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8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周可祥，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任德广（实习），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周可亮，男，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任德广（实习），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柒捌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院**楼**17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00334M7C。法定代表人：焦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九林，河南惠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孙勇前，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第三人（被执行人）：郑州泰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107国道与陇海路交叉口向北200米法定代表人：周可祥，董事长。上诉人周可祥、周可亮因与被上诉人柒捌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捌玖公司）、一审被告孙勇前及第三人郑州泰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祥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20）豫0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可祥、周可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被上诉人柒捌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栗九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孙勇前、第三人泰祥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可祥、周可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郑州中院（2020）豫0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柒捌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柒捌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取款条的取款行为与上诉人个人无关，泰祥公司财务人员所办理业务是泰祥公司的对公业务，而非上诉人本人的业务，公司财务的所谓取现行为和上诉人个人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一审法院以复印件为理由否定上诉人证据的行为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单据是复印件，但都是真实存在的，与原件一致并加盖有泰祥公司的公章，上述财务单据账本存放于泰祥公司，时间长久账目繁多，当庭提交原件存在一定困难。有关法律规定没有不允许提供证据的复印件，反而要求人民法院核实原件的真实性与一致性，上诉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解释说明了证据原件的线索，一审法院不应当不经核实证据，就简单粗暴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财务单据大部分为收据，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不予采纳的行为是错误的，其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不仅提交有收据，还有大量的发票、工资表、汇款凭证、协议书等相互印证，形成和来源于十几年前，能有效记录泰祥公司真实经营以及资金使用情况，具有真实性、客观性，符合当时的社会经济环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审查证据采用双重标准。被上诉人提交的取款条上并未显示有任何银行的业务章，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虽然加盖有银行档案查询章，依然不能改变其是复印件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财务单据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取款条都是存放于第三方证据复印件，证据效力应该大体等同，一审法院采用双重认定标准，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据，却否定我方证据。一审法院无限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和义务。本案属于追加被执行人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应当严格遵循法定原则，严格审查各方的证据，根据案情公平、适度的分配举证责任，防止申请人权利的无限扩大，损害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柒捌玖公司答辩称，泰祥公司在取款条上盖章，不能否认上诉人抽逃出资的事实，泰祥公司原股东就系二上诉人，上诉人对公司完全控制，不能用公司的行为完全代替上诉人的行为，公司的行为也是在执行上诉人的意志。上诉人提供的财务单据不能证明将400万元注册资本金转入公司基本户，作为公司资本金的事实，也没有其他证据显示公司基本户收到该资本金，上诉人无法否认400万元资金仅在验资过账之后就被转出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上诉人负有法定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柒捌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追加被告周可祥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抽逃出资3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泰祥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请求追加被告孙勇前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对周可祥抽逃出资需承担补充赔偿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请求追加被告周可亮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抽逃出资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泰祥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本案执行依据为该院作出的（2010）郑民三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由于债务人没有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债权人向该院提出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豫01执恢34号执行裁定书，本案已经执行到位3408620.96元，现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柒捌玖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追加周可祥、孙勇前、周可亮为被执行人的异议申请，该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豫01执异9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柒捌玖公司申请追加周可祥、孙勇前、周可亮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申请执行人柒捌玖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引起本案。2、泰祥公司成立于1998年。2003年9月7日，泰祥公司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增加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为：周可祥原出资80万元，本次增加300万元，现出资380万元，占股份76%；周可亮原出资20万元，本次增加100万元，现出资120万元，占股份24%。河南世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豫世会验字（2003）第9-17号《验资执行》证明，截至2003年9月7日，泰祥公司已收到周可祥、周可亮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400万元，其中周可祥300万元，周可亮100万元。3、2013年4月22日，周可祥与孙勇前签订《泰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周可祥将自己在泰祥公司的76%的股权共380万元转让给孙勇前。该转让经过了股东会议决议通过。4、2003年9月8日，郑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信用合作社）凭折取款条显示，收款方为郑州泰祥实业有限公司，账号为85×××00，付款方为郑州泰祥实业有限公司，账号为85×××00，显示数额为210万元和189.995万元，用途栏中均为还款，两份凭折取款条上均显示余额为50元。该证据显示两次共取现3999950元。5、周可祥、孙勇前、周可亮提交以下证据：①泰祥公司财务收据、发票、工资表、汇款凭证、协议书复印件共计32页，证明泰祥公司2003年9月8日后正常经营支出4000779.5元的事实，以及股东周可祥、周可亮增资400万元都已经履行完毕，且全部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②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公司股东周可祥、周可亮增资400万元已履行完毕，且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全部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支出。对周可祥、孙勇前、周可亮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柒捌玖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①不予认可，大部分证据均为收据，没有发票支撑，不能认定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很多收据中实际支出人系周可祥而非泰祥公司，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证据②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周可祥、周可亮将增资后400万元转入公司，记入资本金使用。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由于大部分为收据且均为复印件，部分户名显示为河南汽配城，被告也没有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故该院对被告提交证据的关联性无法认定。郑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人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协助抽逃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泰祥公司2003年9月7日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变更公司注册资本，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为：周可祥原出资80万元，本次增加300万元，共出资380万元，占股份76%；周可亮原出资20万元，本次增加100万元，共出资120万元，占股份24%。泰祥公司在本次增出资400万元验资后，于2003年9月8日即以现金方式分两次共取出3999950元，余额50元在账户销户时也取出。对于该取款，原告有合理的怀疑系股东出资后又抽逃出资的行为，已承担了举证责任。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及股东应当就该取出的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诉讼中，被告提交款项支出的证据均为复印件，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取出的款项用于了公司经营，该院认定原告起诉被执行人抽逃出资的事实成立。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泰祥公司的增资股东为周可祥、周可亮，故原告请求周可祥、周可亮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起诉要求孙勇前承担责任的问题。追加被执行人的执行异议之诉意味着让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应遵循严格的法定主义，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才可以在执行程序及相应的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中予以追加。孙勇前作为继受股东，在孙勇前持股期间，泰祥公司没有增资，对继受股东孙勇前依法不应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因为法律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如果股东未缴纳出资或未足额缴纳及抽逃出资的，执行程序中可以直接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该股东是指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原始股东（如发起股东等），且在尚未缴纳出资及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此有明确的规定，而对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并无明确规定。若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与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法定原则相悖。故原告起诉请求追加孙勇前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柒捌玖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周可祥、周可亮为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执恢3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周可祥在300万元范围内，周可亮在10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郑州泰祥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柒捌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柒捌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周可祥、周可亮、郑州泰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郑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2003年9月7日泰祥公司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公司注册资本增资400万元，其中：股东周可祥增资300万元，周可亮增资100万元。周可祥、周可亮按照约定向公司设立的增资账户中转入了增资款，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验资。但在会计师事务所验资以后，泰祥公司即于2003年9月8日以现金的形式将增资款从增资的账户中全部取出。上述取款行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股东周可祥、周可亮存在出资以后又抽逃出资的行为。上诉人提供泰祥公司财务收据、发票、工资表等证据材料，用于证明股东周可祥、周可亮增资400万元全部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支出的情况，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支出的真实性以及上述支出与增资400万元的关联性。郑州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认定股东周可祥、周可亮抽逃出资的事实成立，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可祥、周可亮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周可祥、周可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