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亳州市伟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文帝街******住宅楼**。 法定代表人：王孟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风，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丹，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区黄河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徐永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杰，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雨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润发路**v> 负责人：张文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杰，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亳州市伟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泽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冶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冶华东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风、邢丹，上诉人二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杰、霍雨佳，被上诉人二冶华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钢材购销临时合同》的效力已经终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与《物资采购合同》是独立的两份合同，《钢材购销临时合同》至今没有解除、也没有终止履行。《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中虽然约定该合同为临时性合同，但同时也约定了该合同的失效要件，即签订正式合同后予以收回。也就是说，该“收回”的那一刻意味着合同失效，但直至今日，该合同的原件仍然在伟泽公司手中持有，说明该合同一直继续有效。其次，虽然双方后续又签订了一份《物资采购合同》，但《物资采购合同》中并未说明与《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之间是临时与正式的关系，也未明确约定《钢材购销临时合同》失效、并以《物资采购合同》的约定为准。故此，《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与《物资采购合同》显然是独立的两份合同。从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伟泽公司向二冶公司供货的时间点大多数集中在《钢材购销临时合同》签订之后、《物资采购合同》签订之前，《物资采购合同》签订之后，伟泽公司仅仅向二冶公司供4批货，显然不能以《物资采购合同》的约定来对双方之间的全部买卖行为进行评价。退一万步讲，即便两份合同是临时与正式的关系，从交易习惯理解，正式合同也仅仅应对正式合同签订之后的行为具有约束力，之前的行为应当从之前的约定。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对临时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却未按照合同约定认定违约金及利息，也未支持伟泽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没有临时与正式的规定，第一份合同与第二份合同是分别签订，分别履行，履行时间跨度也大，既然临时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也未解除，更没有被收回，原件一直在伟泽公司处保管，该合同继续有效。故此，第二份合同之前的供货就应当按照第一份合同的约定来认定违约金及利息，并一直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律师费的主张也应当予以支持。故此，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认定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对垫资费用进行审查，直接驳回伟泽公司的该项诉请，明显错误。垫资款并非违约金性质，而是双方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甲方须向乙方垫资3000吨，每天每吨收取2.6元垫资费。由此可见，伟泽公司在向二冶公司销售钢材时是无利润销售，即伟泽公司所销售的钢材按照供货时的市场价进行确定，并直接按照从厂家采购的价格向二冶公司供货。按照根据合同约定，二冶公司不仅需要向伟泽公司支付钢材款，还需要自收到钢材的次日按照每吨每天2.6元的标准向伟泽公司支付垫资款。显然，该款的支付并不是建立在二冶公司逾期支付钢材款的基础上，而是自二冶公司收到货款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产生，也就是说，垫资款的约定是属于加价条款，二冶公司需要向伟泽公司支付钢材款由两部分组成，基础款和加价款，故此，从合同的签订本意来看，该垫资款的约定并非违约金，是双方对钢材款结算方式的一种约定。一审法院未对垫资款的性质进行审查，也没有说明垫资款不予支持的理由，直接驳回了伟泽公司对垫资费的主张，明显错误。 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临时合同对二冶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依据临时合同要求二冶公司承担责任。伟泽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是从厂家采购按照厂家的价格直接供应给二冶公司，经过代理人核算每吨每天加2.6元折合月利率2.5%，如果再加上所谓临时合同的月利率2%的话，利息或利率特别高，因此伟泽公司要求每天加上2.6元的费用不应得到支持。 二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伟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认定《钢材购销临时合同》对二冶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二冶公司在一审中对该临时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虽加盖有所谓的“技术专用章”，但该印章并非上诉人所有，也无二冶公司授权人员或项目部负责人签字确认，对二冶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况且项目部的“技术专用章”仅限于施工过程中工序交接、技术资料及竣工验收资料专用章，是项目部与业主、监理单位、施工配合单位联系技术质量工作使用。不具有对外代表施工企业的权利外观，加盖该印章不能视为施工企业已经授权签约或者对于该签约行为的认可。其次，在不考虑钢材购销临时合同的真实性的前提下，按照合同法及交易惯例等，签订时间在后合同变更了签订时间在前合同的主要条款，伟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时间在后的合同，应当以时间在后的合同为准执行。而且临时合同有注明“本合同为临时合同，待签订正式合同后，本合同收回”。该条款的含义无论是从字面解释，还是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均应理解为签订正式采购合同后，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作废。再次，退一万步讲，即使钢材购销临时合同是真实的，第一该临时合同约定收取垫资费的前提，是卖方为买方垫资3000吨钢材款，而本案实际交易1300余吨钢材，显然不符合约定支付垫资费的条件；第二该临时合同约定卖方要在签订合同十日内提供500吨的钢材，否则协议作废。