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3民终2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普安县建源冶炼厂，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南湖街道（原三板桥镇）十里村。 投资人：陈建源（曾用名：陈建元），男，195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礼政，贵州政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兴伦，男，195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海，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上诉人普安县建源冶炼厂因与上诉人徐兴伦、徐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193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安县建源冶炼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普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普安县建源冶炼厂虽提供“收条”证明“购买”普安县飞腾冶炼厂，但“购买”后未及时与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对接，且并无拍卖的相关裁定及明确本案涉及争议土地的界限，无法确认拍卖事实及争议土地的性质、地名、面积、四至界限。综上，本案涉争议土地上同时存在拍卖土地使用权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实质并非物权保护纠纷，而是土地权属争议。上诉人认为，许祖禄是普安县当时根据改革开放的政策引进到普安县开办乡镇企业的，由原普安县人民政府出面向被上诉人徐兴伦及另外两农户张六海、张宁征用土地给许祖禄开办“普安县飞腾铁厂”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虽然不是以县人民政府的名义征用，当时的政策比较宽松，手续要求也不是很严格，但由普安县人民政府出面征用土地办厂是客观事实，有普安县建设局制作的《普安县飞腾铁厂征地地形图》为证，该地形图上标注的坐标和四至界限是非常清楚的，不但包括徐兴伦的部分土地还包括张六海、张宁被征用的土地在内，只要是该征地地形图范围内的土地均为普安县飞腾铁厂的土地，被上诉人因这部分土地被征用而丧失了土地使用权，对于征用的土地，上诉人本身未与被上诉人及另外的两农户发生任何关系，不存在与被上诉人有土地权属争议。上诉人提交的《普安县飞腾铁厂征地地形图》和普安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收条》以及《执行案件收据》已足以证明普安县飞腾铁厂征地的事实和范围以及上诉人在普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的过程中向普安县人民法院购买普安县飞腾铁厂的事实。虽然在诉讼过程中没能提交拍卖普安县飞腾铁厂的相关文书，上诉人的代理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手续，是因为在该院未查找到原案件卷宗（当时是审执合一，原案件的民事卷宗和执行卷宗应该是在一起的，上诉人将保留对卷宗丢失的责任人进行控告的权利）。尽管如此，上诉人提交的这部分证据已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一审裁定中对上诉人提交的《普安县飞腾铁厂征地地形图》和《执行案件收据》这两份证据只字不提。2、一审裁定认为“无法确认拍卖事实及争议土地的性质、地名、面积、四至界限。综上，本案涉争议土地上同时存在拍卖土地使用权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征用土地的地名、面积、四至界限在《普安县飞腾铁厂征地地形图》上已标注得清清楚楚，怎么会是无法确认呢？这是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的表现之二。3、不管普安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的手续是否完备，上诉人至少应是属于善意取得被上诉人等人土地使用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更何况上诉人的投资人还是在普安县人民法院依照执行程序在执行案件过程中取得普安县飞腾铁厂（含土地权属）的，上诉人坚信在第一次与许祖禄协议购买普安县飞腾铁厂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向普安县人民法院购买普安县飞腾铁厂应该是不存在什么问题的，上诉人是相信人民法院才购买的，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购买的普安县飞腾铁厂在被被上诉人找人开挖掘机进入厂区肆意挖毁硬化好的地皮并种上包谷还得不到保护，居然被一审法院驳回了起诉。4、上诉人的投资人陈建源（元）自1999年2月向普安县人民法院购买普安县飞腾铁厂后，对铁厂所依附的土地的管理使用时间已超过20年，在20年的时间范围内也未与任何人发生过争议，上诉人基于实际管理事实也应取得普安县飞腾铁厂厂区范围内土地的使用权。5、一审法院明显是把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土地使用权纠纷混为一谈，被上诉人拒不提交土地被征用的协议，仅提供了其土地被征用后还自行申报而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就想排除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购买普安县飞腾铁厂的事实。需要指出的是，铁厂与土地是不能分离，如果离开土地那就不称其为厂了，上诉人的投资人购买了普安县飞腾铁厂就当然取得了该铁厂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 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一审裁定基于认定事实错误，因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对上诉人驳回起诉是明显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已于2019年8月26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修正，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是：“下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应当依据上一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编制。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编制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的建设用地总量不得超过上一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控制指标，耕地保有量不得低于上一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控制指标。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编制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应当确保本行政区域内耕地总量不减少。”与一审裁定引用的已废止的条款在内容上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审法院还认为该案应属于行政机关处理的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的范围而驳回起诉是错误的，是完完全全的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发回普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兴伦、徐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普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323民初193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涉案土地系上诉人的承包土地，涉案土地权属清晰，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明显错误。