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阖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中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MA34AJD3X8。 法定代表人：齐清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清秀，女，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清秀，女，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红，女，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毅，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清培，男，195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齐清亮，女，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上诉人厦门市阖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阖欢公司”）、齐清秀因与被上诉人张翠红及原审被告黄清培、齐清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阖欢公司、齐清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276697元，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相应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二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不会超过276697元。根据一审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均是通过银行或者微信转账方式进行，双方之间的借款余额应以实际流水体现的为准，根据流水显示，被上诉人合计出借金额110万，齐清秀、黄清培累计向张翠红转账至少还款823303元，故本案借款余额不会超过276697元。二、涉案的110万元借款均为无息借贷。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2、涉案60万元借款为无息借贷明确。被上诉人明确其中10万元为无息借贷，50万元为月利率3.5％，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50万元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对此避而不谈，对此事实不予确认，作出错误判决，故上诉人方转账的823303元扣除支付该60万元本金，其余均应在本案50万元借款中予以抵扣。3、本案50万元借款为无息借贷，被上诉人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均没有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将所谓“投资收益”、“资金占用费”曲解为“利息”，明显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涉案110万元均为无息借贷，上诉人一方转账还款的823303元应在借款本金110万元中予以抵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翠红辩称，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黄清培、齐清亮未作陈述。 张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阖欢公司、齐清秀立即向张翠红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本案三期利息45000元及2018年12月31日后还款47500元）；2.判令阖欢公司、齐清秀立即向张翠红支付为主张权利实际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3.判令黄清培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齐清亮对阖欢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阖欢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8月3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暨法定代表人为齐清亮，持股100%。 阖欢公司（甲方）、齐清秀（乙方）、张翠红（丙方）于2017年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张翠红向阖欢公司、齐清秀投资500000元，支付至齐清秀名下尾号为4412的建行泉州水头支行，张翠红投资回报不低于18万元年，即每月不低于1.5万元；阖欢公司、齐清秀自2017年10月1日起于每月5日前支付上月回报。该份《投资合作协议》还载明：齐清秀为阖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实际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所有事务，齐清亮仅代为持有股权。 张翠红向齐清秀支付款项如下：2017年8月19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8月22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9月6日支付300000元。 2018年12月17日，阖欢公司（甲方）、齐清秀（乙方）、张翠红（丙方）、黄清培（丁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丙方向甲乙方投资500000元，承担给予丙方不低于18万元年（1.5万元月）的投资收益。协议签订后，丙方依约将投资款项汇入甲乙方指定的账户。截至2018年11月23日，甲乙方已向丙方支付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收益合计45000元，尚有2018年1月至今收益未支付。甲乙丙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投资协议》终止履行，甲乙方应依约向丙方支付返还投资款本金500000元，且应向丙方支付尚欠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投资收益16.5万元，即甲乙方应向丙方支付尚欠款项66.5万元。经三方协商一致，丙方同意免除甲乙方部分投资收益债务后收益部分按13.75万元计，故截至2018年12月17日，甲乙方应向丙方支付的尚欠款项为63.75万元。甲乙方分期偿还如下：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丙方支付3.75万元，自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甲乙方按照欠款60万元，每月资金占用费12500元，资金占用费计算至甲乙方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乙方、丁方系夫妻关系，丁方自愿为本协议项下甲乙方的全部债务向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协议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甲乙丁方应依约按期支付款项，如有逾期应向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应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且应承担丙方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投资款项已转化为甲乙方对丙方的欠款，甲乙丁方负有还款义务。 张翠红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诉讼而支出律师费8000元。 另查明，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张翠红陆续向齐清秀、黄清培出借款项合计600000元。2018年7月31日，黄清培、齐清秀出具一份《确认书》，载明：借款人黄清培、齐清秀系夫妻，夫妻双方于2017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共向张翠红借款50万元，借款人双方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借款人陆续偿还借款，截止2018年7月31日，尚欠借款40000元。 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齐清秀、黄清培累计向张翠红转账还款823303元，其中2017年11月6日、2017年12月5日、2018年2月5日各还款15000元，2018年12月17日之后的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12月31日还款12500元、2019年1月8日还款1800元、2019年2月13日还款12500元，2019年3月5日还款700元，2019年4月25日还款20000元。 审理中，张翠红、齐清秀、黄清培一致确认案涉《确认书》载明的50万元系张翠红于2017年11月8日出借的30万元、2017年11月15日出借的1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出借的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翠红提供《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其与阖欢公司、齐清秀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翠红与齐清秀、黄清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案涉《协议书》系双方对张翠红基于《投资合作协议》支付的50万元及其利息进行的结算，明确载明截至2018年11月23日阖欢公司、齐清秀已支付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收益45000元，2018年1月至《协议书》签订止的收益未支付，故齐清秀关于其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25日累计向张翠红还款823303元系共同偿还110万元借款本息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案涉《协议书》载明的内容，齐清秀、黄清培于《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8年12月17日后偿还的款项共计475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张翠红要求阖欢公司、齐清秀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投资收益每月不低于1.5万元即不低于月利率3%，案涉《协议书》约定每月资金占用费12500元，即月利率2.5%，现张翠红主张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92500元（45000元+47500元=92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翠红因主张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案涉《协议书》约定由阖欢公司、齐清秀负担，一审法院对张翠红关于律师费的诉求予以支持。黄清培自愿为《协议书》项下阖欢公司、齐清秀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现张翠红要求黄清培就阖欢公司、齐清秀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齐清亮持有阖欢公司100%股权，但案涉《投资合作协议》载明齐清秀为阖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实际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所有事务，齐清亮仅代为持有股权，张翠红对此亦是知情，现张翠红要求齐清亮就阖欢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市阖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齐清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翠红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92500元）；二、厦门市阖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齐清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翠红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三、黄清培对厦门市阖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齐清秀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清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厦门市阖欢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齐清秀追偿；四、驳回张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讼争借款的利率。二、讼争借款已经偿还金额及尚欠金额。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投资合作协议》虽然名为投资，但双方约定的是固定收益，即投资收益每月不低于1.5万元，案涉《协议书》约定每月资金占用费12500元，即月利率2.5%。前述固定收益及资金占用费，在性质上与利息无异，但月利率分别为3%及2.5%，现张翠红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中，张翠红、齐清秀、黄清培一致确认案涉《确认书》载明的50万元系张翠红于2017年11月8日出借的30万元、2017年11月15日出借的1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出借的10万元。案外另外的60万元借款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上诉人将其一并予以结算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关于齐清秀关于其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25日累计向张翠红还款823303元系共同偿还110万元借款本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2018年12月17日《协议书》签订时，各方已经明确：“截至2018年11月23日，甲乙方已向丙方支付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收益合计45000元，尚有2018年1月至今收益未支付。甲乙丙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投资协议》终止履行，甲乙方应依约向丙方支付返还投资款本金500000元，且应向丙方支付尚欠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投资收益16.5万元，即甲乙方应向丙方支付尚欠款项66.5万元。经三方协商一致，丙方同意免除甲乙方部分投资收益债务后收益部分按13.75万元计，故截至2018年12月17日，甲乙方应向丙方支付的尚欠款项为63.75万元。”协议签订前支付的款项双方已经予以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关于齐清秀、黄清培于《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8年12月17日后偿还的款项共计47500元才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其依据此认定所计算的尚欠本息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阖欢公司、齐清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89元，由阖欢公司、齐清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