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6民初6766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少寒，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告（反诉被告）：王小芳，女，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上列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立赶、金纯纯，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平阳县三联砖瓦厂，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塘外村。 法定代表人：叶昌华，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浙江雅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叶朝金，男，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第三人：平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伍珠尧，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少寒、王小芳与被告平阳县三联砖瓦厂（以下简称三联砖瓦厂）及第三人叶朝金、平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平阳住建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中，被告三联砖瓦厂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少寒及两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立赶、金纯纯，被告（反诉原告）三联砖瓦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第三人平阳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叶朝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少寒、王小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坐落于平阳县鳌江镇塘外原平阳县砖瓦厂部分厂房即平阳县房权证敖江镇字第7××3号、第7××4号及平国用（98）字第0××6号权属证书所记载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拆迁安置权益归两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坐落于平阳县鳌江镇塘外原平阳县砖瓦厂部分厂房包括平阳县房权证敖江镇字第7××3号房产证记载房屋建筑面积267.88平方米，平阳县房权证敖江镇字第7××4号记载房屋建筑面积337.92平方米及平国用（98）字第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记载土地使用权面积4636.50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厂房土地）。2000年5月10日（生效判决认定为2000年3月30日），原平阳县砖瓦厂与平阳县老年康乐服务中心（系两原告与第三人叶朝金合伙体，以下简称老年康乐中心）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述涉案厂房土地以799796元出让给老年康乐中心所有。协议书签订后，两原告缴清了协议书约定款项并接管了全部涉案厂房土地，原平阳县砖瓦厂交付了相关权属证书。2000年5月16日，两原告与老年康乐中心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两原告及第三人叶朝金共同创设老年康乐中心，共同购买涉案厂房土地用于共同开发老年公寓。2002年12月，涉案厂房土地部分被他人侵占，两原告进行了一系列维权行动。2003年6月1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叶昌华与两原告再次进行协商，并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再次约定被告将涉案厂房土地按评估价799796元转让给两原告所有。该份协议书己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浙03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为合法有效，是两原告主张涉案厂房土地的权利基础。2018年11月9日，因旧城改造需要，涉案厂房土地被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拆除，物权转化为相关拆迁安置权益。两原告随即向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提出要求拆迁补偿安置的权利主张，但被告也提出相同的权利主张，双方争执不下，两原告的拆迁安置权益迟迟得不到实现。另经查，原平阳县砖瓦厂系县属集体企业，归口于第三人平阳住建局，2001年5月14日该厂经改制后工商登记变更为三联砖瓦厂即被告，被告目前处于吊销但未实际注销状态。故被告诉讼主体适格，第三人平阳住建局与本案存在一定利害关系。综上所述，涉案厂房土地由两原告购买所得，所涉购买协议书也被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为合法有效，现涉案厂房土地因拆迁转化为相关拆迁安置权益，该权益依法应属两原告所有。两原告在诉讼中补充陈述：2000年5月底，涉案厂房土地已交付给两原告，2002年底叶昌华开始占用部分厂房出租给他人直至2017年；两原告接收厂房后锁好东西两侧大门并修补围墙，后发现门锁被撬掉便找到叶昌华理论，之后原告王小芳家属被电话恐吓只好作罢。 被告三联砖瓦厂答辩称：（一）被告与老年康乐中心于2000年3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已于2000年6月30日由双方通过签订《协议书》予以解除，该事实经（2019）浙03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该判决书同时认定两原告并未足额支付合同对价款。2000年6月30日后，涉案厂房土地一直由被告行使所有权，享有权益。（二）即使2003年6月17日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两原告也不能以该协议书作为主张诉请的依据。