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8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渭南市陶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文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宁，陕西泾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陕西泾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稼丰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诉讼代表人：陕西稼丰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蕊，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畅蓉蓉，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破产管理人）。 上诉人渭南市陶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陶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稼丰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稼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宁、罗飞，被上诉人稼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蕊、畅蓉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朱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驳回稼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对关乎本案裁判结果的下列事实未予查明，导致错判。（一）稼丰公司涉案的出借资金来源没有查明。涉案出借资金的来源，关乎本案《补充合同》的合法性，故依法应当予以查明。西安市中级法院（2018）陕01民初1815号借款纠纷案（以下简称1815号案）所附的稼丰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其作为一家注册资本仅8000万元的农资公司，在本案借款关系发生期间基本已经没有正常的经营业务，主要是违法经营放贷营生。稼丰公司与其关联企业金骄公司在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先后发35笔借款业务，金额高达1.8亿元。在此期间，稼丰公司与其出纳张某某相互之间还发生资金往来125笔，金额高达8537万元。其中张某某汇入稼丰公司116笔，款项大约7255万元，稼丰公司汇入张某某账户9笔，资金大约1282万元。仅仅在2014年12月的一个月里，张某某汇入稼丰公司的资金就高达1225万元，稼丰公司汇给张某某的款项为255万元。而据稼丰公司在1815号案中所称，其与陶朱公司在2010年至2016年期间发生借款交易4780万元。在1815号案卷中，张某某当庭承认：在出借给陶朱公司的借款中，包括从稼丰公司账上汇出的款项，也包括从张某某个人账户上汇出的款项。张某某个人不可能拥有如此巨额的存款，稼丰公司也没有正常业务的营收利润。因此，稼丰公司和张某某出借资金的来源就非常有必要予以查明，只有查明其出借资金的来源，是否为自有资金，才能作出是不是属于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禁止的违法转贷还是第（二）项禁止的以向其他企业借贷又转贷的司法评价。（二）本案《补充合同》涉及的双方最初借款本金没有查明。据稼丰公司所称，本案《补充合同》的息转本金额，来源于双方此前订立的八份总额为1915万元的《借款合同》，而该八份《借款同》又系双方此前未偿付的借款。但双方最初借款本金原审并没有查明。（三）稼丰公司与本案争议事项具有密切关联的金蕊公司、金骄公司之间的关系没有查明。根据陶朱公司上诉后调取的1815号案所附的部分稼丰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发现，稼丰公司及其出纳张某某与金蕊公司、金骄公司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发生了168笔、总金额为2.86亿元的巨额资金往来，可以高度确信稼丰公司、金蕊公司、金骄公司之间存在套取银行借贷资金或将本企业资金出借给稼丰公司再转借陶朱公司，谋取高额利息的违法事实。陶朱公司了解到：稼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渭乐，与金骄公司、金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续敏、控股股东赵渭星、出纳张某某之间具有亲属关系。原审审理时，陶朱公司已经多次向法庭提及，原审未查明。鉴于稼丰公司、金蕊公司、金骄公司之间数额巨大的借贷资金往来，已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二）项禁止性规定。（四）稼丰公司出纳张某某（原名张某某娟，2016年改为张某某）与陶朱公司法人代表杨文龙之间的资金出借往来没有查明。根据1815号案所附2018年10月18日《询问笔录》记载，稼丰公司出纳张某某证明：她受稼丰公司实控人赵渭乐指示，从她个人银行卡上给陶朱公司转款多笔。由于这些转款涉及出借资金来源，关乎本案《补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因此，必须予以查明。（五）稼丰公司与其出纳张某某之间的资金往来没有查明。仅从1815号案卷所附的不完整的稼丰公司银行流水统计，张某某作为稼丰公司出纳，同时兼任金蕊公司、金骄公司出纳。在其任职期间，使用个人银行卡，与稼丰公司发生了125笔资金往来。金额超过8537万元。由于这些转款涉及稼丰公司出借资金来源，关乎本案《补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因此必须予以查明。二、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和审判纪律，对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330号裁定书中明确指出并要求查明的涉案事实未予审查调查，导致错判。本案发回重审时指出：“鉴于双方实际签订并履行了多个借款合同关系，应首先确定各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间、借款本息数额，再依法确认陶朱公司应当支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审仅查明了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对借款期间、借款本息金额等事实认定不清。”但本案原审并未理解、更未落实上级法院指导意见，对明确要求查明的事实，依然没有查明。三、原审判决金额超出原告诉请，违反法定程序。稼丰公司诉请金额为5107557.68元，利息1327965元，合计6435522.68，原审裁判偿付的本息之和为6842933.33元，判决金额超出原告之诉请，应予纠正。四、原审认定案涉《补充合同》有效，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了修订前的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应予纠正，案涉《补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根据1815号案所附稼丰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以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破申15号（受理破产重整）《民事裁定书》载明的事实，可以高度确信本案借款关系发生之时，稼丰公司已处于亏损状态，资不抵债。出借给陶朱公司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其或者来源于银行借款转贷，或者取自金骄公司和其它公司的企业拆借款转贷牟利，因此，均系违法转贷，应当认定无效。 稼丰公司辩称：一、恳请法庭查明陶朱公司提交上诉状的时间及缴纳上诉费的时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如陶朱公司的上诉已超出法定期限，则应当按照撤回上诉处理。