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慎微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金石路**天府宝座**********（自编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利英，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媛，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慎微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慎微堂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利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慎微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不向罗利英支付业务回款376357.2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利英与张利系夫妻，其拒绝支付相应的发票，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业务费用；2.业务费用并非劳动报酬，医院的业务回款是医院与上诉人因供货合同和实际销售药品而产生的药品货款；3.原判错误的将2018年9月20日以后的业务回款也纳入了处理范围；4.案涉协议违反了《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12条当属无效协议，且若支持罗利英的诉讼请求将会损害国家的税收收入、将员工职务侵占的犯罪行为合法化，并将导致贿赂等违法犯罪行为。 罗利英辩称，1.上诉人作为企业应当承担相应的纳税义务，而非由个人来承担；2.罗利英系依据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主张权利，其业务办理时已经承担了相应的税费；3.罗利英在履行销售职责时没有出现违反《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12条的情形，该规范性文件约束的是企业而非个人。 罗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慎微堂公司向罗利英支付业务回款7010061.7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慎微堂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罗利英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4506803.9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日，罗利英与慎微堂公司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罗利英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及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达到规定的质量、数量标准；根据公司不断地生产及市场业务拓展等需要，经双方协商同意，公司可以随时调换罗利英的工种和岗位和薪资。该份合同工作岗位、劳动报酬部分均为空白。慎微堂公司另向罗利英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罗利英代表公司洽谈销售业务、订立经济合同，依法销售慎微堂公司经营的产品及售后服务事宜。罗利英以慎微堂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活动、签订供销合同。 2018年5月23日，罗利英及慎微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彬等人签署《慎微堂公司——药品事业部交接报告》，载明，由于公司业务经营政策变更，决定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药品事业部实行独立核算，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1日属于药品事业部的资金往来从公司总账全额划给该独立核算部门；2018年1月初至2018年3月底，药品事业部开展业务产生的客户和供应商往来款、经营费用和经营利润均由该部门自行结算，公司总账对该部分数据不予统计核算；结算后药品事业部2018年5月21日独立账户资金余额为320146.5元。 2018年5月30日，罗利英与慎微堂公司签订《协议》载明，罗利英系成都慎微堂公司业务员，在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由罗利英开发，与都江堰市石羊镇卫生院、都江堰市幸福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都江堰市安龙镇卫生院、都江堰市柳街镇卫生院、都江堰市聚源镇卫生院、都江堰市胥家镇卫生院驾虹分院、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自贡市大安区人民医院、内江市市中区伏龙镇卫生院、日喀则市藏医院、江孜县人民医院、日喀则市桑珠孜区人民医院、崇州市燎原乡卫生院、都江堰市大观镇卫生院、崇州市集贤乡卫生院、都江堰市安龙镇卫生院大乐分院、都江堰市天马镇卫生院、都江堰市胥家镇卫生院、都江堰市向峨乡卫生院、邛崃市中医医院、内江市市中区凌家中心卫生院、日喀则市人民医院、西藏阜康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威远县人民医院、崇州市白头镇卫生院、崇州市梓潼镇卫生院等26个单位建立了业务关系，经双方确认，上述单位付款到慎微堂公司的所有款项应作为罗利英开发及业务费用。 同日，罗利英、案外人张利（系罗利英配偶）与慎微堂公司签订《公司与药品部销售回款事项达成以下协议》载明，公司每天将业务回款于下午4：45至5：00截屏给药品部；药品部的业务回款到公司后立即告知药品部，由药品部完善手续后在3至5天内全额支付给药品部；从2018年5月30日开始公司与药品部的业务款项手手清；从2018年5月30日开始先试行一个月；公司不得挪用药品部款项；如果药品部对回款有异议可以复核查询；单笔回款超过100万的，在10天内支付给药品部；若未按以上约定支付款项，可将基本账户操作员U盾交由药品部管理。 2018年8月8日，慎微堂公司向罗利英发出《通知》载明，慎微堂公司出纳罗利英于2018年5月1日起离开出纳岗位至今，未与慎微堂公司相关人员做出纳工作交接，期间经公司管理层多次催收仍未办理工作交接事宜，已严重影响公司的工作，经公司决定，要求罗利英于2018年8月10日前将其手上的所有公司财物（含一般账户银行U盾）交回公司行政部。2018年9月20日，慎微堂公司作出《开除通告》载明，对慎微堂公司出纳罗利英作开除处理，对慎微堂公司业务员张利做开除处理，对慎微堂公司销售员夏涛做开除处理，对慎微堂公司业务员王泽忠作开除处理。 2018年10月28日，慎微堂公司向罗利英发出《律师函》，要求罗利英向慎微堂公司支付垫付的税款，包括增值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地方教育附加税业所得税等，共计14427109.46元。 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罗利英与慎微堂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26个单位或其主管部门向慎微堂公司乐山市商业银行成都分行的银行账户02×××20转款30笔共计4853990.38元；向慎微堂公司中国农业银行成都王府井支行的银行账户22×××45转款16笔共计1827234.5元。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慎微堂公司向罗利英及其配偶张利转款19笔共计2918067.66元。 一审另查明，1.慎微堂公司每月收取罗利英所在药品部管理费、社保、税票重开手续费、杂费（物品、打印、复印）及库房杂费、快递费、仓储费、房租、工资等各项费用，其每月各部门应收明细表中“部门”一栏，罗利英所在药品部标注“药品部（罗利英）”。慎微堂公司就罗利英部门的收支情况有单独记账。罗利英存在向慎微堂公司支付货款，并由慎微堂公司将款项支付供货单位的情形。2.慎微堂公司未对罗利英进行考勤管理，未向罗利英发放过工资，罗利英所在部门员工的工资由罗利英发放，社会保险费用由罗利英向慎微堂公司缴纳后统一购买。