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102行初409号原告市中区山凯餐厅，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伟萍，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郭文科，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窦勤淼，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壮，局长。出庭负责人赵媛媛，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二级调研员。委托代理人朱树学，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昆，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述涛，市长。委托代理人张小军，济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华林，济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第三人李某某，女，1972年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原告市中区山凯餐厅不服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9）济人社伤字第070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济政复决字[2019]3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李某某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9月8日、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市中区山凯餐厅的委托代理人窦勤淼，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出庭负责人赵媛媛、委托代理人朱树学、张昆，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小军，第三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市中区山凯餐厅诉称，2019年7月17日，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9）济人社伤字第070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第三人李某某于2019年1月9日发生的不慎挤伤右手所受到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并认定为工伤。原告认为被告作出该决定书，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2019年1月9日下午1时，由于错误操作搅面机，在未断电的情况下，第三人李某某将手贸然伸进被面卡住的搅面机内，造成右手受伤骨折。该事故发生后，餐厅竭尽全力帮助李某某协调处理事故赔偿事宜。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某某曾系济南市中辉煌鲁西南老牌坊风味餐厅一名工作人员，济南市中辉煌鲁西南老牌坊风味餐厅因房产手续问题被城管委责令停止营业后，李某某要求转入市中区山凯餐厅即老牌坊领秀城店做一名面点工作人员，李某某与市中区山凯餐厅的劳动关系也一直未予确认。在被告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受伤害经过简述载明，第三人李某某在原告处受伤，但在《调查笔录》中载明第三人李某某工作单位为银丰大厦的老牌坊从事面点工作。此两份文件中对于第三人李某某的工作单位的表述前后不一致，是相互矛盾的。因此，第三人李某某事故发生时，双方没有建立任何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三、认定工伤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缺乏有效的、全面的证据的支持。根据第三人李某某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的证据，仅有病历及诊断报告的内容，而没有任何关于工伤认定事实的证据，更没有两人以上证人证言，仅依靠一份被告与第三人李某某的调查笔录。《认定工伤决定书》未列明工伤认定部门调查核实的经过和依据，仅仅只根据与第三人李某某的调查笔录这一单独证据载明的信息认定第三人李某某受伤符合认定标准“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一份证据能证明第三人李某某受伤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这一工伤认定事实的证据，因此，被告所作《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原告诉讼请求为：1.请求撤销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9）济人社伤字第070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请求撤销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济政复决字第[2020]3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市中区山凯餐厅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即：1.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案件详情截图一份;2.2020年4月22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3民初3099号民事裁定书;3.2019年12月6日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第925号仲裁裁决书。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答辩人在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过程中查实：李某某2019年1月9日13时左右在厨房为了打火烧，操作和面机时，不慎挤伤右手。医院诊断为右手碾压伤、右手第2、3、4掌骨骨折、右手第四掌指关节脱位。2019年4月26日，第三人李某某向答辩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用人单位为市中区山凯餐厅，因缺少材料答辩人当即向第三人开具补正通知书。2019年7月12日，补正完结，答辩人予以受理。对于以上事实，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辩通知书存根、（2019）济人社受字第07183号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案件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鉴于被答辩人是实际用人单位，并且第三人系在工作时间在被答辩人处厨房因工作原因受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答辩人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答辩人为本市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管理工作的行政主管部门。2019年4月26日，第三人向答辩人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因材料不全，答辩人当即作出补正通知书。2019年4月29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送达申辩通知书。2019年7月12日，第三人材料补齐完结，答辩人予以受理。2019年7月17日，答辩人作出了（2019）济人社伤字第070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双方，程序合法。综上，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即：1.个体户信息；2.工伤认定申请表；3.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领取存根；4.申辩通知书存根（李某某工伤认定申请）（2019）济人社伤申字第0411号;5.受理通知书存根（2019）济人社伤受字第07183号;6.（2019）济人社伤字第070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特快专递投递信息;7.个人工伤认定申请书；8.李某某身份证复印件；9.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浦发银行业务凭证;10.光盘（苏培河与陈建乐谈话内容）;11.门诊病历;12.调查笔录。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1项。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辨称，2019年9月16日，我机关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济南市人社局作出的（2019）07011号工伤认定书。9月20日，我机关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同日邮寄送达原告，9月20日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日邮寄送达济南市人社局。9月20日，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同日邮寄送达第三人李某某。2020年9月29日，济南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11月20日，我机关作出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同日邮寄送达原告和济南市人社局。12月20日，我机关作出《恢复审理通知书》，同日邮寄送达原告和济南市人社局。经审查，我机关认为济南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于12月31日作出济政复决字[2019]3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行政行为，并于同日邮寄送达原告、济南市人社局和第三人。综上，我机关作出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即：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答复书;5.