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娇祎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大山村祥和路北基坊街南三巷**之**。法定代表人：杨洪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元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跨境新丝路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经开区保税路**保税商品中心div>法定代表人：王湘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涛，广东格方（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茜，广东格方（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贺香效，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上诉人广州市娇祎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娇祎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跨境新丝路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丝路公司）、原审被告贺香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娇祎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30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娇祎扬公司不承担返还货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买卖合同系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双方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上诉人利益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1.上诉人对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协商内容及货款转账等事务均未参与，亦不知情。2.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薛兵姣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并不认识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及原审被告。3.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恶意串通，借用上诉人公司的资质，欺骗上诉人签字盖章，故意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二、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进一步利用无效合同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案涉合同实际的买方是新丝路公司、卖方是贺香效，上诉人娇祎扬公司只是一个出借公司资质的公司。口罩入关时，贺香效以资金不足为由，导致新丝路公司和娇祎扬公司同时采购的国外口罩不能入关，迫使娇祎扬公司为贺香效垫付了关税24万多元、运费20万元。同时，贺香效采购的口罩系伪劣产品，新丝路公司无理由拒收货物，导致上诉人蒙受巨大损失，具体损失如下：支付货款91万元、代理费1万元、清理费5万元、关税24万余元、运费20万元、转款胡建斌38万元，共计140万余元。新丝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原审被告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正确。所谓恶意串通是双方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共同实施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其直接目的是通过损害他人利益来实现自身利益。本案中，答辩人在签订《应急物资购销合同》的当日就足额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119万元，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但答辩人一直没有收到全部货物，故本案中受损方是答辩人，而不是上诉人，答辩人的行为不符合恶意串通的基本特征。上诉人的利益受损是由于其与第三方公司交易所致，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的利益受损与答辩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无关。二、贺香效系有权代理人，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应急物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结合合同前期磋商、订立及履行情况可知，贺香效前期代表上诉人与答辩人磋商的行为系有权代理，即便退一步讲，上诉人对贺香效的前期代理行为不知情，但之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薛兵姣本人参与合同的签订并加盖公司公章及后来货款收据的出具行为，表明了上诉人对贺香效的代理行为的追认并书面予以认可。三、因本案《应急物资购销合同》具有极强的时效性，因此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提出交付67万只口罩时，答辩人拒收，答辩人该拒收行为不属于无正当理由的拒收，上诉人应当返还答辩人的货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被告贺香效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新丝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应急物资购销合同》；2.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所支付的货款119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1420元和后续违约金（以未退还还款为基数按千分之二/日标准自2020年2月17日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日，湘潭市商务局作出《关于商请支持疫情防控应急物资采购的函》，该函明确委托原告新丝路公司为湘潭市医疗防控物资保障采购单位，从2020年2月2日-2020年2月16日在国内外筹集储备疫情防控应急物资。2020年2月5日，原告公司委托胡建斌作为代理人与被告娇祎扬公司签订《应急物资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卫生用品（口罩），单价为1.75元/个，共计68万个，总金额为119万元，交货地点为长沙黄花机场，交货时间为付款三天内发货，如未发货，乙方（即被告娇祎扬公司）需24小时内全额退款，正常到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合同签订后一个工作日内甲方（即原告新丝路公司）支付乙方首笔货款，共计119万元，后续订单根据款项情况发货。乙方收款账户信息（乙方私账），户名为贺香效，开户行为平安银行广州万达支行。订单生效后，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变更、撤销订单或订单部分内容的，出现一次，应按所变更、撤销相应订单价款的百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交货一天，支付逾期交货部分价款的3%作为违约金，不满一天按一天计算，逾期违约金的支付不影响乙方交货义务的履行，逾期付款天数达到5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未按约定退款的，按甲方已付货款的千分之二/日作为滞纳金，双方发生争议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收款人需出具一份收到湘潭市商务局委托新丝路公司代表胡建斌119万元的卫生用品（口罩）资金证明，并承诺三日内发货，如未按约定发货，自收款日起24小时内返还该笔订金。如未按约定返还，甲方有权依法追究乙方公司及私账收款人的法律责任。双方还对货物验收约定、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新丝路公司加盖公章，并由签约代表人胡建斌签字，被告娇祎扬公司加盖公章，并由薛兵姣在法定代表人及签约代表人处签字。2月5日，原告支付119万元（其中2万元于2020年2月3日已支付）到被告贺香效个人账户，被告娇祎扬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出具的收款人为被告贺香效，被告娇祎扬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公章。因被告娇祎扬公司迟延放货，2020年2月12日，原告向被告娇祎扬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函提出自被告收到本函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应急物资购销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所收取的119万元的货款并按千分之二/日支付违约金。后被告娇祎扬公司向原告提供1万个口罩后未再继续履行合同。2020年3月5日，原告新丝路公司向两被告发出《催款函》，认为该合同具有极强的时效性，被告方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两被告退款。