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惠嫦，女，汉族，1961年9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诚，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允铿，男，汉族，1985年12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唐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冯秀霞。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理，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惠嫦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唐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园居委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惠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免收诉讼费。”上诉人欧惠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欧惠嫦与唐园居委会在198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欧惠嫦平均工资为3000元的事实，且确认欧惠嫦离职后没有从唐园居委会领取任何福利的事实；3.改判唐园居委会向欧惠嫦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或离职证明；4.改判唐园居委会向欧惠嫦支付加班工资差额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园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欧惠嫦于1984年入职唐园居委会，由于唐园居委会不承认与欧惠嫦存在劳动关系，更不愿开具任何离职证明，而且拖欠欧惠嫦的加班费，侵害了欧惠嫦的合法权益。关于劳动关系，首先，从欧惠嫦一审提交的12345截图（单号：1812290409101-01)可证明祖庙街道办事处对唐园居委会做过调查，其中有欧惠嫦填写的表格并确认欧惠嫦属于唐园居委会的旧街保洁员，可以证明欧惠嫦曾在唐园居委会工作。至于是唐园居委会聘请还是居民聘请，因当时聘请欧惠嫦均有在唐园居委会填写了《招聘表格》，唐园居委会却拒绝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欧惠嫦向禅城区民政局了解唐园居委会于90年代初就己存在而且是登记成立的合法组织，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未设立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委员会可以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唐园居委会具有法人资格，而且具有法律上用人单位资格。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粤高法〔2017〕147号）第4点，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与其对外招聘人员发生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应按劳动关系处理。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民终9263、9264号民事判决也承认2017年之前居委会具有用人单位资格与劳动者的用工关系是劳动关系，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之前唐园居委会不具有用人单位资格的错误认定。欧惠嫦在二审庭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唐园居委会具有用人单位资格，原因有两点：一、居委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依法成立的基层群众性组织，这个组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兜底条款的范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居民委员会具有法人资格的规定，具有溯及力，因为该新规定更好的保护了作为民事主体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权利，且不违反劳动法规的可预见性。在全国范围内均有判例确认居委会属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针对欧惠嫦的上诉，被上诉人唐园居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欧惠嫦主张的劳动关系期间内，唐园居委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唐园居委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唐园居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没有独立资产、不具有用工资格、不能承担劳动法律责任，是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用人单位资格的。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唐园居委会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但由于没有独立资产及财务制度，因此是不具备单独聘请劳动者资格的。二、本案唐园居委会实际也从未聘请过欧惠嫦提供保洁服务，双方从未存在过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从本案事实来说，唐园居委会从未聘请过欧惠嫦提供保洁服务，双方从未建立过任何合同关系。本案一审庭审时，欧惠嫦陈述的工作地点也非唐园居委会的辖区范围内，甚至提供一份涉嫌伪造的《证明》复印件用于拟证明唐园居委会出具过确认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唐园居委会从未出具过欧惠嫦庭后补充举证的《证明》，该《证明》系欧惠嫦伪造。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欧惠嫦向本院提交了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石府办复[1993]6号、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文件石江办[93]01号、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石府办复[1994]14号、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石府办复[1995]7号、佛山市石湾区江湾街道办事处文件石江办[1995]010号共五份文件，拟证明唐园居委会的前身是经当时的佛山市石湾区人民政府1993年3月8日批准成立的唐园东居民委员会，1994年7月19日批准成立的唐园中居民委员会，1995年6月9日批准成立的唐园西居民委员会。唐园居委会依法属于依法成立的组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兜底条款的规定，唐园居委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欧惠嫦是唐园居委会前身成立之前，一直接受唐园居委会的管理安排，从事保洁员工作，直至2018年12月31日。欧惠嫦与唐园居委会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唐园居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意见如下：一、根据该份证据也可得知，欧惠嫦所主张的劳动关系开始时间即1984年1月1日唐园居委会尚未设立，在唐园居委会尚未设立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与欧惠嫦产生任何法律关系。二、欧惠嫦与唐园居委会之间从未成立劳动关系，唐园居委会也从未聘请过欧惠嫦提供保洁服务，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欧惠嫦的主张。因欧惠嫦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唐园居委会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欧惠嫦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欧惠嫦主张其于1984年入职唐园居委会，担任保洁员，唐园居委会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双方在198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唐园居委会则称在欧惠嫦主张的劳动关系期间内，其不具备法定的用人单位资格，其实际也未聘请欧惠嫦提供保洁服务，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且诉讼阶段，唐园居委会主张欧惠嫦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超出法定仲裁时效。首先，关于欧惠嫦确认与唐园居委会在198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是否适用仲裁时效制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调整范围，故应适用该法第二十七条有关仲裁时效的规定。本案中，欧惠嫦2011年9月就已经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即使其前期与相关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劳动关系也因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欧惠嫦于2019年12月13日才提起本案仲裁，明显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因此，唐园居委会主张欧惠嫦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而且，唐园居委会于2018年2月7日注册成立，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而欧惠嫦当时已年满56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劳动者的主体资格。综上，一审判决对欧惠嫦主张其与唐园居委会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欧惠嫦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因仲裁时效及欧惠嫦已经达到退休年龄的问题，本院对欧惠嫦主张上述期间与唐园居委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故欧惠嫦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欧惠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芹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琴书 记 员  谭颖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