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飞机场路**。 负责人：张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静，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莉，新疆天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男，1980年3月4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木拉特江阿列斯哈，男，1962年1月9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伊犁意林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环城西路宾城木器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某、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木拉特江阿列斯哈、新疆伊犁意林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意林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静、被上诉人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莉、被上诉人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被上诉人木拉特江阿列斯哈、被上诉人意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某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宋某依据道路运输合同主张权利，其公司并非道路运输合同相对方，宋某要求其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其并非适格的被告。订立道路运输合同相对方为宋某与意林公司，宋某应当向意林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宋某与意林公司形成了合同之债，在未经法院判决前，双方的债属于不确定的状态，宋某无权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要求其公司承担责任，况且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怠于履行义务；其承保的是承运人责任险，宋某的损失并非仅为意林公司造成的，按照事故认定书意林公司驾驶员仅承担次要责任，故其也应当在对方车辆的交强险赔付完毕后，在未赔付的部分承担次要赔付责任。×××1号小汽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已给宋某赔付部分费用，宋某再次按照全额费用主张，超过了宋某的损失，于法无据。即便其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宋某的各项损失过高，请求予以调整。 宋某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其选择运输合同之诉于法有据，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2.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因交通事故无法将其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驾驶的车辆挂靠在意林公司，并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依法应当由该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进行保险理赔；3.其受伤住院后，没有人为其付过费用，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辩称，其对本案事故发生过程无异议，对起诉的事情不知情，其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进行了投保，该车辆是合法经营的线路车，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木拉特江阿列斯哈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一致。 意林公司辩称，挂靠的车辆通过集体统一购买保险，交通事故是通过承运人责任险赔付，其应承担的责任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 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木拉特江阿列斯哈、意林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1.医疗费17,104.3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320元（120元/天×36天）；3.营养费5400元（60元/天×90天）；4.误工费37,829元（76,709元÷365天×180天）；5.护理费23,774元（75,457元÷365天×115天）；6.交通费2694元；7.残疾赔偿金131,056元（32,764元×20%×20年）；8.鉴定费31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880元；10.租床费350元；11.复印费、邮寄费62.60元；12.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36,569.93元；二、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承保的×××2号小型轿车保险范围内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15时40分许，况刚驾驶×××1号小型普通客车沿S220线路段由南向北行驶，当行至8KM＋200M处路段时，车辆侧滑驶入左侧车道与迎面驶来由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驾驶的×××2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1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况刚及乘车人缑万斌、×××2号小型轿车乘车人宋某等四人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月15日，伊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木拉特江阿列斯哈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况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宋某等乘车人无责任。宋某受伤后当即到伊犁州友谊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2.头颅外伤，头皮下血肿；3.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4.腰2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2017年1月6日行“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后路复位钉棒系统内固定手术”，于2017年1月25日出院，住院25天。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陪护1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门诊随访随诊。2018年1月14日，宋某再次在伊犁州友谊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16日行“腰2椎体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区内固定物术”，2018年1月25日出院，住院11天。出院医嘱：术后2周门诊拆线；加强功能锻炼；休息1个月；门诊定期复查。宋某共花费医疗费56,604.33元，支付了17,104.33元，购买880元的残疾辅助器具“胸腰椎支具”，支付租床费350元。2017年5月19日，经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鉴定，宋某因交通事故导致腰部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宋某支付鉴定费3100元。宋某系伊宁市第二小学正式在编教师，事故发生前月工资4354元，每日工资200.18元（4354元÷21.75天），宋某自发生事故之日至2017年6月1日，未能正常上班，伊宁市第二小学扣除其考勤扣款5442.50元、扣除2017年奖励性绩效5000元，合计10,442.50元。木拉特江阿列斯哈系×××2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挂靠在意林公司处从事客运服务，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是其雇佣的驾驶员，×××2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等险种，其中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座限额500,000元，并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或者通常的运输线路将旅客、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宋某乘坐登记在意林公司名下营运的×××2号小型轿车，双方之间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意林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宋某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的义务和责任。履行合同过程中，因驾驶员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在冰雪路面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宋某受伤，意林公司应对宋某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木拉特江阿列斯哈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是木拉特江阿列斯哈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宋某损害，且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的情形，故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不承担责任。×××2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限额500,000元，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故对宋某的损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道路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按约定扣除免赔额，不足部分，由木拉特江阿列斯哈和意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宋某的损失1.医疗费17,104.3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25元/天×36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误工费18,649.88元[10,442.50元＋200.18元/天×41天（第二次住院误工损失）]；5.护理费23,774元（75,457元÷365天×115天）；6.交通费2000元；7.残疾赔偿金131,056元（32,764元/年×20%×20年）；8.鉴定费31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880元；10.租床费350元；11.复印费、邮寄费62.60元，合计200,576.81元，合理有据，予以认定。宋某主张的其余损失，依据不足，不予认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宋某损失177,729.13元[（200,576.81元-3100元）×90%]，木拉特江阿列斯哈和意林公司应连带赔偿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剩余损失22,847.68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宋某损失177,729.13元；二、木拉特江阿列斯哈和意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宋某损失22,847.68元；三、驳回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木拉特江阿列斯哈负担2060元，宋某负担36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拟证明其公司与意林公司达成承运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其公司再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而不是由其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 宋某质证认为，对投保单的三性认可，保险合同不是本人所签，对于条款内容不知情，保险条款是否合法有效与其他三被上诉人意见一致。 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质证认为，保险费是交给挂靠公司的，由挂靠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其不知情。 木拉特江阿列斯哈质证意见与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一致。 意林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陈述的保险理赔顺序不认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按照承运人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2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事实不持异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给旅客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旅客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否在本案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中承担责任。 本案中，宋某乘坐叶里斯那里巴合达吾例提驾驶的登记在意林公司名下营运的×××2号小型轿车，双方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意林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宋某安全运输抵达目的地的义务和责任。意林公司的车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宋某人身损害的后果，其行为构成违约，宋某选择合同之债主张由意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意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判决该公司对宋某损失的22,847.6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应予纠正。鉴于一审法院判决木拉特江阿列斯哈对宋某损失的22,847.6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木拉特江阿列斯哈并未提出上诉，对该部分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一）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三）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保险金。本案中，宋某是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宋某与意林公司之间就案涉交通事故给宋某造成的损失形成合同之债，该债在未经法院判决之前，意林公司对宋某的赔偿责任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情形。况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明确约定：“被保险人给旅客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旅客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因此，一审法院以宋某乘坐的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为由，判决该公司向宋某赔偿保险金系适用法律错误，且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宋某要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的请求，应予驳回。鉴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对其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宋某的各项赔偿费用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称其非旅客运输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伊犁意林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宋某各项经济损失200,576.81元，木拉特江阿列斯哈在上述经济损失中以22,847.68元为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宋某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5元，合计6279元，由被上诉人新疆伊犁意林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37元，宋某负担9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吐力克尼艾买提 审 判 员 芦  海  龙 审 判 员 努勒克库达依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邹     洁 书 记 员 张  晓  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