧葬费31587元，以原告请求数额31587元为准；9、交通费：按照市内就医交通费标准20元/天，计款420元（20元/天×21天）。综上，原告损失共计945191.67元（178496.15元+1050元+420元+2627.99元+2627.99元+684019.4元+43943.14元+31587元+420元），被告王安群承担原告损失的90%，计款850672.5元（945191.67元×90%）。又因何某3的死亡给三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本院酌定被告王安群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45000元。综上，被告王安群应向三原告支付赔偿款数额共计895672.5元（850672.5元+45000元）。被告王安群称其为何某3垫付医疗费126000元及丧葬费50000元，但未就3000元医疗费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认定被告王安群已向原告垫付173000元，故被告王安群仍应赔偿三原告损失722672.5元（895672.5元-173000元）。三原告请求数额中多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安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何新爱、何冬艳、何东杰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22672.5元。二、驳回原告何新爱、何冬艳、何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王安群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何新爱、何冬艳、何东杰共同负担1441元，由被告王安群负担509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死者何某3责任田照片四张，证明何某3在农村依然有耕地，其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标准。被上诉人质证称照片来源不明，无法证明该土地属于被上诉人地块。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安群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死者何某3是提供劳务的一方，上诉人王安群未提供安全绳及防护栏等安全措施，对死者何某3的死亡具有主要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90%的过错责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案涉房屋系农村建房的二层房屋，作为房主将房屋交给王安群施工，并无过错，原审法院未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不存在遗漏主体情形。死者何某3虽为农业户口，但其是失地农民，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何新爱、何冬艳、何东杰申请的证人虽与其有亲属关系，但证人详细的陈述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采信，并不违法。何某3死亡时，其子尚未成年，何某3的死亡给其家人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45000元，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安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0元，由王安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光明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