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12993号 原告：李金龙，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李华敏，女，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李雅仙，女，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男，系李雅仙配偶。 原告：李彦斌，男，199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男，系李彦斌父亲。 原告：李琳燕，女，199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男，系李琳燕父亲。 被告：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096858055486，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民和路**三宏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来和平，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沃青雯，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燕，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金龙、李华敏与被告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立军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李雅仙、李彦斌、李琳燕为本案原告，并于同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金龙、李华敏，李雅仙、李彦斌、李琳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沃青雯、朱燕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龙、李华敏、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的约定再行为李金龙、李华敏、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分配高层安置房60平方米。事实与理由：2008年1月14日，李金龙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就原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利一村5组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拆迁签订《安置协议》，根据《安置协议》的约定，李金龙、李华敏、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李燕可安置面积为360平方米。协议签订后，李燕因婚嫁，自愿放弃安置资格。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已为李金龙、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分配高层安置房240平方米，尚剩余60平方米未安置。故起诉来院，望判如所请。 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辩称：李金龙系杭州市萧山区盈丰街道利一村村民，户内成员为妻子李雅仙、长女李燕、次女李琳燕、长子李彦斌。李华敏户籍系杭州市萧山区，为非农户籍。2018年1月14日，李金龙代表其户成员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签订了《安置协议》，双方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萧山区人民政府批准的《钱江世纪城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等有关规定，约定可安置人口为6人，安置面积为360平方米。2012年12月，李燕因结婚外嫁，自愿放弃安置资格，李金龙户安置人口调整为5人。2016年，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已为李金龙户分配安置房240平方米，公示人口为李金龙、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4人。2019年11月，李金龙户申报分配剩余高层安置房60平方米，申报人口为李华敏。因李华敏非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在册人口，又不符合照顾安置条件，萧山区城乡一体办审核未予通过。同时，《安置协议》约定“安置房分配按萧山区城乡一体办政策规定执行”，故按萧山区城乡一体办的要求进行审核是获得安置的必经程序。故请求驳回李金龙、李华敏、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的诉讼请求。 李金龙、李华敏、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安置协议》一份，欲证明李金龙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于2008年1月14日签订《安置协议》，双方对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进行约定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安置协议》、《萧山区城市示范村小高层、高层住宅安置表》、李金龙户居民户口簿、身份证、李金龙与李雅仙结婚证、情况说明各一份（均为复印件），欲证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已为李金龙户分配高层安置房240平方米的事实；2.李燕居民户口簿、承诺书、证明各一份（均为复印件），欲证明李燕因外嫁自愿放弃安置资格的事实；3.李华敏户籍证明，李华敏与斯永平身份证，具结书，湖州市中心城区房改房、保障房查询单，证明，非农业户口情况证明书，情况说明各一份（均为复印件），欲证明李华敏不符合农村建房条件，非李金龙户内成员，其与案外人斯永平登记结婚，且斯永平享受过房改政策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李金龙、李华敏、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李金龙、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李燕系同一户内家庭成员，原系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利一村5组57户农业家庭户口。李华敏系杭州市萧山区非农户籍。2008年1月14日，拆迁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甲方）与被拆迁人李金龙户（乙方）签订《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对李金龙户所有的坐落于原杭州市萧山区××镇××村××组共计建筑面积313.45平方米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拆迁，并对拆迁范围及拆迁房屋基本情况、补偿金额、安置用房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根据该《安置协议》约定，李金龙户可安置人口为6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安排李金龙户安置建筑面积高层360平方米，预留房款324000元。《安置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李金龙代表其户家庭成员在《安置协议》上签名确认。《安置协议》签订后，李金龙户按约腾退房屋，该房屋现已拆除，补偿款已按约支付。双方未曾对《安置协议》内容通过平等协商进行变更。2012年12月，李燕因结婚外嫁，自愿放弃安置资格。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已为李金龙户分配高层安置房240平方米，公示安置人口为李金龙、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4人。因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拒绝履行为李华敏分配高层安置房60平方米的合同义务，现李金龙、李华敏、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起诉来院，案经调解无效。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首先，对案涉《安置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其一，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可知，该《安置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签订。