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3民初2884号 原告：广东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城东镇生态科技城内（4号路）。 法定代表人：周雪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建海，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良静，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金玉，女，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第三人：陈黎明，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减加，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国聪，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浙宁，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娜菲公司）与被告王建海、王金玉、第三人陈黎明、王国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吴锦（两次），被告王建海（第二次）及委托代理人金良静（两次），第三人陈黎明委托代理人陈减加（两次），第三人王国聪委托代理人朱浙宁（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金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中，经原告广东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裁定冻结被告王金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永强支行（账号为6228××××0415）的账户存款1625000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娜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王建海、王金玉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625000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4月12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20年4月11日通过朋友介绍与被告王建海联系购买无纺布60吨，单价65000元/吨，总价3900000元，十天内交付完毕。被告王建海与被告王金玉是兄妹，由被告王金玉负责收款。原告在2020年4月11日向被告王金玉汇款200000元，注明无纺布款项，在2020年4月12日向被告王金玉汇款四笔合计3700000元。两被告收到全部货款后，于2020年4月12日通过物流向原告发货10.85吨。原告收到货物后进行验货，发现所交付的货物并非无纺布，要求两被告退货并退还货款。两被告于2020年4月13日向原告退款1300000元，于2020年4月18日向原告退款500000元，于2020年4月20日向原告退款300000元，合计退还2100000元，剩余货款1800000元一直未退还。原告多次催讨后，两被告于2020年5月22日向原告发送了价值175000元的货物，尚余1625000元未退还。原告认为，两被告在收取全部货款后未按双方约定交付货物，同意退还货款，但至今尚有1625000元未退还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返还全部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1、关于王金玉，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与王金玉直接的联系接洽。因为我方款项都是王金玉收取，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由王建海支配，即使王金玉不是王建海合伙人的关系，但其作为款项保管人，也应当将款项退还。2、我方员工黄海柳提出“还欠我们919750元”，原告认为这个行为未经公司授权，公司一直主张被告退还10.85吨的货款。3、前期的买卖合同解除后，被告已经陆续退还部分货款，最后我方在退款无果的情况下为减少损失，向被告提出有货也可以，按照当时的行情价35000元1吨，被告发送了5吨共计175000元的货物。4、2020年5月13日我方通过黄海柳委托王国聪帮忙寻找新规格货源，而不是针对被告形成新的买卖合同。我方在5月15日要求被告列计划包括货物规格价格发货日期等，由我方确认是否订立新的合同。但是至今我方未收到任何计划单。5、关于9.3吨货物，我方从未收到任何计划单或者通知，更不知道被告发送的货物规格型号，所以我方予以拒收是正当合理的。 被告王建海辩称：1、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因为王建海银行卡上限100万，王金玉银行卡上限为500万元，所以要求将相应款项汇入王金玉账户。3、2020年4月11日当天原告下单30吨，之后追加30吨，都要求我方在10天内交付。前期发货10.85吨（65000元/吨），是第三人到被告厂里看过货了之后下单要求水刺无纺布，只是之后第三人说原告想要的是PP无纺布，没有说质量不好要退款；我方已退款的130万元是没有生产出来20吨货物；50万元及30万元的退款，是我方已经生产的30吨处理了20来吨低价给其他人，然后进行退款。4、前面的合同确实已经解除，但考虑到资金问题，所以试图以新的买卖合同来弥补之前需要退还的货款。双方在2020年5月13日重新达成新的买卖合同，针对1094750元货款（390万元-10.85吨×6.5万元-130万元-80万元）订立新的订单，即第三人王国聪提交微信记录P46页记载19吨以及剩余货款再按照192宽50克25克各半，约定是在5月底发货完毕。后来我方按照新的协议，于5月22日发货5吨，于5月28日我方发货9.3吨，但原告方予以拒收。我方并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导致新合同解除。 