2020年3月13日原告新丝路公司与被告娇祎扬公司签订《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列明贺香效为被告，但被告贺香效拒绝签字），该协议约定：一、确认双方于2020年3月5日协商解除《应急物资购销合同》；二、两被告同意在2020年3月15日前退还原告剩余货款1172500元，并同意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7385元（1172500元×2‰×33天）。若迟延，每迟延一天按照应退还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两被告确认应当支付给甲方的违约金，甲方无需开具相应的发票；三、（2020）湘0302民初409号案的案件受理费785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两被告承担，两被告同意在2020年3月12日前付至原告账户；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原告新丝路公司签约代表胡建斌签字并加盖原告公司公章，被告娇祎扬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兵姣在签约代表处签名并加盖被告娇祎扬公司公章。后被告娇祎扬公司向原告公司的代理人胡建斌账户支付38万元。被告娇祎扬公司认为该和解协议因被告贺香效未签字而对双方当事人均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贺香效的代理行为是否与原告构成恶意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娇祎扬公司的利益；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应急物资购销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对被告娇祎扬公司有效）；三、被告娇祎扬公司提出交付67万只口罩，原告拒绝收货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四、本案被告娇祎扬公司应当返还的货款及违约赔偿金如何计算及被告贺香效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被告贺香效的代理行为是否与原告构成恶意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娇祎扬公司的利益。被告娇祎扬公司认为被告贺香效与原告公司恶意串通，但被告娇祎扬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被告贺香效与原告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且从合同本身的履行情况看，原告在未收货的情况下已全额支付119万元货款，原告已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金钱支付义务，现原告并未实际全部收到货物，造成原告公司利益受损，据此推断原告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另被告娇祎扬公司提出其利益受损也仅是由于娇祎扬公司与其他第三方公司交易所造成的损失，并非本案原告损害被告娇祎扬公司利益。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应急物资购销合同》是否对被告娇祎扬公司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贺香效前期代表被告娇祎扬公司与原告磋商的行为系有权代理，且被告娇祎扬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兵姣本人参与合同签订并加盖公章的行为进一步确认该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娇祎扬公司，该合同的签订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效力瑕疵或者无效事由，且原告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被告贺香效个人账户收款后，被告娇祎扬公司出具收条，该合同应当归属于被告娇祎扬公司承受，该合同有效。三、被告娇祎扬公司提出交付67万只口罩，原告拒绝收货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原告与被告娇祎扬公司签订《应急物资购销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效，原告支付全部货款后，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在三天内发货，但被告娇祎扬公司迟延履行构成违约，且在违约后仅向原告发货1万只口罩，由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该口罩买卖合同具有极强的时效性，该合同约定的三天内交货的行为也表明该合同的签订具有极强的时效性，在被告迟延履行近一个月后（2020年3月5日）原告致函被告要求退款并支付违约金，且不再需要购买口罩的行为系行使合同解除权，自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起合同已解除，原告拒绝受领口罩的行为不属于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货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四、本案被告娇祎扬公司应当返还货款及违约赔偿金如何计算，被告贺香效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原告与被告娇祎扬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在自愿的前提下，已签订《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中的另一方当事人贺香效虽未签字导致该协议不生效，但被告娇祎扬公司与原告已签字确认，且被告娇祎扬公司已实际按该协议退还货款38万元的行为表明其自愿按协议履行，且该协议约定的支付货款金额1172500元符合双方原合同的约定，协议约定的违约金77385元系按每日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低于原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内的违约金为3%/日，合同违约后的滞纳金为日2‰的标准，系原告方处分权的行使，应当对原告方有效。故确认被告娇祎扬公司尚欠原告货款792500元，违约金77385元，后续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二标准自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货款之日止。被告贺香效系被告娇祎扬公司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应当归属于被告娇祎扬公司承受，故本案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原告与被告娇祎扬公司，被告贺香效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对被告娇祎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湘潭跨境新丝路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娇祎扬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应急物资购销合同》于2020年3月5日已解除；二、被告广州市娇祎扬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湘潭跨境新丝路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92500元，违约金77385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15日，后续违约金以未付款金额为基础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湘潭跨境新丝路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0元，减半收取78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50元，由被告广州市娇祎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在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新丝路公司与原审被告贺香效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案涉《应急物资购销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在案涉《应急物资购销合同》中，被上诉人新丝路公司是该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其在该买卖合同签订后，按时全额支付了货款，而未在合同约定期间内收到货物，其应当是受损方；如其与第三方勾结，恶意串通，阻却合同的履行，那么受损的将是其自身的利益。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新丝路公司与原审被告贺香效恶意串通，阻却合同履行，有悖于常理。同时，上诉人娇祎扬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新丝路公司与原审被告贺香效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上诉人娇祎扬公司提出新丝路公司与贺香效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案涉《应急物资购销合同》无效，娇祎扬公司不承担返还货款及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娇祎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0元，由广州市娇祎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荣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