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磊，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武汉卓美医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经理，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代理人：唐恩，湖北恩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彭珍珍，湖北恩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1974年4月1日出生，土家族，宜昌市普健医院职工，住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张建明，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萍，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深圳市金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员工，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震宇，北京盈科（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磊与被上诉人王娟、杨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王娟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吴磊与案外人赵颖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是本案中，无论是吴磊还是王娟或者是案外人赵颖，均未出示确凿的证据证实吴磊与赵颖之间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在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中，如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未约定利息。其次，原审关于利息计算的方式错误。第三，原审并未核实《借据》内容的真实性。第四，原审认为上诉人分8次共计转款84000元系偿还赵颖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吴磊偿还的是本金或者是偿还本金和利息，而不是单纯的偿还利息，吴磊与赵颖之间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审认定84000元系偿还的利息并无事实根据。第五、原审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按照年利24%的标准向王娟支付利息无事实根据。第六、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吴磊和赵颖通过电话约定确认赵颖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王娟，借款按月息2%计算的认定是错误的。吴磊与赵颖之间的合意，也无法达到诉讼时效续延的目的。王娟答辩称：1、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案外人赵颖向吴磊出借20万元，吴磊支付过利息，吴磊向案外人出具借据，载明借款总金额27万元，到期后吴磊没有及时还款，案外人赵颖多次通过电话或到公司向吴磊讨要欠款，在一审中王娟提交的赵颖与吴磊的2019年4月19日通话录音，赵颖再次向吴磊主张债权时，吴磊明确表示同意还款，并协商月利息降低2分，吴磊已经在电话里明确表示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同意履行，协商月利息降低2分，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关于8.4万元认定为利息，一审法院处理正确，36%利息是法律所允许的，支付后不能要求返还。杨艳萍答辩称：当时在2019年4月1日王娟与赵颖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寄给吴磊，吴磊在4月2日已经签收。2019年4月19日吴磊向赵颖做出继续还款的表示，该意思表示对吴磊和王娟的债权没有约束力，本案债权债务已经经过确认，我方认为诉讼时效已经界满。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磊、杨艳萍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153205.48元（截止2019年4月17日，本息合计423205.48元），自2019年4月18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磊、杨艳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磊与赵颖相识，并向赵颖借款。2014年3月28日，赵颖通过其6226900908264852号账号向吴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云山支行6222083602011804645号账号转账15万元，该汇款业务凭证“汇款用途”填写为“购物”。2014年8月28日，赵颖通过其3602060901033781615号账号向吴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云山支行6222083602011804645号账号转账5万元，两笔借款共计20万元。后经双方结算，吴磊于2015年10月30日向赵颖出具《借据》，载明：“本人吴磊（身份证号码：）因急需资金周转用于运营，特借到赵颖现金（人民币）小写￥（272000）元，大写贰拾柒万圆整；限90天内全部归还，借款期限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2月7日到期。借款人：吴磊，出资人：赵颖，联系方式：186××××****，2015年10月30日”，吴磊与赵颖分别在借据上签字捺印。庭审中，王娟陈述该借据中的借款27万元，系由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7万元组成。吴磊当庭予以认可。吴磊分别于2014年4月29日、2014年6月29日、2014年7月29日、2014年8月29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云山支行6222083602011804645号账户向赵颖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碧华坊支行3602060901033781615号账户各转账9000元，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1月29日、2015年2月2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云山支行6222083602011804645号账户向赵颖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碧华坊支行3602060901033781615号账户各转账12000元，以上八次转账共计84000元。2017年12月1日，赵颖和王娟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赵颖（甲方）将其享有的与吴磊于2015年10月30日经结算确认的借钱本金20万元、利息7万元，共计27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王娟（乙方）。2017年12月2日，赵颖与王娟共同签署《债权转让通知》，载明：“吴磊（身份证号码：）：你因家庭投资需要于2014年3月、9月分别向赵颖借人民币15万元、5万元，你借贷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结算确认结欠甲方本金20万元、利息7万元（合计贰拾柒万元），你重新向赵颖出具《借条》，期限至2016年2月7日。但你到期后至今仍未还本付息，仅承诺按月息六分付息。2017年12月1日，经协商，原债权人赵颖将上述全部债权转让给王娟，请你及时组织资金，向新的债权人王娟履行偿本付息等义务。特此通知，债权人：赵颖，电话：186××******，身份证号码：。债权受让人人：王娟，电话：186××******，身份证号码：，2017年12月2日”，王娟和赵颖分别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签字。后赵颖于2019年4月1日通过邮政EMS向吴磊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吴磊于2019年4月2日进行签收了。2019年4月19日，吴磊与赵颖通过电话约定，确认同意赵颖将该债权转给王娟，借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吴磊与杨艳萍于2006年1月27日登记结婚，2010年8月20日在武汉市武昌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3年2月4日再次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3月4日在武汉市武昌区民政局再次协议离婚。