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华，女，汉族，生于1955年9月21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曼，女，汉族，生于1985年5月15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蕊，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城南万盛街防疫站综合楼**门市。 法定代表人：李先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斌，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先国，男，汉族，生于1963年7月22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第三人：唐艳，女，汉族，生于1967年3月19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第三人:周道云，男，汉族，生于1946年9月15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王俊华、李曼因与上诉人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房产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先国、唐艳、周道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775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俊华、李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泰和房产公司诉讼请求；2.泰和房产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支持泰和房产公司要求王俊华、李曼支付其垫支的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1,507,694元是错误的，理由：首先，李先华生前就已经缴纳了帝都花园项目的土地出让金，李先华并不拖欠土地出让金，泰和房产公司为王俊华、李曼垫支土地出让金的前提根本不存在；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泰和房产公司应当举证证实其用自有资金为王俊华、李曼垫支了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但现有证据只能证实泰和房产公司从其账户上支出了355.756万元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并不能证明该款是用于缴纳帝都花园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因为泰和房产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商，其名下的房地产项目不仅仅只有帝都花园项目，所以该款完全可能是泰和房产公司用于缴纳其他项目的土地出让金。最后，帝都花园项目系李先华生前与李先国、周道云合伙投资，以泰和房产公司名义开发。因泰和房产公司系名义上的开发商，故涉帝都花园的款项均由泰和房产公司收取、保管和使用，现各实际投资人并未进行结算，泰和房产公司账户转出的前述355.756万元并不排除系帝都花园项目资金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综上，泰和房产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王俊华、李曼垫支了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泰和房产公司辩称，王俊华、李曼的上诉理由就是泰和房产公司并没有代其支付土地出让金，但这一理由不成立，泰和房产公司在一审所提供的贷款合同、借款借据、担保合同、支付相关担保费用和咨询费用等证据，以及泰和房产公司向国土局缴纳的补交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的相关收费票据均能够证实泰和房产公司向广安市广安区鸿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信小贷公司）借款400万元直接用于缴纳帝都花园土地出让金，并且泰和房产公司所提供的缴纳土地出让金的票据明确载明了系帝都花园，性质也是补交土地出让金，故王俊华、李曼陈述的已经缴纳了土地出让金，根本不存在补交这一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王俊华、李曼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泰和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俊华、李曼支付泰和房产公司违约金325.48万元，或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限王俊华、李曼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泰和房产公司支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507,964元、贷款费用96,832元共计1,604,796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8年1月12日按月利率14.5‰计算，从2018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俊华、李曼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李先国、唐艳与李先华（已故）、王俊华股权转让清算协议结论书》（以下简称《清算协议结论书》）系李先国、唐艳一方与王俊华、李曼之间的约定，对泰和房产公司无约束力与客观事实不符，王俊华、李曼应向泰和房产公司支付违约金325.48万元。