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安明，男，1972年2月2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宝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兴县旺平水电有限公司土巴沟电站，住所地：四川省宝兴县永富乡中岗村。 负责人：王建中，系该电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宾，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电站司员工，户籍地河南省登封市。 宝兴县旺平水电有限公司土巴沟电站（以下简称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川1827民初320号民事裁定，对牟安明的起诉不予受理。牟安明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川18民终80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牟安明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川民申58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民再73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川18民终802号民事裁定和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7民初32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川1827民初60号民事判决，驳回牟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牟安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牟安明、被上诉人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安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7民初60号民事判决；2.判令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排除对案涉承包地、自留地的妨害和非法侵占，并恢复原状；3.判令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赔偿自侵占案涉承包地、自留地至诉讼终止日造成的经济损失（起诉时提出158400元，此后每年追加约16000元）；4.判令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承担案涉工程致使牟安明母亲摔伤住院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30124元；5.判令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改变河道致牟安明远离河道的6分耕地于2019年10月26日遭泥石流损毁造成地上附着物损失15600元（该数据按该金额每年累加）；6.判令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恢复案涉工程造成泥石流损毁耕地0.6亩。庭审过程中，牟安明撤回第4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强制要求牟安明修改删减诉讼请求，答应删减的内容由法院直接协调达到赔偿目的即可，但牟安明删减诉讼请求后法院未进行协调处理，直接影响了牟安明的利益（有录音为证）。（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侵权行为发生于2009年至2012年间，牟安明找政府处理了几年，牟安明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是2016年8月19日，一审法院第一次作出不予受理裁定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牟安明原持有的土地承包合同（编号：06315015）是1998年5月16日至2028年5月15日，有效承包期30年。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侵权行为和牟安明请求政府处理、进入诉讼均在承包有效期内，也在宝兴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30日向牟安明颁发[（2018）第003055号]新土地承包权证之前。因此，一审判决第9页第2行“根据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举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宝兴县人民政府的农村承包权证[（2018）第003055号]登记的承包地块四至已经不包含洪水沟河堤占用的土地，因此原告牟安明对于案涉土地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排除妨害请求权的权利基础已经不存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案涉的权利主体。”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调查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核实牟安明自留地面积和新、旧土地承包权证所包括的地块，仅用旧证面积减新证面积，认为所得面积差与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作过赔偿的面积相近，事实上，[（2018）第003055号]新土地承包权证比老证增加了1.38亩土地，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仅简单以新、旧土地承包权证数据加减，认为牟安明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侵占牟安明承包地而未补偿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影响案件审理的公正性，一审法院对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提交的（川府土[2015]368号）证据采信错误。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侵权行为发生时间为2009年至2012年，该批复审批时间是2015年3月17日，该批复涉及林地，没有耕地，与牟安明所诉耕地、自留地无关联性。 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牟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排除牟安明位于水打坝的承包地、碉房坪自留地非法侵占的妨害，并恢复原状；2.判令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赔偿自侵占牟安明位于水打坝的承包地、碉房坪自留地至诉讼终止日给牟安明造成的经济损失（起诉时为158400.00元，续延期的损失每年追加16000.00元）。事实和理由：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2009年因扩建工程存在安全隐患，先后修建两次泄洪道时，强行占用牟安明的承包土地及自留地2475平方米，但仅按第二次侵占的1.03亩（686.67平方米）的面积赔偿牟安明24000.00元及存在争议的9000.00元，共计33000.00元。现建成的泄洪道就是牟安明的承包地及自留地，但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并未将该部分侵占损毁土地计入赔偿。牟安明认为，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侵占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严重侵犯了牟安明的合法权利。在牟安明第一次诉讼期间，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案涉已竣工的工程由于改变原来河道，致使牟安明之前远离河道的6分耕地于2019年10月26日遭泥石流损毁，造成该耕地上附着物及30株李子树、6分地魔芋全部损毁。李子树30株×200元/株＝6000元；魔芋0.6亩×5000斤/亩×3.20元＝9600元，损失共计15600元。该15600元是一年的损失，如果附着物进入下一收获季还未进行赔偿，将按该金额累加。请求归还被侵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赔偿相关的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牟安明与牟平福系父子关系，均为四川省宝兴县村民小组）村民。