现无证据显示案涉《安置协议》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合同无效情形。 其二，案涉《安置协议》系李金龙户所有的位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被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征收后，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就安置补偿问题达成的合意，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协议，其中涉及被拆迁人和拆迁人对己方利益的让渡和对己方义务的承诺。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据以否定李华敏安置资格的政策及规定中，《安置意见》等系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或城乡一体办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均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具有普遍约束力的法律、行政法规。即使李华敏不符合前述《安置意见》规定的安置条件，亦无证据显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为李华敏分配高层安置房60平方米将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而必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和社会公共利益受损。只要案涉《安置协议》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契约自由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均应给予充分尊重。故案涉《安置协议》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合同无效情形。故案涉《安置协议》成立，并合法有效。 其次，对案涉《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人口对象认定问题。《安置协议》约定，李金龙户可安置人口为6人，安置建筑面积为高层360平方米，《安置协议》对具体安置对象未进行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现李金龙、李华敏、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主张李金龙、李华敏、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李燕为约定的安置人口，李燕因婚嫁而放弃安置资格。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认为约定的安置人口为李金龙、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李燕，剩余一安置对象为照顾安置而设定的虚拟人口，李燕因婚嫁而放弃安置资格。双方无法就李华敏系约定的安置人口达成一致。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首先庭审查明李金龙户不存在《安置意见》规定可享受照顾安置的情形，故对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认为除李金龙、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李燕外，《安置协议》约定的剩余一安置对象为因照顾安置而设定的虚拟人口的辩称不予采信。其次，根据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提供的与李华敏相关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李华敏系《安置协议》订立时，李金龙户向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主张的应予安置人口。最后，结合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答辩中提出的因李华敏非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在册人口，又不符合照顾安置条件，萧山区城乡一体办审核未予通过的事实，可以认定《安置协议》履行过程中，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亦将李华敏作为安置人口上报萧山区城乡一体办，后因萧山区城乡一体办审核未予通过才未予安置。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李华敏为《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人口。 最后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约定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未附加其他生效条件。虽然《安置协议》约定依据《实施办法》订立协议，且《实施办法》规定安置房分配方案最终需经城乡一体办核准，但无证据显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协议签订时已明确告知李金龙户，协议约定的安置面积仍需经城乡一体办审核。相反，被拆迁人应经资格认定审查后方能获得安置的政策规定，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签约前即已明知。李金龙户在签约时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系在清楚了解全体安置人员是否符合安置政策及具体安置标准的前提下，与李金龙户签订案涉《安置协议》，并合理期待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将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也是基于此前提，李金龙户同意拆除案涉房屋。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既已在案涉《安置协议》上签名、盖章，即表明其认可李华敏的安置资格及安置面积。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又以李华敏不符合安置政策，城乡一体办未审核通过李华敏的安置房分配方案为由，拒绝为李华敏分配《安置协议》项下高层安置房60平方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安置资格及安置标准的实质性审查系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与李金龙户签订《安置协议》的前置程序，即使案涉《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分配方案存在与李金龙户实际情况及安置政策相违背的情形，也系因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未严格履行前置审查义务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审查不严所造成的不利后果。 综上，对李金龙、李华敏、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相关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安置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不得擅自变更协议内容。在李金龙户未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就《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人口及安置面积协商一致进行变更前，协议理应继续履行，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及城乡一体办均无权对协议约定的安置面积进行单方变更。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未履行协议项下的安置房分配义务，且确认尚有高层安置房可以分配，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对李金龙、李华敏、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履行为李金龙、李华敏、李彦斌、李雅仙、李琳燕分配高层安置房60平方米的义务。 案件受理费14520元，减半收取计7260元，由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立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董向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