《清算协议结论书》第八条第2项对限期缴纳帝都花园补交土地出让金的金额、办理业主土地证款的出资及未出资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虽然签订人是李先国、唐艳，无泰和房产公司盖章，但李先国、唐艳是泰和房产公司股东，两人占公司100％股份，泰和房产公司利益涉及两人的权益，两人的签字应视为泰和房产公司的行为，泰和房产公司对该协议也是认可的。补缴土地出让金、对外承担逾期交房、办证等涉及项目开发法律责任的主体是泰和房产公司，《清算协议结论书》第八条第2项设立的违约损失目的系为泰和房产公司而设立，故王俊华、李曼应依约向泰和房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约定对王俊华、李曼无约束力，但王俊华、李曼也应当支付占用泰和房产公司资金的损失。因王俊华、李曼未履行补缴土地出让金义务，导致泰和房产公司向鸿信小贷公司贷款代其缴纳，因此，王俊华、李曼应支付贷款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2日期间的贷款利息，按月利率14.5‰计算，2018年1月2日之后的按月利率2%计付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泰和房产公司为获得贷款还支付了信息服务费96,900元、担保费160,000元，王俊华、李曼应按比例承担96,832元，亦应按上述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泰和房产公司上诉请求。 王俊华、李曼辩称，1.泰和房产公司要求王俊华、李曼向其支付违约金325.48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泰和房产公司没有为王俊华、李曼垫付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具体与王俊华、李曼上诉理由一致），泰和房产公司请求基础不存在。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的规定，主张违约金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而泰和房产公司与王俊华、李曼之间没有关于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如何缴纳的约定，更没有违约金的约定。《清算协议结论书》系王俊华与李先国、唐艳签订，李曼不是当事人，该协议第八条第2项“未按时足额交齐者承担每户2万元违约金损失”约定的本意是因未及时缴纳土地出让金导致对业主承担违约责任的，由未足额交纳土地出让款的合伙人向业主承担每户2万元违约金，而不是指向足额缴纳的合伙人支付，更不是向泰和房产公司支付。2.泰和房产公司要求王俊华、李曼承担贷款费用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首先，泰和房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没有要求王俊华、李曼支付贷款费用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不属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其次，泰和房产公司举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产生了贷款费用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系王俊华、李曼违约造成。综上，泰和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李先国、唐艳、周道云未发表陈述意见。 泰和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俊华、李曼偿还泰和房产公司代为支付的合伙投资款1,524,899元；2.判令王俊华、李曼支付泰和房产公司违约金3,254,800元；3.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王俊华、李曼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28日，唐艳、蒋芳全经协商，签订了《联合集资买地开发协议》，约定唐艳、蒋芳全联合集资购买广安市广安区××路××号地块11570㎡。其中，唐艳出资575万元占有股份575股，蒋芳全出资5万元，占有股份5股。同时约定，本地块除土地费外，其他全部工程由股东唐艳出资开发，股东蒋芳全买地出资的5万元作为集资建成房购房款，享有按成本购房权利及享受税费优惠等待遇，不参与本地块开发的利益分配，也不承担开发的亏损责任。 2006年7月13日，蒋芳全、唐艳取得了广安市广安区××路××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 2006年7月16日，李先国、李先华、周道云就前述地块签订了《联合买地开发协议》，约定李先华、李先国、周道云合股购买位于广安市广安区××路××号地块11570㎡开发。 泰和房产公司于2006年8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先国，股东为唐艳、李先国。 2006年12月18日，唐艳、蒋芳全（甲方）与泰和房产公司（乙方）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甲方通过竞拍购得广安市广安区岔马路片区21号地块一宗，甲乙双方以联合开发的方式组成联合开发体，进行商住楼开发建设；甲方以自己拥有的座落在广安市广安区××路××号土地作为投资，乙方以货币资金出资共同组成联合开发项目部，甲方占利润0.1%。开发规模在符合城市总体规划前提下设计图为准，以乙方名义对外开发建设对外销售。 2007年12月30日，唐艳、蒋芳全共同出具了《关于购买广安市广安区城北岔马路片区21号地的实际情况证实说明》，主要内容为：“当时李先国正在组建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于公司未成立，所以无法以公司名义购买本宗地块，于是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特委派我们二人到市国土局办理买地事宜，以我们的名义买地实属公司委派工作关系。