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智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东路**。法定代表人：薄守迪，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东正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北郊星光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杨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智者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东正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市智者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交付符合约定的车辆或减免价款20万元，依法向上诉人开具发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诉争合同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合同标的物虽为SZD5070GSS5、SZD5168GSSE5型洒水车，但合同中约定车辆“加装部分罐体采用4mm碳钢制作，罐体两侧各配置两个出水水龙头”，意即被上诉人须在东风底盘的基础上，为满足上诉人的要求，购买相应的零部件，加装厚度4mm罐体、两侧各配置两个出水水龙头，进行承揽工作。签订合同时罐体满足上诉人要求的整车尚不存在，属于特定产品而非种类产品。因此，诉争合同1/6既包括买卖合同的内容，亦涉及承揽合同的内容。二、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承诺定金到账后5个工作日交车后，遂与第三人烟台市水利局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约定15日内交车，即最迟交车日期为2019年8月22日，否则将按日承担高额违约金并列入政府采购失信名单。2019年8月6日被上诉人全额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定金24万元，最迟应于8月12日交付车辆。被上诉人到达烟台的时间为8月19日，与合同约定交货时间相比有明显延迟，显系违约在先。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当庭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有失公允，在未查清案涉车辆罐体实际厚度和材质的情况下直接套用被上诉人提举与本案无关联性的《热轧钢板允许偏差》（GB/T709-2006）国家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从而直接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在上诉人及证人均称公安机关因本案标的物质量问题调解三次、车辆手续及钥匙由公安机关交付上诉人，且上诉人提供公安机关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通话录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对公安机关调解的实际情况及具体内容进行了解与分析，正确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明知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已在合理期间内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车辆上牌是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同意”的事实能否成立。1、一审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与被上诉人存有劳务关系，其陈述在公安机关参与两次（或三次）调解的原因及具体内容避重就轻、断章取义，有关车辆验收的陈述前后矛盾，有关其送到车以后找“黄牛”目的等关键性问题的陈述没有连续性。2、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标的物的质量应当符合合同约定。因案涉所有车辆里程表均显示车辆已行驶1000多公里和罐体配置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合理期间内（2019年8月19日中午，即被上2/6诉人送车当日）在公安机关的见证下，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同时，公安机关联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晗，杨晗承诺次日前往烟台整改。为此，公安机关暂存了所有车辆、钥匙及手续。8月21日下午，因被上诉人送车人员采取了多人上访、静坐等手段多次向公安机关施加压力，并称“车辆不是厂家的了，我们打的欠条把车买下了”，公安机关再次联系杨晗“你们双方现在都在我们这，JNL890L8你说的厂家来人整改怎么还没来”，杨晗称“与姓薄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沟通好了，我同意把车钥匙给他，先上牌，这都没问题”，而后公安机关将车辆手续及钥匙交由上诉人。据此，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并承诺对已发现的问题整改，为避免损失扩大，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同意，将车辆交付第三人烟台市水利局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承诺整改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上诉人本合同标的物的应收账款50万元。因此，第三人是否善意取得所有权保留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与该合同标的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这两项法律事实的判断在本案中并无关联，更不能以使用标的物为由否认上诉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的异议。3、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先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和发票，反之，上诉人有权先行履行抗辩权，中止支付剩余货款。关于罐体。罐体是洒水车最重要的部件，罐体厚度和配置亦直接影响车辆使用年限及买受人的购买目的。