涉案厂房土地约定交易价为799796元，但直至2000年5月26日老年康乐中心才向被告支付了32万元，且被告与老年康乐中心已于2000年6月30日解除双方2000年3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即双方买卖意思自此消灭，解除合同后被告的义务仅是向老年康乐中心返还32万元。原、被告间的权利义务始于双方2003年6月17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主体并不包含老年康乐中心，两原告不能以老年康乐中心支付被告的32万元作为其履约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两原告认为其可以继受老年康乐中心支付的32万元的权益，其诉请仍不应支持。涉案厂房土地2000年时交易价为799796元，当时老年康乐中心仅支付32万元，余款至今未付。2003年6月17日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虽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但根据协议书第六条可推断出两原告付款期限应为一年，现显然已届满。目前涉案厂房土地拆迁利益约为700万元，合同履行情势已发生巨变，即使两原告现付清合同价款也不能视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003年6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形成时，被告不知道合同相对方，在收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时才确定是李少寒、王小芳，被告此前一直没有主张权利的对象。两原告长期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现被告有权解除合同。综上，两原告至今未支付合同对价，其不能依据合同主张权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平阳住建局答辩称：原平阳县砖瓦厂系平阳县属大集体企业，主管部门为第三人平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为原平阳县砖瓦厂已经改制，平阳县人民政府收购的不动产物权应由平阳县砖瓦厂主管部门即第三人平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享有。现案涉不动产物权已转化为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该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归第三人平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所有，上述意见不作为诉讼请求提出。 反诉原告三联砖瓦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反诉原、被告于2003年6月17日形成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事实和理由:2000年3月30日，反诉原告与老年康乐中心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以799796元转让涉案厂房土地，后因老年康乐中心无力支付转让款，双方于2000年6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书》。2003年6月17日，反诉原告轻信反诉被告王小芳丈夫周云飙，出具由反诉原告盖章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让周云飙找买家以出让涉案厂房土地，后杳无音信。2018年1月26日，两反诉被告持反诉原告盖章的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书》诉至法院，至此反诉原告才得知合同相对方为两反诉被告。两反诉被告至今没有向反诉原告支付过合同对价，现即使其欲依据合同支付对价，早已过了履行合同的合理期限。2003年至今，涉案厂房土地均由反诉原告在行使所有权。反诉原告补充陈述：2003年6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第六条载明受让方在一年内办理过户，故应付款时间应是过户前即协议签订后一年内，现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 反诉被告李少寒、王小芳答辩称：（一）两反诉被告已依法依约取得涉案厂房土地的所有权，反诉原、被告于2003年6月17日再次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对涉案厂房土地转让事实与权属的再次明确，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完毕，解除该协议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反诉原告对涉案厂房土地没有任何权利。平阳县砖瓦厂在改制前于2000年5月10日（生效判决认定为2000年3月30日）与老年康乐中心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厂房土地全部转让给老年康乐中心。2000年5月25日，老年康乐中心填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记载出让方为平阳县砖瓦厂，有该厂盖章及叶昌华签名，记载内容与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书》内容一致。老年康乐中心缴清了全部转让款，涉案厂房土地交付给老年康乐中心使用。此后，平阳县砖瓦厂改制为三联砖瓦厂的过程中，改制出让的资产不包括涉案厂房土地。（2）两反诉被告已依法依约取得涉案厂房土地的所有权。2000年5月10日（生效判决认定为2000年3月30日）《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平阳县砖瓦厂将涉案厂房土地以799796元转让给老年康乐中心。2000年5月25日，老年康乐中心办理审批手续时，平阳县砖瓦厂盖章及叶昌华签字进一步确认涉案厂房土地已转让。涉案厂房土地自2000年由两反诉被告因合同取得后，产权证书交付给两反诉被告持有至今，期间无人提出权利主张。老年康乐中心与平阳县砖瓦厂于2000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虽载明双方同意解除2000年3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但其中约定返还已收转让金及归还土地证、房产证等解除合同主要义务双方均未履行，故《协议书》属于实际未履行的协议。事实上涉案厂房土地已属两反诉被告所有，2003年6月17日，两反诉被告与平阳县砖瓦厂再次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进一点明确并重申了该事实。反诉原告占用部分涉案厂房土地系侵占，不能成为其主张权利的理由。