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南路三段**。 法定代表人：张丰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瑜萍，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洪门工业园区新牛公路北。 法定代表人：郭习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奕男，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兰，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丰公司）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第四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表》是被上诉人事先打印好的格式表格，其打印内容并不是验收现场的真实情况，而仅仅属于验收过程，明显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合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生产线设备是“三无产品”。一审法院将案涉用于验收调试而陆续试制的12个油罐废品直接认定为生产的合格产品，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已经对案涉设备验收属错误认定。2.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来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设备款的义务。而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经过多次调整、改造仍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故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一个月内无条件将上诉人所付款项退还，并将设备运回。但截止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届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产品符合上诉人生产产品的要求，而事实是双方一直在沟通设备的维修、整改等问题，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至今也未能生产出合格产品，早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在调试过程中试制的12个油罐经技术标准认定均不合格，已作为废品进行处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作为卖方，其有义务提供符合生产要求的设备，并有义务提供证据用以证明其提供的设备是能够满足上诉人生产要求及应有的各项性能，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恳请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唯德公司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全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DN3500*12000卧式玻璃钢储罐生产线商务合同、配置及技术参数》（以下简称《生产线合同》）、《DN2600*6500卧式玻璃钢储罐钟罩模商务合同、配置及技术参数》（以下简称《钟罩模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1659743.74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利息共计819000元；4.判令被告立即拆除并搬离设备及模具，并由被告自行承担拆除费、运输费等，如被告未立即拆除并搬离设备及模具，应向原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搬离并拆除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庭审中，全丰公司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中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生产线合同》：违约金为161.5万元*0.5%*307天*30%=743705.5元、利息为以138.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8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4.5%计算；《钟罩模合同》：违约金为22000元*5%=11000元、利息为以208743.74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5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4.5%计算。 唯德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生产线合同》《钟罩模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支付《生产线合同》项下149250元设备款和《钟罩模合同》项下256.26元设备款；3.判令被反诉人支付《生产线合同》项下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止；以14925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4.