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6.延期审理通知书;7.恢复审理通知书;8.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第17条、第28条、第31条。第三人李某某述称，原告说与我没有劳动关系，如果没有劳动关系，我怎么会在原告处工作，原告陈述说我是主动去原告处工作的，但原告可以不用我，对于被告作出的该决定书是认可的。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某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举证据1-9、11-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及第三人对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举证据1-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举证据1-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1-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审查不明，认定事实有误。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第三人对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1-8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1-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所举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7日，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9）济人社伤字第070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4月26日，李某某向我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用人单位为市中区山凯餐厅，因缺少材料我局当即向其开具补正通知书。2019年7月12日，补正完结，本机关予以受理。我局根据现有材料及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9年1月9日13时左右，李某某在厨房为了打火烧用操作和面机时，不慎挤伤右手。医院诊断为，右手碾压伤、右手第2.3.4掌骨骨折、右手第四掌指关节脱位。李某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当事人如对本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可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济南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六个月内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9月16日，原告向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9月20日，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向各方当事人依法送达。2019年11月20日，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中止通知书，后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恢复审理通知书。2019年12月31日，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复决字[2019]3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机关决定如下：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2019）济人社伤字第070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人、第三人如不服本决定，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9年12月6日，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李某某与被申请人山东凯瑞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第925号仲裁决定书，因2019年7月17日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9）济人社伤字第070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由济南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且正在审查中，故决定撤销该仲裁案件。2020年4月22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原告李某某与被告山东凯瑞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2020）鲁0103民初30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李某某的起诉。庭审中，原告陈述：2008年10月案外人济南市中辉煌鲁西南老牌坊风味餐厅注册经营，第三人于2009年10月份在该店上班，2018年该店所租用房屋因没有完备的产权手续，被迫中断经营，待完备相关手续之后再行开业，该店中断经营期间，第三人向该店申请继续工作以便有收入，于是便介绍至原告处进行临时派驻工作，工作费用由原告直接支付给案外人济南市中辉煌鲁西南老牌坊风味餐厅，第三人在原告处工作岗位是面点。2019年1月9日下午13点，第三人由于错误操作搅面机，在未断电的情况下贸然将手伸进被面卡住的搅面机内导致受伤，随后由厨师长将第三人送到山东省中医院救治。第三人陈述：2018年9月28日开始在原告处上班，岗位是面点；之前在济南市中辉煌鲁西南老牌坊风味餐厅上班，岗位是面点。第三人陈述其受伤过程中与原告陈述相同。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的职工是否构成工伤进行认定的法定职权，系做出本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适格主体。《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12日受理第三人李某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其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由此规定可以看出，在进行工伤认定时，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一般无须进行取证，其职责在于对职工或者用人单位提供的证据予以调查核实即可。但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为工伤认定的职能部门，有义务审核用人单位是否为合格用工主体以及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庭审中，原告称第三人与其并未建立劳动关系，第三人原在案外人济南市中辉煌鲁西南老牌坊风味餐厅工作，其到原告处工作属于工作单位派遣或属于借调的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原告与李某某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庭审中原告、第三人对于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原因和受到伤害程度的客观陈述，可以证实李某某系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在工作过程中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第三人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亦明确，“职工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也就是说，对于劳动者而言，法律允许双重或多重劳动关系存在，对于职工同时在两个单位工作的情况，发生工伤时由为之工作的单位作为责任主体（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作为工作责任主体（用人单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这是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也是人民法院审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伤认定中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与否的标准。本案中，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第三人的认定工伤申请后，已向原告发出申辩通知书告知其提交事故报告、申辩意见及相关证据的权利，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及申辩意见来否定工伤事实，其应当承担于已不利的后果。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9）济人社伤字第070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1月20日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中止通知书，后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恢复审理通知书。2019年12月31日，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复决字[2019]3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其行政复议程序及决定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市中区山凯餐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市中区山凯餐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文人民陪审员  翟燕霞人民陪审员  李林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法官 助理  杨淑贤书 记 员  黄晓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