（3）两反诉被告已缴清涉案厂房土地的转让款799796元。2000年5月10日（生效判决认定为3月30日）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约时，乙方（老年康乐中心）一次性付清，甲方（平阳县砖瓦厂）收讫无误，并无拖欠”，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2000年6月30日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平阳县砖瓦厂）应返还已收土地转让金给乙方（老年康乐中心）”，但反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已返还给反诉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事实上两反诉被告或老年康乐中心其他合伙人均没有收到返还的协议款。2003年6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约时，乙方（两反诉被告）一次性付清，甲方（平阳县砖瓦厂）收讫无误，并无拖欠”，因为平阳县砖瓦厂没有实际返还已收土地转让金，故约定转让款已一次性付清符合情理。2000年3月31日，平阳县砖瓦厂因改制进行了资产评估，涉案厂房土地没有被列为转让资产而被列为老年康乐中心的70万元应收款，后老年康乐中心已陆续缴清以上款项，故在2000年11月14日时70万元应收款不在改制资产受让范围内，当日签订的《企业集体产权转让合同》第一条进一步明确转让的标的已不存在70万元应收款。叶朝金已出具声明，以老年康乐中心名义缴清的款项，均用于2003年6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履行。（4）即使两反诉被告缴清全部转让款799796元的证据不足，也不影响其对案涉厂房土地的权利。现有证据已证实两反诉被告已向平阳县砖瓦厂缴纳了32万元转让款，余款因时间久远客观上举证困难，即使余款未缴，也只应承担支付约48万元余款的债务，不影响物权主张。（二）退一步讲，即使2003年6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履行完毕的证据不足，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并无法定解除合同情形发生，反诉原告无权要求解除该协议书。两反诉被告已全额支付转让款，若未履行付款合同义务，反诉原告不可能从未进行催告，两反诉被告也无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义务的事实，亦无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此外，反诉原告现行使合同解除权已超过合理期限，已无权提出解除合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平阳住建局对反诉意见同本诉意见一致。 第三人叶朝金对本诉及反诉均未陈述意见，亦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平阳县砖瓦厂为县属大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叶昌华，企业主要生产经营范围为制造红砖。叶朝金系平阳县金马机电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998年9月15日，叶朝金以平阳县金马机电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平阳县民政局申请筹办社会福利机构---老年康乐中心。同年9月23日，平阳县民政局批准平阳县金马机电租赁有限公司筹办老年康乐中心。 2000年3月30日，平阳县砖瓦厂（甲方）与老年康乐中心（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因前任厂部与平阳县军工钢丝绳厂联营期间，将原租给该厂的坐落本厂西首的原办公楼于1994年立契出让给县军工钢丝绳厂。但他方未付款，以致该契未能兑现。但该厂厂长王建新拿卖尽契，并以“已成契未付足款也可以”为理由，多次来我厂纠缠，形成了该地块土地及资产的纠纷，严重影响了我厂目前正在进行的体制改革工作。经厂部、厂支部多次讨论研究，并报经厂三届三次职代会讨论表决通过《拆价尽快出让该块土地及厂房的决议》，由厂部、厂支部负责人为全权代表与受让单位老年康乐中心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出让本厂西首原办公楼及土地（面积4636.5平方米），具体及四至以土地使用证为准。二、经双方自愿、平等、充分协商，转让金按评估价799796元为准，在协议书签约时，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收讫无误，并无拖欠。三、甲方提供乙方有关该地块产权的一切证件，由乙方自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自负一切费用。四、日后若发生该地块建筑物产权纠纷时，甲方应协助乙方理清。五、以上均系自愿协商达成，决不后悔，决不加价。平阳县砖瓦厂、老年康乐中心分别在甲、乙方签名处盖章，叶昌华、叶朝金分别作为甲、乙方的代表签名。2000年5月26日，平阳县砖瓦厂向老年康乐中心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购买土地款22万元，叶昌华承认另收取了叶朝金支付的10万元。协议签订后，平阳县砖瓦厂向老年康乐中心交付了涉案房屋土地的权属证书，即平阳县房权证敖江镇字第7××3号、第7××4号房产权（建筑面积分别为267.88平方米、337.92平方米）、平国用（98）字第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面积为4636.50平方米）。 2000年5月16日，老年康乐中心（甲方）与李少寒、王小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为共同开发老年公寓，针对购买平阳县红砖厂房（原平阳县钢丝绳厂房）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共同购买平阳县红砖厂房（原平阳县钢丝绳厂房），厂房占地面积7亩，价格175万元。二、双方对购得的平阳县红砖厂房各占50%股份，今后开发老年公寓所得盈利按股份对半分成。三、双方各出资87.5万元购买平阳县红砖厂房。乙方首先出资50万元给甲方，由甲方出面购买平阳县红砖厂房。购房款不足部分，双方再协商调配。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甲方应将50万元购房款返还给乙方。协议书甲方落款处盖有老年康乐中心印章，并有叶朝金签名。乙方落款处有李少寒、王小芳的签名。2000年5月19日，老年康乐中心分别向李少寒、王小芳出具收款凭证，均载明收购买红砖厂房股金25万元。 