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金和，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刘兵（系张金和之子），男，199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如贵，内蒙古坤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连红，女，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金和因与被上诉人张连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刘兵，被上诉人张连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连红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张金和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5年3月6日交付的16万元为借款本金，2015年5月15日交付的5万元非本案借款，是其他经济往来，且一审认定2015年7至8月期间偿还5万元，两笔5万元应当抵消，不存在出借款21万元的事实。张金和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偿还27.35万元，多支付11.35万元。2、关于2017年11月1日，张金和支付张连红10万元，一审张连红已经自认10万元为涉案借贷关系的还款，并未提出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和证据，一审认定为其他经济往来错误。综上，涉案借款本金为16万元，已经支付27.35万元，故请求张连红返还多付的11.35万元。 张连红辩称，1、张金和在答辩状和代理词中多次认可给付的借款本金是21万元，而不是16万元。2、在2016年重新出具欠条的时候张金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随便出具没有借款30万元而出具30万元欠条，且约定了还款时间是2016年年底一次性还清，张金和要求张连红提供在2015年的借款的交易凭证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连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金和立即归还张连红借款21.5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金和承担。 张金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返还多偿还的本金11.3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日起按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和于2015年向张连红借款30万元用于在内蒙古承包保温隔热工程，并向张连红出具了30万元借条，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后张连红通过银行转账，于2015年3月6日向张金和交付了16万元借款。2015年5月15日，张连红通过银行转账转款5万元给张金和。2015年7月至8月间，张金和通过银行转账偿付5万元给张连红。期间，张金和委托张刘兵于2015年11月27日、2016年1月16日、2016年2月2日先后通过银行分别转账4万元、8万元、5.35万元，共计17.35万元给张连红，偿还借款本金。2016年2月17日，应张连红要求，张金和进行了换据，重新向张连红出具借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欠条/今借到张莲红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双方约定2016年底一次还清/（300000）/借款人：张金和/2016.正月.初十日/。后张金和于2017年11月1日向张连红支付了10万元。张连红向张金和追索下剩款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连红提供的证据及张金和的答辩意见，足能认定在2015年3月6日张连红、张金和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张连红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张金和交付借款21万元。而张金和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张连红转款17.35万元。对此事实，双方不存在争议。现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根据张金和于2016年2月17日即2016年正月初十日张金和出具的借条能否认定在张连红、张金和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2017年11月1日张金和向张连红支付10万元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关于2015年度借款。从原张连红提交的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分析，张连红分两次先后向张金和转款16万元、5万元，共计21万元。从张金和提交的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分析，张金和在重新换据之前，先后向张连红转款4万元、8万元、5.35万元，共计17.35万元。张金和重新换据后，向张连红转款10万元。虽然张连红称，除通过银行转款21万元外，其他是给付的现金，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张连红主张另给付张金和现金9万元的事实，因缺乏证据，不能认定。张连红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张金和的事实因缺乏证据不能认定，故本案所涉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只能认定为21万元。根据张金和提交的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张金和在重新换据之前，先后向张连红偿还借款共计17.35万元。即案涉2015年度借款事实上尚欠本金3.65万元。张连红提出，该17.35万元是张金和支付利息的主张，因缺乏证据，不予采信。关于2016年度借款。现张连红以张金和2016年度重新出具的借据为凭，要求张金和偿还该借款，根据张连红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金和重新出具的借据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及借款形成、款项交付等情况，同时，对于张金和反诉提出的请求，张金和所提证据亦不能证明系对重新出具借据之前的债务超额偿还。在不能否定案涉2016年度借据的真实性，以及张金和在出具该借据后又自愿转款10万元给张连红的客观事实；在不能排除张连红与张金和双方可能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张金和反诉其超额归还借款本金，并反诉请求对超出的11.35万元由张连红予以返还的主张显然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力，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张金和出具的2016度借条，对张连红与张金和之间的民事行为性质不能判明，所诉债权债务关系仅按照张金和出具的欠据难以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张连红主张张连红与张金和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请求判令张金和归还借款21.5万元的主张，因证据不力，依法不予全额支持。