吴磊称其与赵颖、王娟系合伙关系，案涉借款系用于投资澳门赌厅的投资而非借贷，并提交2013年3月18日王娟与吴磊签订的《协议》一份。王娟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认为系虚假协议，其未在协议上签字。2020年1月6日，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上落款甲方处“王娟”的签名进行了鉴定，该所作出鄂两江鉴（2019）文鉴字第2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3月18日”的协议上落款“甲方：”处“王娟”签名字迹与比对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后吴磊明确不向本院提交2013年3月18日《协议》作为本案证据。关于杨艳萍的购房情况：2012年1月19日，杨艳萍与武汉林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首付款为207699元，贷款48万元购买保利中央公馆的房屋。2012年2月17日，杨艳萍经住房公积金贷款审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贷款48万元，期限25年自2012年2月到2037年2月。该房屋2012年12月交房。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1、借据中借款本金20万元，赵颖已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支付给吴磊，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吴磊应诚实守信，按约定及时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赵颖和吴磊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前期超过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据此，按年利率24%限额计算，2014年3月29日至2015年10月30日共计581天，借款本金15万的利息为58100元（15万×24%÷12个月÷30天×581天），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10月30日共计425天，借款本金5万的利息为14166.67元（5万×24%÷12个月÷30天×425天），以上利息合计72266.67元。吴磊已支付84000元，按照交易习惯未明确约定本息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利息，在吴磊已向赵颖支付利息84000元的前提下，2015年10月30日双方结算时又将7万元的利息算入本金，支付利息的标准远超过年利率24%限额，2015年10月30日双方结算的本金依法只能确认20万元。2、截止借据签订之日即2015年10月30日，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2014年3月29日至2015年10月30日共计581天，借款本金15万的利息为87150元（15万×36%÷12个月÷30天×581天），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10月30日共计425天，借款本金5万的利息为21250元（5万×36%÷12个月÷30天×425天），以上利息合计108400元，吴磊支付利息84000元，未超过年利率36%限额，故已支付的利息84000元，不予退还。3、赵颖与吴磊结算后，未在借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后吴磊与赵颖于2019年4月19日在电话中明确借款期间的债务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确认。4、关于杨艳萍是否承担债务问题。王娟以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杨艳萍共同偿还借款，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本案中，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2月7日，则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9年2月6日止届满。在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情况下，吴磊与赵颖于2019年4月19日电话确认同意赵颖将该债权转给王娟，并按月利息2%支付借款利息，故吴磊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综上，2017年12月1日，债权人赵颖将其与吴磊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据中的债权转让给王娟，且已通知吴磊，该转让对吴磊发生效力，故吴磊理应诚实守信向王娟偿还借款及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磊偿还王娟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娟的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48元、保全费2636元（王娟均已预交），合计10284元，由王娟负担2666元、吴磊负担7618元，吴磊负担的诉讼费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清结。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娟与赵颖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吴磊是否有效；2.王娟向吴磊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借款的本金与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焦点1：王娟与赵颖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吴磊是否有效。本案吴磊与王娟争议的债权债务关系，来源于吴磊于2014年3月28日向赵颖借款的20万元。吴磊与赵颖的借款真实有效，也不存在不能转让的情形。2017年12月1日，赵颖和王娟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吴磊发生效力的关键在于，赵颖是否对吴磊履行了通知义务。根据赵颖于2019年4月1日通过邮政EMS向吴磊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吴磊于2019年4月2日进行了签收，以及2019年4月19日，吴磊与赵颖通过电话约定，确认同意赵颖将该债权转给王娟，借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此，吴娟已经尽到举证责任，证明吴磊已经知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并进行了确认。吴磊辩驳其未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书》，否认2019年4月19日的通话录音的内容，但均未提供反驳证据，对吴磊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本院对《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予以确认。吴磊应当向王娟履行还款义务。焦点2：王娟向吴磊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019年4月19日，吴磊与赵颖通过电话约定，确认同意赵颖将该债权转给王娟，借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的规定，王娟与吴磊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焦点3：借款的本金与利息应当如何认定。根据《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4月19日通话录音均有吴磊与赵颖借款利息的内容，以及吴磊按月向赵颖打款的金额，以及《借据》约定总还款额27万元来看，可以相互印证吴磊与赵颖的借款有支付利息的约定。民间借贷案件在对还款顺序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吴磊还款的84000元认定为利息，给付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年利率36%。2015年10月30日双方结算时又在20万元本金之外计算了7万元的利息，考虑到前述吴磊归还的84000元的利息已经认定，再计付利息将远超法律保护上限，一审法院将7万元利息予以扣除，确认本金为20万元，并无不当。赵颖与吴磊确认转让债权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吴磊已预交），由吴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睿审判员  杨楠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向晓琳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