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守行，男，199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艳、钟正正，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文，男，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跃，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守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昌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守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拉货行为与《负债协议》无关错误。赵守行已经履行了《负债协议》的相关义务。从《负债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今原有以王昌文名义替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向马海超借款十万元整，由于王昌文已撤出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经双方协商，此欠款由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法人赵守行承担，如赵守行不能履行还款义务，则王昌文可将赵守行所持有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资产变卖。直至还清此欠款”，如果赵守行不能履行向马海超的还款义务，则被上诉人可以变卖藤罗制品有限公司的资产，这与赵守行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7月26日所记载的聊天记录“货全部拉走了，什么都没给我留，债务全部归我了，还不知足，有个带利息的十万判给他了，然后我又答应还（指负债协议的内容），给了八万多了，还差点，我说钱紧过段时间还是不愿意”、“光今天就拉走了两万多块钱的货”所记载的信息完全一致，并结合2019年7月26日滕州市公安局界河派出所处理的王昌文拉走藤椅的事实，足以证明王昌文去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拉走藤椅等产品的行为为履行上述《负债协议》的行为，并且还有赵守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微信聊天记录可进一步证明以上事实。王昌文拉藤椅等产品的行为无论从金额还是方式上均与《负债协议》的约定一致，可见，赵守行以其所有的藤椅等合计约十万有余的产品偿还了《负债协议》里约定的马海超的借款十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以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的拉货行为与《合同》有关错误。2018年8月30日《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之后在2018年12月8日，双方及第三人朱敦民签订了《公司股份合作协议》否定了2018年8月30日的《合同》。《公司股份合作协议》约定“赵守行、王昌文、朱敦民三方合伙开办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三方各占有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三方之间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将公司作为抵押，变卖等有害于公司发展的行为”。一审中赵守行所提供的证据证明王昌文的拉货行为与2018年8月30日所签订的《合同》无关，因《合同》已被《公司股份合作协议》所替代，被上诉人的拉货行为恰恰是履行《负债协议》的相关义务。3.一审法院从签订时间上推定拉货行为系先履行《合同》义务错误。一审中赵守行已提供证据证明王昌文的拉货行为无论从金额上还是方式上均是履行《负债协议》的内容，且2018年8月3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被2018年12月8日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所替代，被上诉人未退出合伙，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从签订时间的先后上来简单推定被上诉人的拉货行为系履行在先的《合同》义务，对履行内容及方式一概无视，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昌文辩称，1.王昌文的拉货行为与《负债协议》无关。（1）2018年8月30日的《合同》约定上诉人于2020年6月份前付清20万元货物；（2）界河派出所的出警接警材料能够反映出被上诉人的拉货行为系为履行2018年8月30日的合同；（3）2018年8月30日的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给派出所的，可见在当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拉货是履行该合同书是认可的。2.2018年3月30日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法院调取的界河派出所的执法记录仪录像和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的回答能够说明被上诉人拉货是履行2018年8月30日的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昌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现金10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5,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从2019年11月15日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2.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执行费1516元；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原告王昌文与被告赵守行签订《负债协议》一份，写明：今原有以王昌文名义替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向马海超借款十万元整，由于王昌文已撤出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经双方协商，此欠款由藤罗水制品有限公司法人赵守行承担，如赵守行不能履行还款义务，则王昌文可将赵守行所持有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资产变卖。直至还清此欠款。并另追究其还款利息，以及各种损失。因王昌文已退出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故之前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所有负债，包括替法人赵守行担保的所有贷款，均不再有义务偿还，如因赵守行未能及时还款造成借款人追究王昌文的还款义务，王昌文有权变卖;持有赵守行资产直至还清欠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并已生效的（2019）鲁048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8月21日，案外人赵守行因经营需要向马海超借款100000元，马海超担心赵守行还款能力有限未予同意，赵守行提议可否以王昌文名义作为借贷人，马海超答复可以。之后，经马海超与王昌文联系，王昌文表示同意，并答复愿意将借款100000元直接给付案外人赵守行。当日，马海超通过其朋友李海刚持有的农业银行账户转给了赵守行50000元，2018年8月22日，马海超又将剩余借款50000元按月息4分，提前扣除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后，将剩余借款46000元又通过李海刚持有的农业银行账户转给了赵守行。当日，马海超作为出借人、王昌文作为借款人、案外人赵守行作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协议部分内容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10月22日，到期不能按时足额归还，借款人应承担因违约带来的全部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并支付律师费，上诉费、执行费等；逾期不还，担保人、借款人自愿（无条件）日付违约金千分之三；可提前还款，按月付息”。