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6691号 原告：崔锦火，男，196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文，浙江应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男，198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清，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海亮，男，198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告崔锦火与被告何**、汪海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锦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文、被告何**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清、被告汪海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锦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何**、汪海亮赔偿崔锦火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27443.02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东阳市文物建筑修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向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包了普陀山观音法界正法讲寺的古建仿古木装饰分包工程，施工地点位于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白山景区南侧地块（朱家尖街道G329国道旁边），工程范围包括工程屋面、木作、栏杆等。2017年7月19日，东阳公司将上述工程的仿古木装饰木作转包给何**。崔锦火系何**、汪海亮招用的工人，于2017年8月份进入上述工地从事木料加工工作，工资按日计算。2018年7月29日，崔锦火根据汪海亮的安排，在从事木料加工时被锯片割伤左手手腕。事发后，何**、汪海亮组织人员将崔锦火送往舟山广安医院治疗。2020年1月3日，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鉴定，崔锦火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限为21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60日。因本次事故，崔锦火花费医疗费用8387.02元（已扣除东阳公司已经支付的4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残疾赔偿金120364元、误工费63000元、护理费1773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6294元、住宿费1130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及其他费用88元，共计227443.02元。综上，崔锦火为何**、汪海亮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崔锦火因提供劳务活动受到损害，何**、汪海亮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何**答辩称：一、崔锦火起诉何**主体不适格，何**系就东阳公司委托要求崔锦火去干活，此外，根据何**与东阳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八条规定“在履行合同或与之有关的活动中，对何**所拥有的或租赁的设备、机具、器具等造成的损失或损坏，包括报废，如是何**自身疏忽造成的，何**将放弃对东阳公司的索赔要求，如是东阳公司疏忽造成的损失或损坏包括报废按价赔偿；东阳公司和何**相互承担工程现场安装人员的伤亡的总费用的一半”，可见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崔锦火等现场施工人员的工资也是由东阳公司支付的，崔锦火受伤后，东阳公司也垫付了45000元的医疗费，可见东阳公司应为本案的赔偿主体，何**要求追加东阳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二、假使何**与东阳关系之间并非内部承包关系，但是根据浙高法（2014）7号通知第一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所招用的人员请求确认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但该人员在工作中发生伤亡，受害人请求承包单位参照工伤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何**并没有相关施工资质，则崔锦火按上述规定可以请求东阳公司参照工伤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可见，东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对崔锦火的伤残等级没有异议，其余费用也不多，不申请相关鉴定。 汪海亮答辩称：崔锦火提交的一份证据为“汪海亮班组生活费支付单”，可见汪海亮是带班作用，代何**安排工人干活，汪海亮也是给何**打工的，崔锦火的受伤与其无关。 崔锦火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分包合同以及合同书各1份，拟证明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将其承包的普陀山观音法界正法讲寺工程项目中的古建仿古木装饰工程分包给了东阳公司，工程范围包括且不限于工程屋面、木作、栏杆、石作及其他措施，东阳公司又于2017年7月19日将上述古建仿古木装饰木作工程转包给何**的事实。经质证，何**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合同书》第8条规定，何**与东阳公司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汪海亮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认为，因何**、王海亮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工程款申请支付单、领（付）款凭证、生活费支付单以及（2019）浙0903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上述证据均从（2019）浙0903民初925号案件案卷中调取，拟证明何**与汪海亮系合伙人，并雇佣崔锦火在舟山工地干活，崔锦火在工作时受伤的事实。经质证，何**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根据证据2可以看出木工生活费等费用都是拿到东阳公司进行报销、支取，说明崔锦火等人都是与东阳公司直接发生关系；汪海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自己也是受雇于何**，代何**进行管理，崔锦火的受伤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因何**、王海亮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舟山市门诊病历、舟山广安医院住院病历（含两次住院病历、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单）、出院小结、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以及鉴定费发票各1份，拟证明崔锦火受伤后的住院治疗情况以及崔锦火的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时限为21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60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崔锦火支付鉴定费2400元的事实。经质证，何**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崔锦火的受伤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汪海亮对证据3无异议。本院认为，因何**、王海亮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门诊收费票据7份、住院发票1份、住院病人费用清单2张、交通费发票83份、住宿费发票8份以及其他费用发票2份，拟证明崔锦火因本次受伤花费医疗费用8387.02元（已扣除东阳公司支付的45000元），交通费6294元，住宿费1130元的事实。经质证，何**、汪海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仙居县白塔镇下崔上宅村村委会及仙居县白塔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1份，拟证明崔锦火系失地农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质证，何**、汪海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29日，东阳公司与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约定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普陀山观音法界正法讲寺工程项目所属的古建仿古木装饰工程分包给东阳公司，工程施工地点位于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白山景区南侧地块，工程范围包括且不限于工程屋面、木作、栏杆、石作及其他措施等。2017年7月19日，何**与东阳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东阳公司将上述古建仿古木装饰木作工程转包给何**施工，并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崔锦火从2017年8月份开始为上述工程从事木料加工工作。2018年7月29日，因何**提供的木工机器损坏，崔锦火在使用其他木工班组的机器从事木料加工时被锯片割伤左手手腕。