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晓仙，女，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胤登，男，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现羁押于大理市看守所。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君谱，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艾晓仙、赵胤登因与被上诉人李君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0月14日、11月12日会见上诉人艾晓仙及上诉人艾晓仙、赵胤登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被上诉人李君谱，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晓仙、赵胤登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李君谱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李君谱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24日，李君谱以自己名下的卡号为62×××39的银行卡，通过ＰＯＳ机刷卡消费方式向商户名为“大理恒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转入16万元款项，后赵胤登在李君谱打印的载明出具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借款人为赵胤登的《借条》上签字并捺印，该《借条》载明：赵胤登向李君谱借款16万元，借期5个月，自2019年6月24日到2019年11月23日，借款人愿意承担因出借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合理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李君谱自述借款至今赵胤登未偿还过款项的案件事实错误，不可否认李君谱确实以ＰＯＳ机刷卡消费的方式向赵胤登为法人的大理恒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转过16万元的款项，但该款项的真实性质是李君谱以妻子赵静名义在大理恒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款，而非借给赵胤登的私人借款，之所以有欠条，是因为投资失败后，赵胤登在自首前向公司员工及客户进行情况说明后，李君谱得知消息，认为很难收回该笔投资款，故而在公司胁迫赵胤登在借条上签字捺印。至于李君谱辩解的该笔款项与其妻子赵静与大理恒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所涉款项不是一笔款项的说法，是在欺骗法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李君谱的款项是转到艾晓仙丈夫赵胤登所设立的公司，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艾晓仙共同偿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该借贷关系本身不成立，而是李君谱的投资行为；第二，艾晓仙与赵胤登虽系夫妻关系，但该投资款系公司行为所产生，与艾晓仙无关；第三，该笔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第四，该笔款项已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属于犯罪行为，赵胤登的犯罪行为与艾晓仙无关，更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正确查明该案的客观事实后公正判决，驳回李君谱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君谱辩称，一、一审判决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一审判决正确无误。一审中李君谱诉赵胤登、艾晓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君谱提供的证据确凿、充分，事实清楚。赵胤登对其在借条上的签字和捺印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李君谱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表、POS机签购单等原件也无任何异议。同时一审法院也依法向大理市公安局去《函》，要求大理市公安局就李君谱所诉16万元是否属于投资行为做调查和回复。2020年4月17日大理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向大理市人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李君谱在大理恒峰科技有限公司未有过任何投资登记记录。上述《情况说明》属于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文书，证据真实、充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赵胤登、艾晓仙偿还李君谱借款本金16万元，判决正确无误。二、2019年6月24日李君谱向赵胤登出借的16万元与李君谱的妻子赵静的投资款不是同一笔款。如果该16万元为投资款，那么就应该有当日（2019年6月24日）相应的投资记录，而大理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和大理市人民法院刑事庭都证实：李君谱在大理恒峰科技公司无任何投资记录，同时也证实赵静于2019年6月24日也无任何投资记录。赵胤登认为这两笔款是同一笔，就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赵胤登由于资金紧张向李君谱借款，借款时并未说明借款的用途。而艾晓仙与赵胤登夫妻间并未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等归属有约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适用法律正确无误。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平、公正维持原判。李君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胤登、艾晓仙共同归还李君谱借款本金16万元，并支付该欠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清结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000元、律师费咨询费500元由赵胤登、艾晓仙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君谱与赵胤登系老乡，李君谱与赵胤登于2018年8月认识，2018年8、9月李君谱妻子赵静到大理恒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赵胤登、艾晓仙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7月5日登记结婚。2019年6月24日，李君谱以自己名下卡号为62×××39的银行卡，通过ＰＯＳ机刷卡消费方式向商户名为“大理恒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转入16万元款项。后赵胤登在李君谱打印的载明出具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借款人为赵胤登的《借条》上“借款人签名”处签名并捺印，该《借条》载明：赵胤登向李君谱借款16万元，借期5个月，自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11月23日，借款人愿意承担因出借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合理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李君谱自述借款至今赵胤登、艾晓仙未偿还过款项。另查明，2019年12月5日赵胤登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羁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本案李君谱主张的债权有赵胤登签字确认的《借条》及相应POS机刷卡记录予以证实。