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挺，男，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月，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欢欢，女，198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原审被告：刘黎美，女，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王挺因与被上诉人刘欢欢、原审被告刘黎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王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王挺依法不承担139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曾志强和方一凡的银行流水，但是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属程序违法，亦为事实尚未查清。刘欢欢出借的款项，借款人系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方一凡，上诉人仅是该公司的经理，刘欢欢向路豪公司出借款项系230万，2018年7月26日，70万元打入曾志强卡，随后曾志强分两笔，分别为30万元和40万元转入方一凡保定银行卡中，曾志强和王挺的卡均系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使用，一审中，有公司会计、出纳交接清单证实，上述款项系公司会计、出纳使用单位职工的多种银行卡进行偿还本金和利息，上诉人从没有还过一分，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多份证据予以证实。为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曾志强和方一凡的银行流水，遗憾的是一审法院未给予调取，属程序违法，亦为事实尚未查清；二、补借款合同时，系在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刘欢欢并没有在场，而是公司员工将刘欢欢准备好的合同带到公司，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上诉人的行为代表的是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三、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没有证据，亦没有法律依据。（一）上诉人提交的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了本案实际借款主体，且 —3— 方一凡当时作为法定代表人，怎么能说没有关联性？（二）交接工作的交接表、付息需求表以及工资表均出自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上述证据为本案的证人彭某提交，有证人出庭陈述予以作证，且上述证据与证人证言与原告陈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故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其他反驳证据的前提下直接不予认定，显然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为王挺系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认定不清，因为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起初为方一凡，一审法院应严格区分方一凡和王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时间。综上所述，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王挺不承担139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责任。 刘欢欢答辩称，我当时借他钱的时候针对他个人，不清楚他与公司之间的关系。我有一系列证据证明都是借给他自己的。 刘黎美答辩称，我认为我不承担责任，因为王挺借款的时候我不知道，事后刘欢欢认为我是被告，法院2018年有个规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并没有用在夫妻共同生活上另一方不应该承担，竞秀区法院一审判决合理。 刘欢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39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月息1.7%标准，计算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支持其诉讼提 —4— 交如下证据：证据1、王挺于2018年9月22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欢欢，现金17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已收讫，如不能按期偿还，则按《借款合同》执行。借款人王挺。借条下方有原告刘欢欢手写备注：今收王挺还款100000元，刘欢欢2019.3.27号；今收王挺还款50000元，刘欢欢2019.4.2号；今收王挺还款50000元，刘欢欢2019.4.9；今收王挺还款50000元，2019.4.29号；今收王挺还款50000元，2019.5.14刘欢欢。2、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22日的《借款合同》，甲方（出借人）刘欢欢，乙方（借款人）王挺，乙方因自身及家庭需要，委托居间方联系、办理借款事宜，经居间方联系甲方，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方同意出借并签订本合同。借款金额17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1止。借款利率为1.7%/月。借款的偿还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3、银行流水，一笔是2017年10月25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向王挺转账160万元，一笔是2018年7月25日原告向曾志强转款70万元，以上共计出借230万元。2018年9月4日王挺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万元给刘欢欢，2018年9月22日王越峰通过银行转账还款50万元。剩余170万借款，王挺打的借条。在借条最下方刘欢欢书写在170万基础上的归还1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30万元的银行流水都有体现。原告陈述被告归还剩余139万元，当时有1万元没有写在借条上，所有的钱均是通过银行转账。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刘欢欢向被告王挺催要欠款。被告王挺对原告刘欢欢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借 —5— 条和借款合同中王挺的签字认可，对借条和借款合同也认可。转账记录只显示转账到王挺的账户内，银行卡王挺不掌控，银行卡是在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王挺是该公司的小股东，方一凡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认可，聊天记录证明指向不认可，当时聊天的时间王挺代表的是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是法定代表人。被告刘黎美对原告刘欢欢的证据质证如下：不知情。被告王挺提交证据如下：1、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王挺是该公司的股东，方一凡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交接表，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内容为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出纳员马美芳将工作交接给彭某接管，证明原告打款的卡是公司掌控不是王挺本人掌控，把公司的客户卡进行交接。周萍是会计，彭某是出纳，马美芳是办公室人员，马美芳对周萍和彭某进行的交接；交接表移交人有马美芳签字、接管人有彭某签字、监交人有周萍签字；3、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客户信息总表（付息需求表），该表为机打，显示“业务年度”、“业务月份”、“业务员”、“理财客户”、“合同号”、“收款日期”、“合同开始日”、“借款月数”、“合同到期日”等栏目，证明刘欢欢是该公司的客户，不是王挺的客户。是公司使用的刘欢欢的钱，不是王挺；4、工资表，证明王挺是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同时证明该公司员工的个人银行卡被公司使用，因为该公司担心借款项太多，涉嫌非法吸收款项，所以用的员工个人银行卡；5、银行转账流水，证明2018年7月26日发生了两笔是曾志强用尾号为5543的卡转到了方一凡尾号为 —6— 0786的卡号,70万元分两笔30万元和40万元，这就是原告所称是230万元。