二、稼丰公司与陶朱公司之间签订的8份借款合同及补充合同经1815号案民事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判决出具后，陶朱公司并未提起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陶朱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并未超出稼丰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稼丰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请的本金5107557.68元，系以19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5月19日的利息，经双方结算后进行的息转本，稼丰公司破产管理人第1项诉请“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陕西稼丰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107557.68元，利息1327965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19日)，并要求按照月息2％计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而在1815号案中，稼丰公司破产管理人已主张了1915万元的本金及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该判决已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稼丰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请的本息之和【即本金5107557.68元与以5107557.68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自《补充合同》签订之日(即2016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之和】不应超过以最初本金19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的利息6842933.33元，而截止一审判决出具之日，稼丰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请的本息之和计算已达900余万元，已远超以最初本金计算的该期间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本金1915万元计算该期间的利息并以此为稼丰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请的本息之和，并未超额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 稼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稼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107557.68元,利息1327965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19日),并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陶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稼丰公司与被告陶朱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多笔借款关系，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稼丰2016-01-05-001、稼丰2015-12-004-003、稼丰2016-01-06-002、稼丰2015-12-002-001、稼丰2016-02-007-001、稼丰2015-12-003-002、稼丰2015-11-001-001、稼丰2016-02-008-002）借款金额合计19150000元。该合同系被告之前借款到期未能按期归还而重新订立的借款合同。2016年5月26日，稼丰公司与被告就上述借款合同签订之前被告未结利息及签订后已产生的借款利息订立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约定：截止2016年5月19日，被告借款利息经稼丰公司与被告核对确认，利息合计5107557.68元（详见《陶朱借稼丰款利息计算表》），利息计算表中的本金总和为1915万元，补充合同中5107557.68元是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5月19日的利息，是将利息转为本金。被告根据补充合同第一条的约定给稼丰公司出具借款本金为5107557.68元收款收据，与本补充合同共同作为还款依据;本次借款期限为:自本补充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被告应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被告若不能全面适当履行还款义务，除自违约之日起按月息3％承担利息外，双方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终止，稼丰公司可随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该补充合同还约定，本补充合同签订后，《借款合同》月息一律按2％计结(其前已结清的利息及另有约定的除外);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后被告未向稼丰公司偿还上述款项。经对账，补充合同中的本金5107557.68元全部为息转本，该利息的计算依据为以1915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5月19日的利息，该利息是经过稼丰公司被告双方核对确认后进行的息转本，并以此金额签订了补充合同，补充合同和其附件均明确《借款合同》是因被告之前借款到期未能按期归还而重新订立的借款合同，现就该借款合同签订之前被告未结利息及签订后已产生的借款利息签订的补充合同。2017年4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陕01破申1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稼丰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7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决定，指定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为陕西稼丰农资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2017年12月6日重新指定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为陕西稼丰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管理人。2018年8月27日，稼丰公司针对上述8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合计1915万元本金及自2016年5月21日之后的利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陕01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判令被告陶朱公司向稼丰公司偿还借款1915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5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该案查明的事实为被告陶朱公司欠稼丰公司借款本金1915万元没还过，双方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了补充合同，就借款本金1915万元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5月19日的利息进行对账，确认利息5107557.68元转为本金。被告陶朱公司经质证对上述事实无异议。2017年6月21日原告向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临渭区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陕0502财保5号、（2017）陕0502财保5-1号、（2017）陕0502财保5-2号民事裁定，原告主体身份已被法律文书载明。以上事实有补充合同、收据、利息计算表、民事裁定书、（2018）陕01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稼丰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稼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当超过以最初本金1915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数字总和即6842933.33元。计算方式：1915万元*24%/360*536天=6842933.33元。即（2018）陕01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书未支持的部分。被告虽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但原告主体身份已被法律文书载明，且稼丰公司也并无异议。故原告主体身份并无不妥。被告辩称其以自有房产及土地提供抵押担保的抗辩并非拒绝归还借款的合法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渭南市陶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陕西稼丰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6842933.33元。二、驳回原告陕西稼丰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4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00元，由被告负担，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陶朱公司提交新证据一组： 证据名称：1.