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华，女，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军，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伟，四川盛豪（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始被告）：曾玉蓉，女，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始被告）：周朝金，男，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始被告）：李智，男，198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葱，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华因与被上诉人曾玉蓉、周朝金、李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鲁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并未明确认缴期限已经届满且未足额缴纳认缴出资公司债权人才可以主张权利。同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了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除外情形：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本案符合该条件，鲁华的债权经生效判决确认，通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未发现四川宝途之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途之星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经终结本次执行。宝途之星公司已完全达到破产条件，但未申请破产，各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并未调查宝途之星公司存在多少债权人，即使存在其他债权人，也存在个别债权人放弃自己权利的情形，因此并不影响鲁华积极要求实现权利。若此情况下不支持股东出资加速到期，股东的权利将会被滥用，损害公司债权人的权利，有违公平原则。 李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与客观事实相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通过不支持债权人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请求，激励当事人依法应用破产规则来解决问题，这才是最佳途径，符合司法精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周朝金、曾玉蓉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玉蓉、周朝金、李智在宝途之星公司认缴出资额范围内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9435元，并从立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鲁华承担利息，直至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7民初10035号民事判决，判决宝途之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鲁华服务费58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元，由宝途之星公司负担。2018年12月6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7执3190号执行裁定，认为宝途之星公司确无有效财产可供执行，故终结（2017）川0107民初10035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 宝途之星公司成立于2014年，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周朝金认缴出资99万元，曾玉蓉认缴出资102万元，李智认缴出资99万元，出资时间为2034年11月17日。2017年4月13日，宝途之星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变更注册资本为750万元，其中曾玉蓉认缴出资255万元，周朝金认缴出资247.5万元，李智认缴出资247.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4年11月17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将原有的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度变更为了认缴登记制度，对于股东的认缴出资额、出资期限等事项均交由公司章程自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当中所规定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是针对股东并未履行按期足额缴纳其认缴出资的情形，即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的前提应是股东的认缴期限已经届满且未足额缴纳认缴出资。另外，在公司存在多名债权人的情况下，如果赋予单个公司债权人请求公司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的权利，实质上是允许了公司对单个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这将损害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可申请债务人破产，或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在破产程序或清算程序中使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实现对全体债权人利益的平等保护。本案中，宝途之星公司在成立时，即约定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34年11月17日，则在该认缴时间届满之前，曾玉蓉、周朝金、李智未按认缴的出资额履行认缴出资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鲁华要求曾玉蓉、周朝金、李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鲁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6元，公告费300元，由鲁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本案中，鲁华对宝途之星公司享有到期未清偿债权。虽宝途之星公司股东曾玉蓉、周朝金、李智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鲁华申请执行该公司的案件，经人民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宝途之星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最终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宝途之星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资不抵债，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在此情形下，对股东出资不加速到期将导致债权人利益失衡。按照类似问题类似处理的规则，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的规定，本院确认本案中宝途之星公司股东曾玉蓉、周朝金、李智的认缴出资期限已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院对鲁华上诉请求曾玉蓉、周朝金、李智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8800元予以支持。对于剩余635元，鲁华诉称为诉讼费，因该费用为人民法院应收款项，非鲁华债权，故不予支持。关于鲁华诉请曾玉蓉、周朝金、李智自立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承担利息，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鲁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913号民事判决； 二、曾玉蓉、周朝金、李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四川宝途之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负鲁华债务588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公告费300元，由鲁华负担86元，曾玉蓉、周朝金、李智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鲁华负担86元，曾玉蓉、周朝金、李智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