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深圳市涌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阁社区章阁老村****厂房**。法定代表人：王进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磊，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德安丽舍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法定代表人：张家玮，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广闻，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碧，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海怡高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瘦狗岭路****法定代表人：郑文达，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艳萍，广东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涌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涌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德安丽舍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丽舍酒店”）、原审第三人中海怡高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怡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涌生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深圳涌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德安丽舍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1.德安丽舍酒店未按《石材成品采购供应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约定而将其装修工作的责任和义务转给深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另由于德安丽舍酒店自身原因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均未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向深圳涌生公司下达生产任务单，也未书面通知协商延迟交付已购石材，且因自身原因导致工期长期停滞达七个月，大量石材一直积压占用仓库一年之久，妨碍深圳涌生公司仓库的正常存放与管理，且导致深圳涌生公司需长期派驻人员在现场，严重耽误后续石材供应，造成资金长期无法周转，故深圳涌生公司提出损失赔偿主张合理有据。2.双方并无约定三日内复核尺寸并提交石材彩排的义务，并且关于主卫墙面蓝金砂石材深圳涌生公司经辛苦测绘及制作于2018年10月提交蓝金砂排版效果图，其经四个多月才确认拖延了工期。深圳涌生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德安丽舍酒店也确认了方案，但在六个月后又单方否认，提出三日内重新测绘排版的不合理要求，不分楼层、不分阶段、不按合同约定，系变更合同的行为，在未达成合意前深圳涌生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德安丽舍单方解除合同实属恶意解除行为。原审未考虑到实际施工及合同的具体约定直接认定深圳涌生公司违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为推进项目，深圳涌生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再次回函要求德安丽舍酒店确保现场已完全具备出图条件，不影响测绘，且深圳涌生公司在微信上积极与德安丽舍酒店负责人联系对接相关问题。但根据现场查看，发现各楼层许多房间根本不具备量尺出版图的条件，且将现场情况回函说明，但德安丽舍酒店未采取任何措施确保现场重新测绘条件，却分别于2019年9月27日、10月10日向深圳涌生公司出发解除合同通知函和违约赔偿通知书，但实际上，深圳涌生公司于其发函解除合同前即2019年24、25日已向其提交石材排版。德安丽舍酒店违约并将工期延误的责任强加于深圳涌生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德安丽舍酒店辩称，不同意深圳涌生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合同第十条第十款约定不得将合同内规定的工作转包给他人，站在德安丽舍酒店的角度是不再向深圳涌生公司以外的第三方采购石材，不是德安丽舍酒店不能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专业装修公司。在石材采购合同解除之前德安丽舍酒店没有向深圳涌生公司之外的公司采购过石材，并且有关合同履行的双方往来邮件函件都是发生在德安丽舍酒店和深圳涌生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也只限于双方，不存在德安丽舍酒店将合同约定的工作转包的情形。且德安丽舍酒店作为业主方，自身不具备装修工程施工资质和能力，按照法律规定也必须委托有资质的承包商施工，因此深圳涌生公司所称的德安丽舍酒店转包是偷换概念。2.深圳涌生公司一直没有完成石材的排版工作，没有按照要求进行，只是用样板房的图片进行复制，由于其排版工作尚未完成，合同没有进入供货阶段，不存在调整交货期及暂停交货，深圳涌生公司也没有为德安丽舍酒店项目采购相应石材，只是采购样板房石材，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采购了石材，也没有按照要求调整德安丽舍酒店工程师现场查看其采购的石材，因此其所称积压不属实。