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森佳建材有限公司许昌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襄城县山头店乡寺门村。法定代表人：刘旭珂，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唯真，河南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广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经济开发区香山路**门面房。法定代表人：丁广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保刚，漯河市召陵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河南森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普惠路****楼****法定代表人：张永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许昌中衡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襄城县阿里山路与环城路交叉口iv>法定代表人：刘秋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唯真，河南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森佳建材有限公司许昌分公司（以下简称森佳许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广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原审被告河南森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佳公司）、许昌中衡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佳许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唯真，被上诉人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保刚、原审被告森佳公司、中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唯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佳许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发回召陵区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四笔款项的银行付款回单均是货款，被上诉人填写确认的。对于一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被上诉人对于为什么填写为货款，而不是借款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借款，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货物，履行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出示的《水泥销售出库明细》可以证实，双方均认可，且并没有显示水泥是冲抵利息，《水泥销售出库明细》从字面应该理解为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水泥的汇总。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工业品买卖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供双方认可的支付利息凭证后，一审法院认定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水泥是支付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水泥的提取数额是不特定的,在双方未特别约定是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是对买卖合同的履行。3、2019年3月6日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院提供该借款合同约定的100万元借款的支付证据，仅向法院提供了三份银行流水，这些款项的支付不符合民间借贷借款支付的交易习惯，一般情况下，借据出具后，出借人会在短时间内按照借据约定的借款数额向借款人支付。如果借款情况有变借款人会按照实际借款数额重新向出借人出具借据。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按照实际付款数额另外出具借据，这52万元款项不能认定为借款，且这些款项被上诉人在银行回单上明确注明是货款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为借款无事实依据。关于两个6万元，上诉人已经向法庭出示了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辩称不清楚，不符合客观事实，增值税发票要有对方一定的信息才能出具，如果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必要向上诉人提供加盖其公章的出具增值税发票的信息。广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有建材购销业务关系，上诉人因资金困难，向答辩人提出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月息3分，森佳公司在借款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中衡公司在担保人一栏中加盖了单位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担保期限3年。答辩人于2018年11月28日向上诉人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9年3月6日上诉人又以同样的方式向答辩人借款20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向上诉人分三次支付借款52万元。在答辩人的多次催要下，上诉人仅以用水泥抵账方式支付利息约80万元。上诉人对涉案款项以付款单据上记载的是货款为由认为是购销关系错误，且上诉人二审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借款关系成立于法有据。森佳公司、中衡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河南森佳建材有限公司许昌分公司、河南森佳建材有限公司归还给借款壹佰伍拾贰万元及起诉后的借款利息；2、担保人许昌中衡电气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被告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广建公司与森佳许昌分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内容为：规格型号为42.5散装水泥，总金额100万元，备注栏为专用发票，运输方式为乙方（原告）负责运输（汽运）费用由乙方（原告）承担，结算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广建公司向森佳许昌分公司汇款100万元，并派车提货。广建公司称：由于森佳许昌分公司无货，经过协商，双方将该100万元汇款，按借款支付利息，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由中衡公司担保，借款合同内容为：一、甲方（原告）2018年11月28日向乙方（森佳许昌分公司）出借人民币100万元，月利息3%，二、丙方（中衡公司）为该笔借款担保，担保期限3年，担保方式连带责任担保等条款，借款合同上盖有森佳公司许昌分公司，森佳公司中衡公司的公章和广建公司法人签字。2019年3月6日广建公司和森佳许昌分公司，担保人中衡公司另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内容为：甲方（原告）2019年3月6日向乙方（森佳许昌分公司）出借人民币200万元，月利息3%。丙方（中衡公司）为该笔借款担保，担保期限3年，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等条款。借款合同上有广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及森佳许昌分公司、森佳公司、中衡公司的公章，2019年3月6日、3月7日广建公司分二次给森佳许昌分公司汇款6万，附言为货款，2019年5月28日广建公司给森佳许昌分公司汇款40万元，附言为材料款，森佳许昌分公司称2019年3月6日，广建公司与森佳许昌分公司有200万元的借款合议，给付广建公司两份空白借款合同，让广建公司给森佳许昌分公司汇款后将实际数额填上并盖上广建公司公章，给森佳许昌分公司一份。