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1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尹兴忠，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全军，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杨艳飞，女，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上诉人尹兴忠因与被上诉人何全军、杨艳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兴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何全军将两家共用墙柱损坏添加新门，上诉人前去阻拦发生冲突，何全军将尹兴忠多处打伤，双膝严重受伤，先后在宜城市和太医院、宜城市中医医院、武汉同济医院住院治疗，被上诉人应承担尹兴忠的全部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但一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2.上诉人尹兴忠五次住院均与被上诉人殴打有关联，一审只采纳了2018年8月15日的住院治疗损失，对尹兴忠于2018年12月2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2月1日的住院治疗，未认定与本次纠纷有关联系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右膝损伤与2018年8月15日的被打损害有无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但鉴定机构未通知尹兴忠到现场，检材错误导致评定没有因果关系错误，尹兴忠在一审提交了武汉同济医院出具的证明及诊断意见，一审未予采纳认定事实错误，对尹兴忠右膝受伤与本案纠纷的因果关系应予重新鉴定；4.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损失赔偿明细，一审法院对损失计算明细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何全军、杨艳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兴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何全军、杨艳飞赔偿尹兴忠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医疗费15621.86元、误工费19340.88元、护理费511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交通费1000元，各项损失共计44917.6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何全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告尹兴忠赔偿球磨机修理费300元；2.判令被告尹兴忠赔偿何全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1630元；3.本案诉讼费由尹兴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兴忠与何全军系街面邻居，尹兴忠从事农资批发，何全军从事理发和小百货生意，两家共用一道墙壁。2018年8月15日13时许，何全军在公墙柱子上钻孔准备装门时，尹兴忠、杨关秀夫妻出面阻止，双方发生口角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后杨艳飞（何全军之妻）与杨关秀相互撕扯。打架过程中，何全军与尹兴忠相互导致对方受伤，杨艳飞与杨关秀相互导致对方受伤。双方受伤后，尹兴忠于当日下午到宜城市和太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检查为：腰部肌肉压痛，左膝关节处红肿，压痛，无出血，第3-5腰椎轻度骨质增生、左膝关节退行性变，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软组织损伤”，住院9天后于2018年8月24日出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261元，门诊花费480元。何全军于当日下午到宜城市和太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检查为：左肾区疼痛，皮肤有破损，双侧肘关节处皮肤破损，右膝部皮肤淤肿，右中指、拇指瘀肿，5-7颈椎轻度骨质增生，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软组织损伤”，住院2天后于2018年8月17日出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104元。2018年12月2日，尹兴忠入住宜城市和太医院住院治疗22天，出院诊断为：1.颈椎病、2.腰椎间盘突出、3.右膝关节炎、4.高血压，花费医疗费3621元。2019年1月4日，尹兴忠入住宜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7天，西医出院诊断为：1.类风湿性关节炎、2.单侧膝关节骨性关节病、3.高血压病2级（高危），花费医疗费6540.86元。2019年7月26日，尹兴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全军赔偿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44917.62元。在本案受理后，尹兴忠又于2019年11月13日入住宜城市中医医院住院15天，西医出院诊断为：1.膝关节肿胀查因？、2.膝关节滑膜炎、3.膝关节积液、4.单关节炎、5.高血压病2级（中危）。2019年12月1日，尹兴忠入住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15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膝关节滑膜炎、2.右小腿肌间隙包块。根据尹兴忠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尹兴忠右膝是否患有创伤性关节炎及与2018年8月15日打架损害有无因果关系、参与度多少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提供资料不能认定被鉴定人尹兴忠右膝关节患有与2018年8月15日打架损害有关的创伤性关节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尹兴忠与何全军2018年8月15日的打架互殴行为与尹兴忠2018年8月15日、2018年12月2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2月1日五次住院治疗有无因果关系及何全军是否应予赔偿问题。