从伟泽公司提交的清单来看，十日内未提供约定的钢材量，符合约定违约作废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仅以二冶公司认可伟泽公司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供应了钢材为由，无视双方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正式合同，对二冶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冶公司不能接受。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确有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后就应当按该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钢材购销临时合同》的效力终止。按此判决思路，判决结果存在以下错误：1.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于2017年1月16日终止，伟泽公司所追诉价款也应当计算至终止日，但一审法院未重新核算，存在价款核定时间错误。2.双方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物资釆购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含税价，伟泽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开具增值税发票时临时合同已经终止，按物资釆购合同约定税费应由伟泽公司承担。同理，保全担保费亦发生《物资釆购合同》签订之后，判决二冶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3.《物资釆购合同》约定：结算以实际进场验收数量据实结算，付款以货到验收合格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付至50%，余款三个月付清。一审判决自伟泽公司送货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有误；涉案买卖合同应以2017年1月16日签订《物资釆购合同》及合同附表据实结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二冶公司的上诉请求。补充意见：1.伟泽公司对供应的钢材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截至目前，伟泽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提供的钢材是合格的。2.二冶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税金不应当由二冶公司承担。理由是假设临时合同有效，本案存在两个有效的合同，在两个合同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后签订的合同为准，关于付款时间、税务承担等约定应当按照后面合同履行。因后面的物资采购合同的付款时间是验收合格付款50%，显然截至目前伟泽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钢材验收合格了。物资釆购合同第十七条明确约定供货价格含税。 伟泽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钢材购销临时合同》的效力依据充分，二冶公司应受该合同的约束。首先，本案已经经历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的一审，在本案数次开庭过程中，二冶公司对于张林的身份以及张林签字收货的行为从未予以否认，能够认定张林系二冶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所签署收到的货物已经用于二冶公司承建的工程。而通过伟泽公司在一审中所举证据六，能够证实本案《钢材购销临时合同》系张林签订，合同中“技术专用章”系张林及于国佳加盖，合同签订后，所需钢材均是运往二冶公司承建的皖北皖新物流园工地，致使作为供货方的伟泽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张林具有代理权限签署合同，其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无论张林加盖的是否为二冶公司公章，均不影响其签署合同的效力，该效力及于二冶公司。其次，二冶公司一直强调《钢材临时购销合同》与《物资采购合同》是临时与正式的关系，但从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的时间跨度来看，二者是两份独立的合同：1.《钢材临时购销合同》中没有明确钢材的型号及规格，约定具体以乙方通知的为准。而《物资采购合同》中，二冶公司对于所需货物在合同中加上了附表，附表明确列明了所需货物的数量、规格以及单价，合同中甚至约定了交货时间，时间均明确为2017年1月份。由此可见，《物资采购合同》，是针对附表中确定货物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的专门性约定，与2017年1月份之前的钢材买卖是无关的。2.从《钢材临时购销合同》的内容来看，的确提到了正式合同一说，但在合同第八条也明确约定，正式合同的签订时限为十日，但显然，二冶公司并没有在十日之内与伟泽公司另行签订合同，而《钢材临时购销合同》与《物资采购合同》不仅买卖标的不同，时间跨度也长达数月，二者之间并不是正式与临时的关系，故此，既然是两份独立的合同，就不存在条款变更一说，在《钢材临时购销合同》签订之后、《物资采购合同》签订之前的供货行为应受在前的合同拘束。再次，钢材购销临时合同并没有约定收取垫资费的前提是垫资达到3000吨，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的支付垫资费的条件为“甲方向乙方供货达1500吨或首批钢材供货日期到达60个日历天，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付清钢材款”。本案首次供货是在2016年10月，而二冶集团首次向伟泽公司付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显然已经超出60日，并且构成违约。故此，一审法院认定《钢材购销临时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依据充分。二、一审法院关于钢材价款本金、保全担保费的认定是正确的。1.无论是《钢材购销临时合同》签订之后，还是《物资采购合同》签订之后，所有送到工地的货物均已由张林签收，二冶公司在庭审中也已经确认收到了货物。既然二冶公司收到货物是事实，那么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是其合同义务，但二冶公司因案涉两份合同形成债务均未清偿，伟泽公司对于其应支付的款项已经表示认可，对于未清偿部分有权继续主张。2.临时合同签订后，伟泽公司自2016年10月20日开始供货，至2017年3月7日，共计供货4125318元，但二冶公司直至2017年1月才开始支付第一笔款项，显然已经违约，因双方并没明确约定价款的支付顺序，按照合同法规定，应当优先扣除已经产生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对于供货之日起至收到款项之日止已经产生的垫资款及钢材本金，伟泽公司在起诉时就已经予以扣除，伟泽公司起诉依据的是送货及销货清单，上面明确载明了送货日期及价款，因此，一审法院关于钢材款本金的认定依据充分。3.临时合同明确约定税款由二冶公司承担，伟泽公司起诉时按照已经实际发生的税款进行主张，一审法院按照现有证据认定税款的数额依据充分。4、《钢材购销临时合同》及《物资采购合同》分别约定了利息及违约金的起算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利息及违约金。