本宗地块的实际购地人是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额出资办理本宗地块一切手续。我们对本宗地块购买未出资金，土地产权与我们无关。本宗地块的出资人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才是土地使用权的权属所有人”。 2009年3月25日，广安市广安区发展与改革局对广安市广安区北辰大道（岔马路）帝都花园项目进行了备案。 2009年3月10日，泰和房产公司与四川省岳池县龙腾建筑安装公司签订了《广安“帝都花园”施工承包合同》。 2016年7月15日，李先国、唐艳与王俊华签订《清算协议结论书》，主要约定： 一、王俊华、李先华应收款：1.2014年1月24日，王俊华、李先华与李先国、唐艳签订了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王俊华、李先华收股权转让余款为1936.3968万元整。2.2014年3月11日，王俊华、李先华与李先国、唐艳以承包经营的方式签订大邑项目承包经营协议，王俊华、李先华应收股权转让金额为1750万元整。3.大英鹭岛新城分红款483万元。4.广安金安御景分红款75.9737万元。5.大英鹭岛新城收货款退还保证金款52.5万元。6.大英鹭岛新城项目成都银行贷款280万元。7.大邑外滩协商利息1078.1837万元。以上共计收款为5656.0805万元。 二、李先国、唐艳垫付款：1.原欠款（王俊华、李先华欠款）84.8994万元。2.广安金安御景贷款本金623.7497万元。3.大英鹭岛新城贷款本金1015万元。4.中江金银花苑贷款本金204.5865万元。5.广安帝都花园投入140.2778万元。6.广安金安御景投入50.5743万元。7.中江金银花苑投入80.23万元。8.大邑工资补贴10.5万元。9.汇款240万元。10.转借款506.2628万元。以上王俊华、李先华应付李先国、唐艳2956.0805万元。 三、李先国、唐艳与王俊华、李先华双方收支品迭后本息结算：王俊华、李先华应收股权款减去李先国付款后，双方协商为王俊华、李先华应收2700万元的商业、车位、架空层，由李先国、唐艳按本协议抵付给王俊华。 四、抵付及收付方式：（一）抵付方式：…… 五、截止2016年6月30日，南充泰和阳光城、广安金安御景、中江金银花苑、大英鹭岛新城、大邑外滩、城北帝都花园等六个项目已发生的投入、借款、利息和汇款（金额240万）以及转借条12张（11人）的本金和利息全部结清。未包含李先华原在南充借款80万元，双方待查实后办理收补。 …… 八、……2.帝都花园办理业主土地使用证还需约400万元（王俊华占42.38%），王俊华投入帝都花园办理业主土地证款，从大英项目借款170万元支付，或者用大邑外滩项目抵付给王俊华实物销售的第一、二笔款作为支付，王俊华采取任何方式均可。李先国、王俊华各自按股份比例投入办理帝都花园业主土地证的资金必须于2016年11月30日前足额交齐，未按时足额交齐者承担每户2万元违约金损失。办理土地证的费用由各股东按各自应交比例直接交国土部门。…… 九、协议约定：本结论书是双方商议共识达成，李先国、唐艳、王俊华三人签订了本《股权转让结算协议结论书》，作为双方协商解决经济往来的结算凭据。执行本结论书，双方承诺都不提起诉讼，若单方违约提起诉讼，本结论书无效，双方以原始依据（含原签订协议）为准重新清算。 十、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手印后生效，各执一份”。李先国、唐艳、王俊华在合同上签字捺印。 王俊华、李曼向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泰和房产公司、李先国、唐艳按照2014年1月24日李先国、唐艳与李先华、王俊华签订的《南充泰和﹒阳光城联合开发协议》的约定支付南充项目股份转让金19,363,967元及利息。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川1304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后，该案原、被告均上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川13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的《清算协议结论书》“是王俊华作为家庭共有财产的出资人和李先华的法定继承人就南充、广安、大英、大邑、中江等项目转让股权与李先国、唐艳夫妇进行结算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是在双方亲友参与见证下经过多次谈判协商的结果，李先国、唐艳与王俊华予以签字确认，对李先国、唐艳、王俊华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认定李曼介入了清算协议的形成过程，参与过《清算协议结论书》内容的协商、修改、审核和最终审定，《清算协议结论书》内容应当反映了李曼的意愿，李曼认可并接受《清算协议结论书》，没有证据证明《清算协议结论书》内容损害了李曼的利益，《清算协议结论书》对其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 2017年1月5日，泰和房产公司与鸿信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泰和房产公司向其借款400万元。2017年1月13日，鸿信小贷公司向泰和房产公司支付了借款400万元。 2017年1月16日、17日，泰和房地产公司分别补交了土地出让金200万元、155.7560万元。 2019年7月1日，泰和房产公司向王俊华、李曼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王俊华、李曼向其支付其垫付的164万元本金及担保费、利息共计280万元。 2016年5月11日，经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泰和房产公司与帝都花园业主郑兴国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泰和房产公司于2017年1月30日前协助办理位于广安市广安区××道××号××幢××号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等，若泰和房产公司未在2017年1月30日前向郑兴国履行上述义务，应向郑兴国支付违约金20000元。 