针对以上焦点，结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15日中午，尹兴忠与何全军因安装大门产生纠纷并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当场互有损伤，并先后到李垱社区街道和太医院住院治疗，根据和太医院住院材料，双方均诊断为软组织损伤，该住院治疗与双方的打架行为后的身体损害结果具有直接关联性，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住院行为与伤害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何全军、尹兴忠在发生矛盾纠纷后未寻求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而以打架方式伤害对方，该行为具有违法性，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相互对等承担民事责任。故尹兴忠要求何全军承担其在2018年8月15日入住和太医院治疗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全军要求尹兴忠承担其在2018年8月15日入住和太医院治疗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审理查明，杨艳飞在本次斗殴中与尹兴忠之妻杨关秀直接发生肢体冲突，其对尹兴忠的伤害缺乏证据支持，故对尹兴忠要求杨艳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宜城市和太医院医疗材料，2018年8月15日尹兴忠的伤害情况如下：主诉及住院原因为“腰及左膝关节疼痛四小时余”；入院专科检查为：腰部肌肉压痛，左膝关节处红肿，压痛，无出血；腰椎+左膝关节正侧位片示：第3-5腰椎轻度骨质增生，左膝关节退行性变；初步诊断为：软组织损伤。出院诊断为：软组织损伤。另根据尹兴忠2018年8月20日在宜城市公安局刘猴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尹兴忠陈述当时的伤害情况为“何全军身体多处擦伤；我左腿膝盖、右脚腕有擦伤淤青，后腰涨疼”，由此可以确认尹兴忠当时的受伤部位为腰部、左膝关节、右脚腕，且均为软组织伤害。2018年12月2日，尹兴忠入住宜城市和太医院的主诉及入院原因为“双臂及右下肢疼痛一年”，出院诊断为“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右膝关节炎、高血压”；2019年1月4日，尹兴忠以“右膝关节疼痛2月余”入住宜城市中医医院治疗，其住院检查、治疗部位均为右膝关节；2019年11月13日，尹兴忠以主诉“右膝关节反复疼痛、肿胀2年余”再次入住宜城市中医医院治疗，其住院检查、治疗部位仍为右膝关节；2019年12月1日，尹兴忠以“摔伤致右膝关节反复疼痛伴活动受限1年余”入住同济医院治疗，其住院检查、治疗部位亦为右膝关节。以上四次住院行为在治疗部位上与2018年8月15日的其受伤的部位不一致，在治疗时间上不具有连续性，与伤害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对尹兴忠要求何全军赔偿其该四次住院的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兴忠因伤所受损失包括医疗费1741元、护理费106.56×9=95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9=720元、误工费123.98×9=1115.82元、合计4535.86元，按50%即2267.93元，应由何全军赔偿；何全军因伤所受损失包括医疗费1104元、护理费106.56×2=21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2=160元、误工费123.98×2=247.96元，合计1725.08元，按50%即862.54元，由尹兴忠赔偿，其要求尹兴忠赔偿其300元财产损失因票据不符合规范，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尹兴忠因伤导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535.8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何全军按50%比例赔偿2267.9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何全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付清。二、被告（反诉原告）何全军因伤导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725.0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尹兴忠按50%比例赔偿862.5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尹兴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尹兴忠及被告（反诉原告）何全军、杨艳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反诉费150元，合计300元，由原告尹兴忠负担150元，被告何全军、杨艳飞负担1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尹兴忠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尹兴忠提出一审法院判决何全军承担各项损失50%的责任不当，何全军应承担尹兴忠全部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在本案纠纷后进行了调查，并对相关违法行为人进行了行政处罚，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8年8月15日13时许，尹兴忠、何全军两家因公墙柱子上装门发生口角纠纷，何全军与尹兴忠、杨关秀夫妻相互谩骂并发生肢体冲突，后何全军妻子杨艳飞上前参与冲突，并与杨关秀相互撕扯。在冲突中尹兴忠夫妻与何全军夫妻四人有不同程度损伤”，由于公安机关已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纠纷的起因、后果均存在过错，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承担同等民事责任，判决适当，尹兴忠提出由何全军承担全部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尹兴忠提出其五次住院均与本案纠纷有关联，造成的各项损失应予采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20日对尹兴忠调查询问时，尹兴忠称其左膝盖、右脚腕有擦伤淤青，后腰涨疼，在调查询问时尹兴忠未明确提出其在纠纷中还有其他部位受伤。