判令被反诉人支付《钟罩模合同》项下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56.24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即2019年4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10月23日，全丰公司（需方）与唯德公司（供方）签订了《生产线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卧式玻璃钢储罐生产线设备；总价161.5万元；质量标准：按双方约定技术协议及相关标准进行生产制造、安装调试及验收；付款方式：首付合同总额30%，即人民币48.5万元，设备在供方厂内经初步验收合格后（试制一ＤＮ2400储罐），发货前再付合同总额65%，即人民币104.9万元，余款5%即人民币8.1万元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设备验收合格一年内付清，设备进入需方工厂后，需方同时准备好生产双层油罐各种原材料，如在三十天内需方不能组织对设备进行验收，应视同设备合格；违约责任：合同设备到达需方安装调试后一周内开始试模：如因设备原因在开始试模后一个月内经调整、改造仍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供方在一周内无条件将需方所付款项退还给需方，同时将设备运回；终止及解除合同：供方逾期一个月或交货后经安装、调试、改造半个月内仍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供方除按前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并愿意无条件接受需方终止或解除合同；本合同产品的保质期为自合同设备正式验收合格之日起计12个月。当合同设备在保质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在收到需方书面通知的48小时内，到需方指定地点（国内）免费修好和调试。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25日，全丰公司向唯德公司致函，主要内容：1、ＤＮ2400×6500（直线段长度6500）数量2件，暂不制造，待通知。2、ＤＮ2800×6500（直线段长度6500）数量2件，按原合同执行。合同其他条款不变。2018年3月27日，全丰公司向唯德公司致函，告知唯德公司立刻制造ＤＮ2400×6500（直线段长度6500）数量2件，并于15日之内送达。协议签订后，全丰公司分别于某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7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6月7日向唯德公司转账40万元、8.5万元、80万元、10万元，共计138.5万元。2018年4月18日，唯德公司为全丰公司开具了161.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2018年8月15日，全丰公司（需方）与唯德公司（供方）签订《钟罩模合同》，约定：总价22万元；付款方式：首付合同总额30%，即人民币6.6万元模具在供方厂内经初步验收合格后，发货前再付合同金额65%，即人民币14.3万元，余款5%即人民币1.1万元模具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交货时间：供方尽量在2018年11月15日前将该批模具交付需方，最终交货时间不能迟于某18年11月30日；违约责任：供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向需方支付2000元人民币作为罚款，罚款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协议签订后，全丰公司于某18年8月31日向唯德公司转账6.6万元、于某18年11月5日向唯德公司转让背书122743.7元、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208743.76元。 （三）唯德公司分别于某18年4月18日、19日、20日、21日、6月10日、6月12日、6月17日向全丰公司发货。庭审中，全丰公司认可收到《生产线合同》项下设备，但认为存在质量问题。 2018年5月16日，全丰公司向唯德公司致《催货函》，主要载明：根据我公司于某17年10月21日与贵公司签订的《生产线合同》约定以及贵公司2018年4月16日给我公司的来函第3条“剩余两根ＤＮ2400带球封头的模具于某18年5月15日前发货”。但至今日（2018年5月16日），我公司都没有接到贵公司的发货信息，现特此函告，望贵公司严格按约定落实。2019年1月8日，全丰公司向唯德公司发出《关于催收设备（ＤＮ2600×6500卧式玻璃钢储罐钟罩模）函告》，主要载明：ＤＮ2600×6500模具数量2件，简易模具抛光驱动机构1套，约定2018年11月30日前交货，现供方到2019年1月8日未按合同要求履约，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请收到此函件后3日内发货。2019年3月14日，全丰公司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及快递方式向唯德公司发出《模具催货联系函》，再次催告唯德公司发货。 2018年11月15日，全丰公司向唯德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双方签订的《生产线设备合同》，合同价款161.5万元，唯德公司已送达全丰公司并安装完毕，截止目前，扣除设备质保金，全丰公司尚欠唯德公司设备余款149250元。双方签订的《钟罩模合同》，目前唯德公司尚未将设备运至全丰公司。截止对账日，全丰公司尚欠唯德公司设备款11256.24元，扣除质保金后还应支付256.24元。唯德公司在供方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全丰公司在需方加盖了财务专用章。 （四）2018年4月14日，全丰、唯德公司技术人员在连云港唯德公司召开整改会议，《会议纪要》载明：一、制衬机：1.增加制衬悬臂梁的爬梯，方便检修；2.喷枪支架在前进的过程中，存在晃动，增加加强筋，提高稳定性；3.制衬小车上的电机和旋转喷头的电机增加防尘罩；4.穿纱架的高度要增加，改成可以调节高度的活动结构；5.易损件提供配件（例如：压辊），标准件提供型号（例如：调心滚子轴承）；6.制衬机按最大直径3.5M摆放，双悬臂尽可能靠近一侧，给伸缩臂留有空间；7.在伸缩臂上增加限位开关，以防止碰到支架。二、切割对接机：1.增加吸尘软管的长度达到30M；2.将切割打磨的轨道加长，根据现场生产确认轨道长度，方便左侧的旋转的小车移动；3.切割对接时，保证旋转小车不发生左右窜动，做好的衬要近似成圆形；4.提供袋式吸尘器的各项参数，方便贵公司在环保方面的审查；5.切割的控制柜安放在切割小车的正后方。