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羽晴，女，汉族，1988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昊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胜利路银河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Ｃ56。法定代表人：朱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涛，安徽末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羽晴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昊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阳公司）演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羽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昊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昊阳公司为举办“唱响蚌埠群星演唱会”,于2019年3月3日、2019年3月4日与安徽悦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公司由王羽晴实际控制)签订了三份“演出合约”,约定:由王羽晴代为邀约“庄心妍、黑龙、葛林、魏新雨、方便、郭玮、金南玲、金美艳”等艺人与演出;演出费用总额为:669000元。另约定:昊阳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三日内支付庄心妍、黑龙演出费计17万元;在3月15日前应支付葛林、魏新雨、方便、郭玮、金南玲、金美艳等人演出费109500元;余款389500元应在演出前7日内付清;又约定:昊阳公司负责办理该演出活动的“行政报批手续及演出场所的经营手续,保证演出的合法性”;如因甲方原因,取消演出,甲方须按该次演出费100%赔付乙方。2.上述“演出合约”签订后,王羽晴积极与“庄心妍、黑龙、葛林、魏新雨、方便、郭玮、金南玲、金美艳”等艺人及其经纪人联系演出事宜;并与“庄心妍、黑龙、葛林、魏新雨、方便、郭玮、金南玲、金美艳”等艺人,签订“演出合约”,约定演出费的支付采用:先付部分定金,余款应在演出日前7日内付清;另约定:如因甲方原因取消演出,甲方须按该次演出费100%赔付乙方。王羽晴与“庄心妍、黑龙、葛林、魏新雨、方便、郭玮、金南玲、金美艳”等艺人及其经纪人联系演出事宜，并已依约支付给“庄心妍、黑龙、葛林、魏新雨、方便、郭玮、金南玲、金美艳”等艺人演出费定金28600元。本案中,因昊阳公司的资金能力严重不足,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演出费用,经王羽晴多次催促和提示,昊阳公司仍未能在演出前足额支付演出费用;另因昊阳公司无法办理本次演出的行政报批手续及演出场所的经营手续,无法保证本次演出的合法性是造成演唱会无法举办的根本原因。在合同签订后,由于昊阳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也给王羽晴造成重大损失,依据合同约定，昊阳公司应按该次演出费100%赔付给王羽晴。3.王羽晴实际仅收到昊阳公司46万元;案外人通过微信支付的55000元,系偿还杨庆的借款,与昊阳公司支付的演出费无任何关联。原审法院将该款认定为昊阳公司支付的演出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合同法》第8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合同签订后,王羽晴已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与庄心妍、黑龙、葛林、魏新雨、方便、郭玮、金南玲、金美艳等艺人及其经纪人联系演出事宜;并与“庄心妍、黑龙、葛林、魏新雨、方便、郭玮、金南玲、金美艳”等艺人签订“演出合约”并支付了部分演出费用。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由于昊阳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造成。因此,依据王羽晴与昊阳公司签订的“演出合约”第15条及《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昊阳公司应当赔偿王羽晴因履行合同而遭受的损失。2.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及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法院未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仅以王羽晴与庄心妍、黑龙、葛林、魏新雨、方便、郭玮、金南玲、金美滟等艺人签订的合约的相对方及收款人未到接受质询为由,否定王羽晴与庄心妍、黑龙、葛林、魏新雨、方便、郭玮、金南玲、金美滟等艺人及其经纪人联系演出事宜;并与“庄心妍、黑龙、葛林、魏新雨、方便、郭玮、金南玲、金美滟”等艺人签订“演出合约”及支付演出费的真实性，缺乏法律依据。昊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昊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羽晴返还51.5万元及违约金15.45万元；2.王羽晴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承担上述总额暂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的利息3.4万元（自2019年4月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王羽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昊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通过他人介绍与王羽晴相识，昊阳公司欲通过王羽晴安排艺人来蚌埠举办演唱会，王羽晴表示同意，2019年2月22日，昊阳公司支付王羽晴17万元演出费用。2019年3月3日，王羽晴以“安徽悦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昊阳公司签订演出合约各一份，约定：昊阳公司邀请悦都公司艺人参加由昊阳公司组织的2019年4月29日晚在蚌埠体育中心的演唱会；演出名称：“唱响蚌埠群星演唱会”；演出人员：“黑龙”、“庄心妍”；演出地点：蚌埠奥体体育中心；其中，“黑龙”演出费用20万元，“庄心妍”演出费用25万元，演出费用指定汇款到王羽晴账户（开户行：吉林延边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52）；结算方式以先支付后演出为原则，“黑龙”的演出合约约定：合约签订后三日内首付演出定金7万元，余款13万元于演出前7日内付清；“庄心妍”的演出合约约定：合约签订后三日内首付演出定金10万元，余款15万元于演出前7日内付清……等。