3.深圳涌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排版，但其没有按照要求将真实石材进行排版，仅仅是用样板房图片进行复制，没有履行排版义务。从德安丽舍酒店第一次发函要求深圳涌生公司履行义务到合同解除远不止三天，而是长达一个月，有足够时间给深圳涌生公司履行排版义务，但是其却以各种理由拒绝，违反合同义务。深圳涌生公司认为要求其进行排版需要另行合意缺乏合同依据，双方签订合同明确约定排版义务的期限，即使有关参数发生调整，其也应当及时履行。4.本案所涉纠纷是买卖合同，采购石材是用于酒店装修，合同已对天然石材质量排版切割等有详细要求，深圳涌生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也没有向德安丽舍酒店实际供应石材，原审法院判决其退还订金合法合理，现其仍占用款项没有依据，原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原审第三人中海怡高公司述称，坚持原审意见。德安丽舍酒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安丽舍酒店、深圳涌生公司在2019年2月1日所签三方补充协议书以及2018年7月3日签订的石材成品采购供应合同（编号为ZHYG-201701-18012）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2.深圳涌生公司立即返还德安丽舍酒店于2018年7月10日所支付的订金2894562.6元，并支付违约金1447281.30元；3.本案诉讼有关费用均由深圳涌生公司承担。深圳涌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德安丽舍酒店与深圳涌生公司在2019年2月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及2018年7月3日签订的《石材成品采购供应合同》（编号为ZHYG-201701-095-18012)；2.德安丽舍酒店赔偿深圳涌生公司经济损失585487.39元；3.德安丽舍酒店支付深圳涌生公司违约金1447281.3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德安丽舍酒店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德安丽舍酒店与第三人中海怡高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德安丽舍酒店将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23号德安凯宾斯基酒店的13-23层室内装修工程委托中海怡高公司承包施工，承包方式综合单价包干，包工包料包安全文明施工，工程总造价70000000元。2018年7月3日，中海怡高公司（采购方）、深圳涌生公司（供应方）签订一份《石材成品采购供应合同》（编号ZHYG-201701-095-18012)，约定由采购方一次性委托供应方全部负责德安凯宾斯基酒店公寓13-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项下的全部石材供应工作，并按现场进度分阶段分批进行；加工、生产、送货、验货、验收。每个施工阶段的石材成品采购供应内容，详见采购方发出的《生产任务单》，供应方据此实施。供应方为业主方（德安丽舍酒店）指定的本项目石材供应商，负责：石材的品质、现场排版（7天时间出排版图，待采购方与业主方确认排版图后，10天时间加工排版）、尺寸、放样、生产、运输等工作。……本工程先完成样板房，再分楼层、分阶段施工。具体进度要根据业主方的要求和采购方施工实际需要，采购方分施工阶段向供应方发出若干【生产任务单】，采购用于本项目的石材成品。预估总价14472813元。货款的支付：订金为预估总价的约20%，即为289万元；进度货款：按每一【生产任务单】，供应方供货，业主方确认的排版图加工完成后，采购方、业主方、供应方三方在工厂验收石材质量，签字确认后视为合格产品，货到工地开箱验收后，若没有损坏验收合格即为收货数量。……合同实施过程中，业主方、采购方有权对合同产品数量、规格型号及技术参数进行调整，当供应方收到采购方的变更指令后应尽快调整深化设计图纸，并报采购方确认，且相应调整供货材料。……因供应方原因解除合同时，供应方应向采购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的违约金，并赔偿采购方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违约金和实际损失可重复计算。同样的，如果是因采购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采购方应向供应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的违约金，并赔偿供应方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违约金和实际损失可重复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2018年7月10日，中海怡高公司支付深圳涌生公司2894562.60元，并注明为材料款。2018年8月14日、8月17日，深圳涌生公司将用于样板房1301、1302房的石材运送进场，但8月17日的《材料进场确认单》并未有业主单位签字确认（确认单注明本表一式三份，供货单位、收货单位、监理、业主单位四方签认生效）。2019年2月1日，德安丽舍酒店与中海怡高公司签订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因多方原因，造成工程进度未达到预期，中海怡高公司已在2018年12月31日撤场，现双方同意解除《德安凯宾斯基酒店公寓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2月1日，中海怡高公司（甲方）、深圳涌生公司（乙方）、德安丽舍酒店（丙方）签订一份《三方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石材成品采购供应合同》（编号ZHYG-201701-095-18012)，合同预估总价为14472813元，甲方已于2018年7月10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乙方款项2894562.60元。