被上诉人辩称“采用4mm碳钢制作并不代表作出的罐体是4mm”，上诉人认为，作为生产者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参数拟制合同的被上诉人，其对车辆的参数和合同的履行均有高于被上诉人的注意义务，案涉合同明确载明了设备名称、规格型号等车辆加工后应具备的条件，关于罐体厚度并未约定允许有负偏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标的物为车辆整体，而非罐体生产原材料，如仅约定采购原材料厚度而不约定罐体成品3/6的实际厚度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合同中约定“4mm碳钢制作”应认定为罐体成品实际厚度。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协商，故意使用非4mm的钢板制作罐体后（且未配置两个出水水龙头），又以套用《热轧钢板允许偏差》国家标准的假象（谎言）让旁人分辨不清是非，属根本性违约行为。另，作为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的被上诉人至今未向法院提供案涉车辆罐体的质量合格证书、厚度、材质等足以证实其交付车辆的罐体能够符合合同要求的证据材料，反而对提供的车辆罐体不足4mm做了诸多辩解，与常理相悖。上诉人委托检测人员使用超声侧厚仪检测罐体厚度的照片，是为进一步佐证车辆罐体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该证据是否存在瑕疵均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罐体厚度属隐蔽瑕疵，基于第三人烟台市水利局在试水过程中发现车辆罐体多处漏水和被上诉人始终未向法庭陈述其交付车辆罐体具体厚度的情况下，上诉人当庭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随即以“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为由未予准许，于法无据。车辆所有权即便发生转移其亦属于本案合同的标的物，鉴定的目的是为查明事实。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举的《政府采购验收报告》看，第三人烟台市水利局仅对外观瑕疵进行了验收，作为机关法人的烟台市水利局更愿意以高度负责的态度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同时也希望法院对车辆重量及罐体厚度进行检测。关于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开具正确无误的发票是从事经营者的法定义务。本案合同相对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通过支付对价的方式获取被上诉人的进项发票，被上诉人亦明知“上诉人将车卖给水利局是从中赚取差价7万元”。但其即未依法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又不直接向发票载明的付款人烟4/6台市水利局主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烟台市水利局与本案买卖合同问题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予追加烟台市水利局为第三人，又认可被上诉人向烟台市水利局开具的60万元发票，上述观点间相互矛盾，必然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无法实现。四、被上诉人明知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强制性规定，因此，无论上诉人何时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均应承担交付车辆的瑕疵担保责任。依照合同约定以及《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国家发改委与公安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机动车整车合格证管理的通知》的规定，被上诉人负有制造完毕且经检验合格后随车向上诉人交付车辆合格证的义务，被上诉人交付虚假信息的车辆合格证违背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车辆合格证是车辆合格的标识，车辆未取得合格证即表示产品未经检验合格。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以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符合合同约定、国家标准并且检验合格的车辆，被告交付未经检验合格车辆的行为并不能实现上诉人的目的。作为汽车生产企业的被上诉人，采用隐瞒真实情况、向工信部上传虚假合格证信息的手段，蒙骗了上诉人，使车管所工作人员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且丧失职业道德，置国家、社会和人民生命、财产利益于不顾，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因此，上诉人不论何时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车辆瑕疵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基于自身原因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无法完成整改的情况下，刻意制造上诉人未向其支付余款的事由，通过送车后利用一审法院职权保全上诉人账款的方式，获取不正当利益，该动机并非出于善意，其违约行为不应受到法律支持。最后上诉人需要指明的是，第一，一审判决第一页明确载明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支付购车款“480,700元”，但又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490,700元”；国家标准GB/T709-2006的名称被一审5/6法院改为《轧钢板允许偏差》。岂不说一审判决书的明显错误能否导致事实发生改变，但足以折射出司法工作人员缺乏的职业素养和责任心。因此，上诉人只能“带病”进入二审程序。第二，上诉人自公安机关调解至今并无拒付货款的意思，而是基于车辆使用人为国家机关，涉及到国家利益，被上诉人主观又想继续履行合同，从而主张被上诉人应提供符合本案合同约定的车辆。即便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亦应当以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和实际交付的车辆按交付时的价值计算差价，于法有据、于情有理。