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刑终879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文渊，男，1989年12月1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2019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抓获，次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兆瑞，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文渊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渝0116刑初6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文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3月18日，北京银行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银金融公司)与宋某1（另案处理）实际控制的西安博盛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博盛公司)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作协议，委托西安博盛公司代理推广“轻松付”个人消费信用贷款，该贷款为无息贷款，但借款人需支付0.8%/月的账户管理费。协议约定：西安博盛公司通过自有宣传推广渠道对北银金融公司的贷款进行宣传，北银金融公司配合西安博盛公司在其13个经营场所安装设施和设备，西安博盛公司指派正式员工作为办理贷款的指定业务人员，北银金融公司负责对贷款申请进行审批并将核准的贷款支付至西安博盛公司指定的账户，西安博盛公司不得因借款人申请或及获批北银金融公司贷款而向借款人收取与贷款业务相关的任何费用。2015年4月27日，宋某2（另案处理）与宋某1实际控制的深圳市博盛汇通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成立了重庆博盛汇昌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博盛公司），在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融创玖玺国际写字楼的办公场所内，以北银金融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宣传发放贷款。宋某2等人为了获取非法利益，首先，通过公司员工及中介采取虚构该贷款为无抵押、利率低、放款快的信用贷款的方式进行宣传，将本应一次性收取贷款金额23%-43%不等的砍头息、管理费、保证金偷换概念为贷款月息为1.5%，让借款人觉得可以接受。其次，在其办公场所内大量布置北银金融公司的标识和宣传方案，要求合同面签员模仿银行员工着装，让借款人误认为该公司系银行的下属公司。在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时，以系银行制式合同为由，不让借款人认真阅读合同内容。使借款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重庆博盛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衍生贷款等合同，约定将车辆使用权转让给重庆博盛公司，并以合同需北银金融公司审核盖章为由收走不交给借款人。公司还要求借款人在接受北银金融公司回访时虚构贷款用途为租车才能获得贷款。当北银金融公司批准贷款并放款后，宋某2等人在通知借款人领取贷款时，要求借款人在其车上安装GPS并收取其备用钥匙，为之后收走借款人车辆做好准备。宋某2等人在发放贷款时通过付款后又收回的手段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仅向借款人发放部分贷款，从而骗取借款人贷款金额23%-43%不等的砍头息、管理费、保证金和GPS安装费。在借款人提出异议后，利用之前骗取借款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条款，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从而让借款人被迫接受被扣款的结果。宋某2等人将上述骗取的财物部分通过个人账户转给西安博盛公司，部分作为提成分给业务员及中介人员。为实施上述犯罪，宋某2雇请张某1（另案处理）担任公司副总经理，配合宋某2负责公司的管理，还雇请张某2、卢某、袁某、高某1（均另案处理）为公司的业务员，还雇请杨某1（大）、杨某2（小）、周某、申某、张某3（均另案处理）等人作为面签员，对其进行培训从而实施诈骗活动。宋某2还雇请被告人邓文渊和高某2、高某3、聂某、李某1、娄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作为风控人员，在借款人逾期未归还北银金融公司借款时，安排上述人员利用安装在借款人车上的GPS和收取的备用钥匙，在找到借款人的车辆后采取秘密窃取或者暴力手段将该车开走，并主动报警提出系经济纠纷，避免作为刑事案件被立案侦查。后告知借款人需向重庆博盛公司归还全部借款并缴纳巨额拖车费、停车费、违约金后才能要回车辆，从而让其为了要回车辆被迫缴纳上述费用，并将部分借款人归还的借款予以占有而未归还北银金融公司。当部分借款人不愿缴纳上述费用或者未与重庆博盛公司联系时，宋某2等人将非法收走的车辆予以出租或变卖并从中获利。宋某2等人以借贷为名，诱使被害人签订借贷及担保合同，通过提前收取砍头息、服务费、保证金和发放部分贷款后又从被害人处收回的方式虚增借贷金额，骗取他人财物。在被害人未及时按期归还借款时，又通过GPS和骗取的车辆备用钥匙，采取秘密窃取或暴力手段非法控制被害人的车辆后主动报案，并利用之前骗取被害人签订的担保合同、贷款衍生合同中约定的转让车辆使用权条款，让司法机关误认为经济纠纷而不予刑事追究，从而敲诈勒索被害人财物或者非法占有、处分被害人车辆。宋某2等人多次实施上述“套路贷”犯罪活动，欺压百姓，严重损坏了行业信用，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以宋某2为纠集者，被告人邓文渊和张某1、高某2、高某3、聂某、李某1、翟某、娄某为成员的恶势力团伙。