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素平，女，1959年4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宁，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聪元，男，1983年2月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3211983020170以，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烨，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秀，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甫杰，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梁，宿迁市宿城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苏衍同，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被告：袁永生，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袁素平、苏宁、苏聪元与被上诉人张甫杰、原审被告苏衍同、袁永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素平、苏宁、苏聪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甫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将2012年12月9日的欠条、2014年9月20日的收条、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混为一谈，未能查明各欠条所对应的基本事实。首先，对于2012年12月9日的欠条及2014年9月20日的收条，上诉人对条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所欠款项已经还清。对于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袁永生作为欠款人签字，欠款的责任主体应推定为袁永生，可以排除苏衍同、苏衍标的相关责任，另根据袁永生的陈述，其是代表江苏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张甫杰出具欠条，张甫杰明知欠条约束的相对方系江苏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苏衍同、苏衍标不应承担相关责任。2、张甫杰一审中明确表示对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暂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仍就上诉人还款部分在该欠条中做相应扣减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扣减，一审也应首先查明该欠条应由苏衍标来承担还款责任再进行扣减才符合法律规定，而该欠条并非苏衍标所写，张甫杰一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甫杰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袁永生陈述称，双方的账目应以条据为准,欠款已经全部还清。原审被告苏衍同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张甫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衍同、袁素平、苏宁、苏聪元立即支付张甫杰欠款310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2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76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袁素平、苏宁、苏聪元承担该债务以继承苏衍标遗产范围为限；2.袁永生对上述债务中176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6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苏衍同、袁素平、苏宁、苏聪元、袁永生按各自责任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张甫杰表示对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暂不主张权利，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苏衍同、袁素平、苏宁、苏聪元立即支付张甫杰欠款10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2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袁素平、苏宁、苏聪元承担该债务以继承苏衍标遗产范围为限；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苏衍同、袁素平、苏宁、苏聪元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甫杰从事水泥制品经营，苏衍标和苏衍同从事建设工程施工活动。2012年12月9日，经双方结算，苏衍标和苏衍同欠张甫杰水泥制品款132000元。2014年9月20日，张甫杰又送苏衍标、苏衍同价值2000元化粪池一个。对于洋河二中路的材料款，张甫杰多次要求苏衍标和苏衍同结算，但苏衍标和苏衍同借故推诿。2018年2月13日，经过张甫杰多次努力，苏衍同才和张甫杰结算，袁永生书写欠条给张甫杰，张甫杰认为袁永生书写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袁永生应对1765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袁永生在欠条上附加“此欠款经双方协商五年内分期还清”，张甫杰当时认为只要袁永生同意结算，写什么附加条件都不重要，同时该附加条件也不明确，张甫杰认为该附加条件是无效条款。苏衍标在诉讼过程中因病去世，其继承人袁素平、苏宁、苏聪元应当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对苏衍标所欠张甫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张甫杰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2年12月9日，苏衍标向张甫杰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张夫（甫）杰材料款总结账202000元（包括洋河黄跃路材料款在内）共付款柒万元正（如果后期又付壹万元未加进去再另加扣除），下欠壹拾叁万贰仟元正苏衍标2012.12月9日”。2014年9月20日，苏衍标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收条2014.9月20送花（化）粪池4m3壹个4立方×500元=2000元苏衍标”。2018年2月13日，苏衍同、袁永生向张甫杰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宿迁市洋河新城二中路张甫杰水泥管款合计27.65万元，已支付10万元正（收条没收回），下欠总额为壹拾柒万陆仟伍佰元正。说明：①如有账目不清，张甫杰再和苏衍标核兑（对）。②此欠款经双方协商五年内分期还清。经手人：苏衍同欠款人：袁永生”。2013年3月18日、2013年9月19日、2013年11月19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6月2日、2014年9月7日、2014年9月7日、2015年2月18日、2015年9月26日、2016年2月19日、2016年9月29日、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15日，张甫杰张甫杰分别出具金额为20000元、20000元、78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9700元，合计187500元的收条。2014年6月2日收条注明系闸东小区材料款20000元。2014年9月7日中的一笔10000元收条注明系闸口（东）小区水泥款，另一笔10000元收条注明系偿还洋河二中路的水泥款。2016年9月29日20000元收条注明系洋河二中工地材料款。2018年2月15日的9700元收条注明系闸东小区材料款（包括化粪池2000元在内）。一审另查明：袁素平系苏衍标的妻子，苏宁系苏衍标长子，苏聪元系苏衍标次子。袁永生系苏衍标妻弟。袁素平与苏衍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拥有位于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砖瓦结构，两层上下各三间、三间偏屋）。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苏衍标、苏衍同、袁永生是否系代表江苏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二、张甫杰货款尚未清偿的具体数额及利息应否支持；三、案涉债务的清偿主体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9日的欠条以及2014年9月20日的收条均由苏衍标出具，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注明经手人为苏衍同，欠款人为袁永生。