2019年3月4日，王羽晴借用周建成身份证注册成立“安徽悦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建成，双方并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王羽晴与安徽悦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合作关系，所签署的任何协议都不具法律效益，产生的任何经济违约问题和法律责任与安徽悦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无关，如有问题都将由王羽晴个人承担一切责任。”当日，王羽晴以“安徽悦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义与昊阳公司又签订一份演出合同，由王羽晴安排艺人来蚌埠演出，合同约定：“葛林”演出费用4.7万元、“魏新雨”演出费3.9万元、“方便”演出费3.9万元、“郭玮”出场费4.5万元、“金南玲”演出费4.5万元、“金美滟”演出费4000元。后王羽晴多次催促昊阳公司支付演出费，2019年4月5日、4月8日，昊阳公司分别转账给王羽晴27200元、12800元；2019年4月23日，昊阳公司又转账给王羽晴25万元，至此，昊阳公司共计支付王羽晴演出费51.5万元。2019年4月24日，吉林滴墰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海兵接受王羽晴委托，向昊阳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合同约定演出费用67.5万元，昊阳公司尚余16万元款项未付，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函告昊阳公司解除2019年3月3日、3月4日签订的三份演出合约。此后，昊阳公司多次要求王羽晴返还演出费未果，该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以王羽晴涉嫌合同诈骗向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报案，该局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决定，不予立案，昊阳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4日，王羽晴借用周建成身份证，经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批，设立安徽悦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负责人为周建成，主要人员周建成、葛林。2019年4月29日，该公司经审批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负责人变更为王羽晴，主要人员变更为王羽晴、张婷婷。2020年7月6日，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该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并发布简易注销公告，公告期2019年7月12日-2019年8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王羽晴以“安徽悦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昊阳公司签订三份演出合约，其中，两份演出合约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3月3日，另一份演出合约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3月4日，王羽晴并于2019年2月22日提前收取昊阳公司演出费17万元。而王羽晴借用周建成身份证设立悦都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3月4日，当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成与王羽晴签订的协议声明，王羽晴对外签署的协议都不具有法律效力，均由王羽晴个人承担责任，且昊阳公司支付的演出费均支付到王羽晴个人账户，现悦都公司已被注销，故本案合同责任应当由王羽晴个人承担。王羽晴对昊阳公司隐瞒了其与周建成签订的协议，案涉三份演出合约签订后，王羽晴多次催促昊阳公司支付演出费，昊阳公司又陆续支付其演出费34.5万元，其中，最后一笔演出费25万元的支付时间是2019年4月23日，次日，王羽晴即通过律师向昊阳公司发出律师函，以昊阳公司尚余16万元演出费、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为由，解除上述三份演出合约。一审法院认为，三份演出合约演出费共计66.9万元，昊阳公司已支付51.5万元，占演出费总额的76.98%，昊阳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演出费，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而昊阳公司与艺人没有直接的演出合同关系，艺人能否来蚌参加演出应以王羽晴与艺人签订的演出合同的履行为根据，与昊阳公司是否向王羽晴足额支付演出费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王羽晴没有提供艺人终止来蚌参加演出活动的证据，也没有充分说明艺人终止来蚌参加演出活动的原因和理由，结合本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王羽晴在收到25万元之前，多次催促昊阳公司支付演出费，但其在收到25万元的次日即解除演出合同，有悖常理，王羽晴的上述一系列行为充分表明，其在收到25万元演出费之前，已无继续履行三份演出合同的诚意，其行为违反了合同法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王羽晴以昊阳公司未足额付款、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并造成艺人终止来蚌埠参加演出而解除合同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王羽晴提供的与艺人签订的演出合约、手机银行汇款、微信汇款记录截图，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和打印件，且演出合约相对方、收款方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演出合约相对方、收款方的身份，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艺人真实存在来蚌参加演出合同关系。