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标，男，1976年9月7日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系，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贵州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琛，贵州环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住所地：安顺市西秀区老大十字荣健大厦**，现住所地：安顺市西秀区大中华财富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26801697653。法定代表人：苏立新，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贵州联通（关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苏胜金，男，1970年10月29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第三人：周志忠，男，1969年3月21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监事），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第三人：王**政，男，1963年10月16日，贵州省安顺市人，无业，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贵州联通（关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孔祥标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公司）、原审第三人苏胜金、周志忠、王**政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祥标二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被上诉人安瑞公司；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诉请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要件。第一，“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记录”已能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业务经营和经营管理是不可分的。第二，被上诉人等的非法出卖查封房屋的行为导致上诉人被拘留15天，公司账务报表显示2017年至2019年已连续亏损至1.6837681815亿元。按被上诉人实际持股比例10%计算，上诉人入股2700万元不仅全部亏损，还要承担亏损，已导致上诉人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第三，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上诉人已多次与被上诉人等协商收购股份，但不能达成收购协议。虽然就股份收购案件仍在诉讼中，但不排除收购请求被驳回的可能，一审在收购案结案前下判，错误，案涉纠纷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第四，上诉人作为持有股份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有权提起解散之诉。一审认为只有“公司僵局”才能解散公司错误。2.一审漏列、漏审上诉人提供的安瑞公司2017年至2019年财务报表摘要，该证据证实安瑞公司三年连年亏损，已给上诉人的股东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一审漏审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记录”，该次记录明确载明，各方签字认可“公司经营管理已经陷入严重困难”的事实。被上诉人二审未答辩。原审原告孔祥标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解散被告贵州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被告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被告安瑞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打印件、被告安瑞公司现状截屏打印件、被告公司财务报表摘要照片打印件（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三份证据拟证实被告安瑞公司经营管理困难。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公司经营困难不代表经营管理困难，第三人苏胜金、周志忠持股比例达75%，公司正常管理，故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认定如下：公司亏损只能证明经营问题，公司经营管理困难是指公司权力支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决议即公司僵局的情形，故该证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原告提供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4民初7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民终99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实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判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及支持知情权。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而且生效之后已申请强制执行，对原告利益没有实质性的损害。对该组证据认定如下：该组证据与本案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公司经营管理困难无关，故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原告提供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4执77号之一决定书复印件，拟证实因公司实际控制人苏胜金、周志忠的违法经营管理，公司经营严重困难，导致原告被司法拘留15日，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被告及第三人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认定如下：因该证据系被告安瑞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未按和解协议履行，原告作为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受的处罚，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故该证据不予采信。4.原告提供2020年4月30日被告安瑞公司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记录复印件及被告安瑞公司2020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拟证实被告公司已陷入严重困难应当解散。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股东会中提到公司困难是基于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长，不履行其职务义务，导致公司不能办理预售许可证及新的营业执照，并不是《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公司应当解散的情形，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认定如下：通过该股东会会议记录及股东会决议可知，被告安瑞公司能根据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形成决议，被告安瑞公司并未形成僵局，故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5.被告安瑞公司提供2019年12月9日股东会决议，公司不存在解散事由。原告认为原告本人没有委托任何人参与股东会，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对该证据认定如下：因该次股东会决议没有原告签字，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召开本次股东会于会议召开二十日前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的事项通知原告故该份证据不予采信。6.被告安瑞公司提供《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证合同》复印件、贵州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1复印件、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内部结算票据4张复印件、黔（2016）安顺不动产第000111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复印件、土地估价报告复印件，拟证实被告安瑞公司不存在经营困难且经其途径无法解决的情形。原告认为该证据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认定如下：因该组证据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且是否经营困难不是公司是否应当解散的法定条件，故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同时查明，1.原告孔祥标实际占有公司股份10%，工商登记占有公司股份25%。2.被告安瑞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召开股东会，以公司股权和表决权的75%通过表决，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存续，公司经营期限延长15年。3.2019年7月10日，原告孔祥标向一审法院提起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请求判决被告安瑞公司按依法审计的公司净资产额10%收购原告孔祥标的公司10%股权。一审审理中，被告安瑞公司于2020年6月5日作工商登记变更，其中将公司的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苏立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孔祥标实际占有被告安瑞公司股份10%，工商登记占有被告安瑞公司股份25%，故原告孔祥标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认为被告安瑞公司营业期限届满且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故提出解散被告安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诉讼中被告安瑞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已变更工商登记，公司的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故以被告安瑞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应解散的理由已消除。现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安瑞公司是否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是否达到法律规定的解散事由。第一，根据《公司法》第183条的规定，股东请求解散公司之诉还存在一个前置性条件，即只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时，符合条件的股东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诉讼。而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在起诉之前已穷尽了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而是在本案立案受理之后，于2019年7月10日，原告孔祥标向一审法院提起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而该案尚未有生效裁判结果。第二，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是指，公司的股东（大）会和董事会等公司机构的运行状况出现严重困难，即公司的运行机制完全失灵，股东（大）会、董事会包括监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的这种经营管理困难状况，在学理上被称之为"公司僵局"。本案中，被告安瑞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持股比例为：原告25％，第三人苏胜金37.5％，第三人周志忠37.5％；公司实际股东实际持股比例为：原告10％，第三人苏胜金42％，第三人周志忠42％，第三人王**政6％，目前为止尚未发生公司不能作出任何决议情形，故原告主张公司已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不予采信。第三，原告所诉称的实际为公司业务经营困难。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实为证实被告安瑞公司是业务经营发生困难，而非经营管理困难。被告安瑞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市场主体，在公司经营出现负债和亏损的情形时，可积极寻求解决办法，通过加强公司管理，改变发展思路，寻求新的途径以解决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困难。公司严重亏损、资不抵债均不构成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综上，被告安瑞公司经营期限已变更为长期，其公司股东会目前能形成有效决议，故安瑞公司尚未出现应当解散之情形，原告要求解散被告安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祥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孔祥标负担。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孔祥标诉请解散安瑞公司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孔祥标二审认为安瑞公司应解散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上诉人孔祥标诉请解散公司，但其与安瑞公司的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正在审理中，上诉人孔祥标不能证明其已穷尽手段仍不能解决。其次，关于安瑞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其侧重点在于判断公司管理方面是否存在着严重的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孔祥标并未就安瑞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存在严重内部障碍提供充分的证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看，安瑞公司2019年4月12日、2020年4月30日均召开股东会，不存在连续两年以上未能召开股东会，孔祥标以及安瑞公司各自均有主动召集股东会的意思表示，也均存在主动召集股东会的行为，在各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仍然存在着召开股东会解决公司内部问题的机会，安瑞公司其他股东与上诉人孔祥标间仍然具有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有效决议的可能性。因此，上诉人孔祥标认定安瑞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依据不足。再次，关于上诉人孔祥标所诉称的安瑞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如公司财务报表显示2017年至2019年安瑞公司连续亏损、因安瑞公司的相关违法行为导致孔祥标作为法定代表人被行政拘留，安瑞公司继续存续将会使孔祥标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与第一款其他三项同在一个法律规范的框架之中，并不包括公司实体经营方面出现困难，而是指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出现失灵。因此，在这样的一个规范框架下，该条第一款第四项所规范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同样是指公司出现“人合性障碍”的情形。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经营中存在的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等情形并不是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法定事由。综上，上诉人孔祥标所主张的上述问题均属于公司实体经营方面的问题，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情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项。因此，对孔祥标所诉请被上诉人安瑞公司应当依法解散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孔祥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虹审 判 员  宋 颂审 判 员  朱俊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韵书 记 员  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