在张金和出具的2016度借条真实性无异议的前提下，张金和自愿给付张连红10万元，应认定系张金和偿付基于其他民事关系之义务，而非偿付2015年度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之债，故张金和主张其超额偿付2015年度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之债，张连红对超额部分11.35万元应当返还的反诉请求，因缺乏证据，亦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张金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张连红借款3.65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连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金和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976元，减半收取计2488元，反诉费1365元，合计385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连红负担2488元，被告张金和（反诉原告）负担1365元。 二审审理期间，张金和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陈述2015年2月25日张金和向张连红出具30万元的借条，2015年3月6日张连红通过银行汇款给张金和16万元。2015年5月张金和告知张连红需要5万元，张连红2015年5月1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付给张金和5万元，后经张连红催要，张金和于2015年8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该笔5万元，至此张连红再没有向张金和支付借款。2016年2月17日，在张连红的要求下，张金和重新出具30万元的条据，后在没有核实已经偿还借款金额的情况下，又于2017年11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连红10万元。在张连红起诉以前，双方没有就借款偿还金额进行核对。 张连红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陈述张金和2015年向其借款30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二次，一次16万元，一次5万元，给付现金9万元，当时出具30万元借据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其后偿还了部分利息，于2016年2月重新换据，借款本金还是30万元，换据后张金和于2017年11月支付10万元利息。张金和在内蒙古承包保温隔热工程期间也多次向张连红借款周转，张连红都是给付现金，张金和还款也是通过银行转账。其本人到庭后又陈述30万元约定一年利息10万元，其收到张金和共计27.35万元，2015年7、8月期间5万元未收到。27.35万元中，10万元系支付借款利息，7.35万元与本案无关联。因其陈述前后不一，故对其陈述的事实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张连红一审提交的张金和在之前诉讼中的答辩状，张金和称截止到2016年2月2日其自愿按本金30万元，月息5%分三次向张连红支付利息17.35万元。本次诉讼张金和又称双方没有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但不能据此认定张金和实际未支付利息，否则无法解释其重新出具30万元条据后又支付10万元的理由，故对其陈述的事实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张金和给付张连红3.65万元是否正确，张金和反诉主张张连红返还其多偿还的借款本金11.35万元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2015年张连红实际出借的本金认定，一审认定张连红两笔转账共计21万元均为2015年的借款本金，而张金和一再表示2015年5月15日张连红转款5万元系短期借款，且在两个月后张金和通过银行转账已经偿还，一审也已经查明张金和转账5万元的事实，但在认定张金和还款金额时并未计算该笔5万元，导致张金和已还款金额少计算5万元。因此，本院采纳张金和的意见，认定张连红2015年5月15日出借给张金和5万元，张金和通过银行转账已经偿还该笔5万元，因此2015年5月15日张连红转账给张金和5万元不再计入本案出借金额，张金和还款5万元也不予计算。张连红陈述现金支付的9万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未作出认定，张连红亦未提出上诉，故涉案借款金额按16万元计算。 关于张金和已还17.35万元的性质认定。张金和曾在答辩中称其截止到2016年2月2日其自愿按本金30万元，月息5%分三次向张连红支付利息17.35万元。该陈述与其重新出具30万元条据的行为能够印证，即其实际所支付的17.35万元系其自愿支付的高额利息。张连红陈述前后不一，如按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与其实际收到的还款金额差距较大，同时也无法解释后来的换据行为，故张金和的答辩意见与事实更相符，应予以采纳。 关于2017年11月1日张金和偿还1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与涉案借款有关，只是张连红认为是支付利息，张金和认为是偿还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该笔10万元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明显与当事人主张不相符，故应当认定该笔10万元系张金和偿还涉案借款，与本案借款相关。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应按照先息后本方式计算还款。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张连红2015年3月6日实际出借金额16万元，应按其实际出借的金额计算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2015年11月27日应付利息为42400元，张金和支付4万元，抵扣应付利息后，尚欠本金16万元及利息2400元，2016年1月16日应付利息7840元，张金和支付80000元，抵扣应付利息10240后其余金额充抵本金，本金尚欠90240元，2016年2月2日应付利息1444元，张金和支付53500元，抵扣利息后本金尚欠38184元。2017年11月1日张金和还款10万元，扣除应付利息24323元和本金38184元，张金和已不欠张连红借款本金，而是多付37493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予支持，故张金和反诉主张返还的部分应予支持37493元，其反诉主张返还利息无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张连红本诉主张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金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均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连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张金和3749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连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张金和一审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76元，减半收取计2488元，反诉受理费1365元，合计3853元，由上诉人张金和负担853元，被上诉人张连红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6元，由上诉人张金和负担1700元，被上诉人张连红负担32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顺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吴杰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 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