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陆通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 法定代表人：刘秦唐，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郫都区友爱镇永泉村第五村民小组（原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永泉村第五农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友爱镇永泉村。 负责人:邓明光，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森，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陆通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郫都区友爱镇永泉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永泉村第五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属农业合作社，不是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与上诉人产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法律关系的主体是郫县花园镇永泉村农业合作联社，本案应该追加相关再流转人作为第三人，且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违法之处，没有恢复原状的法定和约定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当，故提起上诉。 永泉村第五组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事实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泉村第五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07年9月2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陆通公司立即将流转土地恢复原状；3.陆通公司将流转租赁土地腾退并返还给永泉村第五组，土地面积230.81亩；4.陆通公司支付合同解除之日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土地占用使用费支付方式及标准：根据返还土地的实际时间，按照合同约定的土地流转租金标准）；5.本案诉讼费由陆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泉村第五组、陆通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于2007年9月28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原郫县花园镇永泉村村委会及原郫县花园镇人民政府作为签证机关同时在合同上签字盖章鉴证，合同同时附第五农业合作社全体村民的自愿流转委托书，流转合同约定：流转方式：租赁流转；流转用途：以农业产业化为主的农业旅游综合开发；流转时限：在不超出第二轮承包时限基础上从2007年10月1日至2027年9月30日；流转面积：249.84亩；流转费用：按每年每亩1000市斤大米，根据本地市场九月批发和零售综合米价折合现金支付，大米保底价为0.9元每市斤；付费时间及方式：公历当年的九月三十日前将流转费用划给花园镇人民政府，镇政府再划给农业合作社，由镇村监督按时足额发放给农户，违约责任：甲方非法干预乙方生产经营活动，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致使乙方收到损失，甲方应全部赔偿经济损失，乙方具有不按时支付土地流转费用、荒废土地、不服从国家、集体建设规划用地、不按合同规定使用土地情形，应承担违约责任，视其违约程度向甲方赔偿经济损失，在经多次协调、督促和指正下仍不改正，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合同同时对纠纷处理、合同变更与解除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经过增减调整，陆通公司实际使用土地230.81亩，目前案涉土地用于玫瑰花种植及观光旅游等综合开发。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陆通公司长期拖欠土地流转费用，永泉村第五组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陆通公司支付欠付土地流转费用，2019年11月12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1.陆通公司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2012年至2019年9月30日流转费用10570464.25元及利息；2.陆通公司2019年12月20日前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土地流转费用4731705元，未按时支付，还应承担同期资金占用利息；3.陆通公司未按前述约定支付土地流转费用及利息，永泉村第五组可以就前述款项向法院申请执行；4.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9月30日期间土地流转费用及利息，永泉村第五组可以另案协商或诉讼处理。调解协议签订后，陆通公司并未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永泉村第五组2019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立案案号：（2019）川0124执3202号，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陆通公司仍未支付前述《民事调解书》约定土地流转费用及资金占用利息。永泉村第五组认为陆通公司经营状况极差，严重缺乏履行债务能力，陆通公司长期拖欠土地流转租金，更无法支付新产生租金，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遂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08年10月13日，陆通公司另与郫县花园镇永泉村农业合作联社采用“成都市农业委员会”格式合同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流转土地与本案案涉土地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起，陆通公司、原郫县花园镇永泉村村委会与案外人许某、胥某等十三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或《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原郫县花园镇永泉村村委会同意陆通公司对案涉土地再次流转。前述合同流转时间从8年至15年不等，大部分流转协议流转期限未到期，陆通公司申请追加前述次流转人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11月29日，郫都区行政区域调整，撤销花园镇，所辖区域并入友爱镇，原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永泉村第五农业合作社现为成都市郫都区友爱镇永泉村第五村民小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提起诉讼的主体条件规定：永泉村第五组是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陆通公司辩称永泉村第五组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规定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成立条件，没有营业执照，永泉村第五组没有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永泉村第五组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规定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二者并不一致，该法规定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是指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系纯粹的经济组织，成员可以有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参加，可以为企事业单位或者社会组织成员，而案涉村民小组（原农业合作社）系经村、社基层组织认可，代表各组村民履行职责的组织，本质上并非独立经济组织。