综上，二冶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冶华东分公司对二冶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伟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向伟泽公司支付钢材款2442771.41元(含垫资费用454264.04元)、违约金538506.723元(以1795022.41元为基数，按照30%的标准计算)、利息521154.84元(1795022.41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暂自2017年3月2日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后续利息计算至付清钢材款项及违约金之日)、税款293933.0997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后续产生税款继续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逾期罚息20234.01元(以647249元为基数，按照中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后续罚息计算至付清钢材款项之日)；2.判令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向伟泽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0日，伟泽公司（作为甲方）与二冶公司皖新皖北物流园一期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钢材购销临时合同》，约定：为配合乙方在亳州项目土建工程顺利施工，便于统一管理，确保工程质量，由乙方将工程施工时所用钢材指定给甲方作为唯一供货商供货。包括螺纹钢、线钢、盘螺、圆钢等产品。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甲方需向乙方垫资3000吨钢材款，每天每吨收取2.6元垫资费（此部分系甲方的损失和补偿，双方均已示明并确认无异议）；甲方向乙方供货达1500吨或首批钢材供货日期到达60个日历天时，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付清钢材款（包括每天每吨收取2.6元垫资费），超过60日乙方未付清所有钢材款、损失、补偿等，视为乙方违约，违约金按总货款的百分之三十计算。如违约后仍不付款，乙方自愿按所欠全部钢材款和违约金的总数额，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支付给甲方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到期乙方应在当日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甲方全部款数，并且在每次乙方付给甲方货款时每笔业务货款和垫资费需结清，以此类推。因甲方是无利润销售，所有交易产生的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2.甲方将钢材送到乙方指定地点后，运费、卸车费等由乙方承担。3.乙方必须全部款数转账到公司指定账户。”双方指定的收货人为于国佳、张林，并以双方签字的送货单作为甲、乙双方结算的有效凭证，甲方每月提供的钢材销售明细单上注明吨位、数量和单价，以乙方指定的全权代表人签字为准。双方约定的争议解决方法为：“有争议协商不成的则提交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双方在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为临时合同，待签订正式合同后，本合同收回。2017年1月16日，伟泽公司（作为乙方）与二冶华东分公司（作为甲方）在二冶公司总部（609房间）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约定：买受人（甲方）为二冶公司，出卖人（乙方）为伟泽公司；甲方向乙方采购钢筋，交货地点为安徽省亳州市皖新皖北物流园一期工程工地；结算及付款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后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付至50%，余款三个月内付清。双方在《物资采购合同》及采购合同附表上签字盖章。上述二份合同签订后，伟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自2016年10月20日向二冶公司指定的安徽省亳州市皖新皖北物流园一期工程工地供应钢材。截至2017年3月7日，伟泽公司共向二冶公司供应钢材1353.81吨，价格共计4125318.67元。同时，伟泽公司就二冶公司应付钢材款开具正式发票，产生税费293933元。二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钢材款，具体为：2017年1月25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8月2日支付120万元；2017年8月11日支付785100元。二冶公司至今尚有部分钢材款未予支付。其中，按照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临时合同》，至2017年1月1日，尚欠货款1340758.37元（420.155吨）；按照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至2017年3月7日，尚欠货款647249元（160.268吨）。具体为：（1）2016年11月24日供应钢材68.453吨，价款210791.12元；（2）2016年11月28日供应钢材31.85吨，价款100327.5元；（3）2016年12月5日供应钢材65.178吨，价款216049.9元；（4）2016年12月22日供应钢材96.302吨，价款317509.15元；（5）2016年12月23日供应钢材97.166吨，价款311888元；（6）2016年11月16日供应钢材32.045吨，价款91648.7元；（7）2017年1月1日供应钢材29.155吨，价款92544元；（8）2017年2月23日供应钢材63.75吨，价款254201元；（9）2017年3月3日供应钢材31.96吨，价款133004元；（10）2017年3月5日供应钢材32.433吨，价款130625元；（11）2017年3月7日供应钢材32.125吨，价款129419元。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伟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请求将原诉讼请求第二项“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0元”变更为“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80000元”。伟泽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提起诉讼后，二冶公司于2018年3月5日支付伟泽公司50万元，此款在伟泽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未予扣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皖1602财保6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二冶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存款3846745.24元，于2018年3月6日网上保全二冶公司账户存款3846745.24元，后续冻至2020年3月1日。2020年2月26日，伟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续行冻结上述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皖1602民初163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二冶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存款3846745.24元，期限为一年。