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80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超，男，1988年3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现住南宁市江**。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松科，广西五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江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超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19）桂0105刑初第5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何忠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超及其辩护人陈松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21日2时许，被告人周超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车牌号为桂Ａ×××××的小型汽车沿南宁市 机场高速公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当行至13ＫＭ处时，与被害人唐某驾驶的车牌号为南宁Ｓ×××××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唐某受伤倒地、其电动车被撞到快车道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超未报警，亦未按规定停车并保护现场及抢救唐某，而是继续驾驶受损车辆逃离现场，导致唐某被后方来车碾压致死，以及车牌号为桂Ｒ×××××、桂Ｆ×××××的小型普通客车与唐某的电动车再次发生碰撞，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周超和唐某在本案中实施的交通违法行为及该行为对事故发生起到的作用，周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8年10月30日，被告人周超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周超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7月23日被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日，南宁市江南区那洪司法所受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委托对被告人周超进行审前社会调查，2018年11月13日，被告人周超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该院于2018年12月20日通知南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司法局对被告人周超实行社区矫正（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在接受审前社会调查和社区矫正期间，被告人周超未向司法局告知本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调取证据清单，证人黄某、杨某、张某、农某、冀某、甘某、 钟某、职某、黄某、高某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结论告知书，抓获经过，提取笔录，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工作记录，警情详情，保险单，情况说明，通话记录，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解除社区矫正证明书，解除社区矫正宣告书，情况汇报，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查封财产清单，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被告人周超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超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且因逃逸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被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对被告人周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超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7月23日被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于2018年11月13日被该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并被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社区矫正期间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在社区矫正期间，被告人周超因本案于2019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依法应当对其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刑初487号刑事判决中对罪犯周超宣告缓刑三个月的执行部分；二、被告人周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 刑七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超上诉称：1.被害人的死亡是多因一果，被害人违章上高速路，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首要原因，其在不知碰跌被害人电动车后离开事故现场，将被害人置于危险境地是间接原因，后来的大型车辆不注意行车安全，直接将公路上被害人碾压致死是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认定被害人的死亡是其逃逸行为引起错误；2.一审法院仅从其没有下车将车开离事故现场，就此认定其逃逸是不当的，其没有逃避承担法律后果的主观想法；3.没有证据证实其驾车碰撞被害人电动车后致被害人受伤，也没有被害人因受伤得不到及时治疗而死亡的证据，一审法院适用逃逸致人死亡的量刑幅度对其量刑，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4.本案仍有许多事实没有查清，应作出对其有利的判罚；5.其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周超发生事故后不报警继续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是逃逸错误，理由是：（1）周超在交通事故中仅是碰撞了被害人电动车，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在事故中受到重伤或者死亡，周超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基本犯；（2）周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车辆碰撞到了被害人电动车，其离开事故现场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其也没有逃逸的动机；（3）一审法院认定周超在事故发生前看见被害人在道路上驾驶电动车的事实存疑；2.没有证据证实周超的车辆与被 害人电动车碰撞后被害人因伤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亡，一审认定周超逃逸致人死亡错误；3.被害人的死亡是多因一果，后方车辆碾压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周超的行为仅是间接因素；4.周超有自首情节；5.按照疑罪从无或者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原则，应当判处周超无罪或者减轻处罚。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周超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周超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确没有按照规定下车查看，驾车离开，是逃逸；3.周超以100公里/小时以上的时速撞上被害人的电动车，致被害人处于极度危险中，周超对被害人不进行救助，导致被害人被后方车辆碾压致死，周超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周超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撞击被害人电动车的事实，不构成自首；5.周超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违规驾驶车辆，肇事之后不报警却修理车辆，使公安机关更难收集证据，主观恶性较大，一审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量刑适当。综上，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内容真实客观且能相互印证，二审期间上诉人周超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超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周超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7月23 日被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于2018年11月13日被该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并被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社区矫正期间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在社区矫正期间，被告人周超因本案于2019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依法应当对其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 对于上诉人周超的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问题。经查，1.周超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根据上诉人归案后的第一次供述以及桂Ａ×××××号汽车的行车记录仪等证据均证实上诉人明知与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后，没有履行报警、保护现场和抢救伤者的义务，在明知自己车辆受损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属于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交通肇事逃逸。2.被害人的电动车被周超的车辆撞击后，因周超未对被害人进行救助，导致后方来车碾压被害人致死。根据在案的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桂公众司鉴中心［2019］速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周超驾驶的桂Ａ×××××号汽车在碰撞到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前0.87秒的车速为101公里／小时，桂Ａ×××××号汽车的行车记录仪也反映碰撞的程度强烈，在此情况下，被害人受伤无法离开现场在常理之中；同时，在案有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南宁中一司鉴［2018］法病鉴字第0030号司法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唐某符合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大范围开放性损伤及脑、心、肺、肝等重要生命器官严重损伤而死亡；结合案情及现场资料分析，被害人所受大范围开放性损伤及及躯干断离等损伤，符合被高速行驶的大型车辆碰撞和碾压而形成；被 害人头颅及胸腹腔均呈大面积开放性创伤，颅内脑组织及胸腹内的心、肺、肝脏等重要脏器均受到严重的损伤或已缺失，而且这些损伤的局部或周围组织均检见明显的组织出血，符合生前伤的病理改变；以上分析证实被害人在被大型车辆碰撞和碾压前并没有死亡，既而可以判定被害人并非是因与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而死亡。3.周超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周超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在高速公路上超速驾驶，当发现前方车辆刹车灯亮后，未尽注意义务，未保持安全距离，不采取刹车或者减速慢行的措施，依然高速行驶，当前车突然变道拐到其车前面后，其又错误操作快速向右变道，导致车辆失控冲到应急车道内，并撞到在应急车道和慢车道边线上行使的被害人电动车，虽然被害人有驾驶电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的违规行为，但上诉人超速行驶、未尽注意义务且操作失误才是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死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故行为人在逃逸前的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大小不影响“因逃逸致人死亡”的认定，不以逃逸前的交通肇事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一般情形为前提条件。4.周超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问题。本案地点为车流量较大的高速公路，案发时间为足以影响视线的雨夜，被害人被上诉人碰撞后仍停留在现场，该交通事故致被害人于极度危险的境地，因此，周超的逃逸行为对后续碰撞具有较大的危险和原因力，如果周超 肇事后将被害人挪到安全位置或者采取安全措施，即有避免后续碰撞的可能，故后续碰撞不能阻断或者影响周超逃逸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综上，周超的行为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一审法院认定准确，周超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量刑问题。经查，周超事后虽主动到案，但其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其驾驶的小汽车撞到被害人电动车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被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在法定最低刑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秀贞 审判员  刘 娥 审判员  郑晓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