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启民，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童，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徽，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孝儒，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启民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徽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祝颖哲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启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童、何静，被上诉人李明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孝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启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所发文章均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所发文章并不具有贬损性质；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 李明徽辩称：1.上诉人所发三篇文章均无事实依据，系编造、混淆视听；2.上诉人在其所发文章中编造被上诉人诈骗、涉黑等，是对被上诉人的诽谤；3.上诉人的文章有许多贬损的用语，是对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 李明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启民停止侵害李明徽的名誉权，立即删除在微信平台“丁启民评论”公众号发布的三篇侵犯李明徽名誉权文章（《福田公司深度涉黑，究竟谁是原达州市委书记李隆春儿子的保护伞》《丁启民写遗书，达州原市委书记李隆春儿子涉黑有保护伞》《希望原四川达州市委书记儿子涉黑没有保护伞》）；2.丁启民连续7日在微信平台“丁启民评论”公众号中及在《成都晚报》、《达州晚报》显著位置上刊发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向李明徽公开赔礼道歉；3.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含鉴定费、公证费、保全费等）由丁启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7日，丁启民在“丁启民评论”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福田公司深度涉黑，究竟谁是原达州市委书记李隆春儿子的保护伞》，称：李明徽伪造收条霸占丁启民11亩土地属于诈骗行为，李明徽和福田公司涉黑。该文章已有2.3万次阅读量。同时，文章还载明丁启民于2012年11月12日以福田公司和李明徽涉嫌诈骗向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报案，通川区公安分局以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丁启民申请复议，通川区公安分局维持原决定。此后，丁启民向通川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通川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不立案理由成立。2020年4月21日，丁启民在“丁启民评论”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文章《丁启民写遗书，达州原市委书记李隆春儿子涉黑有保护伞》，称：李明徽伪造七张收条诈骗丁启民上千万元的土地；李明徽涉黑。该文章已有2.1万次阅读量。2020年4月29日，丁启民在“丁启民评论”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文章《希望原四川达州市委书记儿子涉黑没有保护伞》，称：李明徽伪造收据诈骗丁启民上千万的土地；伪造收据诈骗千万不立案，李明徽还继续肆无忌惮在丁启民身上实施惨无人道的涉黑行为。该文章已有1762次阅读量。 一审法院另查明，丁启民、严洁芳以福田公司为被告，以李明徽为第三人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达中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丁启民、严洁芳与福田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关系成立，未尽事宜由双方自行协商补充。丁启民、严洁芳、福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2011）川民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1.1999年11月26日，丁启民与原达州市银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签订《达州市牛奶场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银丰公司将位于达州市通川区的牛奶场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及设备设施转让给丁启民。后丁启民支付部分款项，双方办理土地、房屋变更登记手续。2.2000年12月28日，丁启民与福田公司签订《牛奶场转让协议》约定，丁启民将位于达州市通川区牛奶场的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福田公司，福田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取得前述土地使用权。3.因丁启民未支付银丰公司剩余款项，银丰公司提起诉讼，2003年9月10日，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达中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丁启民支付银丰公司欠款3101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在该案执行中，法院查封了前述土地使用权，福田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转让协议、产权证明及支付转让款的收据7张。达州市中院认为福田公司异议成立，解除了对前述土地的查封。4.一审中，福田公司出示支付丁启民价款的收据7张，金额为150万元，丁启民对收据真实性不认可，福田公司提交了银丰公司与丁启民执行一案中执行笔录、执行听证笔录，丁启民对其在笔录中承认收取福田公司转让款150万元的陈述，辩称是为了保证案涉土地不被拍卖，是为了保证联合开发该宗土地所作的虚假陈述。前述7张收据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不是丁启民本人书写。5.2007年4月12日，丁启民、严洁芳与李明徽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由丁启民夫妻共同出卖给福田公司的前述土地。6.福田公司于2000年9月5日成立，股东为杜尚明、朱兴强，朱兴强为法定代表人。2004年4月29日，福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杜强、李明徽，杜强为法定代表人。