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厦门路天安酒店第**整层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4113804XT。负责人：张旭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大利，男，汉族，1968年1月2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大友，男，汉族，1957年9月17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大先，女，汉族，1954年6月14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大容，女，汉族，1955年12月14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大英，女，汉族，1968年4月14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宣佐，遵义市播州区苟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生，男，汉族，1983年11月8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永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366178201。负责人：杨先忠，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大利、秦大友、秦大先、秦大容、秦大英、张建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遵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建生不属于酒后驾驶，严重违反法律程序规定，有失公平公正。（1）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而一审原告、被告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也未进行主动审查，仅对事故认定书进行论证而得出未酒后驾驶，实是对法律程序性规定的歪曲。（2）张建生并未对其酒后驾驶的事实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主动审查并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否认公安机关的认定，有偏袒之嫌。（3）张建生为逃避法律责任，在事故后指使王晓林冒名顶替，这可能就是公安机关未进行有效酒精检测的重要原因。2.即使未查明酒后驾驶的事实，就依照一审法院查明的张建生肇事后指使王晓林冒名顶替事实，上诉人也应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拒绝赔偿。被上诉人秦大利、秦大友、秦大先、秦大容、秦大英、张建生、太保遵义支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秦大利、秦大友、秦大先、秦大容、秦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718302元；2.判令被告太保遵义支公司、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被告张建生持Ｃ1Ｅ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从三合往遵义方向超速行驶。23时41分左右，行驶至（东南大道）播州区苟江镇龚家寨路段，与车行道内由遵义往三合方向行走的行人秦大生相撞，造成秦大生当场死亡、车辆及路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城市交通警察五大队第52033211201900001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11月11日，被告张建生酒后持Ｃ1Ｅ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从三合往遵义方向行驶，23时41分许，行驶至（东南大道）播州区苟江镇龚家寨路段，与车行道内由遵义往三合方向行走的行人秦大生相撞后驶上行驶方向右侧人行道再次与路灯杆相撞，造成秦大生当场死亡、车辆及路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张建生为逃避法律追究指使王晓林冒名顶替。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证据：1、受案登记表；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3、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皖中衡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7629号；4、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播）公（司）鉴（法病）字［2019］101号；5、当事人陈述材料及证人证言；6、其他证据材料。（二）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张建生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过程中，疏忽大意，未及时发现道路上行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秦大生在无路灯照明的道路上在车行道内行走，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本次事故认定如下：1当事人张建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秦大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贵Ｃ×××**号小型轿车车主张建生向太保遵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122000元），向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险（保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死者秦大生父母双亡，无配偶子女，与五原告系兄弟姐妹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和交通警察部门对事故作出的主次责任认定意见无异议，对涉案车辆向太保遵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向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险以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的事实无异议，该院对以上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事故发生时被告张建生是否酒后驾车。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概述事故发生经过时，认定张建生酒后驾车。但在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所列证据没有对驾驶人张建生进行酒精检测或医学检验的依据和结论；事故成因分析和责任认定中也没有对张建生是否酒后驾车进行论证，亦没有引用认定酒驾所依据的法律条文。被告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在庭审中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张驾驶人张建生酒后驾车，但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庭后向该院申请了向公安机关调阅事故证据材料的调查令，但至本判决作出前也未向该院补充提交新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概述事故发生经过时认定张建生酒后驾车，但没有认定该事实的必要的证据支持，其认定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对该项认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被告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基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免责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太保遵义支公司以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建生未向其报案而提出免责主张，于法无据，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健康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用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赔偿给赔偿权利人造成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原告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认定如下：1.丧葬费31462元。系原告请求数额，未超过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六个月总额，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631840元。根据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20年为631840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根据本案实际，为合理费用，予以确认；4.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告因交通事故死亡，给亲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98302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认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为698302元，应当先由被告太保遵义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的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576302元，根据机动车与行人主次责任按7：3比例承担，确定由被告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按照其保险合同直接赔偿原告不足部分的70%，即403411.40元。故对原告请求的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大利、秦大友、秦大先、秦大容、秦大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22000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大利、秦大友、秦大先、秦大容、秦大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403411.40元；三、驳回原告秦大利、秦大友、秦大先、秦大容、秦大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91元，由原告秦大利、秦大友、秦大先、秦大容、秦大英共同承担1617元、被告张建生承担377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1.张建生酒后驾驶应否认定；2.平安财保遵义公司能否因张建生酒后驾驶或找人冒名顶替而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其认定的事发经过、责任划分等主要事实应予采信，包括酒后驾驶；并且经本院二审核实，张建生在公安机关自认饮酒，故张建生酒后驾驶应予认定。酒后驾驶系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禁止性规定是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属于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模式的强制性规范。法律规定酒后严禁驾驶车辆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在与投保人张建生签订保险合同时，合同中对于“饮酒后或使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后驾车的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张建生亦缴纳了保险费用，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即使上诉人未将酒后驾驶车辆的定义、法律后果等向张建生作出明确解释，张建生也应了解和知道酒后驾驶车辆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而不会对上述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其在肇事后找人顶包的行为也可印证。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经尽了提示义务，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应依法予以免赔。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秦大利等人的损失698302元，由太保遵义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赔偿后，剩余576302元由张建生赔偿70%即403411.40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大利、秦大友、秦大先、秦大容、秦大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22000元”；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三、由张建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秦大利、秦大友、秦大先、秦大容、秦大英403411.40元；四、驳回秦大利、秦大友、秦大先、秦大容、秦大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2元，由张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