宜城市和太医院于2018年8月15日18:43分收治尹兴忠住院治疗，诊疗记录证实尹兴忠伤情为左膝关节处红肿、压痛，腰部肌肉压痛，第3-5腰椎轻度骨质增生，左膝关节退行性变。2018年9月5日的门诊病历载明尹兴忠左膝关节活动受限。2018年12月2日至2018年12月24日尹兴忠在宜城市和太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记录载明尹兴忠“双臂及右下肢疼痛一年”入院，诊断为“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右膝关节炎、高血压”；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21日尹兴忠在宜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记录载明“患者两个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膝关节疼痛、肿胀”，其住院检查、治疗部位均为右膝关节；2019年11月13日，尹兴忠以主诉“右膝关节反复疼痛、肿胀2年余”再次入住宜城市中医医院治疗，其住院检查、治疗部位仍为右膝关节；2019年12月1日，尹兴忠以“摔伤致右膝关节反复疼痛伴活动受限1年余”入住武汉同济医院治疗，其住院检查、治疗部位亦为右膝关节，综上，根据尹兴忠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宜城市和太医院的诊疗记录均证实本案纠纷造成尹兴忠左膝关节、腰部、右脚腕损伤，故一审法院认定尹兴忠2018年12月2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2月1四次治疗部位与纠纷损害部位并不一致，时间上不具有连续性，不能证实与纠纷有直接因果关系，认定事实清楚，尹兴忠主张其五次住院造成的损失均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尹兴忠提出鉴定机构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采纳，对尹兴忠受伤的因果关系应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尹兴忠于2019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对尹兴忠的伤情是否为创伤性关节炎、与2018年8月15日纠纷所致的软组织损伤有无因果关系及影响程度进行鉴定。尹兴忠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陈述：“我在宜城市中医院和武汉同济医院检查，都说我有创伤性关节炎，我确定我有创伤性关节炎，若没有我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陈述：“我同意用2018年8月15日至8月24日宜城市和太医院住院记录记载，作为打架后受伤的资料使用”、“2018年8月15日检查片两张、2018年9月5日检查片一张、2018年12月14日检查片两张、2019年1月9日检查片一张、另还有武汉同济医院全身骨显像”；2019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陈述：“2018年8月15日右侧膝关节的X片当时没有拍，当时右膝骨头没什么问题，同意用2018年12月11日的右膝关节X片鉴定”。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检材质证后，于2019年12月31日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尹兴忠右膝关节是否患有创伤性关节炎、与2018年8月15日打架损害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报告载明：因被鉴定人尹兴忠打架受伤至今一一年余，受伤当时病历记载的局部红肿压痛已不可见，无须进行法医检验，只能以法院委托移送的现有材料进行文证审查鉴定。鉴定机构分析：创伤性关节炎必须是由创伤导致的，这种创伤必须是达到了一定的严重程度，如波及膝关节面的骨折、膝关节半月板破裂、膝关节脱位、韧带拉伤等，而这些损伤体征，尹兴忠现有资料显示均不具备。根据2018年12月14日襄阳市中心医院右膝关节MR报告，其右膝关节为退行性骨关节病，形成原因应与慢性劳损有关，并非急性损伤导致的创伤性关节炎。根据尹兴忠住院病历，从主诉、现病史、查体反映的情况看，其第一次住院与右膝关节无关，其他2次因右膝关节疾病住院均与2018年8月15日损伤缺乏因果关联性。因此，其右膝关节无论是否为创伤性关节炎，均不能认定与2018年8月15日打架损害有关，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根据提供资料不能认定被鉴定人尹兴忠右膝关节患有与2018年8月15日打架损害有关的创伤性关节炎。尹兴忠对鉴定意见评定虽有异议，但其异议理由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尹兴忠提出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尹兴忠提出一审判决对何全军主张的损失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何全军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载明其医疗费损失1104元，但其起诉时仅主张医疗费损失1044元，一审期间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计算何全军医疗费1104元超出其诉讼请求，判决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何全军主张的损失经核算为医疗费1044元、护理费213.12元、住院伙食费160元、误工费247.96元，合计1665.08元，由尹兴忠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款832.54元。综上所述，尹兴忠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何全军的损失认定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二、何全军赔偿尹兴忠因本案纠纷人身损害的损失2267.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尹兴忠赔偿何全军因本案纠纷人身损害的损失832.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四、驳回尹兴忠、何全军、杨艳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反诉费150元，合计300元，由尹兴忠负担150元，何全军、杨艳飞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尹兴忠负担250元，何全军、杨艳飞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