伟泽公司为实现债权，申请诉前保全，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7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另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一审3万元、二审2万元、重审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临时合同》和《物资采购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伟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二冶公司承建的工地运送钢材，二冶公司验收后出具销货清单，载明钢材数量及价款，同时伟泽公司就二冶公司应付钢材款开具发票，故对伟泽公司请求判令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支付所欠钢材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税款，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经核算，二冶公司所欠伟泽公司钢材款共计1988007.37元，但二冶公司在伟泽公司提起诉讼后所支付的50万元应予扣除。伟泽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请求判令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一并支付垫资利息、违约金、逾期付款罚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伟泽公司与二冶公司签订《钢材购销临时合同》后又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且《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为临时合同，待签订正式合同后，本合同收回”，应视为双方在《物资采购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就应按照《物资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钢材购销临时合同》的效力终止。《物资采购合同》对违约责任及利息未有明确约定，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故违约金及利息应按照《钢材购销临时合同》、《物资采购合同》的约定分别计算。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延迟付款构成违约，按《钢材购销临时合同》所欠货款的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之日止，2017年1月16日以后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同时扣除二冶公司于2018年3月5日支付的50万元。双方虽在《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但同时也约定“待签订正式合同后，本合同收回”，双方在签订《物资采购合同》时对律师费未作约定，故对伟泽公司请求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辩解，从未与伟泽公司签订过《钢材购销临时合同》，该临时合同条款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却认可伟泽公司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向其承建的工地供应钢材。故此，该辩解无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另辩称，供应钢材的单价应以物资采购合同附表中确定的价格为准。但该物资采购合同附表显示的钢材交货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而伟泽公司的供货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3月7日，故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认为应以2017年1月18日的合同单价来确定所有供应钢材的单价，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冶华东分公司系二冶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二冶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一、二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伟泽公司钢材款1988007.37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货款91648.7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1月17日起、货款210791.12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1月25日起、货款100327.5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1月29日起、货款216049.9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2月6日起、货款317509.15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2月23日起、货款311888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2月24日起、货款92544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止，2017年1月16日以后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货款254201元的利息自2017年2月24日起、货款133004元的利息自2017年3月4日起，货款130625元的利息自2017年3月6日起、货款129419元的利息自2017年3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同时应扣除二冶公司2018年3月5日支付的钢材款50万元；二、二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伟泽公司支付税款293933元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7000元；三、驳回伟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2573元，由二冶公司负担。 二审时，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二审新提交证据为混凝土施工报审、报验表一份，证明临时合同加盖的技术专用章并非二冶公司所有。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临时合同加盖的技术专用章与其举证的技术专用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案涉《钢材购销临时合同》对二冶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的效力是否在《物资采购合同》签订时已终止；2.二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案涉钢材是否合格，伟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伟泽公司主张的垫资费用、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钢材款违约金、利息金额是否正确，税款应由谁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对案涉《物资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所附物资采购合同表中仅约定2017年1月18日交付钢材数量。