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克贵，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印，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诚勤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新时代商业街****。法定代表人：吴道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升，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华，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魏克贵因与被上诉人芜湖诚勤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勤劳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克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印，被上诉人诚勤劳务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升、黄平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克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鉴定意见书对借条及承诺书上诚勤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章的鉴定结论，严重违反鉴定程序，且作出的鉴定意见明显不具有客观性、公正性，依法不能作为一审判决定案依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在进行本案文书鉴定时，在没有提供样本检材的前提下仍接受鉴定，本身就严重违反文件鉴定的程序规定。在没有样品检材的比对下，作出的鉴定意见显然不具有客观性、公正性，依法不能作为本案检材印文形成时间的鉴定依据。因此，一审以鉴定意见书认定两份借条及承诺书法定代表人“吴道贵印”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的鉴定意见，据此作出判决两份借条及承诺书应该是同一时间形成的结论，显然属于错误认定。二、基于两份借条及承诺书上诚勤劳务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均是真实的，且诚勤劳务公司对两份借条上所记载的款项及数额均无异议的重要事实，足以证实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判决以两份借条及承诺书均为先盖章后打印文字的鉴定意见，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显然有悖本案基本事实。1、其对非自身出具的文书，显然无法知晓文书存在朱墨时序倒置，故无需对非自身出具的文书承担任何责任。2、其不具有私自加盖诚勤劳务公司印章的主观意识和客观事实。首先，案涉项目由吴道贵、吴道银、谈小伟、魏克贵四人于2017年5月达成口头合作，合作期限为5个月。2017年6月1日，在合作项目开始不久，尚不知道盈亏的前提下，其显然不可能具有制作借条及承诺书的主观意识。其次，合作项目是由四个自然人借用诚勤劳务公司资质进行劳务项目合作。假使出现亏损，也不可能由诚勤劳务公司承担亏损责任，因此，其不可能具有制作借条及承诺书的客观事实。再次，其支付给诚勤劳务公司的每一笔款项均有证据支持，而且诚勤劳务公司均予以确认。在其已实际履行了全部款项支付义务的前提下，显然没有制作借条及承诺书的任何必要性。最后，诚勤劳务公司一审举证已向其支付了60多万元合作收益。如果是合作，且已获得巨额收益的前提下，显然不会违背常识的去主张民间借贷。3、没有证据能证实借条及承诺书上的公章及印鉴章是由其私自加盖的。诚勤劳务公司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证实其曾接触过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诚勤劳务公司提供盖章及借章登记表，无法证实其借用过公司公章。鉴定意见书也没有鉴定出借条及承诺书上公章的形成时间与借条及承诺书上落款时间存在不一致。借条及承诺书上是否加盖诚勤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均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4、一审判决认定其曾借用过诚勤劳务公司公章，该认定显属主观臆断，与事实严重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由此导致错误判决。1、一审判决认定合作主体严重错误。当初劳务项目合作主体是四个自然人，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与诚勤劳务公司。2、诚勤劳务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明明是伪造的，一审判决却不予以认定，显然有悖常理。合作协议书上其签名是诚勤劳务公司从《和谐家园2标段木工班组结算汇总》上将其签名通过复印剪裁，然后贴在空白合作协议乙方代表落款位置，再予以复印，就形成了诚勤劳务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复印件。3、一审判决认定其参与劳务项目工程是无偿的，显然有悖本案事实。4、一审判决以其一定时间内多次向诚勤劳务公司出借借款及诚勤劳务公司出具收条写明款项用途，并据此认定有悖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认定双方是合作关系，显属于主观臆断，认定事实借误。四、在其提交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明显优于诚勤劳务公司提交证明合作关系证据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却作出驳回其诉请的判决，显然有悖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诚勤劳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其与魏克贵之间虽发生资金往来，但这不是借款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二、鉴定结论是法院委托合法鉴定机构作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魏克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诚勤劳务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1418000元、利息291413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初,诚勤劳务公司从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分包了“淮北棚改和谐家园”项目工程中劳务项目。诚勤劳务公司与魏克贵约定共同合作经营该劳务项目。2017年5月13日至2017年9月15日魏克贵分7次投资43万元。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7月20日,魏克贵分17次投资988000元。诚勤劳务公司财务人员出具过四份收条，收条注明此款用于支付木工和老赵工资、用于木工清场、用于支付钢筋工工资等。魏克贵也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参与劳务项目的经营。2017年6月1日，魏克贵曾借用过诚勤劳务公司印章。