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合同要求交付车辆及发票，但请求以合同金额支付价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未对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特别是罐体厚度）进行审查，即以案涉车辆办理上户手续并移交给烟台市水利局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符合合同约定，该事实认定过程缺乏足够的证据在案佐证，忽略了公安机关因被上诉人交付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而调解三次的事实及上诉人在合理期间内向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原判关于争议焦点释法说理极为简化，未经分析论证直接以主观臆造的推断性语言作为结论性论断，举证责任分配不正确，法律适用亦有不当之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随州市东正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已经如约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第三方烟台市水利局后，水利局已通过法定程序组织验收，并宣布验收合格。在被上诉人查封冻结水利局的应付账款之前，水利局已经准备将全部车款支付给上诉人。3、上诉人的买卖合同目的已经达到，没有任何理由拒付被上诉人的车款。原审原告随州市东正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购车款480,7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4日，以原告为供方，被告为需方，原告签订合同编号为yh20190804的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一、汽车名称、商标、型号、数量、金额、交车时间：SDZ5070GSS5型洒水车5台，单价9.9万元，总金额49.5万元；SDZ5168GSSE5型洒水车2台，单价15.25万元，总金额30.5万元；交车时间定金到账后5个工作日。配置：SDZ5070GSS5型洒水车采用EQ1070SJ3BDF底盘，朝柴发动机功率75KW，轴距3308㎜，轮胎规格7.00R16。底盘带空调，方向助力。改装部分罐体采用4㎜碳钢制作，内防腐，罐体两侧各配置两个出水水龙头。提供上牌手续。SDZ5168GSSE5型洒水车采用EQ1168GLJ4底盘，东风老款驾驶室，康机发动机功率125KW，轴距3950㎜，轮胎规格9.00R20。底盘带空调，方向助力。改装部分罐体采用4㎜碳钢制作，内防腐，罐体两侧各配置两个出水水龙头。提供上牌手续。合计金额80万元（含税含运费）。二、质量要求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底盘由东风服务站三包三年，终身服务。三、交（提）车地点：山东烟台。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由供方代办运输，运费由供方负担。五、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现场验收并提出异议。六、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30%的定金，验收合格后付70%的尾款，供方交钥匙。七、在需方未付清全部货款前，车辆所有权归供方所有。八、其它约定事项：如发生合同争议，双方本着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双方所在地司法部门裁决。九、本合同经双方评审确认，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传真签字有效）。供方处加盖原告单位合同专用章，需方处加盖被告单位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薄守迪私章。合同订立后，被告主张其于2019年8月6日即将定金和一辆酒水车的全款分两次交付给原告，一次是24万元，一次是69,300元，而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才将车辆送到烟台，原告认可被告交付定金和一台洒水车的全款共计309,300元，但对具体时间表示不了解。原告称，原告给发货不是一批发的货，是被告先购买一台后，又定购6台，原告于2019年8月16日发货，于2019年8月18日到达烟台。原、被告在烟台车辆管理所交接6台洒水车及相关手续。原告称在烟台车辆管理所院内，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原告未交车辆手续及钥匙，被告将原告车辆钥匙及手续抢去，为此原告向当地公安部门报警。被告则称，车辆手续及车辆钥匙是原告主动提供给他的，是因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后将车辆钥匙及手续交给公安机关；车辆上牌，原告送车时的队长未经其允许，自行带着水利局的人去办理的税，被告拿着车辆钥匙和手续是公安机关打电话经过原告法定代表人同意后交给被告的，并且原告派人与被告一起去检测站进行了车辆检验，检验结果超重，期间原告向公安机关告知出8万元解决此事，主张有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滨海派出所调解视频可以证实。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6台车辆没有问题后要求司机将车辆钥匙和车辆手续收集起来交给被告，等原告将车辆钥匙及手续收集起来后，被告将原告的上述钥匙及手续给抢去了，并对车辆进行挂牌交付给烟台市水利局使用。原告对其主张提供送车司机杨召阳到庭证人证言。被告对其该主张提供了其刻录的通话录音光盘、微信聊天记录及2019年8月13日拍摄的照片一张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的证人到庭证明：他是原告公司下属的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共为被告送7台车，先送一台车，后6台车是一个司机开一台，车辆到达被告指定的地点后，被告说要先检验手续，他把手续及车钥匙收集起来后，在被告看手续时，被告将车辆手续及车辆钥匙从他手里给抢去了，和他一起随同的司机王和平打电话报警，处警的警察先是一个岁数比较大的，后又换了一个年轻的警察，把王和平、梁仁财及被告法定代表人带到派出所。他共去了两次派出所，车辆检验是在派出所处警后检验的，按照国家标准出现误差是合格的，经检验车合格后上牌。在6台车到达被告指定的地点后是向被告要过“黄牛”的电话号码，但被告没有告诉。2019年8月26日，他是去过烟台水利局，但没有说过车辆不合格。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原告的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被告提供上述证据显示：原告的工作人员让被告将2019年8月19日晚上要帮忙的“黄牛”电话号码发给原告工作人员，被告法定代表人回复“那边不让找他”；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通话录音中，为什么车过来后有公里数，不是保证是0吗？原告法定代表人回复，他给被告法定代表人解释了，他们确实改不了，只有两台可以改，不是在故意骗被告法定代表人，以前确实能改，确实改过。