永泉村第五组受所辖村民统一委托，在案涉土地基层村委会及镇人民政府的鉴证下与陆通公司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代表村民流转土地，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陆通公司同时辩称，履行合同的相对方主体是“郫县花园镇永泉村农业合作联社”，并非永泉村第五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履行合同的相对方，早在2019年永泉村第五组起诉陆通公司的11个案件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形成《民事调解书》，陆通公司已对案涉土地流转合同相对方系永泉村第五组以及案涉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2007年9月28日签订的事实予以确认，况且，两份合同指向土地一致，权利义务一致，因此，陆通公司辩解案涉土地流转向对方系“郫县花园镇永泉村农业合作联社”，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土地经法定形式流转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案涉土地并未改变土地属性，流转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中永泉村第五组提供涉案流转土地、陆通公司支付流转费用，为合同履行的各自主要义务，陆通公司在流转经营过程中，长期欠付流转费用，经协调未果，就欠付费用，永泉村第五组2019年诉讼至一审法院，经主持调解，陆通公司就欠付费用以及诉讼周期后的新产生流转费用的支付金额及时间与永泉村第五组达成调解协议，但陆通公司并未按照《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时间于2019年12月20日前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土地流转租金4731705元（包含本案案涉土地流转费用），案涉土地系村民承包用地流转，涉及民生等重大问题，陆通公司长期欠付流转费用，村民收益受损，导致民心沸腾，出现不稳定现象，陆通公司违约行为未按时支付流转费用已属于根本违约，永泉村第五组具有法定及约定合同解除权，永泉村第五组诉请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2019年11月12日双方另案达成的《民事调解书》，系陆通公司承诺能完整、诚信履约基础上双方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陆通公司能够诚信履约，合同自当能够继续履行，但其已以事实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前已阐述），本案永泉村第五组合同解除之诉基于陆通公司在民事调解协议达成后新的违约事实而提出，两案诉讼所基于的基础事实并不一致，已发生变化，陆通公司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永泉村第五组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与该民事调解协议并不冲突（该案调解协议内容陆通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关于永泉村第五组诉请恢复土地原状，因陆通公司使用土地为农业旅游综合开发，土地现状并未改变土地属性，不存在对案涉土地造成永久性伤害，土地复耕不存在障碍，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等，陆通公司负有向永泉村第五组腾退土地的义务，陆通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后将案涉土地腾退给永泉村第五组；永泉村第五组诉请陆通公司根据返还土地的实际时间，按照合同约定的土地流转租金标准支付合同解除之日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合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陆通公司认为为查清永泉村第五组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申请追加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人民政府、成都市郫都区友爱镇永泉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是否具有主体资格，为根据双方证据适用法律认定范畴，前述政府及村委会并非案件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其是否参加诉讼与案件并无实质关联，不予准许；关于陆通公司认为在承租后与许某、胡某等13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申请追加许某、胡某等再次流转13人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永泉村第五组与许某、胡某等再次流转的13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案涉土地流转相对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永泉村第五组向前述再次流转人主张权益，于法无据，即便永泉村第五组基于土地所有权向再次流转人主张案涉土地权益，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永泉村第五组本案诉讼陆通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合乎法律规定，永泉村第五组诉讼中亦书面答复，不同意陆通公司的追加许某、胡某等再次流转13人的请求，永泉村第五组对诉讼权利的选择适用，应予尊重，即便在部分再次流转协议中，有原花园镇永泉村村委会的同意，也仅应当理解为村委会系在陆通公司如实履行案涉合同前提下同意对涉案土地再次流转，仅表明其对再次流转合同效力的认可，因陆通公司在本案案涉合同履行中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陆通公司与案外人就案涉土地的再次流转合同也相应失去法律基础，况且，原花园镇永泉村村委会是否有权同意陆通公司对流转经营的涉案土地再次流转，永泉村第五组本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便原花园镇永泉村村委会可能因无权认可陆通公司对涉案土地再次流转而需承担责任，也系陆通公司与许某、胡某等再次流转人之间租赁合同关系法律解决范畴，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陆通公司申请追加许某、胡某等再次流转为第三人申请不予支持，至于陆通公司在本案与永泉村第五组就案涉土地流转合同解除后与前述再次流转人之间法律关系，系陆通公司与再次流转人之间依据各自合同关系自行处理问题范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永泉村第五组、陆通公司2007年9月2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二、陆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案涉230.81亩土地腾退并返还给永泉村第五组；三、合同解除之日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陆通公司按照案涉《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的土地流转费用标准实际计付；四、驳回永泉村第五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2336元，由陆通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永泉村第五组、陆通公司于2007年9月28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永泉村第五组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流转土地的义务，陆通公司亦应按约履行支付相应土地流转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陆通公司长期欠付流转费且经法院组织调解后仍拒不履行支付土地流转费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案涉流转合同并要求陆通公司腾退土地、支付相应的土地占用费并无不当。陆通公司上诉称永泉村第五组主体不适格、需追加再流转人作为第三人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陆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由上诉人成都陆通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喻小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