崔锦火受伤后被送往舟山广安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5日，花费医疗费用计8387.02元（已扣除东阳公司支付的医疗费用45000元）。2020年1月3日，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鉴定，崔锦火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限为21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60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崔锦火为此花费鉴定费2400元。另，崔锦火曾于2019年5月5日起诉东阳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依法作出（2019）浙0903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崔锦火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崔锦火、何**、汪海亮以及东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崔锦火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问题；三、崔锦火主张的赔偿项目以及赔偿数额合理性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崔锦火、何**、汪海亮以及东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何**与东阳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内容可知，东阳公司要求何**须自费取得为实施加工所需要的各种许可证以及提供相关文件，办理所有的生产手续，使生产具备实施条件（合同书4.6），并为履行该合同建立完整的项目管理体系，指定现场负责人（合同书第4.3），负责其所有参加项目的人员的工资、奖金和其他待遇，提供按月人工名单及发放工资清单（合同书第4.5），对本合同规定的工作的质量和进度要求负有完全和最终的责任（合同书4.7），结合合同书第5.6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约定，东阳公司系按照何**的实际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给何**，双方还在合同书第10条关于“分包与转让”部分约定，何**承诺将独自承担本合同的所有工作，不分包合同的任何部分，未经东阳公司批准，何**不得分包或转让合同的全部或其中一部分工作。根据上述合同书的内容足以认定东阳公司将其从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包的古建仿古木装饰工程木作部分交由何**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转包关系。何**辩称合同书第8条约定双方相互承担工程现场安装人员的伤亡总费用的一半，基于此应认定双方系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关系，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关系在主体上存在特殊性，内部承包合同的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具有劳动或者隶属管理关系，对此何**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合同双方对责任各半承担的约定与内部承包关系的认定并无必然关系，本院对何**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何**还辩称崔锦火等木工的工资均由东阳公司发放，且东阳公司还支付了崔锦火45000元的医疗费用，应认定崔锦火为东阳公司提供劳务，对此，根据合同书第4.5的约定，东阳公司要求何**提供按月人工名单及发放工资清单，可见，崔锦火等木工的工资虽然由东阳公司发放，但东阳公司是按照何**提供的工资清单进行支付，东阳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何**，上述支付的工资款可作为工程款予以抵扣，故东阳公司实际上是代何**先行垫付工资款，工资款的实际承担者仍为何**，此外，因合同书中有约定东阳公司与何**就工程现场人员的伤亡费用各半承担，且东阳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分包者，其先行支付崔锦火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不能据此得出崔锦火受雇于东阳公司的结论，故何**以东阳公司支付了崔锦火的工资以及医疗费为由主张崔锦火受雇于东阳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东阳公司将其从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包的古建仿古木装饰木作工程转包给何**施工，崔锦火系为何**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何**辩称根据浙高法（2014）7号通知第一条规定，因其并没有相关施工资质，则崔锦火按上述规定可以请求东阳公司参照工伤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要求追加东阳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本院认为，崔锦火为何**提供劳务，经释明后其明确选择以劳务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主张并无不当，法院不应干预崔锦火请求权基础的选择，故对何**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汪海亮的身份问题，崔锦火以汪海亮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为由，主张其共同受雇于汪海亮与何**，但领（付）款凭证上除了有汪海亮签字，何**也有签字，此外，崔锦火提交的汪海亮班组工程款申请支付单上申请人处仅有何**签字，何**与东阳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4.3约定何**要为履行该合同建立完整的项目管理体系，并指定现场负责人，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汪海亮的身份更符合为现场负责人，代何**进行施工现场的管理，其对现场工人的到勤、工作情况最为清楚，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并无不当，仅凭有汪海亮签字的领（付）款凭证尚不足以证实其受雇于汪海亮与何**的主张，其要求汪海亮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崔锦火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何**雇用崔锦火为其承包的古建仿古木装饰工程做木工，但未能为崔锦火提供适当的安全保障措施，致使崔锦火在从事木料加工时被锯片割伤左手手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崔锦火作为多年从事木料加工的老木工，应知晓使用机器锯木头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在借用其他班组的设备进行木料加工时该风险更大，其在使用其他班组的设备前理应了解该设备的状况、性能与操作方法等，本应更为谨慎，但其未能尽到注意义务致使手腕被割伤，其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崔锦火虽然主张借用其他班组设备进行木料加工是经过汪海亮同意，但是汪海亮对此并不认可，崔锦火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崔锦火与何**在崔锦火受伤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何**对崔锦火的受伤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崔锦火主张的赔偿项目以及赔偿数额合理性问题。 本院认为，崔锦火受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 1.医疗费8387.02元（未包括东阳公司已经支付的45000元）。 2.关于残疾赔偿金，崔锦火受伤时受雇于何**，为其承包的古建仿古木装饰工程做木工并领取工资，且崔锦火还提交了仙居县下崔上宅村村委会及仙居县白塔镇人民政府出具失地农民证明，故崔锦火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为120364元（60182元/年×20年×10%）。 3.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0元/天×35天）。 4.误工费41370元（197元/天×210天）。 5.护理费12312.50元（197元/天×35天+98.5元/天×55天）。 6.营养费酌定600元。 7.交通费酌定1500元。 8.住宿费酌定500元。 9.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中心鉴定费2400元。 上述经济损失计188483.52元，何**应赔偿崔锦火56545.06元（188483.52×30%）。关于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元。综上，何**应赔偿崔锦火经济损失计57545.06元。崔锦火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何**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崔锦火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以及精神抚慰金共计57545.06元。 二、驳回崔锦火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38元，已减半收取769元，由崔锦火负担445元，何**负担1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朱 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钱超群 代书记员  董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