三、缠绕机：1.缠绕床头箱标注模具尺寸的位置，方便操作工人；2.缠绕的移动支撑架，需要增加踏板和工具箱，方便工人拆卸和专用工具的存放；3.床头的万向节增加承托支架，以防止下垂伤人。四、设备总结：1.按合同提供设备的资料；2.按合同提供控制程序系统（软件）；3.按合同提供设备易损件及其标准件型号；4.按合同提供设备的操作说明书和保养手册；5.发货前需要提供发货清单；6.在设备到达贵公司后，安排专业安装人员、电气安装人员、工艺人员进行培训；7.双方商讨并确认如下：第一车发货时间为2018.4.18（下周三），发货时传送装车图片，设备整改项目完成时间为2018.4.19（下周四），整改的设备发货，设备到达贵公司，安排安装人员进场；8.2018.4.16（下周一），确认悬臂梁是否随第一批发货，根据悬臂梁是否发货，确认直径2.4M的模具发货时间。叶时亮、唐刚全、孙家树、白承业分别在该会议纪要参会人员签字确认处签名。 2018年5月25日，全丰公司向唯德公司致《函》，主要载明：关于缠绕生产线试车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请唯德公司及时解决。一、制衬部分：1.喷射封头时，在喷射过程中出现断纱情况，PLC控制程序中没有暂停控制（按钮），造成喷枪重新接纱后，再喷射时不能与罐体表面前后喷砂面相衔接，出现纱面空格间隙。2.喷射封头时，模具旋转匀速，造成越靠近封头中心面时，喷射纱层较厚，出现喷射层向下流淌。3.喷射封头时，喷枪远离操作平台，若想开关喷枪时，不容易操作。4.喷嘴口径过大（只有一个喷嘴）。二、切割、组对部分：1.切割、打磨、组对，切割筒体时，切割面不在同一条切线上，运行中筒体移位，切割面不正。2.两个半罐体组装时，上部罐体塌陷无法对接。三、缠绕机部分：纱架放纱托盘，不能直立放纱，当纱团用至少量时，纱团容易下塌无法抽纱，造成浪费。 《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表》载明：设备名称：FF双壁罐缠绕线，安装时间：2018年5月7日，验收单位：全丰公司，验收负责人：白承业，验收时间：2018年7月4日，验收记录：设备安装完毕，经调试现存在以下方面问题：1.树脂搅拌槽（缠绕机），搅拌轴短，无法搅拌（或不起作用）。2.加热桶色浆树脂陈底，无法搅拌。3.缠绕机小车浸胶槽存积料较多，损耗树脂量大。4.缠绕机缠绕罐体加强筋程序设计的纱宽重合过多，造成缠绕层厚度不容易控制。5.缠绕机在缠绕同一层结构时，无法中途停车，故造成中途出现缠绕故障时无法临时停车。处理情况记录：1.对制衬机封头自动喷射加速调整，增加自动喷射过程中暂停功能、喷枪遥控控制；2.对修整机增加内支撑环、托架包圆调整（手写备注：无法达到整体修磨的效果）；3.缠绕机重新做一套普通纱架、绕丝嘴圆弧调整；4.胶槽浪费胶液，重新做压纱支架（手写备注：效果差）；5.分纱梳针对1200TEX纱距重新做一套（手写备注：导丝头完成）。以上整改完毕，经实际生产验收已符合生产要求。白承业在该验收表尾部签字确认并加盖全丰公司印章，日期落款为2018年7月4日。 2018年11月9日，《新购设备存在的问题》载明：1.缠绕机机头减速机有时卡死；2.缠绕机小车上电后无论小车方向打向哪里，小车都快速的冲向机尾；3.缠绕机交叉作业中，零点向机尾漂移；4.在进行加强筋缠绕市时，层数与来回数不一致；5.切割打磨设备、继电器经常烧坏，从而造成电机不转；6.缠绕过程中缠绕纱毛刺产生过多；7.缠绕机电泵打树脂过程中出现卡死不转；8.喷射封头时封头中间部过厚；9.树脂搅拌罐搅拌叶片过高，从而造成树脂量少时无法搅拌；10.加强筋缠绕时速度太慢并且速度达到25时小车跳动，未达到25时机头机尾撞击。石超在该清单尾部签名并备注“2.3.5已修”。 2018年12月13日，全丰公司与唯德公司召开成套设备生产线缺陷问题对接交流会，由白承业主持。参会人员为全丰科技张丰琼、白承业、韩世辰；江苏唯德张传德、刘永志、李如谋。《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购置江苏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成套设备生产线缺陷问题对接交流会》（以下简称交流会会议纪要）载明：一、白承业：我司安装完成后共制作12个油罐，未达到原设计技术要求，到目前为止生产处于停滞状态。二、韩世辰：设备存在主要问题有：①缠绕机机头减速机有时卡死；②缠绕机小车上电后无论小车方向打向哪里，小车都快速的冲向机尾；③缠绕机交叉作业中，零点向机尾漂移；④在进行加强筋缠绕时，层数与来回数不一致；⑤切割打磨设备、继电器经常烧坏，从而造成电机不转；⑥缠绕过程中缠绕纱毛刺产生过多；⑦缠绕机电泵打树脂过程中出现卡死转；⑧喷射封头时封头中间部过厚；⑨树脂搅拌罐搅拌叶片过高，从而造成树脂量少时无法搅拌；⑩加强筋缠绕时速度太慢并且速度达到25转小车跳动，未达到25转时机头撞击。三、张传德：总体来讲都是设备运转问题，比如更换减速机，其它问题待现场确定设备运转后再选择处理方法。四、白承业：制衬机存在问题：①喷射封头及时转速提不起来，造成中间部位喷层较厚，下淌；②喷枪喷头易堵塞。切割打磨设备存在问题：切割时跑偏、位移，打磨时朝前跑、且打磨过量，磨刀调紧时易烧继电器；缠绕机存在问题：缠绕机漂移，设定值与实际值偏差大，缠绕过程出现转速数值与设定值不一致。无操作说明。五、张丰琼：①料斗剩料如何解决，胶槽铺薄膜成本高，操作不方便。②制衬（缠绕）同时可以进行，建议用完善程序的设置来解决。我司当初决定购买此套设备，是看中设备内加热、可两用（制衬、缠绕）一体，也可单独缠绕，加工制作ＦＦ双层油罐周期短，能够提高产量，结果未达到预期。此套设备已经过贵方11月上旬（9日左右）派人换继电器，但没有解决主要问题。从安装调试到现在只完成了12个油罐的制作，绝大部分时间处于闲置状态。张传德于某18年12月14日在唯德公司参会代表处签名；张丰琼于某18年12月14日在全丰公司参会代表处签名。 2019年7月10日，德阳市诚信公证处出具（2019）川德证民字第332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主要载明：全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丰琼于某19年5月21日向德阳市诚信公证处提出申请，称全丰公司与唯德公司签订了《生产线合同》，购买了唯德公司的设备，该设备自安装调试后存在诸多问题导致其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唯德公司至今未积极配合处理，导致设备一直无法投入生产，闲置至今，请公证处公证员对生产线设备中的Ｔ型悬臂梁储罐制衬机设备及内衬切割、打磨对接装置运行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员于某19年5月21日来到全丰公司2号厂房，在公证员现场监督下，全丰公司委托该公司生产部部长韩世辰负责组织人员对唯德公司销售的ＤＮ2000-12000玻璃钢储罐生产线设备中的喷衬设备进行试机。