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18645号 原告:重庆金雅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龙大道**大顺不锈钢产业园2-1-4、2-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FWME71。 法定代表人:刘桂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娟，重庆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隆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佛子岭路18号德利·东盟国际文化广场C1栋24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658087499（5-1）。 法定代表人：玉文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彤,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天津鑫宏远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白家河标准化厂房A栋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MA5UL3NU8D。 负责人：龚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佳,系公司员工。 被告：王应强，男，汉族，1974年9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巴**。 原告重庆金雅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雅利公司）与被告广西隆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泰公司）、天津鑫宏远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王应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雷春岚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雅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桂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娟，被告隆盛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彤，被告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佳，被告王应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原、被告共同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雅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人工安装费116294.4元（根据案涉结算单，扣除73000元预付款后，最终支付费用为266294.4元，减去已付款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隆盛泰公司承包了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的“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J46-1/01、J47-1/01号地块项目46#地块公区精装修工程”，向金雅利公司购买建材并进行劳务安装。2019年8月3日，金雅利公司与隆盛泰公司签订了《工程合同》，约定：隆盛泰公司向金雅利公司购买建材，金雅利公司负责将货物送至项目所在地进行安装，隆盛泰公司验收后及时付款。当日，金雅利公司与王强签订了连带还款担保书，约定由王强连带承担隆盛泰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货款的还款责任。同时，隆盛泰公司与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分包人在不及时付款时由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在隆盛泰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货款直接支付给供货方。《工程合同》生效后，金雅利公司按要求交付了货品并进行了安装。2019年9月28日，经金雅利公司与隆盛泰公司对账确认，隆盛泰公司尚差欠货款266294.4元。后隆盛泰公司向金雅利公司支付14万元，金雅利公司多次催收剩余货款未果。《工程合同》系双方自愿签署，未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雅利公司已向隆盛泰公司交付了相应款项的货物，隆盛泰公司等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隆盛泰公司等拒绝履行其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金雅利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隆盛泰公司辩称，隆盛泰公司并非适格被告。隆盛泰公司未与金雅利公司签订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关统计表等，金雅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告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辩称，金雅利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金雅利公司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起诉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法无据。此外，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应支付隆盛泰公司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被告王应强辩称，对金雅利公司主张的金额无异议，但合同中约定了3%质保金，金雅利公司主张的款项中应扣除质保金。王应强不同意承担付款责任，因为甲方没有将拖欠王应强的工程款支付给王应强，王应强无钱向金雅利公司付款。同时，案涉合同不是王应强与金雅利公司签订的。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日，形成《工程合同》一份，合同首部甲方（买方）处加盖有“广西隆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融创重庆龙兴九棠府项目资料章”，乙方（卖方）显示为金雅利公司。 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对不锈钢制品的材料制作及安装的供需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按以下条款签订本合同。乙方供货范围为201做旧不锈钢拉丝板门套及201做旧不锈钢拉丝板带钢化玻璃地弹簧门。做旧不锈钢拉丝板门套合计65800元，做旧不锈钢拉丝板带钢化玻璃地弹簧门合计226200元。门套含质保但不含质保金，，地弹簧门含质保含质保金3%按实际量计算金额。本合同总价约为292000元，不含税金额。以上价格包括了产品价格、安装、运输、搬运等费用，不包括开票税金。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合同签署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5%定金73000元作为备料款，材料加工完成出厂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5%102200元（合计60%含定金）。