另查明，魏克贵提供的两份借条和一份承诺书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1、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的《借条》、《承诺书》及标称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借条》上印文“诚勤劳务公司”与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均为：先盖印印文“诚勤劳务公司”再打印文字；但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不能鉴定送检标称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的《借条》、《承诺书》及标称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借条》上印文“吴道贵印”与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2、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的《借条》、《承诺书》上印文“诚勤劳务公司”的形成时间一致；但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不能鉴定送检标称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的《借条》、《承诺书》上印文“诚勤劳务公司”与送检标称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借条》上印文“诚勤劳务公司”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3、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的《借条》、《承诺书》及标称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借条》上印文“吴道贵印”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魏克贵与诚勤劳务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作投资关系，具体分析如下：（一）魏克贵转款次数与民间借贷不相符，更像是一种投资行为。初期双方存在合作投资关系，魏克贵自2017年5月13日至2017年9月15日先后7次转账给诚勤劳务公司，魏克贵陈述是投资款，这与合作投资经营的情况较相符，魏克贵是根据投资需要进行出资。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止，魏克贵又先后17次转账给诚勤劳务公司，每次转账几万元至十几万元数额不等，而且转账之间有的仅相隔一天。这与现实生活中民间借贷不相符。普通的民间借贷很少有像本案分17次借款，而且有的借款仅相隔一天。根据魏克贵前期分期转款系投资款，后期魏克贵又多次转款，以及转款之间有的仅相隔一天，数额不等，综合分析更像是一种投资行为。（二）诚勤劳务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收条也能间接证明魏克贵出资系投资款。魏克贵前期转款，诚勤劳务公司财务人员曾出具一份收条，注明此款用于前期进场费用。后期魏克贵转款，诚勤劳务公司财务人员先后出具过四份收条，收条注明此款用于支付木工和老赵工资，此款用于木工清场，此款用于支付钢筋工工资等。上述收条均注明款项的用途，这与前期魏克贵汇入投资款，诚勤劳务公司工作人员注明了用途是相符的，较符合投资款的性质。而民间借贷很少有说明借款的用途，一般会在借条上注明收到借款多少，不会对借款用途进行具体说明。（三）魏克贵一系列行为更符合双方继续存在合作投资关系。按魏克贵陈述双方于2017年10月解除合作关系，但之后魏克贵一直代表诚勤劳务公司与他人签订协议，管理合作投资事务，支配相关经费的使用，以及与他人进行结算等。魏克贵在负责这些事务时，并没有收取诚勤劳务公司任何劳动报酬。2017年10月10日借条注明43万元借款应于2018年春节前还清本息，但在借款到期后，魏克贵并没有向诚勤劳务公司催要借款，相反还多次借款给诚勤劳务公司，并免费为诚勤劳务公司提供劳务。魏克贵上述的种种行为，与普通民间借贷均不相符，更符合是一种投资经营行为。（四）借条及承诺书存在众多疑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第一，按魏克贵陈述借条上落款时间也就是诚勤劳务公司出具借条时间。但通过鉴定，认定两份借条及承诺书法定代表人“吴道贵印”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可以初步判断两份借条及承诺书出具时间应该是同一时间。这与魏克贵的陈述不一致。第二，通常的民间借贷出具借条是先写借款内容再在借条上盖章，但本案两份借条和一份承诺书经过鉴定，均是先盖印章后再打印文字，与通常民间借贷出具借条不一致。第三，通过本案查明，魏克贵曾于2017年6月1日借用过诚勤劳务公司单位印章。上述种种疑问，对借条及承诺书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目的，无法予以确认。综上，魏克贵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要求诚勤劳务公司归还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魏克贵可根据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据此，一审判决：驳回魏克贵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魏克贵申请司法鉴定机构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派员出庭作证，该中心派出鉴定人沈某出庭并接受询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鉴定意见书的法律效力问题以及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鉴定系由当事人申请，经人民法院准许后启动，并经公开程序选定具有相应资格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二审中，鉴定人根据法律规定出庭，就相关问题接受有异议当事人询问，并作出合理解释。故本案鉴定主体适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相关依据，在魏克贵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应当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此外，即使魏克贵对借条及承诺书中诚勤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章的鉴定意见存在异议，但并未对借条及承诺书中打印字迹与诚勤劳务公司公章形成先后顺序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因此，根据该鉴定意见，案涉两张借条及一份承诺书，均是先盖印文“诚勤劳务公司”再打印文字，这与常理明显不符，魏克贵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两张借条及承诺书的真实性难以确信。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或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魏克贵曾担任诚勤劳务公司承接的淮北“和谐新家园”项目负责人，双方之间具有多笔资金往来，案涉借条所列款项也主要用于该项目建设，魏克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该项目建设资金已进行了结算，其所陈述已于2017年9月底与其他各方解除合作关系，但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符。故在本案两张借条及一份承诺书的真实性存疑，诚勤劳务公司抗辩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具有一定事实依据的情形下，一审判决驳回魏克贵要求诚勤劳务公司归还借款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魏克贵可依据双方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魏克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5元，由上诉人魏克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邹守富书记员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