2000年5月25日，老年康乐中心填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审批表的出让方为平阳县砖瓦厂，盖有平阳县砖瓦厂的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叶昌华的署名，受让方为老年康乐中心（筹），盖有老年康乐中心（筹）印章，并有叶朝金的署名。审批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有关说明栏载明：甲方平阳县砖瓦厂，乙方老年康乐中心，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自愿出让本厂西首原办公楼及土地（面积4636.5平方米），具体及四至以土地使用证为准。二、经双方自愿、平等、充分协商，转让金按评估价799796元为准，在协议书签约时，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收讫无误，并无拖欠。三、甲方提供乙方有关该地块产权的一切证件，由乙方自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自负一切费用。四、日后若发生该地块建筑物产权纠纷时，甲方应协助乙方理清。五、以上均系自愿协商达成，决不后悔，决不加价。审批表土地权属情况栏载明批准用地文件为平国用（98）字第0××6号，批准用地面积4636.5平方米。2000年6月15日，老年康乐中心向税务征收机关填报《土地使用权出（转）让契税纳税申报表》，填报的转让土地面积为4636.5平方米，税务征收机关经审核确定计征税额为27593.88元。 2000年6月30日，平阳县砖瓦厂（甲方）与老年康乐中心（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因由特殊情况，需要解除土地转让协议，为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于2000年3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二、甲方应返还已收土地转让金给乙方。三、乙方应将土地证、房产证归还给甲方。四、今后甲方有权处理该地块，一切与乙方无涉。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书甲方落款处加盖平阳县砖瓦厂印章，并有叶昌华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老年康乐中心印章，并有叶朝金签名。 2003年6月17日，叶昌华经与李少寒、王小芳协商，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并交给李少寒、王小芳。协议书的甲方为平阳县砖瓦厂，落款处加盖平阳县砖瓦厂印章并有叶昌华签名，乙方处为空白。内容载明：甲方因单位体制改革，为此经厂部、厂支部多次讨论研究，并报经厂职代会讨论表决通过，由厂部、支部负责人为全权代表与受让单位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出让土地及办公楼（面积4636.5平方米），具体及四至以土地使用证为准。二、经双方自愿、平等、充分协商，转让金按评估价799796元为准，在协议书签约时，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收讫无误，并无拖欠。三、甲方提供乙方有关该地块产权的一切证件，由乙方自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自负一切费用。在办理过户手续中，甲方无条件协助办理。四、甲方因前任厂部与平阳县军工钢丝绳厂联营时，将原租给该厂的坐落本厂西首的原办公楼于1994年立成卖尽契出让给平阳县军工钢丝绳厂，但他方未付款，以致该契未能兑现。但该厂厂长王建新拿卖尽契，并以“已成契未付足款也可以”为理由，多次来我厂纠缠，形成了该地块土地及资产的纠纷。今后此纠纷由甲方负全责处理清楚。五、在2000年5月10日，老年康乐中心与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因老年康乐中心无力支付转让金，因此终止转让，如有纠纷，由甲方负全责处理。六、该地块上（面积4636.5平方米）已建房屋全部随契转让。2003年7月20日前，厂房由甲方负责腾空完毕。如果乙方在一年内办理过户时，甲方如不配合办理手续，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转让金并按1.5%利率计算赔偿。七、以上均系自愿协商达成，决不后悔，决不加价。 2000年，平阳县砖瓦厂进行企业体制改革。2000年5月30日，平阳正益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平阳县砖瓦厂的委托，对平阳县砖瓦厂的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并以2000年3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其中企业资产项下其他应收款为788025.77元，并备注康乐服务中心70万元。2000年10月，平阳县人民政府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发文同意平阳县砖瓦厂的改制方案。改制方案中的《平阳县砖瓦厂资产、负债、净资产转让情况》的其他应收款载明康乐服务中心70万元。2000年11月13日，叶昌华以732.8万元中标受让平阳县砖瓦厂整体资产。2001年3月19日，平阳县砖瓦厂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平阳县砖瓦厂名称为三联砖瓦厂，2001年10月25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平阳县砖瓦厂名称变更为三联砖瓦厂。三联砖瓦厂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法定代表人为叶昌华。2001年8月17日，中共平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以叶昌华组织曾贵多、陈纪钞等人进行串标为由，向平阳县公安局移送案件。同日因叶昌华涉嫌串通投标，被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01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1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01年12月21日，经县政府研究，由县土地储备中心以原中标价732.8万元收购了三联砖瓦厂土地使用权。原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2年5月14日针对叶昌华等人串通投标作出处罚决定书。 2002年11月28日至今，该企业状态一直为吊销已注销。2017年12月5日，平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确认三联砖瓦厂实际未办理注销手续。老年康乐中心的建设项目，因种种原因一直未审批通过，期间，涉案厂房部分被叶昌华出租给他人使用，部分一直空置。