一审庭审中，泰和房产公司还提交了帝都花园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名单，显示帝都花园需要办证的住宅和商业共计386户。 李先华生前与王俊华系夫妻关系，李曼系李先华、王俊华的婚生女。李先华与李先国系胞兄弟关系。李先国与唐艳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泰和房产公司与王俊华、李曼以及李先国、唐艳、周道云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民间借贷关系或是挂靠关系？2.泰和房产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原告，李曼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泰和房产公司要求王俊华、李曼返还其代为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507,694元及广安帝都花园后期投入17,205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3.王俊华、李曼是否应当承担未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 一、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李先国、李先华、周道云联合买地开发案涉的广安帝都花园项目，因该三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的相应资质，李先国、唐艳成立了拥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泰和房产公司，由李先国、唐艳及李先华三人挂靠泰和房产公司，借用其资质开发广安帝都花园项目。李先华去世后，王俊华作为夫妻共有财产的出资人和法定继承人、李曼作为法定继承人与李先国、唐艳一方就李先华与李先国、唐艳之间合伙开发项目进行结算并达成了清算协议，有《联合买地开发协议》、《清算协议结论书》、泰和房产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泰和房产公司与王俊华、李曼以及李先国、唐艳、周道云之间存在其他关系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就帝都花园项目李先国、唐艳、李先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李先华去世后，王俊华、李曼取得了合伙人资格，在与李先国、唐艳一方达成的清算协议结论书中明确了其对李先华生前合伙事务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同时，李先华、李先国、唐艳三人与泰和房产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 二、泰和房产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原告，李曼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泰和房产公司要求王俊华、李曼返还其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507,694元、广安帝都花园后期投入17,205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虽然泰和房产公司系广安帝都花园项目的开发商，为顺利完成广安帝都花园项目缴纳了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后，有权要求挂靠其开发该项目的挂靠人向其支付该款项。故泰和房产公司系本案适格的原告。王俊华与李先国、唐艳一方在李先华去世后签订清算协议结论书，约定按各自股份比例交齐广安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该《清算协议结论书》对李曼亦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故泰和房产公司有权要求王俊华、李曼向其支付其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507,694元，对泰和房产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泰和房产公司主张的广安帝都花园项目后期王俊华、李曼还需按比例投入的17,205元，现泰和房产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产生或双方对后期投入进行了结算，故对泰和房产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王俊华、李曼是否应当承担未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的问题。泰和房产公司向王俊华、李曼主张违约金依据的是《清算协议结论书》，但《清算协议结论书》系李先国、唐艳一方与王俊华、李曼一方之间的约定，对泰和房产公司无拘束力。故对泰和房产公司诉请要求王俊华、李曼支付违约金325.4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王俊华、李曼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507,694元；二、驳回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38元，减半收取计22,519元，由泰和房产公司负担15,417元，由王俊华、李曼负担7102元。 二审中，王俊华、李曼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城北地块开支账簿、凭证的复印件各一页，证据来源为周道云处复印。凭证记载：十一、帝都花园（补交土地出让金及税金）1.项目：补交土地出让金及税金；2.金额：650万元；3.