被告王金玉辩称：王金玉与王建海系兄妹关系，王建海那时跟我说，帮他的客户收几笔钱，后又叫我退回几笔钱，这些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帮我哥王建海收一下和转一下。而且我没有跟我哥王建海一起做生意，我也不认识娜菲公司的任何人，现在娜菲公司起诉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请。 第三人王国聪述称：1、王国聪与原告公司员工黄海柳是朋友关系，黄海柳委托王国聪去寻找无纺布货源，王国聪作为代理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主张及承受。2、关于本案事实，王国聪与陈黎明是朋友关系，聊到陈黎明有货源。于是我们就联系原告，原告称只要在每吨65000元以内都可以，于是先打了20万元定金。一开始要30吨货物，之后追加了30吨货。我们来到被告王建海工厂确认货物。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明确告知被告王建海买家是广州的，所以被告提到运费的问题，在后续的聊天过程当中有讲到运费的问题。3、被告王建海一开始发货了10.85吨，原告发现货物不符合双S的标准，被告称其就是做N95的，之后我们就提到退款，被告王建海也同意，并且马上也退了相应的货款。到4月16日，我们陪同原告到了被告王建海厂里。之后4月20日王国聪一直盯着被告退款，但是一直没有退款。前期的买卖合同被告王建海也已经认可解除。4、前面的合同解除后，2020年5月13日黄海柳告知王国聪需要这些规格的货物，让王国聪代为寻找相应货源。因为前面发生的事情，所以王国聪将这段文字转发给被告，想要尽量弥补。5、关于5吨买卖合同，是原告接收相应货物后成立买卖合同；关于其他的买卖关系，并没有建立该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王国聪从始至终是进行牵线，但即便存在发货的事实，但没有具体规格价格，也仅是要约，但原告没有收取相应货物，双方并未成立新的买卖合同。 第三人陈黎明述称：事实部分同王国聪。陈黎明与王建海父亲是同地方人。陈黎明曾经为王建海介绍生意，收取介绍费。之后陈黎明与王建海联系介绍生意，商议好是65000元1吨，当时王建海提出支付我方相应的中介介绍费，每吨5200元，都是电话里协商好的。陈黎明只是作为居间人，并非与王建海存在买卖合同。关于之后是否存在新的买卖合同关系，陈黎明没有参与也不清楚。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被告王建海、第三人王国聪、第三人陈黎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被告王建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王国聪、陈黎明与被告王建海达成白色无纺布70吨货物的买卖合同，并且通过第三方向王建海支付上述货款，故被告王建海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及第三人王国聪、陈黎明均认为真实性无异议，陈黎明和王建海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陈黎明将黄海柳的信息发送给王建海，可以明确交易方是黄海柳代表的原告，且之后的发货信息也都是指向黄海柳代表的原告。王国聪微信记录只能证明我方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并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告王建海在庭审中已确认可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述证据与第三人王国聪提交的证据重合，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二、第三人王国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欲证明原告委托第三人王国聪寻找无纺布货源的事实，第三人陈黎明将被告通过第三人王国聪介绍给原告的事实，被告从始至终明知涉案无纺布的卖家是原告的事实，证明要求退货后原告又向被告重新订货的事实。原告认为证据均为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客观的体现整个事情发生的过程。关于退货事情及退货的原因，已经如实呈现。关于微信记录第90页黄海柳提出“还欠我们919750元”，原告认为该行为未经公司授权，公司一直主张退10.84吨的货款。被告王建海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之前的合同实际已经解除，但是双方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原来应当予以退还的货款1094750元抵扣新的买卖合同货款。第三人陈黎明认为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4月初，原告娜菲公司通过其员工黄海柳委托第三人王国聪寻找双S拒水防粘布60克的货源。第三人王国聪将原告需求告知第三人陈黎明。2020年4月11日，第三人陈黎明与被告王建海联系，王建海称其可提供的无纺布是做N95口罩的材料。第三人陈黎明将该信息转达于第三人王国聪后，第三人王国聪转告黄海柳，明确60克无纺布每吨价格6.5万元。原告方当即要求提供被告账户以支付定金20万元，并下单60吨。2020年4月11日，原告即向被告王建海指定的被告王金玉账户汇款20万元，附言60克无纺布。2020年4月12日凌晨，原告方要求上述60克无纺布60吨需在十天内交货。2020年4月12日，原告向被告王金玉账户分别转账70万元、100万、100万元、100万元，至此原告支付完毕60吨无纺布全部货款390万元。2020年4月12日，被告王建海即向原告发货10.84吨，总价705250元。2020年4月13日，原告收到货物后，因不符合其要求遂提出被告王建海退还剩余货款，被告王建海同意退款。2020年4月13日，被告王建海通过被告王金玉账户退还原告130万元货款。2020年4月18日，被告王建海通过被告王金玉账户退还原告50万元货款。2020年4月20日，被告王建海通过被告王金玉账户退还原告30万元货款。 