而在该合同签订前的，伟泽公司已经向二冶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工地交付大量钢材，故在《物资采购合同》签订前，伟泽公司与二冶公司已经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伟泽公司主张系二冶公司工作人员张林经手签订的《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并未对《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上张林的签名申请鉴定或提出异议，并且该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为张林，与实际履行合同时均由二冶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林签收货物一致，进一步印证该临时合同的真实性，且在本院审理的（2020）皖16民终3627号亳州市宇辉建材有限公司诉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同样出现先签订加盖有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的《钢材购销临时协议》后签订《物资采购合同》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钢材购销临时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系表明双方同意以新的合同替代原临时合同，故《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仅对《物资采购合同》签订前履行的钢材交易产生效力，《物资采购合同》签订后，履行的钢材交易，依照新的约定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2，《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中约定“首批钢材供货日期到达60个日历天，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付清钢材款”，伟泽公司供货后，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故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主张伟泽公司应对钢材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合同法》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钢材购销临时合同》、《物资采购合同》均约定了货物检验期间，二冶公司、二冶华东分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应视为货物质量合格，对其要求伟泽公司证明钢材合格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伟泽公司主张的垫资费用实为其资金占用损失，而《钢材购销临时合同》中已约定违约金。违约金兼具有补偿性与惩罚性，伟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其损失，故对其再次主张的垫资费用不再予以支持。伟泽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在《物资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该费用发生在《物资采购合同》签订之后，故本院不予支持。伟泽公司主张的税款系发生在《物资采购合同》之前履行《钢材购销临时合同》时产生的税款，一审法院依据《钢材购销临时合同》判令二冶公司承担该税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钢材购销临时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而《物资采购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利息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钢材款违约金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之日并无不当。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项：“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伟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物资采购合同》中约定“付款以货到验收合格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付至50%，余款三个月付清”，二冶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履行《物资采购合同》期间的钢材款逾期利息，本院酌定从钢材交付之日三个月后开始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亳州市伟泽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1988007.37元，并支付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货款91648.7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1月17日起、货款210791.12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1月25日起、货款100327.5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1月29日起、货款216049.9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2月6日起、货款317509.15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2月23日起、货款311888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2月24日起、货款92544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止，上述货款2017年1月16日以后的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以后的利息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货款254201元的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起、货款133004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3日起，货款130625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5日起、货款129419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同时应扣除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3月5日支付的钢材款50万元； 三、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亳州市伟泽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税款293933元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7000元； 四、驳回亳州市伟泽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2573元，由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973元，由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673元，亳州市伟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