2018年9月21日，王昌文通过案外人赵守行给付了马海超4000元，2018年10月23日，11月23日、12月25日，2019年1月25日、案外人赵守行分四次每次给付了马海超4000元，总计16000元。之后该款经马海超催要，王昌文、案外人赵守行未再给付。另查明，马海超为该次诉讼，支付了财产保全费1170元及律师代理费4000元。遂判决：一、王昌文偿还马海超借款本金90537元及利息（以本金90537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王昌文给付马海超财产保全费1170元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案件受理费2360减半收取1180元，由王昌文负担。该判决生效后，马海超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鲁0481执2152号案件立案执行，该案于2020年4月14日结案，王昌文共偿还马海超借款105000元，缴纳执行费1516元。另查明，原、被告于2018年8月30日还签订《合同》即“关于王昌文同意撤出枣庄市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份的协议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赵守行必须每月向王昌文支付2-3万元现金，交满120万为止。2019年6月-8月无偿提供12万元货物，2020年6月份前共付清20万元货物。以及其他等共计七项内容。《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曾多次到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拉取藤椅等产品，双方以微信等方式进行交流，但没有对账或结算。2019年7月26日，原告再到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拉取藤椅等产品时，双方产生纠纷，案经滕州市公安局界河派出所处理，在办案人员询问王昌文为什么砸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的玻璃和卷帘门锁时，王昌文陈述如下：2018年8月30日我因为想要撤出藤萝木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份,就和赵守行签订了合司,其中有在2019年6月至8月藤萝木制品有限公司无偿提供给我价值人民币120万元的货物,在赵守行没有履行完合同之前,藤萝木制品有限公司仍然有我50%的股份。他没给我钱，我现在要拉我的货，我就用砖头把玻璃砸了,把卷门锁给拽开了。在该纠纷中，没有关于赵守行的陈述内容，但赵守行向办案人员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合同》即“关于王昌文同意撤出枣庄市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份的协议合同”复印件一份。一审法院认为，赵守行与王昌文于2019年3月12日所签认的《负债协议》，其约定的相关付款义务、主体等内容结合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鲁048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执行结案证明等，应认定其借款内容真实，主体明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该《负债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被告赵守行辩解已履行了该《负债协议》的相关内容，根据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和法庭查明的事实，对此不能认定，其理由如下：1、依据被告辩解，其证明已给付原告10万元货物的证据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从被告处拉货2万余元。另一是双方的微信记录，即被告在2019年7月26日已交付原告货物8万余元。对于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从被告处拉货2万余元，经查，被告与王昌文除签订有本案所涉《负债协议》外，双方于2018年8月30日还签订《合同》一份，即“关于王昌文同意撤出枣庄市藤罗木制品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份的协议合同”，根据该两份协议的约定，均是赵守行向王昌文履行付款义务，其中2018年8月30日的《合同》写明赵守行应向王昌文在2020年6月份前需履行付清20万元货物的义务。但在界河派出所对双方拉货纠纷接警的资料中，原告陈述其系依2018年8月30日的《合同》而拉取货物，被告亦提交该相应的《合同》，即双方均没有提到该次拉货的行为系履行本案所涉《负债协议》的相关义务。对于双方的微信记录所涉8万元货物，从微信中没有关于双方均已确认系履行本案所涉《负债协议》的相关内容；并且，仅是被告在微信中主张原告拉取的相关货物价值8万元，原告对此价格没有认可，双方亦没有对账，亦不能证明双方对相关货物的价值进行了确认；即上列两方面的证据均不能认定原告从被告处拉货的行为系履行本案《负债协议》的行为。2、因原、被告在本案的《负债协议》之前，另有2018年8月30日的《合同》，在被告没有证明前期的债务已履行完毕或不需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不推定原告的拉货行为系先行履行在后的合同义务，即系履行本案所涉《负债协议》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由于原告已证明其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鲁048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义务，被告没有证明其已履行完毕《负债协议》中的合同义务，现原告依其在（2019）鲁048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义务，即105000元，请求被告给付该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从执行结案之日起给付利息损失，对于原告请求的执行费1516元，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守行偿付原告王昌文代偿款10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昌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2元减半收取1216元，由赵守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二审提交了2018年12月8日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一份、枣庄藤萝木制品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微信聊天截图二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是否采信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2.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合同》已被2018年12月8日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所替代，被上诉人并未撤股。但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负债协议》载明，被上诉人已经撤出枣庄藤萝木制品有限公司，公司的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信息仅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但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股东实际出资或撤资的依据。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尚未退股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在订立《负债协议》前后，尚存在互相发货、拉货和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拉货行为系上诉人偿还本案的欠款。因此，上诉人称其已经偿还完毕本案欠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赵守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5元，由上诉人赵守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