各股东应筹资明细：李先国、持股比例0.4255、应支付金额276.575万元；李先华、持股比例0.4238、应支付金额275.47万元；周道云、持股比例0.1507、应支付金额97.955万元，小计650万元。李先国、李先华、周道云分别在凭证应支付金额后签名，时间为2012年，月日未注明。开支账簿是“银行存款账”，其中第423＃摘要为“各股东筹资补交土地出让金及税金”，收方650万元，账户余额亦相应增加。该银行存款账第421＃记载为2012.10.26餐饮费、431＃记载为12.11.9李先有借支，故记载为423＃的“各股东筹资补交土地出让金及税金”时间应该在2012年10月底至11月初期间。上述证据拟证明，在李先华去世之前就已交纳帝都花园的补缴土地出让金，佐证泰和房产公司为王俊华、李曼垫付土地出让金的主张不成立。李先国、唐艳与王俊华签订《清算协议结论书》时隐瞒了该事实，导致王俊华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协议书第八条第2项应为无效条款。二、帝都花园代收费收支登记表。拟证明，在登记表最下方记载有九套底楼办证在公司名下如何处理，泰和房产公司名下还有九套房屋，代收费100多万元，现在帝都花园项目还有1100多万元现金没有分配，合伙人与泰和房产公司没有进行结算，泰和房产公司不可能借款垫付土地出让金。泰和房产公司质证意见：一、城北地块开支账簿、凭证真实性有异议，周道云没有签署“复印属实”，合法性存疑，李先国有签字，情况需核实。二、帝都花园代收费收支登记表，三性均有异议，没有任何合伙人在上面签字，证据形成时间和截止时间均未注明，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泰和房产公司为反驳王俊华、李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2012年8月6日广安市人民政府广安府复[2012]70号《关于蒋芳全、唐艳帝都花园项目用地竣工核验超面积补缴土地出让金处置方案的批复》，该批复确定帝都花园项目共需补缴土地出让金355.756万元。二、各股东砍账明细（2013.7.08）。该明细3记载：截止到7.05日（1.30日砍账后的余额）现账目余额各项目余额如下：……帝都花园：（6834846.3元）截止到461＃凭证5449837.83元。……5.各股东分配如下：F、帝都花园股东分配：544.983783万元（账户为正数）李先国、持股比例42.55%、应分配金额231.890600万元；李先华、持股比例42.38%、应分配金额230.964127万元；周道云、持股比例15.07%、应分配金额82.129056万元。李先国、李先华、周道云分别在应分配金额后签名。三、税收通用完税证二张，2013年3月21日，泰和房产公司交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797,843.3元。以上证据拟证明，案涉帝都花园项目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355.756万元，三合伙人确实筹了650万元用于补缴土地出让金及税金，收钱后交税77万余元，项目又用了一些钱，剩余540余万元分配给了三个合伙人，没有用于补缴土地出让金，也未由泰和房产公司和李先国占有。王俊华、李曼质证意见：一、对广安府复[2012]70号批复无异议，印证李先华已经履行了补缴土地出让金的真实性，泰和房产公司实际上也是认可了的。从批复内容看，案涉帝都花园的主体并非泰和房产公司，证实泰和房产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可能是案外地块的，与案涉项目无关。二、砍账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5的F项，合法性和真实性亦有异议，即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各合伙人应分配款项，不能证明已实际分配了该款项，更不能认为是分配的各合伙人所缴纳的650万元土地出让金。三、税收通用完税证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只能证实泰和房产公司缴纳了相应的税款，不能证实该税款与合伙人出资的650万土地出让金有关。以上证据综合证实，各合伙人是缴纳了补缴的土地出让金，但不能证实又分配给各合伙人的事实。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询问了案涉帝都花园合伙人之一周道云，周道云陈述：王俊华提交的银行存款账和帝都花园补交土地出让金及税金明细是我交给她的，我把账册本子都给她了，很久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这650万元是交给李先国的，没有交给国土局，李先国怎么用的不清楚。这540余万元我签了字的，是分了的，什么时候分的记不住了。交土地出让金是李先国在管，我不清楚。账务、工程都是李先国一个人在管。王俊华、李曼质证意见：对询问笔录三性认可。周道云的陈述证明李先华去世前，各合伙人就已经缴纳了帝都花园项目补交的土地出让金，该款由泰和房产公司和李先国保管使用。既然各合伙人已经履行了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义务，那么泰和房产公司为王俊华、李曼垫支帝都花园项目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主张就不能成立。尽管周道云证实泰和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中540余万元是分了的，但不能证实该540余万元来源于各合伙人补交的650万元土地出让金，而要查清该540余万元款项的性质，只有进行结算，故泰和房产公司与各合伙人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其关于为王俊华、李曼垫支帝都花园土地出让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泰和房产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周道云“不清楚650万元怎么用的，不清楚交土地出让金没有”有异议外，其余部分真实性也无异议。周道云证实帝都花园项目合伙人为补缴土地出让金而投资650万元，而后又对剩余的540余万元确已进行了分配，能够印证案涉540余万元分配后，项目账户余额为0，因此才有2016年《清算协议结论书》中对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单独约定。 