庭审中，慎微堂公司陈述，业务回款利润部分扣除费用后归部门开支，罗利英的工资由部门自己开支，公司各个部门独立核算，公司通过开会等方式对各部门进行管理，管理比较松散。 2018年9月3日，罗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慎微堂公司，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川0104民初10130号之一民事裁定，认为罗利英与慎微堂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双方因分配方式发生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当先行仲裁，故此，裁定驳回罗利英的起诉。罗利英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川01民终648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6月17日，罗利英向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锦劳人仲委不字（2019）15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罗利英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对罗利英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罗利英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结婚证、《协议》、《公司与药品部销售回款事项达成以下协议》、（2018）川0104民初1013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9）川01民终6483号民事裁定书、仲裁申请书、锦劳人仲委不字（2019）15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各部门应收明细表、《慎微堂公司——药品事业部交接报告》、库存品种合并成本登记表、收据、律师函、考勤记录表、工资表、法人授权委托书，慎微堂公司提交的（2018）川0104民初1013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9）川01民终6483号民事裁定书、劳动用工合同书、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乐山市商业银行成都分行及中国农业银行成都王府井支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罗利英与慎微堂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已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罗利英主张的业务回款问题，按照罗利英与慎微堂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由罗利英开发的都江堰市石羊镇卫生院等26个单位付款到慎微堂公司的所有款项应作为罗利英开发及业务费用，即双方对26个单位的业务回款分配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公司与药品部销售回款事项达成以下协议》，对业务回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则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分配方式、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慎微堂公司应当将协议约定的26个单位的业务回款支付罗利英。截止到2019年6月5日，双方协议约定的26个单位付款到慎微堂公司的业务回款共计6681224.88元，慎微堂公司已向罗利英支付2918067.66元（含罗利英认可的其配偶张利收取的款项），尚有3763157.22元未支付，慎微堂公司应当立即支付给罗利英。罗利英主张的成都格睿特医药有限公司、西藏康域药业、四川新路医药有限公司、林芝市人民医院的业务回款不包含在双方协议约定的26个单位中，罗利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于上述单位业务回款的分配方式，对罗利英主张的该部分回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慎微堂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利英业务回款3763157.2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5000元，由慎微堂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材料：1.（2019）川10刑终151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利存在违法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的名誉造成重大损失，罗利英与张利使用上诉人的业务开发费用为上诉人的竞争对手开拓市场侵犯了上诉人的商业秘密，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2.《纳税人欠税确认表》，拟证明上诉人拖欠税款624803.17元的根本原因是案涉《协议》约定将医院的回款作为罗利英的业务费用支付给罗利英。罗利英认为刑事判决书、纳税人欠税确认表均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纳税人欠税确认表确认的是企业应当缴纳的税款金额，而非个人应当承担的义务，故本院对慎微堂公司要求对罗利英应补缴税款进行审计的申请不予准许。且上诉人的企业经营销售并非全部由罗利英完成，上诉人将其拖欠企业所得税的原因归结于罗利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罗利英的配偶张利向本院明确其与慎微堂药业解除劳动关系后未提起劳动仲裁，其为慎微堂药业提供劳动的全部权益均已包含在案涉的两份协议中。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慎微堂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其与罗利英、张利签订的两份协议支付业务回款。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协议的问题。根据罗利英与慎微堂公司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书、协议、慎微堂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罗利英代表慎微堂公司对外签订的供销合同以及慎微堂公司作出的开除通告，足以确认罗利英系慎微堂公司的员工，罗利英在履职过程中与慎微堂公司签订协议，就其开发的都江堰市石羊镇卫生院等26家医院的业务关系项下的回款进行分配，系罗利英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慎微堂公司达成的协议，系双方关于分配方式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上诉人关于相关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药品事业部交接报告、两份协议的约定，案涉款项应为约定的时间范围内形成的应回款项，而非该时间范围内实际回款的款项，故慎微堂公司关于款项金额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最后，关于慎微堂公司主张罗利英未提供相应发票，其支付款项的条件不成就的问题。因罗利英为慎微堂公司的员工，对外经营主体为慎微堂公司，罗利英作为个人并非出具发票的主体，故慎微堂公司要求罗利英提供发票作为支付款项条件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慎微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慎微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法最大，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