后涉案厂房土地所在区域被列入拆迁范围，现涉案厂房已被鳌江镇人民政府拆除。 2018年11月，本院作出（2018）浙0326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03年6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至今已十五年，受让方仍空白，李少寒、王小芳又无证据证明其或叶朝金实际按该协议书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故该协议书并未成立，不可作为要求三联砖瓦厂履行交付义务的依据，判决驳回李少寒、王小芳的诉讼请求。李少寒、王小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4月3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2000年3月31日之前，涉案厂房土地已经转让给老年康乐中心；落款打印时间为二000年五月十日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当事人实际缔约时间为2000年3月30日；平阳县砖瓦厂与老年康乐中心2000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2003年6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上乙方当事人应为李少寒、王小芳，该协议书已交给李少寒、王小芳，二人亦认可并接受该协议，即使二人尚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亦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成立和生效，涉案厂房土地的转让款已作为其他应收款由三联砖瓦厂继受，故该协议书甲方主体实际应为三联砖瓦厂；2000年《土地转让协议书》有证据证明的付款金额仅为32万元，李少寒、王小芳主张老年康乐中心已足额支付2000年《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款，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李少寒、王小芳均确认2003年6月17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未再支付任何款项，2000年《土地转让协议书》与2003年6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乙方当事人不同，三联砖瓦厂亦不认同前一份合同收取的转让款直接转为后一份合同的转让款，故李少寒、王小芳主张2003年6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前一份合同中老年康乐中心支付的转让款是否包含李少寒、王小芳投入资金，属于老年康乐中心内部的合伙事务，应另行处理。涉案厂房土地已列入拆迁范围，且厂房已经被政府部门依法拆除，已无交付的可能和必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关于2003年6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解除问题；（二）关于涉案厂房土地拆迁安置权益归属问题。关于问题（一），温州中院在（2019）浙03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老年康乐中心与平阳县砖瓦厂2000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虽已解除，但不影响2003年6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成立和生效。原平阳县砖瓦厂法定代表人与三联砖瓦厂法定代表人均系叶昌华，故上述协议书上的甲方主体实际应为三联砖瓦厂。根据该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案涉协议书成立并生效，且被告是适格主体。现涉案厂房土地已列入拆迁范围，原告至今未付清转让款显然已超过履行的合理期限，该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合同解除权条件成就。故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问题（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原告有证据证明的付款金额仅为32万元。对该款如何返还的问题，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情况、当事人的过错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物价上涨等因素，酌情确认在拆迁安置权益中按32万元与涉案厂房土地原评估价799796元即40.01%的比例给原告。至于叶朝金与李少寒、王小芳在老年康乐中心内部合伙事务的款项分配问题，应另行处理。关于返还上述款项之后的剩余案涉拆迁款权益归属问题，该权益之前作为其他应收款（包含康乐服务中心70万元应收款在内）曾被整体资产转让，其是否已由县土地储备中心以原中标价732.8万元整体收购或是否仍属于集体企业平阳县砖瓦厂未能完成清产核资改制要求的财产，是本案中有争议的问题。因被告三联砖瓦厂、第三人平阳住建局均没有对此提出诉讼请求，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剩余案涉拆迁款权益。第三人叶朝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坐落于平阳县鳌江镇塘外原平阳县砖瓦厂部分厂房即平阳县房权证敖江镇字第7××3号、第7××4号及平国用（98）字第0××6号权属证书所记载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拆迁安置权益按40.01%比例归原告李少寒、王小芳所有； 二、解除反诉原告平阳县三联砖瓦厂与反诉被告李少寒、王小芳于2003年6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 三、驳回原告李少寒、王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李少寒、王小芳负担15520元，平阳县三联砖瓦厂负担232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李少寒、王小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本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林寿兵 人民陪审员  裴 伦 人民陪审员  陈来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朱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