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楼。法定代表人：杨哲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良，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东坑水电站，，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大围山镇永幸村负责人：张维。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沿，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东坑水电站（以下简称东坑水电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九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东坑水电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间无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上上诉人于2015年实施侵权行为的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536、201609），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三、一审法院在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因果关系认定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一审审理中认定造成损害结果的直接事实原因是连续降雨和倾倒泥土导致的水土流失，这说明造成水土流失结果的事实原因为多因一果，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倾倒泥土是造成水土流失100%原因之间的证据，法院也没有考虑湖南2016年连续降雨这一自然灾害原因；四、一审法院认定发电量损失341755度的部分事实依据为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记工表》、《统计表》，从证据形式上讲该组证据属于当事人自述。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需要被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或申请司法鉴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从2016年起被上诉人就处于停产整顿中，对于停产整顿的发电站根本不存在发电量损失；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发电量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于否认被上诉人发电量损失一节具有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东坑水电站辩称，一、上诉人否认2015年度的侵权行为，纯属抵赖，逃避侵权责任。中铁十九局侵权行为在2015年2月下旬开始发生时，东坑水电站就打电话联系中铁十九局的项目负责人周贵等人，告知其修建大围山森林公园张坊茶林至白沙一期工程时倾倒的泥土造成电站引水渠道泥沙堆积，造成电站不能发电的情况，并要求其马上雇请人员和设备进行清理抢修，以便尽快恢复正常发电，通过与中铁十九局项目负责人周贵等人协商，抢修所需的机械设备和工作人员由电站负责雇请，费用由中铁十九局负责承担，从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6年7月20日止，二年多的时间反复多次发生这样的情况，并由电站负责清理抢修，恢复电站正常发电，其费用由中铁十九局承担；二、一审认定事实的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虽未经法庭质证，但此二份协议，中铁十九局已经履行赔偿义务；三、一审法院在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电站渠道以上原来是生态林地，植被茂盛，天气连续阵雨，正常情况下水土流失，微乎其微，根本不影响电站工作发电，相反，电站发电是满负荷的运行最佳时段。原生态林地可以储存水量，电站可以持续满负荷的均衡发电，正常情况下连续降雨并不是自然灾害，更不是不可抗力。中铁十九局工程施工倾倒大量泥土。通过雨水冲刷，全部流入水电站引水渠道和前池，造成电站渠道、前池严重堵塞，必然导致电站水力发电机组无法正常发电，其因果关系一目了然。涉案侵权责任赔偿问题从2015年起经过三次调解，电站的抢修费用和发电损失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影响电站正常发电，中铁十九局均予以认可；四、一审法院认定发电量损失证据充分。抢修电站渠道《记工表》、《统计表》是中铁十九局认可的，并承担了相关费用，而清理引水渠道、前池的抢修期间，必然导致停止发电，造成发电损失，并且，电站电量的损失，是根据发改委文件核定的每度0.37元价格计算的。再次，电站是根据上级精神清理整顿，并不是停产整顿，根据湖南省及浏阳市水务局等相关职能部门的文件精神，全省所有电站整改期间，是不解网停止发电的，所有电站都是边发电边整顿。中铁十九局的侵权行为造成水土流失，致使电站渠道、前池堵塞，从而导致造成电站不能发电，这是前后连续的因果关系，发电损失同样是直接经济损失。东坑水电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中铁十九局赔偿东坑水电站电站抢修期间停机未发电的损失126449元；二、诉讼费用由中铁十九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中铁十九局承建位于本市张坊镇茶林互通至白沙公路一期工程项目期间，因施工地连续降雨及倾倒泥土造成水土流失，导致下游东坑水电站引水渠道、前池泥沙堆积，影响电站正常生产运作。东坑水电站、中铁十九局就电站损失赔偿问题先后三次经本市大围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其中第一次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536）签订于2015年12月3日，东坑水电站、中铁十九局双方认可清理渠道用工208天，由中铁十九局一次性支付东坑水电站清淤工资37780元，并约定：“东坑水电站……未能正常发电所造成的电量减少损失，经双方核实后，另行商议。”中铁十九局已按该协议支付了东坑水电站37780元。