在本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就“德安凯宾斯基酒店公寓室内精装修工程”无任何纠纷均无任何违约行为。经三方协商达成共识，该合同中甲方未完成的全部责任及义务现转由丙方继续履行。2019年3月14日，德安丽舍酒店材料员与深圳涌生公司员工沟通三层大堂吧卫生间走廊墙地面排版效果图。2019年9月9日，德安丽舍酒店向深圳涌生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同时抄送深圳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内容：由于深圳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接手原装修单位13-23层的装修工程，并重新对其放线复核完成，由于原主卫墙面石材蓝金砂已由我司采购完成，故要求你司即日起对13-23层的主卫墙面石材蓝金砂石材按城建公司最新放线数据进行现场复核尺寸并提交石材彩排，须在3天内提交我司审核（即9月12日之前）。同日，深圳涌生公司回复德安丽舍酒店《工作联系函》称：1.我司与贵司在联系单中提到的深圳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其提供的石材完成线数据我司无法确认。2.酒店客房13-23层主卫蓝金砂由我司在贵司确认大板的情况下由我司购买回厂，目前一直库存在我司仓库达一年之久。3.主卫蓝金砂效果我司于2018年11月就已提交贵司审核，贵司2019年3月12日已经确认了蓝金砂排版效果。2019年9月10日，德安丽舍酒店再向深圳涌生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同时抄送深圳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深圳涌生公司必须与新装修单位深圳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沟通协调，按最新的放线数据进行现场复核尺寸并提交石材彩排，在9月12日之前交我司审核。同日，深圳涌生公司回复德安丽舍酒店《工作联系函》称，不认可德安丽舍酒店的不合理要求。2019年9月12日，德安丽舍酒店再次向深圳涌生公司发出回函，要求深圳涌生公司必须按工作联系单有关内容执行，否则由此要承担一切后果。同日，深圳涌生公司回复德安丽舍酒店《工作联系函》称，没有与德安丽舍酒店达成三天出完图的约定，保留追究德安丽舍酒店损失的权利。2019年9月17日，德安丽舍酒店再次向深圳涌生公司发出复函，要求深圳涌生公司收函日起2日内到工程项目现场解决有关事宜。必须按工作联系单有关内容执行，否则由此要承担一切后果。2019年9月18日，深圳涌生公司回复德安丽舍酒店《工作联系函》称，三天出图的要求违背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情形。2019年9月27日，德安丽舍酒店向深圳涌生公司发出《关于解除2018年7月3日所签石材成品采购供应合同（编号为ZHYG-201701-18012）及2019年2月1日所签三方补充协议书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已付款2894562.60元。2019年10月10日，德安丽舍酒店向深圳涌生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返还我司已支付的有关款项并赔偿有关工期所造成我司有关损失及违约金的通知书》，要求退还已付款2894562.60元并赔偿有关延误工期所造成损失及违约金共1895938.50元。2019年10月12日，深圳涌生公司回复德安丽舍酒店《工作联系函》称，从未收取过贵司的任何款项，贵司要求返还有关款项不予置评，贵司工期延误完全是自身原因造成的。2019年10月17日，深圳涌生公司向德安丽舍酒店发出《工作联系函》称，我司与中海怡高公司（原合同甲方）签订了采购供应合同，自合同签订后我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我司按现场实际情况于2018年11月完成所有石材排版图并经确认。由于贵司重新更换装修单位，导致中海怡高公司退场。我司与之有关的合同中未完成的事宜转至贵司。由于贵司重新更换装修单位，导致前期已确认图纸需要重新制作。我司委派技术人员到达现场与贵司人员沟通下单事宜。现场基层由于刚制作，很多房间不具备量尺下单的条件。……现场影响我司出排版图的情况我司在逐层检查后也及时反馈给贵司，但贵司并没有做任何措施，保障出图。对此我司要求贵司尽快完善现场条件，确认好我司已经出的石材排版图。2020年1月7日，德安丽舍酒店诉至原审法院，深圳涌生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反诉。2019年8月26日，深圳市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深圳涌生公司进行财产保全，保全标的831152.18元。原审庭审中，深圳涌生公司表示其损失585487.39元包括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是已经供应石材，金额是290303.25元，另一部分是因履行合同已采购库存石材的损失，金额是295184.14元。原审法院认为，中海怡高公司与深圳涌生公司签订的《石材成品采购供应合同》以及与深圳涌生公司、德安丽舍酒店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从《三方协议书》约定来看，至2019年2月1日止，中海怡高公司与深圳涌生公司双方就“德安凯宾斯基酒店公寓室内精装修工程”无任何纠纷、无任何违约行为。关于本诉部分。《石材成品采购供应合同》约定“合同实施过程中，业主方、采购方有权对合同产品数量、规格型号及技术参数进行调整，当供应方收到采购方的变更指令后应尽快调整深化设计图纸，并报采购方确认，且相应调整供货材料”，德安丽舍酒店承继履行该《石材成品采购供应合同》后，作为业主方，在变更新装修公司后，依约有权要求深圳涌生公司按新装修单位的最新放线数据进行现场复核尺寸并提交石材彩排。