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水，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熙，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钢，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秋水因与被上诉人廖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秋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被上诉人提供资金，与上诉人共同非法赌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每次实际出资96000元（上诉人出具数额为10万元的借条，扣除当月4%即4000元利息），然后双方及一名案外人共同在上诉人或被上诉人车里参与境外赌博，如果赢了，就当天归还被上诉人96000元，外加2000元红利，合计98000元。如果输了，就只还本金，并每月按4%计息。即使被上诉人不被认定为赌博直接参与人，也应该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在短时间内数次放贷，获取非法利益。因此，涉案借贷合同无效，不应得到支持。廖熙二审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廖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秋水立即归还廖熙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5日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现截止起诉之日利息为2000元）；2、判决王秋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4日，原告向案外人全某的银行账户中转款96000元。2020年3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廖熙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整，借期为：2020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止，现金支付。欠款人：王秋水。2020.3.25”借款期限届满前几日，原告通过微信发消息提醒被告借款还有几天就到期，被告回复“这回些输恼火了，在到处想办法整钱”。后原告又打电话给被告要求被告偿还该10万元借款，被告称经济困难，暂时无法还款，并承诺等筹到钱了会及时还款。通话中，被告对于其指定全某收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后被告仍未依约还款，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针对本案事实，被告先作出以下陈述：针对《欠条》，被告称转款时间在出具欠条的前一天，款项是打给案外人的，故转款与《欠条》无关。针对微信聊天记录，被告称“这回些输恼火了，在到处想办法整钱”这句话都是其委托朋友用其手机向原告回复的，也不代表认可差原告的钱，当初没有对原告的催款提出异议是因为其只有小学文化。在之后的庭审中，被告代理人又称：被告确实没有收到款项，仅凭一张欠条，不能证明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因为被告不懂法律关系，所以才签的字，但实际上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包括被告在电话中以及庭审中承认指示交付，其实都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客观的事实是被告没有收到款项，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是原告与被告以及案外人，合伙出资参与境外赌博，据被告本人陈述，该款项96000元已汇入缅甸境内，每次都是被告与案外人利用该资金进行赌博活动，盈利后按比例分给原告，并且原告明知该款项的用途，并且数次共同在车里参与赌博，因此，本案的96000元不是民间借贷的本金，而是非法赌博的资金。原、被告实际是合伙赌博，现该赌博资金已经全部输掉，原告的诉讼请求非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为此，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包括刚才已参加旁听庭审的其中一人，另外的还有证人，但没有到庭。之后的庭审中，被告又称原告转款的96000元就是针对《欠条》中的100000元。关于利息，原告于庭审中称当初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故转款时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故实际转款仅为96000元。被告则称当初约定这10万元借款每天的利息为2000元。之前原告按照这种标准在我这里也赚取过利息，这次也是这样约定的，但是我这次没有得到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欠条》、转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这些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原告已将借款提供给被告指定的收款人。为此，原告完成了举证责任。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应当以原告实际提供借款的数额为准，即96000元。关于利息，原告陈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标准4%，并且做出了相应的解释，被告在庭审中称利息是一天2000元，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确有利息约定，只是双方所陈述的利率标准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从2020年4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合资参与境外赌博的陈述与被告在先的答辩意见自相矛盾，有违诉讼诚信，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虽然被告在庭审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未提交书面申请，且部分证人已经旁听庭审，其余证人未到庭，对于被告的陈述意见，不予采纳。为此，判决：一、被告王秋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廖熙偿还借款本金9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4月25日起，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廖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190元。由原告廖熙负担90元，由被告王秋水负担21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1、微信转账记录52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转款给案外人全某、李某，再由全某、李某将该款拿给上诉人用于赌博，被上诉人以该种方式参与赌博并提供赌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主张被上诉人是做二手车生意的，与案外人有经济往来实属正常。2、申请了证人全某、李某、徐某、尹某、艾某出庭作证，但因李某、尹某旁听了本案一审庭审，故不宜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全某陈述，涉案款项96000元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转到其卡上的，上诉人将该款用于网上赌博，其帮上诉人转过款给被上诉人，其不清楚被上诉人是否知道上诉人借款是用于赌博的事情。证人徐某陈述，其与上诉人是老表关系，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借款是用于赌博，被上诉人没有赌博。证人艾某陈述，其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汽车销售，知道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是否约定利息不清楚，听说上诉人借款是用于网上赌博，其估计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借款是用于赌博。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对涉案《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涉案借款96000元系其指定由案外人全某代收，但抗辩该款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赌资，用于二人合伙赌博。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二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但微信转账记录仅能体现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虽案外人亦认可部分转账记录确系代上诉人收取的款项和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也知道上诉人有赌博行为，但并不清楚被上诉人是否知晓上诉人借款是用于赌博，其中，虽证人徐某表示被上诉人是知晓的，但仅凭其一人证言，加之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最初否认收到涉案款项，后又认可收到借款，但主张是赌资，其陈述前后不一，且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双方有借款合意，且已交付款项，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96000元，并无不当。对于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计息，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每天的利息为2000元，在二审中主张若赌赢了，则多归还2000元作为利息，若赌输了，则按每月4%计息。双方对此陈述不一，结合涉案《欠条》中并未载明利息，故应认定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涉案借款应从2020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故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稍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秋水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廖熙偿还借款本金9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廖熙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秋水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190元，由廖熙负担90元，由王秋水负担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廖熙负担340元，由王秋水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毛丹书记员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