其中第二次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609）签订于2016年3月18日，中铁十九局同意补偿东坑水电站清淤设施建设费用31000元，中铁十九局已按该协议支付了东坑水电站31000元。其中第三次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702）签订于2017年1月5日，中铁十九局同意一次性补偿东坑水电站2016年度水土流失造成的相关损失（包括：清淤人工费、租车费、盖板、喷嘴更换、水泥等一起相关费用）80472元，并约定：“东坑水电站因渠道堵塞抢修期间，造成未能正常发电，所减少的电量损失，另行商议。”后因中铁十九局未履行该协议而引发诉讼，在中铁十九局给付款项后，东坑水电站撤回了对中铁十九局的起诉（案号：2019湘01**民初7866号）。因中铁十九局施工致水土流失，造成东坑水电站电站引水渠道及前池淤塞而不能正常发电，据东坑水电站《渠道、前池清沙记工表》、《电量损失统计表》记载，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9月3日，造成东坑水电站发电量损失203600度；2016年3月24日至7月20日东坑水电站发电量损失138155度，二年共计损失发电量341755度。按湖南省物价局湘价电(2014)99号《下发(全文)》文件规定的每度电0.37元价格计算，2015年至2016年共计经济损失126449.35元。因就发电量减少损失赔偿问题未能协商成功，东坑水电站于2020年1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东坑水电站自2016年起，被列入《浏阳市小水电清理整改综合评估工作台账表》及《第二批浏阳市环保违规建设项目清理整治承诺认可名单》，主要整改措施包括：1、补办环保、国土、林业手续；2、增设生态流量设施，实现生态流量在线监测；3、安全规范整改；4、完善其他生态环境保护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中铁十九局作为公路建设方在施工时未能切实采取防范措施致水土流失，造成东坑水电站电站引水渠道及前池淤塞而不能正常发电的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关于东坑水电站经济损失金额的确定。因中铁十九局施工致水土流失，造成东坑水电站电站引水渠道及前池淤塞而不能正常发电，有东坑水电站《渠道、前池清沙记工表》、《电量损失统计表》予以证明，中铁十九局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证，且中铁十九局在本案诉讼之前与东坑水电站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认可了东坑水电站雇请人员清理渠道及清理时间，例如在2015年12月3日中铁十九局认可东坑水电站清理渠道用工208天，上述时间内必然导致东坑水电站停止发电。故东坑水电站提供的《渠道、前池清沙记工表》、《电量损失统计表》数据本院予以采信，按湖南省物价局湘价电(2014)99号《下发(全文)》文件规定的每度电0.37元价格计算，东坑水电站因中铁十九局原因致2015年至2016年少发电共计经济损失126449.35元。综上，东坑水电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浏阳市东坑水电站因发电量减少所致经济损失126449.3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清楚。债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元，减半收取1410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东坑水电站提交的证据一、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据二、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据三、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业务系统费用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的认定问题。关于侵权行为。本案中，东坑水电站、中铁十九局曾前后三次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三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条款中均包含了“中铁19局张坊茶林互通至白沙一期工程项目部在大围山森林公园公路施工期间，因倾倒泥土造成水土流失，导致下游东坑水电站引水渠道泥沙淤积，影响电站正常发电”的表述，其中两次（编号：201536、编号：201702）协议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中均包含“东坑水电站因渠道堵塞抢修期间，造成未能正常发电，所减少的电量损失，另行商议”或类似表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十九局的相应侵权行为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损害后果。本案中，东坑水电站以水力发电为经营范围，在无相反证据表明其已经停止运营或者本身具有其他无法运行障碍的情况下，中铁十九局的侵权行为，势必导致其无法正常发电，存在可预期的电量损失，其提交的《渠道、前池清沙记工表》、《电量损失统计表》等证据虽系自行制作，但可与前述《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清理时间）相互印证，亦合乎生产经营的商业常识，可初步证实东坑水电站的电量损失，中铁十九局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或质疑，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电量损失，并按照湖南省物价局湘价电(2014)99号《下发(全文)》文件规定的每度电价计算损失金额并无不当。关于因果关系。如前所述，在无证据表明存在其他介入因素的情况下，中铁十九局倾倒泥土的侵权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之间形成法律意义上的相当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由中铁十九局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铁十九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