赵胤登虽辩解本案所诉16万元款项系李君谱及其妻子赵静向大理恒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并非借款，其与李君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经一审法院去函，大理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明确回复，在赵胤登所涉刑事犯罪中未查找到李君谱投资登记记录，故其辩解无事实依据。赵胤登又辩解系受李君谱胁迫书写的《借条》，但未就该项辩解向法庭提交证据，李君谱亦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赵胤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赵胤登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李君谱主张的16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借款。赵胤登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李君谱主张的借款利息。《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现李君谱要求赵胤登、艾晓仙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其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现李君谱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12月9日）起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君谱要求艾晓仙与赵胤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赵胤登、艾晓仙系夫妻关系，艾晓仙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在案证据显示，该16万元款项系进入大理恒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而艾晓仙未举证证明与赵胤登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等归属有约定，故应当依法认定该16万元款项系用于赵胤登、艾晓仙共同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李君谱要求艾晓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李君谱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000元、律师费咨询费500元，李君谱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赵胤登、艾晓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李君谱借款本金16万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李君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赵胤登、艾晓仙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艾晓仙、赵胤登向本院提交账户明细复印件一份及微信记录复印件11页，以证实李君谱与其妻子赵静共向大理恒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为16万元，且赵静支付款项中有11万元系代案外人支付，并非赵静个人的投资款。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君谱对上诉人艾晓仙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君谱向本院提交2组证据：1.《欠条》打印件两份，以证实赵胤登向其他投资人出具《欠条》，赵胤登承诺还款；2.李君谱妻子赵静的银行卡尾号为0517账户明细2页、李君谱妻子赵静的银行卡尾号为5199账户交易清单2页及开户台账2页，以证实李君谱妻子赵静于2017年1月7日、5月9日、8月9日、9月18日分别进行了投资，后于2019年12月2日退还了部分投资款项。经质证，上诉人艾晓仙、赵胤登对被上诉人李君谱提交的1、2组中的李君谱妻子赵静的银行卡尾号为0517账户明细2页、李君谱妻子赵静的银行卡尾号为5199账户交易清单及开户台账2页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李君谱提交的2019年12月2日退还赵静银行账户5199部分投资款项的交易清单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艾晓仙、赵胤登及被上诉人李君谱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艾晓仙、赵胤登对一审认定的赵胤登向李君谱出具《借条》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有异议，认为《借条》出具的时间实际应为2019年12月3、4日。被上诉人李君谱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艾晓仙、赵胤登的上述事实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6万元的款项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及案涉债务是否系赵胤登、艾晓仙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案涉16万元的款项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艾晓仙、赵胤登上诉认为案涉16万元款项系李君谱妻子赵静的投资款，且包含于赵胤登所涉犯罪中，无论是投资还是借款仅有一笔16万元，不是两笔16万元款项，对于李君谱的起诉应予以驳回。赵胤登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羁押，但经一审法院向大理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去函，大理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也明确回复，在赵胤登所涉刑事犯罪中未查到李君谱投资登记记录，且艾晓仙、赵胤登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16万元借款与李君谱妻子赵静的投资款相重合。李君谱借款发生于2019年6月24日，赵静投资在2019年8、9月，李君谱借款在先，赵静投资在后，且赵静投资有款项转入记录，故一审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确认案涉16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并判令赵胤登承担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赵胤登、艾晓仙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达到16万元，已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李君谱主张上述借款系艾晓仙、赵胤登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李君谱未提交有艾晓仙签字或者捺印的借条或借据，且该笔债务亦未得到艾晓仙的追认，作为债权人李君谱未能证明涉案债务用于艾晓仙和赵胤登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举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系艾晓仙与赵胤登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艾晓仙、赵胤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赵胤登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李君谱借款16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君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赵胤登负担3300元，被上诉人李君谱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赵胤登负担3300元，被上诉人李君谱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蒲怡书记员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