试机过程存在以下情况：1、喷衬设备在生产运行中，简体喷衬运行正常；2、喷衬运行至封头处时，封头中间部位喷射层过厚，最终喷射层往下掉。经生产部长韩世辰介绍，这种现象是由于喷枪行使速度与模具转速不协调导致。公证员又于某19年6月6日至全丰公司2号厂房。全丰公司生产部部长韩世辰称：五月十一日对喷衬设备进行试机保全后，唯德公司销售的ＤＮ2000-3500×12000玻璃钢储罐生产线设备又出现故障无法运转，配电箱内的电器元件故障，申请人请专业人员对出现故障的设备进行维修后设备才可以运行。在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全丰公司委托韩世辰负责组织人员对2.8米罐体模具试生产的罐筒体内衬进行切割、打磨，打磨过程存在以下情况：切割、打磨机设备无法将产品打磨平整。 全丰公司员工与唯德公司工作人员叶树亮的聊天记录载明：全丰公司催唯德公司发《钟罩模合同》项下的货物，唯德公司称还有14.925万元的货款没收到。全丰：设备款上次我给郭总已说了，还有几个地方处理好之后再付，郭总还说他想过来看下设备如何改好，达到要求，现在你们设备根本就没法正常生产，你可以发个对账单过来，但是你一定要派人来抓紧时间修好。全丰公司咨询对方减速机坏了怎么办，回复称：要定期加油脂，只使用不保养，再好的减速机也没有用，减速机里面都干了，高温导致密封垫烧毁，人家这样的减速机用10年都没有出现过问题，还是查查你们管理是不是有问题，减速机就和汽车一样不定期更换润滑油，你想想后果会是怎样的。 庭审中，全丰公司陈述案涉设备初步验收在唯德公司，但全丰公司在2018年4月14日的会议纪要中提出了很多整改意见，全丰公司收到产品经唯德公司安装调试后仍多次出现故障，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唯德公司确实派技术人员到全丰公司现场进行维修，但只有唯德公司技术人员在场才能生产出产品，12个油罐均系唯德公司技术人员维修后在现场生产出的产品，技术人员一离开，全丰公司就无法生产出成品。全丰公司已从第三方另行购买设备，案涉设备一直闲置停用至今。唯德公司陈述其发货前通过邮件方式向原告发送设计图纸供原告确认，经原告确认同意后才开始备货，发货前双方在唯德公司对设备进行了初步验收，验收结果表明需要对设备进行原合同约定之外的相应改进，唯德公司按原告要求改进后才向全丰公司发货。2018年7月4日，全丰公司再次进行了验收并在验收表上加盖印章确认。唯德公司也多次安排技术人员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而且每次都是调试成功后技术人员才离开。唯德公司提供了售后服务甚至超出了合同约定范围提供售后服务。全丰公司不能正常使用设备系操作不当、购买的材料问题及超过合同约定范围反复要求改造导致，并非产品设备本身存在缺陷或瑕疵。唯德公司认可全丰公司已使用案涉设备生产出12个油罐，但其技术人员并不在现场。 唯德公司还陈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胶槽为底浸式胶槽，应全丰公司要求唯德公司另行制作上浸式胶槽并向全丰公司赠送；合同中未对纱架模式进行约定，而纱架分直立放置和水平放置两种模式，唯德公司向全丰公司发送的图纸为水平纱架，全丰公司未提出异议，唯德公司交付的为水平纱架，后应全丰公司要求又赠送直立纱架；树脂搅拌轴应全丰公司要求赠送加长模块。全丰公司认为唯德公司提供的底浸式胶槽达不到生产要求，故要求唯德公司另行制作；唯德公司交付的水平纱架无法使用，故要求另行制作直立纱架；在调试过程中，全丰公司树脂搅拌轴短了，无法使用，故要求唯德公司加长。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唯德公司已交付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申请鉴定向全丰公司、唯德公司进行询问，双方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且均认为已交付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对方。 一审法院于某19年7月25日向唯德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生产线合同》、《钟罩模合同》、发货清单、对账函、银行转账明细、验收表、会议纪要、交流会记录等在卷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全丰公司与唯德公司签订的《生产线合同》《钟罩模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根据本诉及反诉诉讼请求、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本诉、反诉综合评判如下： 一、《钟罩模合同》应当解除还是应当继续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全丰公司应在供方厂内初步验收合格后发货前向唯德公司支付货款的95%即209000元，而从付款凭证及《对账函》可以证实，全丰公司已于某18年11月5日前向唯德公司支付货款208743.76元，扣除质保金后仅有256.24元尚未支付，全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主要付款义务，唯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最迟于某18年11月30日前向全丰公司交货，而唯德公司未在该期间履行交货义务，在全丰公司两次向其催告后仍不履行交货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全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全丰公司主张解除《钟罩模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唯德公司主张继续履行该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 二、《生产线合同》应当解除还是应当继续履行 