实际借款没有形成借款事实，广建公司却用空白借款合同填了该案二份借款合同。广建公司分三次汇款52万元是货款及材料款，并非借款。2018年12月19日，森佳许昌分公司向广建公司发散装水泥4车计款60351.2元，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15日森佳许昌分公司向广建公司出库散装水泥52车计款800684,3元，以上共计56车计款861035.5元，广建公司出具有漯河广建（原告）2018年-2019年水泥销售出库明细。广建公司称该水泥系以物抵债抵了借款的利息，森佳许昌分公司称：这是100万元货款的水泥销售明细。2019年3月6日森佳许昌分公司开具两张各6万元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28日，广建公司与森佳许昌分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广建公司依合同规定向森佳许昌分公司汇款100万元，随后广建公司提货，森佳许昌分公司却没有发货。双方就该100万元货款签订借款合同，并且有中衡公司进行担保，森佳许昌分公司称该借款合同是森佳许昌分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和广建公司形成200万借款合意时给广建公司的空白借款合同广建公司自行填写的，应是虚假的，但森佳许昌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不予采信。一、关于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广建公司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规定向森佳许昌分公司汇款100万元，由于没有货，森佳许昌分公司向广建公司出具100万元的借款合同，说明双方就100万元汇款达成了和解协议。所以广建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应予认定。二、关于本案利率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3%，超过了年利率24%规定，故本案借款的利率应按年利率24%计算。三、关于借款利息问题，考虑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依据森佳许昌分公司向广建公司出具的水泥销售出库明细，森佳许昌分公司向广建公司供应水泥时应停止计息，所供水泥款应按还息还本计算。森佳许昌分公司停止供应水泥时恢复计息。综上森佳许昌分公司应归还广建公司欠款为：1、截止到2018年12月18日止为本金100万元，利息为100万×2%÷30天×21天=14000元，共计本息为1014000元。减去2018年12月19日供应的4车水泥计60351.2元，截止到2018年12月19日森佳许昌分公司应支付原告1014000-60351.2元=953648.8元。2、①953648.8元本金从2018年12月20日到2019年4月22日利息为953648.8元×2%÷30天×122天=77563.4元，②6万元本金从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22日的利息为6万×2%÷30天×47天=1880元，③6万元本金从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4月22日利息为6万×2%÷30天×46天=1840元。以上本金为1073648.8（956348.8元+60000元+60000元），利息77563.4元+1880元+1840元=81283.4元，本息合计为1154932.2元。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15日，森佳许昌分公司共向广建公司销售水泥52车计款800684.3元，2019年5月28日，广建公司向森佳许昌分公司汇款40万元。以上本息冲抵水泥款后森佳许昌分公司下欠广建公司本金754247.9元（1154932.2元+400000元-800684.3元），该本金的利息应从2019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中衡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由于借款合同上没有还款期限，担保期限为三年，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所以中衡公司对森佳许昌分公司的债权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关于森佳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由于森佳许昌分公司是森佳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质，所以森佳公司对森佳许昌分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还款责任。六、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2019年3月6日，森佳许昌分公司开具2张各6万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该发票广建公司不知情，依据森佳许昌分公司向广建公司出具的2018年-2019年水泥销售出库明细，森佳许昌分公司并不能证明该发票上12万元的散装水泥交付给了广建公司，所以森佳许昌分公司辩称中提出该12万元税票是森佳许昌分公司支付广建公司水泥凭据的辩称理由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森佳建材有限公司许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漯河广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754247.9元及利息（利息以754247.9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至年利率按24%计算）。二、被告许昌中衡电气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河南森佳建材有限公司在被告河南森佳建材有限公司许昌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漯河广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8480元，原告漯河广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6480元，被告河南森佳建材有限公司许昌分公司承担12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森佳许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建公司之间应否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对2018年11月28日、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该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双方达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广建公司提交了合同签订同日及之后向森佳许昌分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广建公司作为出借人履行了2018年11月28日《借款合同》的全部出借义务及2019年3月6日《借款合同》的部分出借义务，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森佳许昌分公司主张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履行的是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广建公司称《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后其向森佳许昌分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100万元，但因森佳许昌分公司无法供货双方就该100万元达成了新的合意，签订了2018年11月28日的《借款合同》。如双方并未履行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森佳许昌分公司作为借款人一直未向广建公司主张支付借款或行使撤销权，反而在之后签订了借款数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主张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森佳许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2元，由河南森佳建材有限公司许昌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