第2款约定，进度款按乙方安装到工程量60%，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80%的安装费用58400元作为进度款(不含之前打款金额)，乙方安装到工程量100%，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90%的安装费用29200元作为进度款。第3款约定，乙方安装完毕后甲方需在10个工作日完成全部验收，乙方安装完毕后甲方需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尾款20440元，留3%作为质保金(只算地弹簧门)，第4款约定，以上材料均为201材质，如有质量或安装问题，由乙方负责。本合同不锈钢产品的质保期为一年，，地弹簧两年以乙方完工之日起。合同尾部，“甲方代表”处有高朝飞的签名并加盖有“广西隆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融创重庆龙兴九棠府项目资料章”，“乙方”处加盖有金雅利公司印章，“乙方代表”处载明为刘桂火（系打印）。庭审中，金雅利公司陈述，金雅利公司是与隆盛泰公司签订并履行的该工程合同。隆盛泰公司陈述：隆盛泰公司没有与金雅利公司签订该工程合同，也未授权第三方与金雅利公司签订该工程合同，高朝飞并非隆盛泰公司工作人员，其对外签订合同并非代表隆盛泰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合同中加盖的系项目资料章，该合同对隆盛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王应强对该工程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 2019年8月3日，王应强出具《连带还款保证书》一份，主要载明：王应强自愿为隆盛泰公司与金雅利公司于2019年8月3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中隆盛泰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人愿意无条件地为金雅利公司的追偿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特出此保证书为凭。担保范围包括金雅利公司所提供材料货款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金雅利公司为实现追偿权已发生或将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期限为本保证书签署之日至《工程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另加24个月。 2019年8月29日，形成《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材料及安装范围包含车库灯箱做旧不锈钢边框，金额为54600元。如有增加产品或数量按实际增加量另行计算金额。合同尾部，有高飞的签名并加盖有“广西隆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融创重庆龙兴九棠府项目资料章”以及金雅利公司印章。 2019年9月28日，形成《融创˙九棠府46、47#地块不锈钢班组量统计表》及《广西隆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融创˙九棠府精装项目部结算单》一份，该统计表载明：刘桂火不锈钢班组在融创˙九棠府项目-广西隆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46、47#地块工装部分的所有地下室入户大门门套、、地弹簧门安装及广告灯箱不锈钢包封事宜鉴于该班组完成的工程量，决定给予发放劳务费用。费用总计339294.4元，该费用应扣除订金73000元，本次实际支付费用为266294.4元。该结算单主要载明：班组为：金雅利不锈钢班组，姓名刘桂火，应支付金额339294.4元，预付款73000元，预付款一栏还手写载明“另又支付刘桂火80000元，有转账记录为证。”实际支付金额266294.4元。本次最终支付费用为266294.4元。上述统计表及结算单尾部，均有刘桂火、邓明中等人的签名，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9月23日，还均有陈扬禄的签名，陈扬禄签名处均加盖有“广西隆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融创重庆龙兴九棠府项目资料章”，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9月28日。庭审中，金雅利公司陈述，陈扬禄系隆盛泰公司在案涉工程的员工，负责管理。隆盛泰公司陈述，陈扬禄并非隆盛泰公司而是王应强的工作人员。王应强陈述，陈扬禄系隆盛泰公司的员工及项目经理。 庭审中，隆盛泰公司申请证人伍利出庭作证。伍利在出庭作证时陈述：“伍利系隆盛泰公司临时聘用的人员，受该公司委托处理重庆大学城和案涉融创九棠府项目的收尾工作。伍利从隆盛泰公司得知，王应强是隆盛泰公司的分包单位。伍利与王应强在工作上有联系，并曾督促王应强发放农民工工资等。隆盛泰公司没有经手伍利帮王应强代发工资，是王应强将所欠农民工工资明细表交给伍利，伍利交给隆盛泰公司盖章后，再交给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由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代为支付工资。高朝飞与王应强是合作人，因为伍利最初接触项目时，陈洋刚发微信告诉伍利高朝飞与王应强是合作人。伍利到案涉项目现场时，后期农民工工资发放、项目对接都是与高朝飞或王应强对接的。去年伍利拿到的农民工工资明细表是高朝飞和陈扬禄给伍利的。陈扬禄是高朝飞聘请的现场项目经理。”另伍利当庭出示了其与高朝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高朝飞通过微信向伍利报送工人工资发放表。 还查明，隆盛泰公司（分包人）与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承包人愿将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J46-1/01、J47-1/01号地块项目46#地块公区项目精装工程委托由分包人实施。同时，双方还签订了《“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J46-1/01、J47-1/01号地块项目46#地块公区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约定：承包人愿将重庆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J46-1/01、J47-1/01号地块项目47#地块公区项目精装工程委托由分包人实施。其中第6.2.2条约定：分包人在收到承包人付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工程款支付至供货合同约定的供货方账户内，分包人不得以供货方不满足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任何理由延迟支付和减额支付。如果出现分包人拖延付款，未按审批金额一次性全额付款的情况，供货方可向承包人投诉，若承包人经过调查认定供货方投诉成立后，承包人有权从分包人第二个月申报产值中扣除相应款项，支付给供货方。若分包人在收到承包人付款后，未按时付款给供货方，经供货方投诉且经承包人核实后，承包方可对分包人记黄牌一张并进行相应处罚，每出现上述情况一次，累积黄牌一张。庭审中，金雅利公司陈述，前述合同文件可以证明，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在隆盛泰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时代隆盛泰公司付款。