全丰公司认为，唯德公司提供的该合同项下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故障，存在质量问题，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解除；唯德公司认为，唯德公司向全丰公司发货前，全丰公司在唯德公司进行了初步验收并提出整改意见，唯德公司按全丰公司的要求整改后发送至全丰公司并安排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全丰公司进行了验收并在验收表上加盖印章进行确认，同时，全丰公司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出现故障，唯德公司也安排了技术人员至全丰公司进行调试维修，唯德公司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及安装调试义务、售后服务义务，且该设备已生产出12个油罐，设备出现故障系全丰公司操作不当及超过合同约定范围反复要求改造所致，与质量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唯德公司作为卖方确实有提供合格产品的义务，双方签订《生产线合同》后，唯德公司发货前，全丰公司在唯德公司对设备进行了初步验收并提出整改意见，唯德公司根据全丰公司的整改要求备货并向全丰公司交货。2018年5月7日，唯德公司对所交付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全丰公司对设备在验收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意见。2018年7月4日，全丰公司工作人员白承业在验收表签字确认并加盖全丰公司印章，同时该验收表上载明“以上整改完毕，经实际生产验收已符合生产要求”。案涉设备根据图纸及全丰公司的要求定制，全丰公司在验收表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表明唯德公司交付的设备已符合生产要求，且全丰公司确曾用案涉设备生产出12个油罐，唯德公司已尽到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全丰公司生产要求的初步举证责任。而全丰公司以唯德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全丰公司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原告现有的证据来看，仅能证实案涉产品实际生产过程中出现故障，并不能证实案涉产品故障产生的原因系质量问题引起，全丰公司对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进一步举证。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申请鉴定多次向全丰公司进行释明，全丰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全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全丰公司主张解除《生产线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对唯德公司主张继续履行《生产线合同》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三、双方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唯德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关于《钟罩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因该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全丰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及唯德公司尚未交付的产品均不再履行，唯德公司已收取全丰公司货款208743.76元应当予以退还，故一审法院对全丰公司主张唯德公司退还货款208743.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唯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发货义务，导致合同解除，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对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唯德公司应按该约定向全丰公司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全丰公司主张唯德公司支付违约金220000元*5%=1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一审法院已支持的违约金已能弥补全丰公司资金利息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全丰公司主张唯德公司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 关于《生产线合同》，因一审法院未支持全丰公司主张解除《生产线合同》的诉讼请求，故全丰公司主张唯德公司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资金利息并拆除、搬离设备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以支持。 关于全丰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关于《钟罩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因该合同已解除，全丰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11256.26元（含质保金11000元）不再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唯德公司主张全丰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256.26元的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全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主要付款义务，不足以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唯德公司主张全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 关于《生产线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基于《生产线合同》继续履行，双方应按该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唯德公司已履行供货、安装、调试义务且其设备已经全丰公司验收，全丰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全丰公司应在唯德公司发货前支付货款的95%即153.425万元，而全丰公司至今仅支付138.5万元，尚余149250元未支付（不含质保金）。