2019年8月21日，派出所民警沈腾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杨晗的通话录音：杨：我肯定按照合同是要上牌的，上不了牌是我的责任，我也不会找他要钱；沈：那这样，既然你这些车全部要卖给他，你是想卖这些车是吧？杨：嗯；沈：他也是真心想买，这边也跟我们讲了，这些车只要是能全部的正常通过检测线，能上牌，他们就肯定全要。杨：可以，没有问题。沈：这样的话，我们就把车钥匙给他们，你们双方人员一块上那个交警排着上线，杨：车钥匙最好由你们拿着。沈：你听我说，你们双方这个事是经济合同纠纷，并不是我们公安机关管辖的案件，我们只是担心你们最后引发更大的治安案件，我们才给你们双方协商，我觉得咱们大家伙都坦诚一点，彼此有个信任。杨：既然你们同意把钥匙给他，我们同意。被告法定代表人薄守迪与原告工作人员王和平的谈话录音没有时间显示，其核心内容：薄：咱不说这个，我现在就想问的，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们按照合同约定把罐体做到了4毫米，是不是这个车就超重，上不了牌？王：对，就这个意思。原、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是2019年8月22日和8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原告法定代表人所发送的微信内容主要是告诉被告代表人，原告已经以合同诈骗报警，让被告法定代表人还要把事情搞复杂了，现在是法治社会。被告法定代表人回复是原告的权利其干涉不了，让原告将7辆洒水车所存在的问题在7日内来整改，逾期不改交由司法行政部门处理，整改合格或减免其公司相应损失后一次性付清货款等。被告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25日所发的微信，原告法定代表人没有回复。被告提供车辆验收单照片证明原告提供的第一台车没有发票及合格等；被告提供烟台市水利局采购成立公告，证明其购买原告的车辆提供给烟台水利局成立价格是87万元；被告提供2019年11月6日与烟台市水利局工作人员通话录音，证明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由烟台水利局采购的车辆存在电瓶跑电，电瓶拿不下来充电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提供与原告合同所约定的洒水车罐体采用国标为4mm碳钢制作，而原告提供的车辆没有达到4mm。原告对被告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认为如果原告提供的7台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是通过不了检测线的，既然通过检测线并挂牌交由采购单位使用，说明原告提供的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至于罐体是否达到4mm，不是肉眼所能看出的，且国家对此有明文规定，允许罐体的碳钢存在误差，允许4mm厚度误差为正负0.55mm。原告为此对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1861-2014）、《轧钢板和钢带的尺寸、外形、及允许偏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709-2006）及加盖东风华神汽车有限公司合格证专用章的东风蓝供水车于2019年4月10日制造、4月18日发证的书证一份。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证据的真实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轧钢板和钢带的尺寸、外形、及允许偏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认为，本案的车辆为特殊车辆，按照《道路运输车辆燃料检测和监督管理办法》第24条规定，合同约定罐体厚度达到4mm，整备质量会达到4吨，不符合整备质量正负3%或者500公斤的标准，不能办理道路运输证。对原告提供的东风华神公司生产车辆的合格证，该证据只能证明该车辆是东风华神生产，不能证明是否合格，也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的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支付购车款490,7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被告在烟台市水利局未支付的货款进行诉讼保全50万元。经一审法院到烟台市水利局调查落实，该局尚有80多万元的货款没有支付给被告，一审法院为此依法冻结被告在该局尚未支付的货款50万元。庭审中被告认可尚有490,700元的货款没有支付给原告，但主张由于原告提供的车辆有6辆、7个罐体不符合质量规范要求，没有开具80万元的发票，所以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开具80万元的发票及交付符合规范的6辆车及7个罐体。原告对于被告的反诉，原告主张其公司已经按照被告的指令给烟台市水利局开具60万元的发票，对尚未开具的发票可以开具给被告，对于被告所主张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为其借给被告的车辆已经检测合格上线并挂牌，移交给采购单位烟台市水利局，不存在被告所主张的质量问题。被告否认原告所主张的其指令原告开具发票给烟台市水利局。原告开具给烟台水利局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是于2019年8月15日开具的，发票号码分别为：00123539、00123540、0012341、00123542、00123543、00123544、00123545，金额共计60万元。对于被告申请追加烟台市水利局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当庭告知被告，原告所提供的车辆由被告采购已经过户给烟台市水利局，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烟台市水利局所采购的车辆销后服务问题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法院不予追加。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被告因扣减原告货款136,000元，仅支付354,700元，原告不同意，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标的物交付时“现场验收并提出异议”，但原、被告在车辆交付时，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验收并提出异议，而是抢去原告送货人员的钥匙及车辆手续后，导致原告报警，在警察的协调下，车辆检测上线并办理车辆上户挂牌手续，并移交给烟台市水利局。由此可见，原告提供的车辆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原告提供的罐体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厚度，由于国家标准允许存在误差，且车辆检测上线并挂牌使用，说明原告提供洒水车是符合国家要求的，否则车辆管理所也不会给予检测上线并挂牌使用。