2020年1月21日，隆盛泰公司向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代付农民工工资委托书》，主要载明：由我单位承接的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J46-1/01、J47-1/01号地块项目47#地块公区精装修工程、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J46-1/01、J47-1/01号地块项目46#地块公区精装修工程,该两个项目已按照合同要求完工，但结算未完成。春节将至，为保证民工工资足额支付，特委托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代为支付以上两个项目的民工工资，代为支付金额从以上两个项目的结算款中扣除。本次委托支付金额为3256190元。后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向邓明中、陈扬禄等人进行了转账付款。隆盛泰公司在《管理费（办公室人员）结算统计表编号018》中盖章确认邓明中、陈扬禄等人的劳务费总金额、累计借支金额及本次支付金额等，邓明中、陈扬禄等人分别在该统计表备注栏签名、捺印，确认结清或收到相关款项。 还查明，重庆浩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巴南区青青建材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应强。庭审中，隆盛泰公司提供了《劳务分包协议》、《材料采购协议》各一份，其中，《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甲方为隆盛泰公司，乙方为重庆浩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隆盛泰公司将其中标的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J46-1/01、J47-1/01号地块项目46#、47#地块公区精装修工程发包给重庆浩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施工。该协议书尾部，甲方处未加盖任何印章，乙方处加盖有重庆浩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并有王应强签名。《材料采购协议》约定：甲方为隆盛泰公司，乙方为巴南区青青建材经营部，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隆盛泰公司所中标的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J46-1/01、J47-1/01号地块项目46#、47#地块公区精装修工程的材料。该协议书尾部，甲方处未加盖任何印章，乙方处加盖有重庆浩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或授权代理人）处有王应强的签名。另隆盛泰公司于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多次向重庆浩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付款，转账用途均载明为“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地块项目47#地块公区精装修工程劳务费”或“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地块项目46#地块公区精装修工程劳务费”。此外，隆盛泰公司于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还多次向巴南区青青建材经营部转账付款，转账用途均载明为“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地块项目47#地块公区精装修工程材料款”或“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地块项目46#地块公区精装修工程材料款”。王应强陈述，对于上述两份协议，因隆盛泰公司没有盖章，且协议日期不对，故该两份协议并未生效，王应强不认可。在本院受理的另案中[案号为（2020）渝0112民初18719号],王应强陈述，王应强是以重庆浩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巴南区青青建材经营部的名义与隆盛泰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王应强履行的并非上述两份协议，其不清楚具体履行的是什么协议。 庭审中，金雅利公司陈述：金雅利公司主张的款项是劳务安装费，根据《工程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材料费占总价的60%，剩余40%为安装费；隆盛泰公司没有向金雅利公司支付过款项。王应强通过巴南区青青建材经营部向金雅利公司付款7.3万元，此外，王应强通过其个人微信向金雅利公司付款1万元，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向金雅利公司付款6万元，高朝飞向金雅利公司付款2万元；；地弹簧门的质保期为2年现尚未到期。王应强陈述：王应强通过巴南区青青建材经营部向金雅利公司付款7.3万元，该款项系支付给金雅利公司的定金。王应强通过微信向金雅利公司付款1万元。此外，王应强直接向金雅利公司支付了6万元，同时王应强还向高朝飞支付2万元，委托高朝飞代其向金雅利公司支付了2万元。金雅利公司与王应强一致确认合同仅约定了地弹簧门的质保金，质保金金额为6900元。 上述事实，有《工程合同》、《连带还款保证书》、《补充协议》、《融创˙九棠府46、47#地块不锈钢班组量统计表》、《广西隆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融创九棠府精装项目部结算单》、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合同协议书》、《“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J46-1/01、J47-1/01号地块项目46#地块公区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代付农民工工资委托书》、兴业银行转账记录、企业信用报告、《管理费（办公室人员）结算统计表编号018》、《劳务分包协议》、《材料采购协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随案作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金雅利公司的合同相对人。第一，虽然《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广西隆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融创九棠府精装项目部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中加盖有“广西隆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融创重庆龙兴九棠府项目资料章”，但该项目资料章既非隆盛泰公司的公章也非合同专用章，不具有代替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的使用功能，只能用于技术资料管理或报审施工资料等特定使用范围。《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结算单并非项目资料，在其中加盖“广西隆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融创重庆龙兴九棠府项目资料章”，明显超越了该印章的使用范围。金雅利公司对此应负有必要的审查与注意义务。金雅利公司既未举证证明隆盛泰公司对加盖有项目资料章的上述文件进行了追认，也未举证证明高朝飞在《工程合同》、高飞在补充协议及陈扬禄等人在结算单中的签名系基于隆盛泰公司的委托授权，具有代表隆盛泰公司签订合同、办理结算的相应权限。故前述证据对隆盛泰公司均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证明金雅利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为隆盛泰公司。