深圳涌生公司拒绝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德安丽舍酒店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回已付订金2894562.60元，根据深圳涌生公司的违约情节以及该违约情形造成的损失程度，以及深圳涌生公司自身的损失程度，原审法院对德安丽舍酒店主张的违约金1447281.31元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至2019年2月1日止，深圳涌生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深圳涌生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585487.39元中，包括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是已经供应样板房石材部分货款290303.25元，该部分货款德安丽舍酒店应当支付，另一部分已采购库存石材的损失，深圳涌生公司因其违约致使合同解除，该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深圳涌生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1447281.31元，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广州德安丽舍酒店有限公司、深圳市涌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中海怡高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以及第三人中海怡高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涌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7月3日签订的《石材成品采购供应合同》（编号为ZHYG-201701-095-18012)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二、深圳市涌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广州德安丽舍酒店有限公司订金2894562.60元；三、广州德安丽舍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涌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损失290303.25元；四、驳回广州德安丽舍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涌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15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德安丽舍酒店负担17825元、深圳涌生公司负担28710元；反诉费5563元，由德安丽舍酒店负担2827元，深圳涌生公司负担273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德安丽舍酒店是否应当向深圳涌生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深圳涌生公司上诉认为德安丽舍酒店将其装修工作的责任和义务转给深圳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违反《石材成品采购供应合同》第十条第四款关于工作转包的约定，但该条款限制的是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权利，即对于德安丽舍酒店的限制为其不得向深圳涌生公司之外的主体采购石材，不同于深圳涌生公司主张的装修工程合同关系，因此，深圳涌生公司据此主张德安丽舍酒店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深圳涌生公司上诉认为德安丽舍酒店要求三日内重新排版属于变更合同，在未达成合意前拒绝履行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深圳涌生公司负责现场彩排并应在七天时间出排版图，而德安丽舍酒店发函要求三日内提交彩排，确实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且单方提出变更合同履行期限，但在达成新的合同履行期限合意之前，深圳涌生公司应按照双方之前的合同履行，而非拒绝履行。深圳涌生公司不同意德安丽舍酒店提出的三天彩排履行期限，亦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七天彩排履行期限履行，其未按原约定履行，构成违约，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德安丽舍酒店因深圳涌生公司违约主张解除合同及退还订金因具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涉案合同约定因一方原因解除合同时，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本案主要是因深圳涌生公司在未达成新合意时拒绝履行原合同约定导致合同解除，构成违约，其现请求德安丽舍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深圳涌生公司上诉请求德安丽舍酒店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指出的是，因深圳涌生公司在原审明确其主张的“损失”包括已供应的石材及已采购石材的损失，原审法院对其中已供应的石材部分对应的款项请求予以支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将该部分应支付的货款表述为损失，有可能引起误解，对此本院予以明确并对该表述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深圳市涌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涌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