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海伦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福德路****花岸东街**。法定代表人：陈春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娟，女，系该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淑枝，女，汉族，1947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新，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海伦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南华路**华景新城海伦堡******div>法定代表人：陈春明。上诉人广州海伦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以下简称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淑枝、原审被告广州海伦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伦堡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伦堡番禺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简淑枝承担。事实与理由：简淑枝被小区内大王椰树枝叶砸伤应属意外事故，海伦堡番禺分公司作为小区物业管理方，已尽到了合法的养护和管理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并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小区内的大王椰树归全体业主所有，海伦堡番禺分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管理方，在大王椰树上及附近均有设置警示标志，告诫业主有落叶危险，请勿靠近，平时也有张贴告示警示业主小心树叶坠落。其次，海伦堡番禺分公司每月会安排4次园区特殊巡检，对即将掉落的树叶进行逐一排查，一旦发现具有安全隐患的树木，会马上进行处理，距离事故发生最近的一次修剪时间是2019年3月30曰，由此可证明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已尽到了合法合理的管理义务。物业公司也是一个普通民事主体，不可能预见或避免所有事故，更不能保证不发生任何意外事件。本案简淑枝自身存在过错，其行走的区域不是人行通道。最后，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在得知简淑枝受伤后，马上安排工作人员对其进行救助，并协助、陪同医护人员将其送往医院，住院后，海伦堡番禺分公司也多次派人进行探望、慰问等，对于简淑枝己经尽到了全部的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本次事故应属于意外事故，是不可抗力，且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己举证证明不存在过错，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简淑枝辩称，不同意海伦堡番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在本次事故中，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海伦堡番禺分公司作为华景新城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对小区的林木负有管理义务，应当对小区的林木进行及时修剪，但由于海伦堡番禺分公司疏于管理，导致林木砸伤简淑枝，故其应承担全部责任。二、简淑枝不存在过错，但是简淑枝是在人行道上行走，一审期间也提供了事故现场照片予以证实。原审被告海伦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表明意见。简淑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伦堡公司、海伦堡番禺分公司赔偿简淑枝经济损失122999.38元（其中医疗费35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12元、护理费13910元、营养费368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5472.78元、整复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和康复费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元、鉴定费2800元、律师费6000元）；2.判令海伦堡公司、海伦堡番禺分公司赔偿简淑枝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由海伦堡公司、海伦堡番禺分公司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简淑枝要求残疾赔偿金按最新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简淑枝是华景新城小区的业主。海伦堡公司与海伦堡番禺分公司是总公司与分支机构的关系，海伦堡番禺分公司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2007年1月5日，广州中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颐公司）与番禺区华景新城业主委员会签订《华景新城物业管理合同》，约定由中颐公司对华景新城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服务，服务期限自2007年1月8日至2010年1月7日止。中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海伦堡公司。合同到期至今，华景新城小区一直由海伦堡番禺分公司进行实际管理并收取物业管理费。2.事发和治疗的经过。2019年4月6日8时许，简淑枝在华景新城小区内的人行道行走时被种植在小区内的大王椰树枝叶砸伤。事发当日，简淑枝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简淑枝自2019年4月6日住院直至2019年4月23日出院，住院18天，经诊断为：1）胸椎骨折（T5）；2）肋骨骨折（双侧第1后肋）；3）鼻骨骨折；4）头部开放性伤口（清缝手术后）；5）脑震荡；6）腰背部软组织挫伤；7）腰椎间盘突出症（C2/3-6/7）；8）高血压高2级（高危）。出院时医嘱：1）注意休息、营养饮食。胸腰椎勿过度伸屈、旋转及负荷；2）定期脊柱专科、耳鼻喉、心血管专科复诊，不适随诊；3）全休3个月，住院及全休期间需陪护1人。简淑枝花费住院医疗费45886.06元。简淑枝还在该院门诊，支付费用如下：2019年4月6日1280.2元、2019年4月30日168.43元、2019年5月16日104.63元、2019年5月28日151.77元、2019年6月4日139.44元、2019年6月19日31.32元、2019年7月23日183.33元、2019年7月30日209.74元、2019年10月22日113.02元、2019年10月29日152.42元、2019年12月13日129.24元，共计2663.54元。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45000元。3.关于鉴定情况。简淑枝自行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简淑枝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简淑枝右前额部皮肤瘢痕行整复术的费用为5000元。简淑枝支付鉴定费2800元。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但认为简淑枝上述医疗费用包括治疗非事故的自身疾患费用，申请对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允许。2020年8月20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此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简淑枝在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包括损伤和控制血压的费用，因外伤可加重高血压的程度，且在外伤急性期治疗过程中，控制血压也是必要治疗，因此住院期间的费用均为合理性费用；简淑枝于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10月29日，因治疗高血压病2级、颈椎病、膝关节疼痛等原因于门诊治疗，该损伤为自身疾病所致，为非合理性费用；鉴定意见最终认定简淑枝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12月13日的非合理性费用为981.04元，其余费用均为合理性费用。海伦堡番禺分公司支付鉴定费4116元。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简淑枝虽对鉴定中认定的非合理费用其中2019年6月4日139.44元和2019年6月19日31.32元有异议，认为该两次门诊是治疗事故造成的疾患，但对门诊病历中的药品对症治疗内容并不清楚，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4.其他事实。