稼丰公司及张某某娟转款凭证；2.稼丰公司长安银行渭南分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目的：1.稼丰公司向陶朱公司出借的资金均来源于其他企业（如渭南市金骄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等）或张某某账户，并非稼丰公司自有资金，稼丰公司不具备出借资金相应出借能力。2.稼丰公司以来源于其他企业的资金转贷，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其与陶朱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及重新订立的八份《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3.稼丰公司以1915万元违法转贷资金利息5107557.68元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主张利息转本金并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 稼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陶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效力持异议。陶朱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其与稼丰公司存在借款事实，资金合法性和来源被1815号案认定合法有效。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陶朱公司的证明目的和事实，是化肥公司的正常的经营往来，不是非法放贷和转贷。 本院证据认定：对陶朱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无法得出《借款合同》与《补充协议》无效的结论，对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补充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二、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本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稼丰公司与陶朱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案涉《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陶朱公司称该《补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一、二项的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陶朱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及稼丰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只能证明陶朱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至于案涉出借资金性质是否为信贷资金转贷或者向其他企业借贷或向职工集资又转贷，缺乏证据证明，且陶朱公司虽主张涉嫌犯罪，但就案涉资金情况陶朱公司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陶朱公司以案涉《补充合同》违反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根据现有证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经查，2016年5月26日，稼丰公司与陶朱公司订立《补充合同》称，陶朱公司因经营需要从稼丰公司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金额合计1915万元。该《借款合同》系陶朱公司之前借款到期未能归还而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合同》还就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之前陶朱公司未结利息及签订后已产生的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截止2016年5月19日，陶朱公司借款利息经双方核对确认，利息合计5107557.68元。陶朱公司给稼丰公司出具借款本金为5107557.68元收款收据，与补充合同共同作为还款依据。1815号案中，陶朱公司对于双方就借款本金1915万元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5月19日的利息进行对账，确认利息为5107557.68元的事实不持异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899号案陶朱公司答辩时亦承认借款510万元属于2014年12月至2016年5月的利息转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1815号案中，稼丰公司起诉陶朱公司要求陶朱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15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5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该案判决最终支持了稼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及1815号案事实可知，借款本金1915万元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5月19日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6842933.33元，本案稼丰公司依据《补充合同》约定主张的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5月19日间利息为5107557.68元，将5107557.68元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但依据第二款的规定，陶朱公司应当支付的总的利息，不能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1915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在1815号案生效判决已经判令陶朱公司偿还本金1915万元及自2016年5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情况下，稼丰公司要求陶朱公司偿还5107557.68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107557.68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而该数额超过了6842933.33元，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判令陶朱公司应偿还不超过以最初本金1915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数字总和即6842933.33元，并无不当，陶朱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超出稼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陶朱公司提起递交上诉状提起上诉的时间未超过法定的期限，其提起上诉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当事人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裁定受理稼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之规定，稼丰公司破产管理人代表稼丰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应为稼丰公司，稼丰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身份应为稼丰公司诉讼代表人，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列明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陶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渭南市陶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陕西稼丰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6842933.33元。” 二、驳回稼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2049元，由渭南市陶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三虎 书 记 员 程金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