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林国，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坤才，四川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光，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远芳，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安，四川子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林国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光、唐远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坤才、被上诉人唐远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文光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林国上诉请求:1.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2.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7万元，并支付相应借款利息{（1）以借款本金7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2）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1日起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刘文光对2014年5月11日签订的20万元《借款协议》的借款期限进行签字确认延期，已构成借款事实的自认。结合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诉人的催收事实，能够证明上诉人履行了20万元资金的出借义务以及被上诉人收到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对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只有在上诉人确实履行了资金出借义务，被上诉人才会出具借款《收条》，如果被上诉人未收到借款，其不可能在第二天出具《收条》；结合上诉人催收事实，因被上诉人到期未还本付息，对借款期限进行了一年延期，被上诉人刘文光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认可延长借款期限的事实已经构成对借款事实的自认；见证人叶某也在借款延期到期后多次向被上诉人催收，上诉人刘文光也曾在聊天记录中表示愿意分期偿还；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确实出借了20万元资金。二、本案证人对出借方式的陈述与《借款协议》及《收条》载明的出借方式不一致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不能直接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实际出借20万元事实的唯一标准。1.《借款协议》约定出借方式为“指定银行”与被上诉人刘文光出具《收条》载明的收到“汇来”借款，只能表明事前约定的借款方式为“汇款支付”，但在整个借款过程中可能发生实际出借方式与约定出借方式不一致的情形。2.整个20万元《借款协议》是后期被上诉人再次需要资金时补签定，见证人与被上诉人刘文光对借款文书、收条规范性的认知程度较浅，《收条》表述“汇来”借款与证人陈述的现金出借不一致的情形，不能成为借款事实完全否定的唯一标准，与前述上诉人催收20万元借款时，被上诉人自认事实矛盾，不符合法律逻辑和事实认定。三、本案上诉人周林国有资金出借能力，2014年9月14日的7万元现金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应当从借条出具之日2014年9月14日起算。本案《借款协议》系上诉人多次出借后汇总补签，基于上诉人经济情况，有实际出借能力，对于2014年9月11日出借的7万元，系被上诉人从事莲藕种植，资金缺少属事实，从催收借款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唐远芳知晓，被上诉人经营公司的行为属于改善家庭生活的行为，应当认定该7万元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7万元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4年9月11日，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借款事实成立开始计算。 被上诉人刘文光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唐远芳辩称，唐远芳并不认识周林国，也没有在周林国处借过任何借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27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以及资金占用费，利息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2%计算资金利息，截止起诉之日利息为14.4万元；以借款本金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4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截止起诉之日资金占用费为2.1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1日，刘文光及唐远芳作为乙方、借款方，周林国作为甲方、出借方,案外人叶某作为见证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借款20万元，用于在关帝镇承包土地、种植莲藕资金，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甲方需在2014年5月12日前将资金打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向甲方出具收到款项实际金额的借条；乙方必须合法使用资金，确保甲方资金安全，协议到期前一日必须归还甲方本金2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每月10日支付利息2400元，不拖欠。另外，协议第一页中部位置手写体文字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5月10日止，本协议其它条款不变。叶某27／6刘文光.2015.6.27.”。协议尾部手写文字载明“指定账户：户名：刘文光卡号：6210××××4558开户行：信用社玉皇分社”。 2014年5月12日，刘文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林国汇来借款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收款人：刘文光2014年5月12日。” 2014年9月14日，刘文光在印有其身份证复印件的纸张上书写《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林国现金人民币70000元正大写柒万元整。借款人：刘文光2014年9月14日。” 另查明，刘文光与唐远芳于2009年3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9日登记离婚。 还查明，周林国因本案支出诉讼保全费1870元；号码为189××××7077的机主为刘文光;唐远芳在一审法院送达地址、送达方式确认书上确认其联系电话为189××××7077。 庭审中，周林国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叶某当庭陈述称：1.叶某与周林国系叔侄关系，与二被告相识；2.刘文光在2014年因种植莲藕没有资金，向周林国借款10万元，周林国找到叶某做中间人，叶某在涪城区的“周卤菜”店门口将现金10万元交付给刘文光。后来刘文光又缺钱，叶某又在“周卤菜”店门口向刘文光支付10万元。叶某两次拿钱给刘文光，刘文光均出具了收条，后来出具了金额20万元的收条便由其收回了两张金额10万元的收条；3.听周林国说刘文光后来在周林国处借走7万元；4.前述两笔10万元均是周林国拿给叶某的，资金来源一部分是银行取款，一部分是周林国经营“周卤菜”卤菜店的营业款；5.因周林国比较忙，多数时间都是叶某向刘文光和唐远方催要借款，但该二人既没有归还本金也没有支付利息；6.刘文光书写2014年5月12日《收条》时，叶某未注意到其上书写“今收到周林国汇来借款……”的内容；7.《借款协议》是在刘文光收到借款后所书写，最开始约定通过转账支付，但后来刘文光急需用钱就直接通过现金支付而未按协议尾部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借款协议》尾部指定账户的内容是叶某书写，但记不清楚书写的原因，应该是在双方及叶某签字之前写在空白合同后面的；9.《借款协议》中手写的有关延长还款期限的内容系叶某书写，由刘文光本人签字捺印；10.周林国、刘文光、唐远芳在同一天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周林国先签了名后离开，其后才由刘文光、唐远芳及叶某签名。 庭审中，周林国代理人经询问称：1.《收条》所载“今收到周林国汇来借款人民币200000元”中的“汇来借款”系笔误，实际是现金支付，该20万元均是通过叶某向刘文光现金支付，资金来源是周林国经营卤菜店的收入；2.听周林国说该20万元借款是从银行取款后通过现金支付刘文光，周林国曾到银行打印过相关凭证，但因其银行卡被注销而无法调取相关记录；3.《借款协议》是出借现金后形成的。 庭后，法庭限期要求周林国补充提交有关20万元的取款凭证，周林国至今未提交相关凭证。证人叶某于庭后向法庭补充提交其本人与189××××7077及189××××7077机主的短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叶某代周林国向二被告催收欠款的事实。