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天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高县月江镇磨顶村**。 法定代表人：王旭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琴，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象鼻街道金象社区象府路****。 法定代表人：王万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启伟，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汝林，男，1968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宜宾天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一集团）、付汝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顺混凝土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改判正一集团与付汝林共同承担支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正一集团、付汝林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正一集团与付汝林就案涉工程的实际关系及双方是否办理结算等事实，便认定正一集团无须承担付款之责，系认定事实不清。正一集团在一审中仅书面陈述与付汝林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并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劳务结算资料及施工依据等证据证明，一审仅凭两张转账凭证便认定正一集团已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证据不足。2.天顺混凝土公司与正一集团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天顺混凝土公司已就案涉工程提供足额、合格的商品混凝土，已履行完毕出卖人应当履行的义务，正一集团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混凝土款项和合同义务。付汝林作为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其以正一集团名义与天顺混凝土公司就混凝土供应事宜进行磋商，天顺混凝土公司有理由相信付汝林有代表正一集团就案涉工程行使相关权利的权限，正一集团应当对付汝林的行为承担责任，应与付汝林共同对货款承担支付责任。 正一集团辩称，1.天顺混凝土公司与付汝林的电话录音中，付汝林陈述其不代表正一集团，且转账凭证证明正一集团已向付汝林足额支付案涉项目劳务费用，正一集团不承担本案付款责任；2.一审已查明天顺混凝土公司与付汝林建立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正一集团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付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汝林未作答辩。 天顺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一集团、付汝林共同支付商品混凝土款132125.5元；2.判令正一集团、付汝林自2018年7月19日起以欠款金额13212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6日，四川新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正一集团出具《中标通知书》：确定正一集团为宜宾市廉洁教育暨纪检监察办案基地建设项目室外附属及景观工程、南部新区BQ-02-03城市公共绿地（项目名称）景观施工标段中标人。后天顺混凝土公司与付汝林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其供应正一集团承建的前述项目混凝土。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天顺混凝土公司应付汝林要求向项目工地陆续供应商品混凝土。 2018年7月18日，付汝林向天顺混凝土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天顺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132125.5元正。此款项就宜宾市廉洁教育基地工程的总评项目，是我在正一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包工程，是我全权负责。”付汝林在欠款人处签名。同日，付汝林在《宜宾天顺商铺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函》上签名捺印，并写明“核实无误”，对账函载明：“致正一集团，为了确保公司资产的安全完整和真实准确，特询证贵公司的往来账等事项，下列数据均录自本公司，烦请贵公司核对确认并签章；如有不符，列明不符金额。本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5日与贵公司的往来账务如下，截止2018年6月25日贵公司尚欠本公司账款总额132212.5元整。” 天顺混凝土公司提交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的送货单及客户明细账复印件，均载明施工单位正一集团，签收人为付汝林、陈平等人，拟证明其按约向正一集团分包工程供应合格的商品混凝土，与正一集团建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天顺混凝土公司称，送货单上的签收人是正一集团指定收货人，但不是付汝林。正一集团对此予以否认，并辩称签收人并非正一集团员工。天顺混凝土公司提交录音材料中，付汝林承认其与正一集团之间为口头约定的劳务合同关系，未得到公司的任命和委托，且付汝林已足额收到劳务合同款项。正一集团认可付汝林仅就案涉工程与正一集团建立劳务合同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正一集团提交的3张转款凭证（复印件）显示：2016年6月17日，正一集团向付汝林转款1000000元。2016年8月10日，向付汝林转款798308元。2018年2月13日，向付汝林转款1049327元。拟证明正一集团已向付汝林全额付清案涉工程相关款项。 庭审中，天顺混凝土公司自述：案涉供应商品混凝土事宜是付汝林与公司联系对接，付汝林没有出具过正一集团的授权委托书或工作证等书面材料，付汝林自称代表正一集团。天顺混凝土公司出于信任，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在供货中途，付汝林支付公司款项402680元，正一集团未向其支付过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均是天顺混凝土公司与付汝林进行联系，付汝林在《欠条》中明确载明案涉工程由付汝林全权负责，对账函上也仅由付汝林签名并载明“核实无误”，故应认定天顺混凝土公司与付汝林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付汝林应对案涉款项承担付款之责。 天顺混凝土公司主张正一集团、付汝林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付汝林系代表正一集团与其订立口头协议，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正一集团对此予以否认，仅认可正一集团与付汝林就案涉工程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双方所举证据均可证明正一集团已向付汝林付清案涉工程款，故结合天顺混凝土公司自述付汝林从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材料，以及正一集团从未向天顺混凝土公司付款之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顺混凝土公司与正一集团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天顺混凝土公司请求正一集团承担付款之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天顺混凝土公司请求支付商品混凝土款项132125.5元以及从2018年7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结合付汝林签字确认的《欠条》《对账函》，虽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但其主张的欠款金额为132125.5元，认定欠款金额为132125.5元。对于资金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付汝林向天顺混凝土公司支付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132125.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9日（出具《欠条》次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付汝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顺混凝土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款132125.5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本金132125.5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天顺混凝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9元，减半收取计1584.5元，诉讼保全费1250元，共计2834.5元，由付汝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付汝林与天顺混凝土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正一集团承担。 二审中，天顺混凝土公司明确表示，其基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要求正一集团承担案涉买卖合同之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述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材料的用途、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 就本案而言，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足以判定，付汝林与正一集团均认可双方订立了口头劳务协议；付汝林在与天顺混凝土公司达成买卖协议时，未提供正一集团的授权委托书或者任命文件等表明其具有代理权的证明文件；送货单的签收人为付汝林、陈平等人，天顺混凝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签收人为正一集团指定收货人；货款欠条系付汝林以个人名义出具，对账函也仅有付汝林个人签名捺印，未加盖正一集团印章；正一集团未曾向天顺混凝土公司支付过混凝土货款，已付货款均系付汝林支付。结合上述分析可知，付汝林在订立案涉买卖合同时不存在正一集团授予代理权的外观，天顺混凝土公司对于付汝林是否具有代理权，亦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不属于无过失善意相对人之范畴，正一集团未参与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故付汝林购买混凝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正一集团无需承担买卖合同之债。另，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付汝林与正一集团之间是否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以及付款情况等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法律层面之关联，换言之，无论付汝林与正一集团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付款情况如何，均不影响买卖合同债务承担主体的认定。 综上所述，天顺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9元，由宜宾天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