第二，根据王应强陈述，其以重庆浩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巴南区青青建材经营部的名义与隆盛泰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材料采购协议》。王应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工程合同》约定，合同签署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5%定金7.3万元作为备料款，王应强自认其向金雅利公司支付了定金7.3万元，王应强向金雅利公司支付款项的金额与性质与《工程合同》约定相同。此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应强还直接或委托高朝飞向金雅利公司支付多笔款项。王应强虽否认其为金雅利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金雅利公司付款是基于其他事由，也未对其为何向金雅利公司付款作出合理解释。故王应强向金雅利公司支付定金及其他款项的付款行为应视为在履行其与金雅利公司之间的合同。基于上述理由，金雅利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应认定为王应强。 《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金雅利公司向王应强出售门套及地弹簧门并由金雅利公司负责安装。因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涉及商业性门及门套等安装，根据国务院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设工程分类标准》，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对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提出的案涉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王应强作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分包案涉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金雅利公司，双方因此订立的《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办理了结算，王应强应按结算金额履行付款义务。王应强对金雅利公司主张的安装款共116294.4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金雅利公司与王应强一致确认合同仅约定了地弹簧门的质保金6900元，现金雅利公司认可地弹簧门的质保期尚未到期，故该6900元质保金应从王应强应付款项中扣除。对王应强提出的应扣减质保金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扣除质保金后，王应强还应向金雅利公司支付剩余安装款109394.4元（116294.4元-6900元）。 关于隆盛泰公司公司、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问题。隆盛泰公司、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是金雅利公司合同相对方，其是否承担责任，需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以承包人身份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隆盛泰公司，后王应强又以重庆浩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巴南区青青建材经营部的名义从隆盛泰公司承接了部分工程，王应强承接工程后又将案涉部分工程发包给金雅利公司。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及隆盛泰公司既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也非金雅利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原则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金雅利公司不能向既不是发包人又与其无合同关系的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及隆盛泰公司主张权利。对于金雅利公司依据案涉合同文件约定向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主张付款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重庆龙兴组团J标准分区J46-1/01、J47-1/01号地块项目46#地块公区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并未直接约定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在隆盛泰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时代隆盛泰公司付款。其次，虽然该合同文件第6.2.2条约定：如果出现分包人（即隆盛泰公司）拖延付款，未按审批金额一次性全额付款的情况，供货方可向承包人（即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投诉，若承包人经过调查认定供货方投诉成立后，承包人有权从分包人第二个月申报产值中扣除相应款项，支付给供货方。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上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约束力。前述合同文件系隆盛泰公司与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所签订，金雅利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在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则上其无权依据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向他人主张权利。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隆盛泰公司拖延支付金雅利公司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扣除相应款项支付给供货方的情形。同时，从合同文件第6.2.2条约定内容看，该条系为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创设了权利而非义务，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没有基于该条约定向金雅利公司付款的义务。金雅利公司诉请鑫宏远创公司重庆分公司及隆盛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应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金雅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安装款109394.4元； 二、驳回原告重庆金雅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25.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12.95元，由被告王应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雷春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唐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