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昆义，男，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升，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峰，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来，平顶山市叶县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朝想，女，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锋，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王昆义因与被上诉人杨会峰、朱朝想、杨建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昆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升，被上诉人杨会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来，被上诉人朱朝想、杨建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昆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杨会峰、朱朝想共同偿还王昆义欠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该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杨建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昆义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本案之前，杨会峰与王昆义已于2020年3月22日在叶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主持调解时达成一份协议书,约定王昆义所借17.6万元本金及利息由王昆义偿还侯国栋,下余60万元本息由杨会峰偿还侯国栋。上述协议虽未获得债权人侯国栋认可,但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为同一笔借款,由二人实际分别使用,且杨会峰认可月利率3%借款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进行查证,便直接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认定事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查证证据不足的情况；2、上述协议书证明王昆义向侯国栋所借欠款与杨会峰向王昆义所借欠款为同一笔借款,且杨建锋作为借款担保人。在侯国栋诉王昆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叶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2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笔借款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认定杨建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未对该笔借款应付利息及杨建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认定。同笔借款应具有连续性,在前案中已经认定的事实,后案中又作出相反的事实认定，显失公平；3、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不均。本案中,杨会峰、朱朝想虽于2018年2月27日离婚，但杨会峰借款期限为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10月6日,显然该期限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9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明确规定，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主张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朱朝想对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应负有举证责任。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仅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时，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债权人，朱朝想并未举证证明，一审亦未进行相关论证，一审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王昆义，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均问题；4、开庭时杨会峰缺席，但判决书中却显示“被告杨会峰辩称……”，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未对王昆义提交的证据原件进行质证，程序违法；5、王昆义的请求是被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9月6日起的全部利息，包含杨会峰到期未履行债务的逾期利息，对于是否应付利息，一审在未适用法律的情况下直接根据杨会峰抗辩意见作出判决,存在适用法律不当。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便一审法院不认可借期内双方约定的利息,但应当对被上诉人借期外逾期利息予以裁判,一审判决书中未见相关问题的法律适用。杨会峰辩称，王昆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借款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为王昆义所持的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朝想辩称，案涉借款朱朝想不知情也没有签字，借款更未用于家庭生活，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一审不支持利息正确。杨建锋辩称，王昆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杨建锋不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昆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会峰、朱朝想偿还王昆义欠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该款偿还完毕之日止；2、请求杨建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6日，杨会峰向王昆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王昆义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款日期1个月自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10月6日归还杨会峰以房产抵押给王昆义有房产证为据41042219701284857借款人杨会峰担保人杨建锋2016.9.6日”。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杨会峰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另查明，杨会峰与朱朝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2月27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杨会峰在王昆义处借款60万元，有其出具的借条为据，且其本人提交的答辩状中虽对借款利息提出异议，但并未否认借款一事，因此，结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借款事实，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现已逾期，杨会峰应予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10月6日之前，杨建锋辩称保证期间已超过六个月，理由正当，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条中并没有朱朝想的签名，王昆义既不能证实杨会峰借款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生产，也不能证明朱朝想对借款一事知情，因此，朱朝想辩称，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理由正当，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王昆义主张杨会峰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会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昆义借款本金600000元；二、驳回王昆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杨会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昆义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2020年3月22日，王昆义与杨会峰在叶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协议书一份。拟证明王昆义与杨会峰通过书面协议的方式约定本案借款60万元由杨会峰承担本息。利息指的就是另案侯国栋诉王昆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判决的利息，即年息24%。杨会峰质证称，王昆义向侯国栋借款80万元，双方之间约定有利息。但杨会峰与王昆义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利息必须约定在条据上。杨会峰对该协议的效力问题不予认可，因此，该协议书中有关利息的约定并未生效。朱朝想、杨建锋同意杨会峰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该协议书有杨会峰的亲笔签字，结合已经生效的侯国栋与王昆义借款纠纷一案，足以证实案涉6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对此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4日，经杨建锋介绍，王昆义向侯国栋、李二香借款80万元，杨建锋为担保人，并约定利息3分。后侯国栋实际支付王昆义77.6万元，下余2.4万元作为利息予以扣除。由于借款到期后王昆义未按照约定还款，侯国栋向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王昆义及妻子万斌偿还77.6万元借款及利息，杨建锋承担担保责任。2019年5月11日，该院作出（2018）豫0422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昆义偿还借款本金77.6万元及利息（年利率24%）；杨建锋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3月22日，王昆义与杨会峰就案涉借款达成协议书：王昆义所借17万6千元现金本息还给侯国栋，下余60万元本息现金由杨会峰对准侯国栋还款，建议侯国栋撤回对王昆义房产的执行程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2、朱朝想是否应对案涉借款与杨会峰共同承担偿还责任；3、杨建锋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虽然案涉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王昆义二审提交了其与杨会峰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案涉60万元借款来源于2020年9月4日王昆义向侯国栋借款80万元。经查，该80万元借款约定了月利息3%，而王昆义与杨会峰达成的协议书也约定“下余60万元本息现金由乙方（杨会峰）对准侯国栋还款”，据此能够证明案涉6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根据一审在卷证据，王昆义经人介绍认识了杨会峰，在前述80万元借款存在月利息3%的情况下，杨会峰抗辩王昆义出借给自己60万元不存在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王昆义要求利息的主张有证据予以佐证，亦与常理相符，故应认定案涉6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民事活动的各方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因包含案涉60万元借款在内的80万元借款，已经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2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确定且已经生效，且依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杨会峰也认可就案涉借款存在利息，故本院认定案涉6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息24%。关于朱朝想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于案涉借款，朱朝想未在借条上签字认可，王昆义又未提交证据证明用于杨会峰、朱朝想共同生活或基于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案涉60万元借款系朱朝想与杨会峰的夫妻共同债务，朱朝想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杨建锋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借条上未明确保证责任类型，依法应认定为连带保证，适用6个月的保证期间规定。杨建锋作为担保人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时间为2016年9月6日，而王昆义起诉时间为2020年5月26日，已超出6个月保证期间，王昆义又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杨建锋主张过权利，故杨建锋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昆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二审对此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二、杨会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昆义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9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昆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杨会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1元，由杨会峰负担12021元，由王昆义负担5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  赵 益审判员  宋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洋洋书记员杨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