张甫杰持有的三份债权凭证上均未注明债务人为江苏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加盖公司印章，苏衍标、苏衍同、袁永生也从未向张甫杰披露江苏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在买卖合同交易时，苏衍标、苏衍同、袁永生也未向张甫杰出具江苏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手续。同时，张甫杰出具的收条也非由江苏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保存并计入公司账目。袁永生、袁素平、苏宁、苏聪元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洋河新城二中路段由江苏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并施工，袁永生系江苏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袁永生、苏衍同均曾代表江苏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理对外事务，但无法证明江苏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张甫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袁永生、袁素平、苏宁、苏聪元辩称苏衍标、苏衍同、袁永生系代表江苏三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种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充抵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量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量相同的，优先充抵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2014年6月2日收条、2014年9月7日中的一张收条明确是收到闸东小区的货款，2014年9月7日另一张收条、2016年9月29日的收条明确系洋河二中路的货款，2018年2月15日9700元收条注明系收到闸东小区材料款，并明确包括收到化粪池2000元。张甫杰出具的收条金额合计为187500元，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中注明已还100000元借条未收回，故187500元收条中应扣除该100000元。剩余87500元收条应按照明确约定清偿的债务，应当从约定，如未明确约定清偿的债务，应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据此可以认定，2012年12月9日的欠条尚欠76500元未清偿。2014年9月20日化粪池的费用已经清偿完毕。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尚欠146500元未偿还。对于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据此，如双方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货物时就支付货款，买受人未按时支付货款，出卖人可以从买受人收到货物次日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本案中，对于2012年12月9日的欠条，张甫杰主张从2012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应以765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对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苏衍标于2012年12月9日向张甫杰出具一份下欠132000元欠条，于2014年9月20日出具一份收到2000元化粪池的收条，苏衍标与张甫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货款。苏衍标因病去世，苏衍标与袁素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拥有位于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砖瓦结构，两层上下各三间、三间偏屋），该房屋价值的一半属于苏衍标的遗产，袁素平、苏宁、苏聪元作为苏衍标的继承人应在继承范围内对苏衍标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2年12月9日的欠条尚欠765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以765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未清偿，故袁素平、苏宁、苏聪元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位于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砖瓦结构，两层上下各三间、三间偏屋）价值的一半]承担偿还责任。对于苏衍同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9日的欠条、2014年9月20日的收条系由苏衍标出具，张甫杰虽主张苏衍同与苏衍标系合伙关系，二人均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张甫杰要求苏衍同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不予支持。因张甫杰暂不对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主张权利，对该份欠条的偿还主体不作阐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袁素平、苏宁、苏聪元在继承苏衍标遗产范围内[位于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砖瓦结构，两层上下各三间、三间偏屋）价值的一半]偿还张甫杰76500元及利息（利息以765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张甫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1元，由张甫杰负担927元，由袁素平、苏宁、苏聪元共同负担2519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甫杰仅对2012年12月9日苏衍标出具的欠条及2014年9月20日苏衍标出具的收条主张权利，两张条据的材料款总计系134000元，该材料款是张甫杰供货的闸东小区和洋河黄跃路的材料款。关于闸东小区和洋河黄跃路材料款的付款情况。一审中，苏衍标提供了张甫杰出具的13张收条，总金额为187500元，其中有两张收条即2014年9月7日的10000元收条及2016年9月29日的20000元收条明确注明是洋河二中路工地的材料款，与支付本案款项无关。另根据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内容，该欠条载明洋河二中路水泥款合计276500元，已支付100000元（收条没收回），下欠总额为176500元。2014年9月7日的收条及2016年9月29日的收条合计30000元注明是支付洋河二中路的材料款，该两张收条出具的时间均在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之前，而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又注明洋河二中路材料款已支付100000元（收条没收回），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应认定2014年9月7日的收条及2016年9月29日的收条载明支付的合计30000元洋河二中路的材料款是包含在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载明的已支付洋河二中路材料款100000元之中。因13张收条的总金额是187500元，根据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内容，可以认定其中有100000元是支付的洋河二中路材料款，剩余款项87500元应认定为支付本案闸东小区和洋河黄跃路材料款，故本案材料欠款应认定为46500元（134000元-87500元）。因一审中，张甫杰明确表示对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暂不主张权利，本案对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袁素平、苏宁、苏聪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袁素平、苏宁、苏聪元在继承苏衍标遗产范围内[位于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砖瓦结构，两层上下各三间、三间偏屋）价值的一半]偿还张甫杰46500元及利息（利息以465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491元，由张甫杰负担2528元，由袁素平、苏宁、苏聪元共同负担9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1元，由张甫杰负担2528元，由袁素平、苏宁、苏聪元共同负担9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徐金鸽审判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