鉴于案涉演出合同解除通知已送达昊阳公司，昊阳公司对解除合同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均无继续履行演出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案涉三份演出合同自通知到达昊阳公司时解除。合同解除后，王羽晴收取昊阳公司的演出费用应当返还，并自昊阳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羽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昊阳公司演出费51.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6月4日起，以51.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演出费还清时止）；二、驳回昊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减半收取5410元，昊阳公司负担1441元，王羽晴负担3969元。二审中，昊阳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王羽晴除一审提交证据外提交了下列证据：1.工商查询单，证明邝慧文系广州致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司高管，负责财务。2.微博截图一张，证明庄心妍系广州致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旗下艺人。3.向邝慧文银行、微信转账记录，通过第三人张杰的转账记录。4.与邝慧文的电话录音。证据3、4证明王羽晴与昊阳公司签订演出合约后积极与艺人经纪人联系并支付相关演出费用。王羽晴与艺人签订演出合约真实性。5.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王羽晴以蚌埠演唱会事宜与葛林、“方便”、魏新雨、黑龙（经纪人马向东）、金南玲签订的演出合约真实性，王羽晴已实际支付部分演出费用。昊阳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2系复印件，不是一审后产生的新证据。证据3系复印件，向邝慧文银行、微信转账记录不是新证据。第三人张杰的转账记录无法核实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定。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5合约相对方、收款方均没有到庭作证，无法确定身份和案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王羽晴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已支付部分演出费用，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述转款为2019年唱响蚌埠演唱会演艺人员费用，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王羽晴对一审查明的“昊阳公司共计支付王羽晴演出费51.5万元”有异议，付款总额应为46万元。5.5万元系昊阳公司股东杨大庆（杨庆）个人对王羽晴的欠款。对其余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昊阳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王羽晴是否应当返还昊阳公司51.5万元。关于昊阳公司已付款总额。对于2019年4月18日微信转账的25000元、4月19日微信转账的30000元，王羽晴认为系偿还昊阳公司股东杨庆个人对王羽晴的欠款，王羽晴提交了署名杨庆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内容为“在2019年唱响蚌埠演唱会中在履行庄心妍、黑龙演出合同时，王羽晴与2019年3月3号为我垫付5.5万元，我杨庆2019年3月15日前还清”。可以确认该5.5万元也是支付演出款项，并不是个人欠款。综上，昊阳公司已支付王羽晴款项总额为51.5万元。关于王羽晴是否应当返还昊阳公司已付款问题。王羽晴上诉称因昊阳公司未办理本次演出的行政报批手续及演出场所的经营手续,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对此，王羽晴未提供证据证明。为了2019年4月29日顺利举办演唱会，昊阳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转账给王羽晴25万元。演出艺人能否按时参加演出均是由王羽晴联系确定，演唱会主要艺人“黑龙”、“庄心妍”二人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45万元，昊阳公司支付的金额足以支付二人的费用。而王羽晴在收到25万元的次日即以昊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款项为由解除演出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昊阳公司有权要求王雨晴将其已收到的款项予以返还。王羽晴上诉认为其与“庄心妍、黑龙、葛林、魏新雨、方便、郭玮、金南玲、金美艳”等艺人签订“演出合约”并支付了部分演出费用，提供了与艺人签订的演出合约、手机银行汇款、微信汇款记录截图，因演出合约均是复印件，转款也不能证明系为2019年唱响蚌埠演唱会转账，王羽晴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羽晴认为其已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昊阳公司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对此，王羽晴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综上，王羽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王羽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怀甫审判员  秦 玉审判员  陈二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丁刘女书记员夏婧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