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3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牛志青，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东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新元，局长。委托代理人汤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南苑镇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杨令一，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梁兴隆，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牛志青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以下简称丰台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6行初3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8月17日，丰台公安分局对牛志青作出京公丰行罚决字［2020］53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2020年5月15日12时许，牛志青伙同郭XX，在北京市丰台区南苑翠海明苑18号楼X单元XXX室，因经济纠纷，将事主梁兴隆家中花瓶等物摔坏，并强行将一辆汽车（×××）开走，后被民警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牛志青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由于被处罚人牛志青处罚前已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刑事拘留期限折抵行政拘留期限，不投送拘留所。牛志青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4月，牛志青与梁X签订合作协议，由牛志青投资1000万用于合作开办演唱会，梁X之父梁兴隆作为合作协议的担保人。后梁X未在约定时限内返还牛志青的投资款本金及收益。2020年5月15日，按照催款时的口头约定，牛志青及公司员工到梁兴隆家中商谈还款事宜，后发生纠纷，牛志青无意中碰到梁家的桌子，致使桌上花瓶和盘子等掉落摔坏。同时因为双方事先已经约定将梁家的车开走抵债，牛志青将一辆路虎汽车开走，梁兴隆当时并未反对。梁兴隆报警后，丰台公安分局以寻衅滋事对牛志青进行刑事拘留，后因不应当追究牛志青刑事责任对牛志青进行取保候审。后又对牛志青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牛志青到梁家从主观上是为了取回欠款，从客观上牛志青并没有采取殴打和任意损毁财物或强行占有的行为，从行为后果上摔碎的物品并无价值，不存在危害的后果，不应构成寻衅滋事。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丰台公安分局一审辩称，2020年5月15日12时许，牛志青伙同郭XX、黄X在梁兴隆家中向梁兴隆索要欠款未果，后牛志青将梁兴隆家中一个瓷质花瓶打碎，—个玻璃制盘子打碎，一个玻璃制貔貅摔裂，并将事主放在家中桌子上的路虎车钥匙及其家门钥匙拿走，后将停放在楼下的路虎车开走。根据案件调查情况，丰台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给予牛志青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罚适当，请求依法驳回牛志青的诉讼请求。梁兴隆一审述称，不同意牛志青的诉讼请求，同意丰台公安分局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5日梁兴隆报警称，2018年牛志青与其儿子梁X的公司（中创投汇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作一演唱会投资项目，后因项目亏损导致钱款一直未还给牛志青。2020年5月15日，牛志青带领两名男子到本市丰台区南苑翠海明苑18号楼X单元XXX梁兴隆家中要钱，后牛志青将家中一个瓷质花瓶打碎，一个玻璃制盘子打碎，一个玻璃制貔貅摔裂，并将梁兴隆放在家中桌子上的路虎车钥匙及其家门钥匙拿走后将停放在楼下的路虎车开走，故梁兴隆报警。同日，丰台公安分局南苑镇派出所将该报警按刑事案件受理，丰台公安分局对梁兴隆被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2020年5月16日，丰台公安分局决定对牛志青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2020年6月15日，丰台公安分局决定对牛志青取保候审，2020年8月17日，丰台公安分局对牛志青解除取保候审。丰台公安分局对牛志青、郭XX、梁兴隆、黄X、程XX分别进行了调查。牛志青称因与梁兴隆儿子梁X合作演唱会项目，梁X未还款，2020年5月15日其与梁兴隆约好到他家。牛志青叫上了郭XX，同时去梁兴隆家的还有黄X。因还钱事项牛志青与梁兴隆争吵，牛志青一生气就用胳膊胡噜一下桌子上的玻璃制的果盘，果盘掉地上碎了，里面的东西也掉出来了。牛志青又用了一个像玩具一样的东西砸了一个花瓶。牛志青让梁兴隆还钱，梁兴隆说现在没有，因为之前梁兴隆说有一辆奔驰Ｖ260商务车可以先抵押给牛志青，牛志青就说把他的车开走，说完就把餐桌上的车钥匙拿走了。梁兴隆说他家有病人需要开这辆车看病，梁兴隆跪着求牛志青不让其开走，牛志青把他拉起来了跟他说不行，必须开走。后来牛志青三个人就下楼了，牛志青按了一下遥控器，旁边的一辆白色的路虎车灯就亮了。牛志青让郭XX开这辆车，让他把车开到朝阳的公司楼下。梁兴隆称2020年5月15日，牛志青带着两个陌生男子来敲梁兴隆家门，梁兴隆将家门打开，后梁兴隆跟牛志青说了公司的困难和还款计划，牛志青挺激动的就站起来了，推了梁兴隆一把，走到餐桌前，把桌子上的一把车钥匙和梁兴隆家门钥匙拿走了，因梁兴隆未给其儿子梁X打电话，牛志青就拿起来茶几上的一个果盘扔地上了，又拿了一个电子音响砸了放在窗台上的瓷花瓶，瓷花瓶被砸碎了，又拿起来一个放在客厅窗台上的玻璃制的貔貅摆件，摔在了茶几上。