2007年3月20日，福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明徽，4月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杜强，4月5日李明徽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裴传忠。2009年3月16日，裴传忠将持有的福田公司股份转让给四川鑫天朗实业有限公司。2010年3月9日，杜强、四川鑫天朗实业有限公司将股份转让给文莉、李玉竹、何学刚。四川鑫天朗实业有限公司于2004年6月15日成立，李明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90%的股份。四川省高院认为李明徽并非福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福田公司也没有委托李明徽与丁启民、严洁芳签订《合作协议》，李明徽无权代理福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福田公司对该《合作协议》未予追认，李明徽与丁启民、严洁芳签订《合作协议》是其个人行为，系双方之间形成的合作关系，而非与公司之间形成合作关系。因李明徽与丁启民、严洁芳系自然人，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也未举证证明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企业，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四川省高院判决撤销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达中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丁启民、严洁芳的诉讼请求。丁启民、严洁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7日作出（2011）民申字第111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丁启民、严洁芳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丁启民的微信公众号截图、《公证书》、（2011）川民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2011）民申字第1117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或者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名誉权的基本内容是保有和维护自己的社会评价。本案争议焦点是丁启民在“丁启民评论”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三篇文章是否侵犯了李明徽的名誉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起因为丁启民与福田公司、李明徽之间的民事纠纷，该纠纷已被（2011）川民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所处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福田公司提交由丁启民签写的收据7份，丁启民不予认可，后经鉴定该7张收据均不是丁启民本人书写。丁启民依据该鉴定及李明徽曾系福田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认为李明徽诈骗其财产，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丁启民在文章中叙述，在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以无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后，其申请了复议和检察院立案监督，公安机关的复议及检察院的立案监督均维持了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的决定。在公安机关及检察院作出李明徽无犯罪事实的决定后，丁启民发表了案涉三篇文章，丁启民在文章中所述与公安机关作出的不立案决定相悖，而且还使用了“遗书”、“诈骗”、“涉黑”等贬损性质的用语对李明徽进行评价，使不特定的受众对李明徽的品行产生负面评价，导致李明徽的社会评价明显降低。丁启民行使权利已经超出维护自身权益以及言论自由的权利边界，损害后果显而易见，构成对李明徽名誉权的侵犯。李明徽要求删除案涉三篇文章，并在“丁启民评论”的微信公众号上连续七日发布道歉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启民承担责任的方式应与侵权行为相当，故一审法院对李明徽要求丁启民在《成都晚报》、《达州晚报》上发布道歉信，不予支持。另，李明徽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费、公证费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丁启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删除在微信公众号“丁启民评论”上发布的《福田公司深度涉黑，究竟谁是原达州市委书记李隆春儿子的保护伞》《丁启民写遗书，达州原市委书记李隆春儿子涉黑有保护伞》《希望原四川达州市委书记儿子涉黑没有保护伞》三篇文章；二、丁启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丁启民评论”上发布向李明徽赔礼道歉的信息，持续时间为连续七天，致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若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成都晚报》刊登本案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丁启民承担；三、驳回李明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由丁启民承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丁启民提交一份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拟证实被上诉人指示他人对上诉人进行殴打。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双方没有被上诉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且该调解协议书记载的治安事件发生在被上诉人离开福田公司以后，调解书的内容上也无法反映该治安事件与被上诉人有关，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公民有申诉、控告和检举、揭发犯罪的权利，但上述权利的行使应当依法进行。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发生经济纠纷后，在向公安机关、监察机关、纪检部门等要求查处被上诉人未果的情况下，通过网络自媒体发布材料，陈述被上诉人有“诈骗”、“涉黑”等情况。上诉人发布的上述内容系其主观认知，并未有相关国家机关认定为依据，上述内容的发布系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导致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删除相关文章并赔礼道歉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丁启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丁启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