唐远芳质证不认可该证据的三性，认为聊天记录并不能反映唐远芳向周林国借钱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笔借款，应结合相关证据分别处理。关于金额为7万元的借款。虽周林国未提供该笔借款的相应支付凭证，但结合借款凭据有关“借到周林国现金人民币70000元……”的内容及借款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情况，综合判定借款7万元的事实存在，故周林国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要求刘文光归还该笔借款。关于周林国主张的利息，因该笔借款对借款期限及利息均未作约定，周林国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就该笔借款催告刘文光、唐远芳还款，故一审法院酌定从周林国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对周林国有关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刘文光经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和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视其放弃对周林国事实主张的反驳，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承担。至于周林国要求唐远芳就该笔借款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虽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唐远芳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亦未在事后将该借款追认为共同债务。而周林国亦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二被告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二被告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周林国要求唐远芳就该7万元借款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首先，《借款协议》手写文字明确载明了借款的指定支付账户，且《收条》也载明了“今收到周林国汇来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的内容，但周林国并未就该笔借款提供任何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其次，证人陈述其通过现金方式向刘文光提供借款后，才书写了《借款协议》，按常理来说，若借款已付，则在其后书写的借据上并不会再约定其他付款方式，但前述借款协议尾部却又载明了指定收款账户，该内容实际与周林国及证人所述现金付款方式相悖，故证人有关付款方式的陈述并不能自圆其说；再次，短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证人叶某向二被告催款的事实，但聊天内容并不能反映与本案所涉借款有关。综上，周林国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向刘文光提供借款20万元的事实，周林国应承担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刘文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林国归还借款本金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本金，则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5元、保全费1870元，由周林国负担8000元，由刘文光负担169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林国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一张和录音文字材料一份，拟证明借款20万元的事实。唐远芳质证称，1.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对方是否是刘文光；2.在对话中，对方也没有承认20万元借款的事实，也没有说是周林国出借的。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周林国调取了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庭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对象是刘文光本人，通话内容是真实的。唐远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凭通话记录无法证明通话对象是刘文光本人。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1.2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2.本案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20万借款的真实性，无论从周林国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协议》还是《收条》来看，均符合借款成立的一般要件，虽然《借款协议》、《收条》上载明的履行方式与实际履行方式不一致，但周林国与证人叶某的说法能够互相印证，不能仅以履行方式不一致否定2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且根据二审中周林国提交的两段通话录音，号码为189××××7077的手机在第一次通话录音中，对方并未否认刘文光的身份，第二次通话录音中，对方对20万元借款的事实未予以否认，并表示愿意商量还钱，结合庭审后周林国向本院提交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的通话记录显示号码189××××7077客户名是刘文光，周林国提交的2019年11月7日通话录音的时间也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的通话记录上客户名为刘文光的通话时间相吻合，本院综合认定号码189××××7077的手机由刘文光实际使用，如果该借款没有实际履行，刘文光不可能出具《收条》，刘文光在电话中不可能不予以否认。据此，本院认为，周林国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万元借款是真实的。 关于争议焦点二，20万元借款发生在唐远芳与刘文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协议》明确载明借款用于承包土地、种植莲藕，且唐远芳和刘文光均在该协议上签了字，唐远芳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且根据证人叶某与唐远芳的聊天记录，唐远芳对借款的事实也是知晓的，故20万元借款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林国与刘文光、唐远芳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20万元借款的期限自2014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0日，约定的利息是按月利率1.2%计算，故本院对周林国上诉主张20万元自借款之日至还清之日起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予以支持。7万元借款虽发生在唐远芳与刘文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唐远芳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亦未在事后将该借款追认为共同债务，周林国一、二审中亦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文光出具的《借条》，其与周林国并未约定借款的期限及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从周林光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周林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刘文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林国归还借款本金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本金，则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周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刘文光、唐远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林国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1日起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周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保全费1870元，由周林国负担1695元，由刘文光、唐远芳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周林国负担1325元，由刘文光、唐远芳负担6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静 审 判 员  罗 琴 审 判 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何云乐 书 记 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