本院认为，本院依职权询问周道云的笔录，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该询问笔录本院予以采信。王俊华、李曼提交的帝都花园（补交土地出让金及税金）凭证以及银行存款账，周道云承认是其交给王俊华的，且泰和房产公司也认可案涉帝都花园三合伙人确实投资了650万元，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现在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该650万元三合伙人交于泰和房产公司或者李先国处后，泰和房产公司或者李先国是否又分配给了三合伙人。泰和房产公司提交的广安府复[2012]70号批复证实帝都花园项目确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泰和房产公司提交的“各股东砍账明细（2013.7.08）”3记载1.30日砍账后的余额截至到7.05日各项目账目余额除帝都花园显示有5,449,837.83元余额外，其余南充、大英、大邑、中江、广安城南五个项目余额均为负数，而4的A、B、C、D、E项均是各股东重新投资将前述五个项目账户的负数冲平，5就是帝都花园三合伙人分配账户余额5,449,837.83元。砍账明细各项目的各股东均在自己投资、分配金额后签名，周道云也证实确实分配了该款，故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而从砍账明细记载内容看，泰和房产公司对各个项目均有单独账目，而这次砍账其实就是各股东对各项目的一次阶段性结算，把账目做平，账目为负数的项目，由各项目股东投资把账目冲平，而账目还有余额的，就由各股东按股份予以分配，账目清零。案涉帝都花园项目尚有5,449,837.83元余额，就由三合伙人进行了分配，现有证据显示帝都花园项目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8日砍账期间，只有三合伙人在2012年10月底至11月初投入了650万元，其他再无大笔收入，而周道云已将项目账册交给了王俊华，如再有其他收入，王俊华完全能够提供证据证实，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帝都花园在此期间还有其他收入，再结合2016年7月15日，王俊华与李先国、唐艳签订的《清算协议结论书》第八项2确认“帝都花园办理业主土地使用证还需约400万元”的记载，足以证实各合伙人为案涉帝都花园项目投资650万元用于补交土地出让金和税金，而泰和房产公司缴纳了797,843.3元税款及其他支出后，剩余5,449,837.83元余额由三合伙人进行了分配。泰和房产公司提交的税收通用完税证本院予以采信。王俊华、李曼提交的帝都花园代收费收支登记表，无股东签字，也无记载的时间，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2年10月底至11月初期间，李先国、李先华、周道云按各自所占帝都花园项目股份，补缴了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及税金650万元。该款除用于支出税款797,843.3元及其他项目支出外，剩余5,449,837.83元李先国、李先华、周道云于2013年7月8日进行了分配。 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泰和房产公司是否为王俊华、李曼垫支了案涉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二、如垫支事实成立，王俊华、李曼应否承担垫支款的违约金或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关于泰和房产公司是否为王俊华、李曼垫支了案涉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的问题。王俊华、李曼上诉称，李先华生前已经向合伙体缴纳了帝都花园项目其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不存在泰和房产公司垫资为王俊华、李曼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事实。但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帝都花园项目三合伙人于2012年10月底至11月初所缴纳的，用于补交土地出让金及税金的650万元，除部分开支外，剩余部分已于2013年7月8日被三合伙人进行了分配，帝都花园项目账目已经清零，故李先华生前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并未用于帝都花园项目补交土地出让金，而是分配给了三个合伙人，王俊华、李曼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俊华、李曼上诉称，泰和房产公司账户支付的355.756万元土地出让金，完全可能是缴纳泰和房产公司其他房产项目的土地出让金，不一定是缴纳案涉帝都花园项目的土地出让金。但从一审泰和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泰和房产公司在2017年1月16日、17日向广安市财政局转出200万元、155.756万元，其转款附言为：补缴土地出让金。而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开具的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在项目名称写有补缴的土地价款（帝都花园），同时在四川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的备注亦注明：根据广安府复[2012]70号文件补交帝都花园出让金。