1998年5月16日，宝兴县永富乡中岗村十五村民小组（发包方），与牟平福（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06315015），将耕地9.23亩承包给牟平福耕种，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落款处承包方的签名为牟安明。2018年8月，宝兴县人民政府向牟安明颁发编号为农村承包权证［（2018）第003055号］农地承包权证，该农地承包权证载明：“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户主牟安明及其妻高宣芬、其子牟洪江、其女牟秋雨、其父牟平福和其母徐天芝；地块编码00075，地名河沙坝，面积2.99亩，四至边界南至洪水沟河边；地块编码00076，地名钟家坪，面积1.38亩；地块编码00083，地名刁房坪，面积3.95亩，四至边界南至洪水沟河边”，该农地承包权证确定的承包土地面积共计为8.32亩。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2009年因修建水电站扩建工程的需要，在位于四川省宝兴县村民小组）原洪水沟河道修建施工道路，两次构筑防洪堤。在此水电站建设过程中，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征用了四川省宝兴县村民小组）部分土地，其中包括牟安明全家的部分承包土地。2012年11月8日的洪水沟河堤征用表载明：“征用牟安明的承包地总计1.03亩，加上征用的林木和竹子，共计补偿牟安明22454元”。结合2010年2月26日洪水沟河堤赔偿花名册，牟安明认可自己共计已领取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补偿款33000元。 现牟安明认为，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强行占用其承包土地及自留地2475平方米，但仅按1.03亩（686.67平方米）的面积赔偿33000元，并未将牟安明的承包地及自留地部分侵占损毁土地计入赔偿，故诉至法院，要求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排除牟安明位于水打坝的承包地、碉房坪自留地非法侵占妨害，恢复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牟安明诉请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排除妨害请求权的行使主体应当是享有物权的人，包含了用益物权即本案的权利基础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本案双方举证及庭审查明事实，2018年8月宝兴县人民政府的农村承包权证[（2018）第003055号]登记的承包地块四至已经不包含洪水沟河堤占用的土地，因此牟安明对于案涉土地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排除妨害请求权的权利基础已经不存在，牟安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案涉土地的权利主体。结合《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06315015）及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来看，牟安明全家1998年5月16日，承包耕地总面积为9.23亩，宝兴县人民政府2018年8月向牟安明颁发编号为农村承包权证[（2018）第003055号]确认牟安明全家承包土地面积共计为8.32亩。其2018年8月宝兴县人民政府颁证确认牟安明全家承包土地面积与1998年5月16日承包耕地总面积仅相差0.91亩，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在水电站扩建过程中，已给付牟安明全家的承包地及自留地1.03亩（案涉土地）的补偿款22454.00元，加上其他补偿，牟安明已获得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在水电站共计33000.00元的补偿款。牟安明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在水电站扩建过程中有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未补偿的情况，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在修建过程中占有其承包的2475平方米承包土地及自留地，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在水电站扩建过程中侵害牟安明承包经营权而造成了158400元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牟安明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牟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牟安明负担。 二审中，牟安明提交新证据材料“宝兴县永富乡中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经质证，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认为该证据材料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再审二审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牟安明提交该《证明》不符合再审新证据条件，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阶段本院根据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的申请，依职权调查收集宝兴县林业局“造林后满三年的人工造林及县级自查原有政策补助未到期的其他年度退耕还林小班保存（成活）情况调查表”，该调查表载明，牟安明退耕还林土地6.5亩，地名“白春树”。经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牟安明质证，对该调查表均无异议,但牟安明主张该调查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调查表载明事项“白春树”地块与本案待证基本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牟安明排除妨害请求权基础是否成立。现作如下分析： 一、牟安明上诉请求判令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赔偿因改变河道致其远离河道的0.6亩耕地遭受泥石流损毁造成地上附着物损失15600元（该数据按该金额逐年累加），并判令该电站恢复案涉工程造成泥石流损毁耕地0.6亩的两项上诉主张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 二、排除妨害请求权是物上请求权的一种，物权人在其对物支配权因他人不法侵害而不能充分实现时，依法有权利要求该侵害人停止妨害和排除妨碍。该权利的适用有以下条件限制，一是请求权人须对原物有合法的物权，二是不法侵害仍在持续。结合本案分析，牟安明应举证证明其有2475平方米承包土地或自留地被侵占的事实。综合一、二审确认的证据，1998年《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06315015）载明牟安明家承包耕地地块名称碉房坪、白春树、水打坝，总面积9.23亩，2018年农村承包权证[（2018）第003055号]载明牟安明家承包耕地地块名称河沙坝、钟家坪、刁房坪，总面积8.32亩。经查，碉房坪与刁房坪、河沙坝与水打坝均系同一地名不同写法，白春树地块属退耕还林地块，已纳入林地管理，钟家坪系土地调整后增加的地块。前后两次颁发承包权证的土地面积相比较减少0.91亩，牟安明及其父牟平福已从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领取水电站扩建征用承包地、自留地及其他补偿款共计33000元。牟安明主张其承包地及自留地2475平方米被旺平公司土巴沟电站侵占而未予补偿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且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其请求排除妨碍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不完善，但二审期间已补充查明，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牟安明上诉主张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牟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冰   梅 审 判 员 孙智勇审判员刘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姜   天   保 书 记 员 刘   陈   成 附：本案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