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北银金融公司与西安博盛公司个人消费贷款合作协议、工商登记资料、银行交易明细、扣押决定书及鉴定报告、客户明细表、汽车衍生贷款担保合同、逾期处理通知书、告知书等书证，证人杨某3、唐某、李某2、李某1、夏某、周某、魏某1、魏某2、郭某、张某2、卢某、袁某、高某1、谭某、陈某、高某2、高某3、聂某、李某1、娄某、翟某、张某1、宋某2的证言，被告人邓文渊的供述等。被告人邓文渊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参与敲诈勒索犯罪6次，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409103.61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被害人杨某4在重庆博盛公司办理贷款129800元后，2016年初，其贷款逾期未还。后一天晚上，杨某4将白色起亚K5轿车停在重庆市永川区文化艺术中心门口，被告人邓文渊和高某2等人利用GPS和备用钥匙偷偷开走，并留下告知书。杨某4与对方联系后协商无果。经价格认定，该起亚K5轿车价值人民币101416元。后西安博盛公司代杨某4归还了北银金融公司的贷款共计14148.22元。综上，杨某4被敲诈勒索87267.78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北银金融公司情况说明等书证，价格认定结论书，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人高某2的证言，被害人杨某4的陈述，被告人邓文渊的供述等。2.被害人赵某在重庆博盛公司办理贷款89100元后，2016年8月，其贷款逾期未还。同年9月2日凌晨，其日产逍客越野车停在重庆市渝北区松石北路金岛花园加气站旁时，张某1安排被告人邓文渊和高某2、高某3利用GPS和备用钥匙将车偷偷开走，并短信通知赵某。后赵某与对方协商无果，未取回车辆。经价格认定，该日产逍客越野车价值人民币9137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北银金融公司情况说明等书证，价格认证结论书，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人高某2、高某3的证言，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被告人邓文渊的供述等。3.被害人谢某在重庆博盛公司办理贷款189100元后，2016年3月，其贷款逾期未还。同年4月5日晚，被告人邓文渊和高某2等人利用GPS和备用钥匙，在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沁园春小区大门公路边将谢某的奥迪Q5越野车偷偷开走，并留下告知书。同年4月15日，谢某去重庆博盛公司协商后，被迫支付了剩余贷款、违约金、催收费共计155019.76元给重庆博盛公司后才把车取回。后重庆博盛公司仅代谢某归还贷款34143.06元。综上，谢某被敲诈勒索120876.7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北银金融公司情况说明、报警回执、还款协议、打款凭证及收据等书证，价格认定结论书，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人高某2的证言，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被告人邓文渊的供述等。4.被害人曾某1在重庆博盛公司办理贷款146800元，2015年10月，其贷款逾期未还。同月9日下午，其白色凯迪拉克SRX越野车停在重庆市永川区金色大地小区时，被告人邓文渊和高某2等人利用GPS和备用钥匙将车偷偷开走，并通过手机短信通知曾某1。后曾某1到重庆博盛公司协商，被迫支付了50626.69元后才把车取回。后重庆博盛公司仅代曾某1归还了5252.18元贷款。综上，曾某1被敲诈勒索45374.51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北银金融公司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监控截图等书证，价格认定结论书，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人曾某2、高某2的证言，被害人曾某1的陈述，被告人邓文渊的供述等。5.被害人潘某在重庆博盛公司办理贷款141600元后，2016年4月，其贷款逾期未还。同月19日晚，潘某将雪佛兰轿车停在重庆市江北区石马河壹江城小区E5栋车库，张某1安排被告人邓文渊和高某2、高某3利用GPS将车找到，娄某将车启动后上述人员把车偷偷开走。潘某报警后得知其车辆被高某2等人拖走，双方协商无果，潘某未取回车辆。后潘某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判决重庆博盛公司归还车辆，但未能执行。经价格认定，该雪佛兰轿车价值人民币111451元。后西安博盛公司代潘某归还贷款51548.92元。综上，潘某被敲诈勒索59902.08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北银金融公司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等书证，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价格认定结论书，证人高某3、娄某、高某2的证言，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被告人邓文渊的供述等。6.被害人李某3在重庆博盛公司办理贷款76800元后，2016年4月、5月，其贷款逾期未还，后一天晚上，李某3的渝BVT0**号东风日产轿车停在重庆市九龙坡区龙门阵大道西山村危专路公路边时，被告人邓文渊等人利用GPS和备用钥匙将车偷偷开走，并告知李某3去公司处理。后李某3与张某1协商，于2016年6月15日转给高某1账户10000元后把车取回。后重庆博盛公司代李某3归还贷款5687.46元。