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孝海，男，194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建，肇源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翠英，女，1966年1月10日出生，蒙古族，教师，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胡孝海因与被上诉人包翠英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胡孝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建、包翠英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孝海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判令解除包翠英已故丈夫常国栋与胡孝海于2009年3月24日签订的《换地合同》，并责令包翠英立即返还胡孝海9亩承包地；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包翠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第一，2009年3月24日，包翠英已故丈夫常国栋与胡孝海签订的《换地合同》上清清楚楚地写明，换地时间为“永久性更换”，明显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0条“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和第33条第（三）项“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年限”的强制性规定。可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胡孝海在庭审中承认“双方互换合同的终止期为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即2027年”，此言胡孝海从来没有说过。这一事可见庭审笔录。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包翠英已故丈夫常国栋与胡孝海签订的《换地合同》约定换地期限为“永久更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0条及第33条第（三)项强制性规定，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不依法判决，认为包翠英已故丈夫常国栋与胡孝海签订的《换地合同》已履行10年，该互换合同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一审法院混淆了时间概念，从而达到偏袒一方的目的。包翠英已故丈夫常国栋与胡孝海签订的《换地合同》期限是“永久更换”，一审法院认为“永久更换”按照交易习惯既为承包合同的剩余年限，不违反耕地承包期限为30年强制性规定，把“永久”时间，“剩余年限”时间和“30年”时间，三个不同的时间段等同起来，导致胡孝海败诉的后果，显失公平。以上几点理由可见，一审法院没依法裁判，应当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包翠英已故丈夫常国栋与胡孝海签订的《换地合同》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不能依法成立。庭审中，胡孝海已将该合同原件提交法庭。对该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清楚明白，况且包翠英互换给胡孝海的案涉10亩土地是泄洪区内的江湾地，没有民堤保护是没有收成的，而胡孝海换给包翠英的9亩地是30年不变的口粮田，是胡孝海家老小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如不给胡孝海返还将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另外，包翠英已故丈夫常国栋，原系肇源县新站镇巴彦村村长，利用职权违法在泄洪区内开垦案涉土地，一审法院判令案涉《换地合同》有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23条“禁文围垦河道”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授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判决驳回胡孝海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欠妥。包翠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09年3月24日胡孝海与包翠英丈夫常国栋签订《换地合同》一份，约定用胡孝海家中“圈河地”9亩旱田置换包翠英从肇源县新站镇巴彦蒙古族村民委员会承包的江湾水田10亩，置换期为“永久性更换”，“圈河地”粮食补贴归胡孝海所有。此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其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并且该合同己经实际履行了10年之久，合同中的置换期为“永久性更换”，在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也可以确定为剩余承包期。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二、胡孝海在一审中诉讼请求是解除其换地合同，一审法院按照胡孝海的诉讼请求判决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是正确的，并无不当。而胡孝海在上诉状中以确定合同无效的法条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来反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显然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希望法院依法驳回胡孝海的上诉请求。胡孝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解除胡孝海与包翠英已故丈夫常国栋签订的《换地合同》；二、要求包翠英立即将新站镇巴彦村“圈河地”9亩承包田返还给胡孝海；三、要求包翠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胡孝海家6口人共分得承包田27.5亩，其中“圈河地”（确权后该地块代码为2306221052100000562）有9亩旱田。2009年3月24日胡孝海与包翠英丈夫常国栋签订换地合同，约定用胡孝海家“圈河地”9亩旱田置换包翠英家从肇源县新站镇巴彦蒙古族村民委员会承包的江湾水田10亩，置换期：“永久性更换”。“圈河地”粮食补贴归胡孝海所有。胡孝海与常国栋在换地合同上签名，肇源县新站镇巴彦蒙古族村民委员会在换地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到2019年，因常国栋承包的江湾地所在地块不允许修筑堤坝，当地政府将承包户们自行修建的堤坝拆除。胡孝海认为，堤坝拆除后，江水很容易淹没承包田，故提起此次诉讼。另查明，包翠英从新站镇巴彦蒙古族村民委员会承包的江湾水田10亩的承包期到2027年结束。以上事实有换地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中胡孝海与包翠英丈夫常国栋同为新站镇巴彦村村民，双方签订互换合同后已履行10年之久，该互换合同合法有效。虽然该互换合同约定的期限为“永久性更换”，但通过庭审，胡孝海承认如果堤坝不拆除，双方互换合同的终止期为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即2027年，也就是互换前包翠英承包田的到期日。另外，按照农村的交易习惯，互换关系从双方相互交付标的物时即告成立，互换期限为农村承包合同的剩余期限，故双方签订的互换合同没有违反“耕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该互换期限为不定期互换的问题。最后，虽然堤坝拆除后，增大了承包田被淹的风险，但在双方没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该风险并不是合同法定解除的理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孝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胡孝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孝海向本院提交肇源县河长制办公室源河办字[2019]24号文件即转发关于《黑龙江省水利厅黑龙江省河长制办公室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黑龙江省林业和草原局关于明确河湖“清四乱”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通知及黑龙江省水利厅、黑龙江省河长制办公室、黑龙江省自然资源厅、黑龙江省林业和草业局黑水发[2019]222号文件，证明包翠英已故的丈夫常国栋互换给胡孝海的案涉10亩土地是江湾地，是泄洪区内的围垦地，常国栋在泄洪区内固坝开垦行为违反了防洪法第22、33条，违反了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所以使用该泄洪区内的围垦地与胡孝海互换地耕种而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自签订之时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胡孝海没有法律约束力，胡孝海依法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返还所置换的土地，胡孝海的该项主张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包翠英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是2009年换的地，文件是2019年出的，可以证实合同的履行客观上发生了变化。本院认为，因包翠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是政府的文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堤坝是否拆除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效力。包翠英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胡孝海互换给包翠英丈夫常国栋的9亩“圈河地”的补贴一直由胡孝海领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虽然胡孝海与包翠英丈夫常国栋（已故）于2009年3月24日签订的《换地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为永久性更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剩余年限的规定，但只是超过的期限无效，并不影响剩余期限内互换合同的效力，双方关于剩余期限内即截止到二轮土地承包结束互换土地的约定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且该合同加盖有肇源县新站镇巴彦蒙古族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并已履行了10年之久，故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现胡孝海主张解除上述合同，但是其与包翠英并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提拔拆除也并非合同解除的理由，胡孝海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情形。且经庭审调查，包翠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胡孝海互换给包翠英丈夫常国栋的圈河地的补贴一直由胡孝海领取，堤坝拆除仅会增大承包田被淹的风险，并不必然导致所种农作物收成减少或零收成，且合同履行期限已经长达10年之久，综上，本院认为，继续履行合同并不会对胡孝海显失公平，故对胡孝海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孝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孝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刘振影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