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国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经一审法院实地勘察，陈建源投资的普安县建源冶炼厂的厂区四至界限与上诉人徐兴伦、徐海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位于普安县小地名为：“陈家坟”的管理范围基本一致并高度重合；徐海、徐兴伦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四至范围均已被普安县建源冶炼厂土地界限所涵盖。综上，可以证明本案涉案土地系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上诉人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土地并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 二、被上诉人无权占有本案涉案土地。1、普安县建源治炼厂虽向法庭提供了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收条等证据，但其仅购买的是飞腾铁厂的厂房设备并非厂房土地。（1998）普经初字28号民事判决书中，陈建源作为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其向普安县飞腾铁厂签订协议购买的是飞腾铁厂的厂房设备（当时作价18.8万元）。陈建源购买的是厂房设备并非土地，且土地的性质系农村承包土地，普安县人民法院也不可能对土地进行拍卖变卖。同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普安县建源治炼厂无拍卖的相关裁定，又无法确认拍卖事实及争议土地的性质、地名、面积、四至界限。根据查明的事实，普安县人民法院拍卖飞腾铁厂土地的事实并不存在，一审法院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而不是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本案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征用”土地部分。土地征用应该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三板桥镇并不具备征用土地的资格；根据原三板桥镇镇长刘衍贤证实：“1994年引进徐祖禄到大坝组观音洞对面陈家坟组建铁厂（取名飞腾铁厂），征用的土地是徐兴伦、张六海、张宁三户的责任地，征用费3000元/亩，征用期限26年”。刘衍贤所称“征用”实际应为“租用”，即便按其证实的“征用”期限计算，截至2020年“征用”期限也已届满，故被上诉人应将土地返还给上诉人经营管理。3、关于租用土地部分，根据2004年2月25日徐兴伦与陈建源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徐兴伦租用约300平方米土地作地磅使用，土地界限：前至公路边墙，后至地埂，右至铁厂（界桩），左至厂原界。“使用年限为随建源冶炼厂开办期限为准（厂存在任其使用，厂停办土地归还甲方）”。根据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停产已达十几年，土地处于长期搁置状态，厂房破败、杂草丛生，故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返还其租赁的土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土地权属清晰，一审法院应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反诉请求。 普安县建源冶炼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判令被告徐海赔偿损失1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徐兴伦、徐海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土地并将土地恢复原状；2.本诉与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安县建源冶炼厂提交的由普安县人民法院于1998年7月23日印发的（1998）普经初字第28—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普安支行与本案原告投资人陈建源达成的代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由陈建源保证偿付普安县飞腾铁厂欠付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普安支行自1998年6月21日起至该判决生效时止的贷款利息，原查封的财产由陈建源代管经营，并于同日作出裁定解除查封。1999年2月3日一审法院原经济审判庭出具收条一致，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建源交来购买飞腾铁厂定金8000元整。”，同年2月24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建源交来购买普安县飞腾铁厂价款人民币30000元整”，本诉原告普安县建源冶炼厂投资人陈建源“购买”得普安县飞腾铁厂，后更名为普安县建源冶炼厂，经实地勘查，陈建源投资的普安县建源冶炼厂的厂区四至界限与反诉原告徐兴伦、徐海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位于普安县小地名为：“陈家坟”的管理范围基本一致并高度重合；徐海、徐兴伦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四至范围均已被普安县建源冶炼厂所冶炼厂土地界限所涵盖。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原告普安县建源冶炼厂虽提供“收条”证明“购买”普安县飞腾冶炼厂，但“购买”后未及时与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对接，且并无拍卖的相关裁定及明确本案涉及争议土地的界限，无法确认拍卖事实及争议土地的性质、地名、面积、四至界限。综上，本案涉争议土地上同时存在拍卖土地使用权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实质并非物权保护纠纷，而是土地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鉴于本案当事人争议土地权属不明、四至界限不清，普安县建源冶炼厂、徐兴伦、徐海可在涉案争议土地权属明确后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一、驳回本诉原告普安县建源冶炼厂的起诉；二、驳回反诉原告徐兴伦、徐海的起诉。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退回本诉原告普安县建源冶炼厂，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退回反诉原告徐兴伦、徐海。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普安县建源冶炼厂一审所提本诉请求及徐兴伦、徐海一审所提反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对普安县建源冶炼厂的厂区范围内土地享有权利，在本案中基于物权保护主张排除妨害、返还土地、恢复原状。一审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普安县建源冶炼厂、徐兴伦、徐海所主张具有权利的土地高度重合，徐兴伦、徐海就其一审所提反诉请求提供了土地承包证，本案中普安县建源冶炼厂所提本诉请求及徐兴伦、徐海一审所提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证据进行实体审理。普安县建源冶炼厂、徐兴伦、徐海均系平等民事主体，且其所提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符合民事诉讼受案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裁定驳回普安县建源冶炼厂的起诉及徐兴伦、徐海的的反诉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193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