简淑枝还提供番禺区中心医院食堂收据1份，证实其住院期间支付伙食费1512元；提供发票1张，证实其购买多脚手杖1个，金额为75元；提供发票1张，证实住院期间陪护费2210元；提供送货单1张，证实因加强营养支付羊奶粉费3680元；提供发票1张，证实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元。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对多脚手杖费用和住院期间陪护费无异议，但认为伙食费应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不同意支付羊奶粉费和律师费。海伦堡番禺分公司主张其已尽到管理职责，提供以下证据证实：1）警示标志照片1张，证实其已在小区内张贴警示标志；2）2019年1-4月绿化修剪照片8张，证实其每月在小区内进行4次的绿化修剪，履行物业职责；3）2019年1-4月环境部绿化板块周总结及计划18张，证实其已履行物业职责；4）事故救助照片4张，证实其已在事故发生第一时间对伤者进行救助，并到医院进行慰问；5）收条1张，证实其已支付45000元；6）奖牌4张，证实其因物业管理尽职尽责，多次获得相关政府部门颁发的奖项；7）掉落树枝彩色照片1张，证实掉落树枝与树干的连接处新鲜翠绿，本次事故属于意外，其没有过错；8）2018年1-12月绿化修剪照片25张，证实内容同证据2；9）华景新城物业管理合同1份，证实其已履行物业职责。简淑枝质证认为，确认证据4、5的真实性，但不确认证据1、2、3、6、8、9的真实性，认为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并未在大王椰树上张贴警示标志，也未对小区树木进行合理的修剪、养护管理，从证据7的照片可见树叶与树干的连接处已高度腐烂，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并未尽到养护管理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海伦堡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的华景新城小区管理者，海伦堡番禺分公司作为总公司派驻对华景新城小区进行实际管理的管理者，两者作为华景新城小区管理人，对小区所有的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理应按过错程度连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考虑到林木作为生命，自有生命的必然和偶然。本案中，事发掉落的大王椰树的树枝确实存在枯萎，树枝与树干的连接处也存在腐烂的情况，但花开花落、枝枯叶落既是自然的生命现象，其中也存在一定的偶发因素。从海伦堡番禺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作为小区的管理者、服务者，确实也履行了相应的物业管理服务，对小区的树木进行过修剪、养护，在事发后对简淑枝进行了救治、慰问，事发后也立即对小区的树木进行了补救式养护。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海伦堡公司和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应对简淑枝的损害承担90%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简淑枝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47568.56元（45886.06元+2663.54元-981.04元）。简淑枝的医疗费包括住院医疗费和门诊医疗费两部分，扣减经鉴定甄别的简淑枝治疗非事故的自身疾患产生的门诊医疗费981.04元，其余部分均是合理性费用，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512元。按照住院天数18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简淑枝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元，现简淑枝仅要求按实际发生费用1512元支付，是其自主处分权利，予以允许。海伦堡番禺分公司要求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没有相应依据，不予采信。（三）护理费：2210元。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对简淑枝在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护理费2210元没有异议，予以支持。对简淑枝要求出院后全休3个月的护理费，因简淑枝未提交护理人员因护理而产生的误工证明，无法证实存在该笔护理费的支出，因此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四）营养费：2000元。简淑枝虽提交购买羊奶的送货单，但无法核实该送货单的真实性。根据简淑枝的伤情，酌情支持。（五）交通费：1000元。根据简淑枝住院和门诊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六）残疾赔偿金：38494.4元（48118元/年×8年×10%）。简淑枝是华景新城小区的业主，因此一审法院按2019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的标准计算简淑枝的残疾赔偿金。海伦堡番禺分公司要求按事发时的上一年度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七）鉴定费：2800元。（八）残疾辅助器具费：75元。（九）律师费：6000元。简淑枝因本案诉讼产生的维权费用，且实际支付，予以支持。以上九项共计101659.96元，按上述酌定的90%比例，海伦堡公司和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应赔偿简淑枝91493.96元。此外，简淑枝因伤构成十级伤残，确实会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海伦堡公司和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应连带赔偿简淑枝的损失共计101493.96元，扣减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已垫付的45000元，海伦堡公司和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尚应赔偿简淑枝56493.96元。一审法院不支持的赔偿项目：1.整复费：5000元。简淑枝虽提供鉴定意见证实其右前额部皮肤瘢痕行整复术的费用为5000元，但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考虑到简淑枝已73岁高龄，该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后续治疗和康复费：50000元。简淑枝未提供该费用产生的依据和标准，不予支持。海伦堡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海伦堡公司、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简淑枝各项损失共计56493.96元；二、驳回简淑枝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鉴定费4116元，由简淑枝负担受理费150元、鉴定费82元（按扣除医疗费占总医疗费的比例计算），由海伦堡公司、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共同负担受理费1065元、鉴定费4034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对于简淑枝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现场照片反映，简淑枝是在涉案小区道路上步行时被道路两旁绿化区内种植的大王椰树枝叶砸伤。海伦堡番禺分公司上诉称该处道路禁止行人通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见，对于林木折断致人损害，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即应由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否则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海伦堡番禺分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实际管理人，对其管理的林木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应对林木采取合理的修剪及必要的防护措施，防止林木对公众的人身、财产安全造成威胁。海伦堡番禺分公司抗辩提出其在大王椰树上及附近均有设置警示标志，告诫业主“落叶危险，请勿靠近”，而简淑枝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海伦堡番禺分公司在事发前并未粘贴警示标志。从海伦堡番禺分公司提供的2019年1-4月绿化修剪照片来看，未见树木设置该警示标志。且简淑枝当时系在小区道路上正常行走，并无进入绿化区靠近大王椰树，客观上也不能苛求业主在小区内行走时时刻抬头注意高空林木，故不能认定简淑枝存在疏忽大意过错。另海伦堡番禺分公司提出其每月均会安排多次巡检，对有安全隐患的树木进行排查处理，但该理由尚不足以构成其无过错的抗辩，因为林木折断坠落的事实本身已经说明林木没有得到及时和良好的维护，对此管理人是具有过错的，其对林木的管理、维护没有达到确保公众安全的程度。综上，海伦堡番禺分公司上诉提出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广州海伦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