以上证据能够证实，泰和房产公司在2017年1月16日、17日转出支付的355.756万元就是为案涉帝都花园项目补交土地出让金，因此，王俊华、李曼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王俊华、李曼上诉称，泰和房产公司系帝都花园名义上的开发商，帝都花园项目款项均由泰和房产公司收取、保管和使用，现合伙人并未与泰和房产公司进行结算，泰和房产公司账户转出的前述355.756万元并不排除系帝都花园项目资金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二审中泰和房产公司提交的“各股东砍账明细（2013.7.08）”显示，帝都花园项目截止2013年7月8日账面余额为5,449,837.83元，帝都花园项目三合伙人将该余额按照各自所占股份进行了分配，账面已清零。此时实际上是三合伙人对帝都花园项目进行的一个阶段性结算，并对帝都花园项目款项进行了分配，正因为账面资金为零，所以2016年7月15日，王俊华与李先国、唐艳签订的《清算协议结论书》第八条2对按各自股份比例缴纳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进行了约定，也因为王俊华、李曼未依《清算协议结论书》约定履行支付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才有了本案诉讼。故王俊华、李曼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王俊华、李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泰和房产公司代王俊华、李曼缴纳了帝都花园项目1,507,694元土地出让金，有权要求王俊华、李曼向其支付，并判令王俊华、李曼向泰和房产公司支付垫支的土地出让金1,507,694元正确。 关于王俊华、李曼应否承担垫支款的违约金或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问题。泰和房产公司依据《清算协议结论书》向王俊华、李曼主张违约金，但该协议书是王俊华与李先国、唐艳所签订，泰和房产公司不是协议的主体，不能因为李先国、唐艳是泰和房产公司的股东就认为效力当然及于泰和房产公司，所以泰和房产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但王俊华、李曼未履行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泰和房产公司为其垫支缴纳土地出让金，泰和房产公司存在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王俊华、李曼亦应向泰和房产公司支付。泰和房产公司为缴纳帝都花园项目土地出让金，向鸿信小贷公司借款，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4.5‰，其中王俊华、李曼应缴纳的1,507,694元的利息应由王俊华、李曼承担。虽然签订借款合同是2017年1月5日，但泰和房产公司主张从2017年1月17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是其依法处分权利，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月5日，泰和房产公司虽然向鸿信小贷公司偿还了借款，但王俊华、李曼应缴纳的1,507,694元土地出让金仍由泰和房产公司垫付，故王俊华、李曼对泰和房产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仍应承担支付责任，该部分资金占用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人民银行公布地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泰和房产公司主张的借款时信息服务费及担保费，一审中泰和房产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故对泰和房产公司主张的前述两费用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俊华、李曼主张一审中泰和房产公司主张的是违约金，并未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该请求不属人民法院审理范围。经查阅一审卷宗，泰和房产公司在一审答辩及提交的代理词中均主张如果认为违约金不能成立，亦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泰和房产公司在一审中对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有过主张，为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认为泰和房产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 综上所述，王俊华、李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泰和房产公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7751号民事判决； 二、限王俊华、李曼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507,694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1,507,69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7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按月利率14.5‰计算；2018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广安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38元，减半收取计22,519元，由泰和房产公司负担15,417元，由王俊华、李曼负担7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9元，由泰和房产公司负担32,800元，由王俊华、李曼负担18,3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罗乔军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