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0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嵘，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华，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博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莞太路南城段****。法定代表人：李桂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嵘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博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与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532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嵘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侵权微博“长久广东-东莞博轩别克”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赔偿20500元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本案侵权情节严重，被上诉人主观故意明显，本案判赔数额与同期判决判赔数额差距较大，并且未考虑作者知名度、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等因素，合理支出数额也过低。并且判决赔礼道歉的方式与侵权后果严重不符。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黄嵘的全部诉讼请求。微梦创科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黄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与微梦创科公司在侵权微博账号“长久广东-东莞博轩别克”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二、判令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3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等合理支出。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黄嵘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黄嵘是漫画家，创作了多幅漫画作品。东莞博轩公司未经黄嵘许可，在其新浪微博“长久广东-东莞博轩别克”中，将黄嵘的美术作品“偷车贼”一幅作为微博配图使用，未给黄嵘署名，并对涉案美术作品进行了修改。东莞博轩公司出于商业目的，未经许可使用黄嵘美术作品的行为侵害了黄嵘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和运营方，未尽到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内容广泛传播，亦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黄嵘特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美术作品为“偷车贼”，于2009年1月22日发表在《厦门网电子报》中，并署名为“漫画/黄嵘”。2017年4月20日，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作出（2017）许天证民字第114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4月14日黄嵘的委托代理人张东使用公证处电脑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根据该公证书记载和截图内容可知，2014年2月26日，账号名称为“长久广东-东莞博轩别克”的新浪微博发布标题为《停车三种情况最易招贼，勿将财物放前排》的推文，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配图使用，且未给作者署名，并将涉案美术作品中的人物对话内容“嘿嘿！一个人都没有，偷得真轻松！”修改为“偷得真轻松”。该条推文的转发、评论、收藏和点赞数均为0。该微博账号的认证信息为本案东莞博轩公司。另查明，黄嵘于2020年3月25日通过一审法院电子诉讼平台提交立案申请。另黄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400元，同时黄嵘陈述称该公证费发票是对多个案件进行网页取证所支付的费用。庭审中，东莞博轩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已当庭向黄嵘黄嵘赔礼道歉。经询，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且黄嵘主张的律师费无票据佐证。上述事实，有厦门网电子报页面截图、（2017）许天证民字第1147号公证书截图、公证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黄嵘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表、署名情况的网页截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嵘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东莞博轩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中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推文配图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害了黄嵘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东莞博轩公司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时未给作者署名，并对其中的人物对话进行了修改，侵害了黄嵘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修改权。东莞博轩公司主张黄嵘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据以查明的事实，黄嵘对被诉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的时间是2017年4月14日，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2017年4月14日应视为黄嵘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也即黄嵘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应以2017年4月14日起算两年至2019年4月14日。但是，《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并于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民法总则》施行时，黄嵘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因此应当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也即黄嵘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20年4月14日。黄嵘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为2020年3月25日，仍处于诉讼时效期间内。据此，东莞博轩公司关于黄嵘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东莞博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由于黄嵘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恶意及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另外黄嵘主张的律师费未有证据支持，无法确定律师费是否支付、由谁支付及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黄嵘提交的公证费发票亦是对多个案件进行网页取证所支付的费用，因此对于其公证费一审法院将合理分摊后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东莞博轩公司侵害了黄嵘涉案美术作品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和修改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的情节相适应。本案庭审中，东莞博轩公司已就其侵权行为向黄嵘赔礼道歉，考虑到涉案微博的传播范围、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该种道歉方式已足以弥补给黄嵘造成的精神损害。故黄嵘关于赔礼道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具体到本案，微梦创科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黄嵘对微梦创科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博轩汽车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嵘经济损失800元及公证费14元；二、驳回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经黄嵘许可，通过微博等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其行为侵害黄嵘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恶意及使用方式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8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14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黄嵘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本院认为，东莞博轩公司已就其侵权行为向黄嵘赔礼道歉，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侵权结果、影响范围等因素，认为该种道歉方式已足以弥补给黄嵘造成的精神损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黄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