牛志青等人要走时梁兴隆就给牛志青跪下了，说家有病人需要开车去看病，牛志青说了句你们自己去打车看病吧，后来梁兴隆就报警了。郭XX称2020年5月15日，其和黄X正在通州办事，牛志青给其打电话让他去和牛志青要账，因郭XX和黄X就开着一个车，郭XX得带着黄X走，他们三人在翠海明苑小区见的面，一家住户开门，牛志青让对方赶紧还钱，对方就找理由推，牛志青就和对方吵起来了，把茶几上的玻璃果盘摔了，摔了果盘之后，牛志青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之后他看见餐桌上有把车钥匙，就把车钥匙拿了，直接就把车钥匙扔给郭XX，郭XX就把钥匙直接揣裤兜里了，之后牛志青又把屋里的一个花瓶砸了，当时用什么东西砸了不清楚，后来牛志青又从沙发边上一个貔貅摆设拿起了放到了茶几上。最后牛志青就说走，把车开走，其三人就往屋外走了，这时对方就拦着牛志青说别把车开走，家里有病人要用车，后来三人就下楼了。郭XX拿着车钥匙按了一下，边上的一个路虎车就响了，之后郭XX就开着这辆路虎车回公司库房了。2020年8月17日，丰台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内容如前所述，并于当日送达牛志青。牛志青不服，直接提起本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丰台公安分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对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人有权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第九十二条规定，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本案中，牛志青在梁兴隆家中摔坏部分财物并强行将其家中车辆开走，丰台公安分局根据违法情节对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牛志青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牛志青的诉讼请求。牛志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处罚决定书。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牛志青与梁兴隆事先约定，如果梁不能归还欠款，就将梁的汽车抵债，其将车开走时梁亦未阻拦。其上门索债期间，没有对梁打骂、威胁；2.牛志青索要正当债务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被诉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寻衅滋事解释》）第一条规定“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为‘寻衅滋事’。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牛志青到梁兴隆家中商谈还款，属事出有因，不属于无事生非。且本案无证据证明财物损失程度，不具备情节恶劣客观要件，本案属于普通民事纠纷，不构成寻衅滋事。丰台公安分局、梁兴隆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丰台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1、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2、呈请传唤报告书、呈请延长刑事传唤报告书、传唤证；3、到案经过；4、刑事拘留改裁行政拘留审批表；5、行政处罚告知笔录；6、被诉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7、对牛志青的询问/讯问笔录；8、对梁兴隆的询问笔录；9、对郭XX的讯问笔录；10、对黄X、程XX的询问笔录；11、车辆照片及发票；12、工作记录；13、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书。丰台公安分局以《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项，《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作为法律依据。在一审诉讼期间，牛志青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2020年5月16日对梁兴隆的询问笔录；2、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刑事拘留改裁行政拘留审批表、被诉处罚决定书。在一审诉讼期间，梁兴隆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照片7张，证明牛志青现场损害物品情况。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牛志青、丰台公安分局及梁兴隆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用。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丰台公安分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对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人有权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本案中，牛志青在梁兴隆家中损毁财物并强行将一辆汽车开走，丰台公安分局根据牛志青的违法情节对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牛志青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牛志青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牛志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