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9918号 原告：汤仕翠，女，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代理人：任慧丽，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人民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来，院长。 委托代理人：马洁、来凌，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宣汉县新华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新华镇万盛路**。 法定代表人：陈春林，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远，宣汉县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彭传伟，副院长。 原告汤仕翠（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余杭妇保）、宣汉县新华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新华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娟独任审判，并于2020年9月29日、2020年11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汤仕翠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慧丽、被告余杭妇保的委托代理人马洁、被告新华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刘远、彭传伟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汤仕翠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慧丽、被告余杭妇保的委托代理人来凌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华卫生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于2013年10月21日至2013年10月28日在余杭妇保处住院治疗8天，住院行微创手术。原告自余杭妇保出院后，经常感到腹部疼痛，久而久之腹部疼痛越来越厉害，后引起腰痛、肛门有下坠感。2018年10月17日，原告到余杭区××人民医院就诊检查，诊断为腹腔肿瘤、不全性肠梗阻、肺结节。2018年10月19日，在余杭区××人民医院行肿瘤切除术，腹腔镜肠粘连松解、部分结肠切除术，术中切除的肿物解剖见内为纱布样组织伴脓性液体，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27000余元。2019年11月25日，原告与余杭妇保共同委托杭州市医学会鉴定，由于原告1993年曾在新华卫生院因宫外孕做过开腹手术，鉴定分析认为无法排除新华卫生院手术中遗留纱布的可能性，原告收到医疗事故鉴定书后，其援助律师发函告知新华卫生院，却无回应。余杭妇保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未探查出纱布存在或肿块存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纱布遗留在腹腔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应当承担同等责任。特起诉，请求判令：1、余杭妇保、新华卫生院共同承担原告各项医疗事故损失58176.59元；2、余杭妇保、新华卫生院共同支付原告精神损失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余杭妇保、新华卫生院共同承担。 被告余杭妇保答辩称，首先，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58000元不予认可，余杭妇保认为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也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告提交的鉴定结论明确余杭妇保承担同等责任。其次，对于原告所主张的50000余元有异议，根据原告的赔偿清单，余杭妇保若需要承担也应当是在余杭区××人民医院就诊的部分费用，而不包括原告在余杭妇保因为其他疾病就诊花费的费用，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的医疗费用。原告在余杭妇保就诊的，其实是其原发病，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而非余杭妇保承担，原告的该项主张无相应依据。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2月13日的费用没有病历，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余杭妇保经过计算认为原告在余杭区××人民医院就诊的费用大约为28395.26元。原告在诉状中也陈述其在第一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27000余元。退一步讲，即便余杭妇保应当承担费用，也应当在余杭区××人民医院的费用范围内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不认可，原告手术住院只有12天，但其计算了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是按照21天计算的。扣除上述12天外，其余部分是原告的原发病造成的，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另外，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在第一次辩论结束后，不属于合并审理范围内，原告不应在本案中主张，应另行主张。原告精神损失费诉请没有相关证据以及法律依据。本案事实达不到精神损失的程度，原告增加诉请，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依据。 被告新华卫生院答辩称，一、原告诉称19年曾在我院因宫外孕做过开腹手术不属实，完全是虚构。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没有一点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我院存在曾因原告宫外孕做过开腹手术的医疗关系，只是原告自己主观的陈述而已。从原告陈述其在我院做过开腹手术的时间上来看，完全是在主观臆造。在诉状上称19年，在2020年6月11日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上表明原告所说的是1993年1月，在医疗损害鉴定书中说道原告20年前做过开腹术（并没有确定是在我院做过开腹术，只是笼统陈述医方，事实上也没有在我院做过开腹术）。二、如果原告在我院20年前做过开腹术，其所谓的损害已超过了20年，根据相关法律关于最长诉讼时效20年之规定，原告诉请我院赔偿也不应得到支持。因为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的保护。三、虽然有从2013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29日原告先后在余杭妇保和余杭区××人民医院进行诊治的相关票据或收据，但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些医疗费用完全是由纱布遗留在原告腹中造成的，也就是说无法准确确定纱布遗留在腹中是导致原告先后在相关医院诊断出身体上疾病和病状的唯一原因。