原告刘欢欢陈述的还款，王挺没有还过一分钱。6、证人彭某证言，我是2018年7月6日到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担任的出纳一职，给客户打利息、打款。打利息由我来写客户信息和金额，最后由会计周萍操作支付密码，我只知道登陆密码，我们两个通过网上银行共同操作。王挺银行卡都是我们两个保管，我入职公司之前就有刘欢欢16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8年7月21日给刘欢欢打过160万元的利息，原告刘欢欢是我们的业务经理曾志强找来的客户，当时转款70万元转到曾志强工商银行卡，曾志强又转到公司法定代表人方一凡的银行卡里，后来分批次撤出了款项共计60万元，于2018年9月22日合同合并成一个170万元的合同。后来又撤出了5万、10万的累计撤了多少记不清。我于2019年5月8日被公司解聘了，后来的事情我不清楚。证人又称，其是2018年上班，所以刘欢欢2017年打款给王挺不清楚。王挺等个人的银行卡，用于收理财的本金、打利息。原告对被告王挺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不知道；2、交接表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公司自己的事情；3、客户信息表（付息需求表），不知道把我归为客户，我只是借钱给王挺；4、银行流水，加上这70万元一共是230万元，70万元这个钱是我借给王挺的，但是王挺让我转给曾志强，王挺给我出示的借条是230万元的，王挺还我一部分，又重新写的借条是170万元，后来我就在借条下方写收款的证明，借条就没有变更。我单独借给王挺钱，证人不清楚。被告刘黎美对王挺 —7— 提交的证据质证为，不知情不予质证。庭审中，被告王挺陈述，2019年5月8日公司已经不再经营，人员解散，但公司没有注销。被告王挺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8月20日由方一凡变更为王挺，经营范围以企业自有资金对房地产业、批发、零售业、制造业投资。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挺对于2018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王挺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于同日其向原告出具的170万元借条予以认可。被告王挺对于原告出具的银行流水及催要欠款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但被告王挺辩驳，实际借款人是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而非被告王挺本人，并提交证据证明。首先、被告王挺提交的证据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其次、交接工作的交接表，为电脑打印，只有交接人的签字，没有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无法证明该交接表的真实性；再次、付息需求表，为电脑打印的四张表格，没有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公章，亦无法证明该表的真实性；第四、工资表，只能证明被告王挺与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的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五、证人陈述与被告王挺系原同事关系，其所陈述的内容，没有确凿有效的证据相佐证。综上，被告王挺系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该公司两名股东之一，而《借款合同》与《借条》是以王挺个人名义签订，而非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王挺作为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法定 —8— 代表人并未提交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公司实际收到并使用刘欢欢出借的款项。故本院对被告王挺所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被告王挺辩驳，刘欢欢于2017年10月25日将160万元打入王挺的工商银行卡中，于2018年7月26日70万元打入曾志强卡，共计出借230万元，其没有收到钱。本院认为，王挺是于2018年9月22日与刘欢欢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该行为能够说明，是刘欢欢出借230万元的行为在前，原告与被告王挺签订借款合同170万元的行为在后，被告王挺在核对已经偿还的借款后与刘欢欢签订了170万元的借条，虽然原告出借借款时打入曾志强的名下账户70万元，但王挺是明知的，是对之前发生行为的认可与确认。被告王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订合同及出具借条时，应当知道合同的效力与行为后果。虽然在庭审中，被告王挺陈述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担心借款项太多，涉及非法吸收款项，所以用的员工个人银行卡。但是规避国家法律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且原告刘欢欢、被告王挺提交的证据证明方向均没有有效的指向王挺所称的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原告刘欢欢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亦明显大于被告王挺。被告王挺的辩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挺向原告刘欢欢借款时虽然系与被告刘黎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合同中写有“自身及家庭需要”，但是合同中没有被告刘黎美签字确认，被告刘黎美在庭审中亦对借款不予认可。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被告王挺与被告刘黎美的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 —9— 刘黎美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1.7%，原告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1.7%主张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刘欢欢借款本金13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1.7%的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欢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10元，由被告王挺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到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挺主张本案中的借款行为代表公司，但其在借条的借款人及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借条及借款合同均未涉及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也未曾加盖公司印章，因此一审对于本案中王挺的借款行为是为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王挺提交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登记表以期证明该公司是为本案实际借款主体，但该信息登记表作为书证仅能证明其文字所载内容，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并无关联，不能实现王挺的证明目的，对于王 —10— 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挺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借款行为与保定市豪投资有限公司有关联，二审中也未提交新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未通过王挺关于调取案外人曾志强和方一凡银行流水的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由上诉人王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郑 东 审 判 员  陈 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字真 书 记 员  胡小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