2020年5月13日，原告方委托第三人王国聪寻找“6吨50克260,3吨25克260,5吨50克175,5吨25克175，其余192宽50可25克各半”无纺布货源。第三人王国聪将该信息告知被告王建海。后原告与被告王建海就其中5吨，每吨35000元无纺布买卖达成新的协议。2020年5月22日，被告王建海向原告发货5吨。2020年5月23日，原告方告知被告王建海还欠货款1094750元。2020年5月25日，原告方扣除已收到的5吨共计175000元货款，再次告知被告王建海还欠货款919750元，并催促其退款。2020年5月28日，被告王建海向原告发货9.3吨，原告予以拒收。之后，被告王建海未退还剩余货款。 本院认为，2020年4月原告发出双S拒水防粘布60克要约邀请后；2020年4月11日，被告王建海向原告发出要约，原告据此作出承诺。此时双方就60吨总价390万元无纺布的买卖合同成立。2020年4月13日，原告主张解除上述合同，被告王建海予以同意。此时，上述390万元买卖合同经双方协议一致解除。上述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焦点为：390万元合同解除后，原被告是否就“6吨50克260,3吨25克260,5吨50克175,5吨25克175，其余192宽50可25克各半”无纺布达成新的买卖合同；被告王建海、王金玉是否应当退还原剩余货款及退款金额。 关于是否成立新的买卖合同。关于被告王建海已发货的5吨总价175000元的无纺布，原告予以认可且已收到相应货物，该部分买卖合同成立且已履行完毕，相应货款与原合同退款予以抵销。关于被告王建海主张成立的9.3吨无纺布买卖合同。原告于2020年5月13日发出相应规格无纺布的要约邀请，被告王建海须就其能提供的规格、价格等实质性内容发出要约由原告作出承诺是否同意要约。而原告于2020年5月15日要求被告王建海列明计划表，明确交易规格、单价、数量、发货日期等由其确定是否据此作出承诺。但案涉证据仅显示原被告就5吨175000元货物达成合意，被告王建海未就其他货物的具体实质内容发出要约，且原告分别于2020年5月23日、2020年5月25日向被告王建海催要原合同货款，并在2020年5月30日明确拒收被告王建海未经原告确认的货物。因此，本院认为要约和承诺结合达成意思合意后，合同始成立，而9.3吨无纺布买卖缺乏要约及承诺两项要件，原被告并没有就合同达成合意，合同并未成立。合同没有成立，原告亦无需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被告王建海、王金玉是否应当退还原合同货款。如上文所述，因原被告未就9.3吨无纺布买卖成立新合同，也就不存在被告王建海辩称的该新合同解除系因原告拒收货物。被告王建海理应退还原合同货款。关于王金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王建海及第三人王国聪提交的证据均显示，交易双方系原告及被告王建海，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王金玉与王建海系合伙关系，且对于货款汇入被告王金玉账户，被告王建海、王金玉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认为退还货款的义务人系合同相对方王建海，且货币不具有特定性，不能因货款汇入王金玉账户即应由其承担退款义务，故被告王金玉无需承担相应退款责任。因此，原告申请冻结王金玉银行账户存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相关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 关于退款金额。原告主张原合同中被告王建海发货的10.84吨（总价705250元）无纺布存在问题应予以退还全部货款390万元，故扣除其认可的后期5吨共175000元货款及已退还的210万元后，被告王建海还应退还1625000元。本院认为，2020年4月13日原告收到10.84吨货物时已明确知晓不符合其要求，但于2020年5月23日、2020年5月25日两次向被告王建海催要退款时明确的金额均为扣除该10.84吨后的1094750元，且被告王建海在庭审中对于原合同该退款金额予以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退款金额达成新的合意。故本院认定原合同尚需退款金额应为1094750元，并扣除5吨应付货款175000元，被告王建海还需退还货款919750元。黄海柳系原告员工，交易过程中均由其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现原告以黄海柳提出“还欠我们919750元”的行为未经公司授权为由否认该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现诉请要求被告王建海退还货款9197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原合同解除后，原被告双方有订立新合同弥补损失的意向，故新合同未成立后就剩余货款返还需给被告必要准备时间，据此本院认定利息损失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建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广东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919750元及其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2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广东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9425元，减半收取9712.5元，由原告广东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15.5元，由被告王建海负担54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东娜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汉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项思娴 代书记员 沈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