故一审法院对唯德公司主张全丰公司支付设备款14925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全丰公司未按约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唯德公司主张全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4925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以14925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全丰公司抗辩认为，双方已重新约定，全丰公司在唯德公司发货前仅需支付设备款80万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于某18年8月15日签订的《ＤＮ2600＊6500卧式玻璃钢储罐钟罩模商务合同、配置及技术参数》于某19年7月25日解除；二、被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208743.76元并支付违约金11000元，合计219743.76元；三、反诉被告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149250元并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24925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以14925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若反诉被告未在上述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违约金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全丰公司申请对案涉《生产线合同》项下设备能否生产出合格产品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全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唯德公司签订的《生产线合同》《钟罩模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全丰公司上诉认为，唯德公司在履行案涉《生产线合同》中，其所交付的该合同项下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故障，存在质量问题，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唯德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案涉的《生产线合同》应当解除，同时唯德公司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在发货前对生产线设备进行初次验收，验收结果表明需要对设备进行原合同约定之外进行相应改进，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改进后按时发货。其次，上诉人接收案涉设备后，被上诉人安排技术人员予以安装调试，并在安装调试完毕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表，该验收表记载“以上整改完毕，经实际生产验收已符合生产要求”。再次，从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的使用过程来看，被上诉人交付的案涉生产线设备已经生产出12个油罐。最后，直至2018年11月15日，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发函并已确认案涉生产线设备合同价款。综上，唯德公司已尽到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全丰公司生产要求的举证责任，同时案涉设备出现故障也不排除因上诉人使用不当或超合同约定范围反复改造所致，故全丰公司对案涉设备提出存在质量问题不能生产合格产品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全丰公司申请对案涉《生产线合同》项下设备能否生产出合格产品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申请鉴定多次向全丰公司进行释明，全丰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当视为全丰公司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其产生的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表已确认案涉生产线设备经实际生产验收已符合生产要求，故不具有对案涉生产线设备鉴定的必要性。最后，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已生产出12个油罐，但该12个油罐已被上诉人自行处理。综上，全丰公司二审申请对案涉设备能否生产出合格产品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四川全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毛文婷 审判员  吴 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马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