综上，李某3被敲诈勒索4312.54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北银金融公司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收据等书证，价格认定结论书，被害人李某3的陈述，被告人邓文渊的供述等。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邓文渊被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宋某2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纠集被告人邓文渊和张某1、高某2、高某3、聂某、李某1、翟某、娄某、张某2、卢某、袁某、高某1等人，多次有组织的实施诈骗和敲诈勒索等“套路贷”犯罪活动，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以宋某2为纠集者，被告人邓文渊、张某1、高某2、高某3、聂某、李某1、翟某、娄某、张某2、卢某、袁某、高某1为成员的恶势力团伙。被告人邓文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胁迫手段，强行索要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09103.6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邓文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文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捌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邓文渊与宋某2等人共同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409103.61元。上诉人邓文渊提出，其于2016年7月离开博盛公司，没有参与敲诈勒索赵某；其没有参与敲诈勒索曾某1；其不是恶势力团伙成员；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邓文渊于2016年7月已经离开博盛公司，其没有参与敲诈勒索赵某，不是恶势力团伙成员，原判量刑过重。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诉人邓文渊及辩护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邓文渊及辩护人提出邓文渊于2016年7月离开博盛公司，没有参与敲诈勒索赵某的意见。经查，有在案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北银金融公司情况说明等书证，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价格认证结论书，证人高某2、高某3的证言，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被告人邓文渊的供述等证据，均能证实该笔事实。而邓文渊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没有证据印证。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邓文渊提出没有参与敲诈勒索曾某1的上诉意见。经查，有在案的被害人曾某1的陈述、证人高某2、高某3的多次供述与邓文渊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该笔犯罪事实。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邓文渊及辩护人提出邓文渊不是恶势力团伙成员的意见。经查，宋某2等人以借贷为名，虚构银行代理公司低息放贷的事实，诱使被害人签订借贷及担保合同，通过发放部分贷款后又从被害人处收回的方式虚增借贷金额，骗取他人财物。被害人未及时按期归还借款时，通过GPS和骗取的车辆备用钥匙，采取秘密窃取或暴力手段非法控制被害人的车辆后主动报案，并利用之前骗取被害人签订的担保合同、贷款衍生合同中约定的转让车辆使用权条款，让司法机关误认为经济纠纷而不予刑事追究，从而敲诈勒索被害人财物或者占有、处分被害人车辆，符合“套路贷”犯罪的构成要件。宋某2通过公司管理的方式纠集多人多次实施上述诈骗、敲诈勒索犯罪，为非作恶，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邓文渊进入重庆博盛公司，在工作期间明知该公司以实施“套路贷”犯罪为主业，仍积极伙同他人实施本案中的敲诈勒索犯罪，应当认定为恶势力团伙成员。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宋某2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纠集上诉人邓文渊和张某1、高某2、高某3、聂某、李某1、翟某、娄某、张某2、卢某、袁某、高某1等人，多次有组织的实施诈骗和敲诈勒索等“套路贷”犯罪活动，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以宋某2为纠集者，邓文渊、张某1、高某2、高某3、聂某、李某1、翟某、娄某、张某2、卢某、袁某、高某1为成员的恶势力团伙。上诉人邓文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胁迫手段，强行索要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09103.6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邓文渊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邓文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判刑罚适当。邓文渊及辩护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梁 婷审 判 员  郑文健审 判 员  唐龙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芳芳书 记 员  谭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