尽管有杭州市医学会的医疗损害鉴定书，但没有对纱布遗留在腹中的损害是多大进行确定，也就是说没有对医患双方之间的责任程度进行认定，但都比较含糊笼统地说承担同等责任。原告相应的证据中没有相关诊治的用药清单及处方单，无法确定所花费的费用是用于治疗本案所涉及的原告身体的所谓伤害。四、原告诉请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偏高，请法院予以审查，交通费、营养费无证据支持，不能认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新华卫生院的诉讼请求。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3年10月21日，原告在余杭妇保入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7天，行腹腔镜手术，共支出医疗费10591.63元。2017年8月1日，原告曾因腰痛至余杭妇保检查，并因此支出医疗费140.35元。 2018年10月14日，原告在余杭区××人民医院进行ＣＴ检查，支出医疗费371元。2018年10月17日，原告因“腹腔占位”在杭州市余杭区××人民医院住院，共计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27703.14元，手术切下肿物为纱布样组织伴脓性液体。2018年11月-12月期间，原告因换药及ＣＴ检查在余杭区××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321.12元。后原告、余杭妇保共同委托杭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费共计4000元，其中原告支付2000元，余杭妇保支付2000元。2019年11月25日，杭州市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如下：本例患者纱布遗留体内的客观事实存在，患者20多年前曾行开腹手术，2013年10月23日在医方行腹腔镜手术，2018年10月19日在杭州市余杭区××人民医院腹腔镜手术中发现纱布遗留体内，从现有的鉴定材料来分析，目前无法判断纱布系第一次开腹手术遗留还是医方腹腔镜手术中遗留。本例医方无法提供明确无误的手术清点记录单，无法举证该纱布非医方残留，手术中探查未见纱布存在（或肿块存在），患者2017年有腰痛的就诊记录，且患者自述2013年第二次手术后开始有不适症状，不能排除医方在术中将纱布遗留腹腔内的可能性，结合患者20多年前曾行开腹手术，也不能排除第一次手术将纱布遗留腹腔内的可能性，故专家组综合分析认为本例医方应当承担同等责任。故出具鉴定意见如下：余杭妇保在对患者汤仕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纱布遗留腹腔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同等责任。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原告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因诊疗活动中腹腔内遗留有纱布而遭受损害，其有权要求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杭州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原告存在两次手术，依据现有材料无法排除任何一次术中将纱布遗留在腹腔内的可能性，故本院认为该两次手术均存在遗留纱布的可能性，可能性各为50%。现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于2013年在余杭妇保处就诊并进行了腹腔镜手术，本院确定由余杭妇保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50%。原告主张前一次开腹手术系在被告新华卫生院处就诊，但并未能够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告要求新华卫生院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损失范围。首先，2013年在余杭妇保就诊的费用是否应当计入损失范围。原告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与医疗事故不同，不应扣除所谓原发病的治疗费用；被告认为，在余杭妇保就诊的费用属于原发病治疗费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医疗损害作为侵权责任的一种，其赔偿范围包括因侵权行为导致的医疗费。2013年，原告因“盆腔包块”至余杭妇保治疗，诊断为“盆腔囊实性包块、右附件囊性块”，后在全麻腹腔镜下进行双侧卵巢囊肿剔除术+右输卵管切除+左输卵管结扎术，并因此产生医疗费用。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所涉侵权行为系在原告腹腔内遗留纱布，其因卵巢囊肿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并不属于上述侵权行为的损失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本院核定如下：医疗费28535.61元，原告主张的2016年9月4日的医疗费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部分不予确认；误工费2366.07元（按照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432元/年计算13天）；护理费2366.07元（按照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432元/年计算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按照100元/天计算13天）；营养费650元（按照50元/天计算13天）；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以上合计35717.75元，由被告余杭妇保承担其中的50%，即17858.88元。关于鉴定费，因鉴定费总额为4000元，原告与余杭妇保已各自承担一半，即2000元。现原告要求余杭妇保承担剩余2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行为方式、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由余杭妇保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新华卫生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汤仕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合计17858.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汤仕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汤仕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82元，减半收取391元，由原告汤仕翠负担290元；由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妇幼保健院负担1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