因此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及所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和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90,7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作为外地人并不知道烟台市水利局的纳税代码，如果没有被告的指令原告是不会开具税务发票给烟台市水利局，既然原告已经开具给烟台水利局税务发票60万元，对于尚未开具的发票应由原告开具给被告。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到货款付清止的损失问题，因原告尚欠被告20万元税务发票没有开具，根据《合同法》所规定的同时抗辩权，对于原告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判决：一、被告烟台市智者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随州市东正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货款490,700元；二、驳回原告随州市东正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随州市东正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开具20万元车辆税务发票给反诉原告烟台市智者商贸有限公司；四、驳回反诉原告烟台市智者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3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烟台市智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5575元，由反诉原告烟台市智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475元，反诉被告随州市东正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110号）。证实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以办理登记的时间作为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的时间没有法律依据。以此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符合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2、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薄守迪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晗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原记录可当庭提供。3、上诉人政府采购项目二次报价表1张。证实被上诉人作为车辆生产企业，其法定代表人熟知上诉人需求的洒水车罐体厚度≥4毫米后，于2019年7月31日向上诉人提供了相对应的洒水车型号，上诉人于2019年8月2日作磋商二次报价成交政府采购项目。被上诉人在明知其采购的钢板有正负偏差的情况下仍然采用带有负偏差的钢板，其故意欺诈主观目的明显。4、上诉人与烟台市水利局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节选2张。原件可当庭提供。证实：基于被上诉人合同中承诺5个工作日内交车（2019年8月4日签订），上诉人与烟台市水利局于2019年8月6日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约定“设备每迟交一天，每天按合同总金额（87万）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实际延迟交车7日。5、被上诉人送车人员微信情况、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薄守迪微信聊天记录1张、过路费票据1组。6、被上诉人出具的车辆验收单。拍摄时间为2019年8月13日下午5时41分。7、车辆识别号为LGDCP91G1KA102879洒水车的整车合格证和注册登记信息。8、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回复函》一张。证实车辆识别号为GDCP91G1KA102879的洒水车于2019年8月12日已到达烟台市。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驾驶至烟台市并非运输至烟台市。双方按约定的验收明细、要件及先后顺序验收发现该车并未随车携带发票、整车合格证等资料。该车生产企业为被上诉人，其提供的《整车合格证》显示该车制造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因被上诉人采用先送车后送《整车合格证》的手段，致使公安机关8月23日办理登记时无法发现上述虚假信息。公安机关无法对“早产车”挂牌登记。车辆生产企业提供带有虚假信息的《整车合格证》是违法行为。公安机关是依据车辆生产企业提供的《整车合格证》判定车辆是否合格、未经检测的车辆不得上路行驶。9、烟台市特检院工作人员使用超声波仪器现场检测罐体照片1份。车辆罐体外侧漆层、内侧防腐层均未损坏，当场检测不影响车辆交付时罐体的实际厚度。证实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罐体两侧无出水龙头。在含漆层及防腐层条件下测量罐体厚度不满足4毫米。该照片应当视为进一步补强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罐体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10、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薄守迪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晗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张。原记录可当庭提供。11、《政府采购合同》附件（报价构成明细表）1张。原件可当庭提供。12、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证实基于被上诉的报价（SS5型为9.5万、SE5型为14.9万，合计77.3万）及告知上诉人加7万多利润的表述，上诉人签订《政府采购合同》时约定上牌费用及交强险费用为“0”，故，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提供上牌手续”系被上诉人提供上牌所需交强险保险单及上牌所需检测报告【87万（成交价格）-77.3万（所有成本）-13050元（招标代理费）-9100元（税负）=74850元】。被上诉人亦在买受人的付款依据（即被上诉人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明确了其在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运输车辆、提供发票及上牌手续的情况下，交付车辆的实际价值为530973.44元、税款为69026.56元，价税合计60万元。故，相关费用上诉人不应当支付。13、政府采购《成交通知书》。14、上诉人成交案涉车辆政府采购项目支付的招标代理费13050元及案涉车辆交强险17448.91元。证实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导致上诉人成交政府采购项目至少亏损近7万元【87万（成交总价）-80万（被上诉人主张的成本价）-69026.56（60万税款）-35100（27万税款）-30498.91（代理费及交强险）=-64625.47元】，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上诉人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对证据8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的回复函，首先法官已经示明该份证据所想要证实的有关情况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这是我们双方没有争议的第一台车辆。该份回复函意思表明非常清楚，并不是上诉人表达的意思，回复函恰恰说明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这是一台早产车。对没有发表意见的证据我们认为对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事实起不到任何帮助。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要求本院到烟台派出所调取2019年8月19日因车辆交付还是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后派出所所做的相关询问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及不予受理告知书，欲证实车辆上牌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针对车辆的异议我们有当场提出，不存在上诉人抢被上诉人车钥匙及车辆手续。被上诉人通过派出所协商上诉人减免车辆价款，而被上诉人在协商过程中已事先起诉了。本院依法调取了烟台市公安局滨海派出所的卷宗材料，卷中存有派出所在2019年8月23日对杨召阳，8月22日对王和平，8月22日对薄守迪的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权利义务告知书一份，派出所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一份，购销合同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份，以及3份光盘和一审本案的判决书、保全裁定书、起诉状、上诉状各一份、增值税发票7张。经质证，上诉人称，针对王和平的询问笔录明确表明了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无法正常通过检测线，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因不符合合同约定在派出所调解过至少2次，调解过程及不合格的地方在光盘中，说明了上诉人当场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异议。被上诉人称：1、3份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抢夺被上诉人的钥匙和车辆手续，上诉人方的押运司机当时报警的情况和在派出所所做的陈述。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该情况也做了记录和认定。2、关于上诉人所述王和平提到车辆不能通过检测线，该笔录中我确实看到有一段话这么说的“民警问这车辆是否能通过检测线，办理过户手续，………但是我感觉按照国家规定可以通过，不知道为什么过不了”该话是事态发展过程中的阶段性个人判断，事实上车辆已经通过了检测，并且已经挂牌，在我们起诉之前我专程到车辆管理所查询了车辆的挂牌登记情况，起诉前就已经全部挂到了水利局的名下，并且办理了牌照，该过程中的个人表述对本案没有任何影响。关于发票的问题，发票的金额一共是60万元，双方合同金额是80万元，针对差额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判决，要求我方补开20万元发票，对于该项我方是认可的，只要上诉人同意付款，随时给他开20万元发票，与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起诉状、上诉状、一审判决等我方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合法性、有效性，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供应7台车并完成交付，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付款，尚欠上诉人货款490700元未支付，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供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不应支付货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就其该主张举证证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该主张，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及本院依上诉人申请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卷材料，亦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该主张，对上诉人的该主张及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现涉案车辆已通过车辆检测上线并办理车辆上户挂牌手续后交付烟台市水利局投入使用，烟台市水利局亦未对车辆质量提出异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上诉人已开具给烟台水利局税务发票60万元，对于未开具的20万元发票，一审法院已判决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上诉人再要求被上诉人为其足额开具80万元发票，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烟台市智者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5元，由上诉人烟台市智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