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成玉，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静佳，男，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朝均，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东郊上郭。 法定代表人：章小华，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毓，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小平，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原审被告：叶辉，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中县。 原审第三人：乐山市璐骁光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凤凰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田党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因与被上诉人红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狮集团），原审被告谭小平、叶辉，原审第三人乐山市璐骁光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璐骁光达实业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被上诉人红狮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谭小平、叶辉，原审第三人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10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不承担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对红狮集团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不承担（2019）川1102民初2660号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5,95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红狮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在申请执行期间没有转移过资产，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转款到璐骁光达实业公司股东叶辉个人名下的时间分别为3月26日、4月2日，而红狮集团申请执行的时间为5月17日。2.法院认定公司将资金转入股东个人账户就是存在恶意没有法律依据。公账转入私账或者委托其他单位和个人转款是现在公司交易中普遍存在的现象，红狮集团也是委托其他单位转款，而之后的600万元资金也是通过罗才江个人转款200万元和其他公司转款400万元组成。根据叶辉2019年8月9日转款110万元给红狮集团可以反映出，红狮集团600万元债权不仅没有受到侵害，反而实现110万元债权。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即使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除非混同导致财产无法区分，股东不需要承担责任。叶辉600万元转账、110万元还款都是受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委托完成的，能够区分。根据该纪要，对公司人格的否认，除证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还需要该行为结果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资金转入个人账户后，红狮集团的债权没有得到侵害，还实现了部分债权。根据规定，也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他股东不应承担此责任。本案的账户控制人是叶辉，即使有损害，也应该由具体事实的股东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未出资就存在恶意，没有法律依据。1.在认缴制度下，股东享有期限利益，原则上，股东出资期限未满，公司债权人不能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者连带责任。2.认缴制度的加速到期是对认缴制度的突破，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不宜做扩大解释，如果允许公司单个或部分债权人直接起诉股东主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3.债权人有能力预判公司的风险承担能力。双方在签订熟料产能指标转让协议时，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已将经营执照、生产许可证以及相关批文交给红狮集团，红狮集团知道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是否具有合同履行能力，对合同风险以及公司经营能力具有判断和承受能力。4.司法实践中有案例可循，依据（2016）最高法民再301号案，股东在认缴期限届满前未缴纳出资是合法的，股权转让后认缴期届满的，认缴额即应由受让方实缴并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债务发生时，是否具有股东资格不是判断股东应否承担责任的因素，并且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仅仅各占百分之一的股份，没有证据证明其不具备履行能力或存在恶意。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条关于诉讼地位的规定和一审已提交的2018年公司章程，田党华作为公司最大股东，应该在一审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程序上遗漏了重大的主体。 红狮集团辩称，1.红狮集团对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申请执行期间（包括法院强制执行前后），原审法院并没有陈述申请强制执行璐骁光达实业公司之后，调解书形成后红狮集团即已经享有执行的权利，代理人认为法庭应该着眼于璐骁光达实业公司财产是在债务形成之后，且是在调解书确认债务之后转入个人账户的；2.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认为公账转私账或者委托其他单位个人转款，是公司交易中普遍存在的现象，所以不存在恶意。首先，普遍存在不代表规范、合法；其次，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并未委托付款，在某种层面上，叶辉支付110万元的行为没有委托书以及股东会决议，体现了公司的形骸化；另外，红狮集团一直强调支付行为是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委托完成，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在一审中仅提供了委托收款的材料，并未提供委托支付的依据，且一审中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已经自认个人收款是股东共同决定的，也就是说全体股东对于混同的债权侵害利益的情况是明知的；3.原审法院不单单就未出资来认定股东存在恶意，该案件还存在人格否认案件中的三项基本特征，人格混同的情形，股东无偿使用资金或财产不作财务记载，公司账簿和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账簿和股东账簿无法区分，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过度支配与控制情形，公司已经丧失了人格的独立性、形骸化，公司的管理机制不完善，股东没有严格区分公司和个人财产，公司的财产被用于个人支出而未做适当的记录。另外，2018年8月10日，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成立以来，短时间内有1,200万元的收入，后又在短时间内持续的支出，该现象是完全不合理的。公司设立以后在经营过程中，股东实际未投入资本金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不能匹配，股东利用较少的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表明其没有经营公司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以小博大的行为；4.原审程序合法，是否将田党华列为被告是红狮集团在原审中的一个选择，因为田党华已经在红狮集团申请执行中追加为共同被执行人，没必要在原审中列为被告，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认为三人已经不是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的股东，但是本案审理的恰恰就是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在作为股东之时所实施的损害债权人的行为，同时原审将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列为第三人，完全符合法律依据。 谭小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叶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红狮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对红狮集团的不能清偿的49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5,960元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璐骁光达实业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8亿元，其股东有田党华出资额1.026亿元、叶辉出资额4,500万元、谭小平出资2,700万元、詹朝均出资额180万元、魏静佳出资额180万元、邹成玉出资额18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8月1日。2019年10月28日田党华分别与叶辉、谭小平、詹朝均、魏静佳、邹成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叶辉、谭小平、詹朝均、魏静佳、邹成玉均以0元价格将其持有的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田党华，并已办理登记。 另查明，2018年11月红狮集团与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签署了《熟料产能指标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向红狮集团转让现有日产2000吨新型干法熟料生产线指标。红狮集团按协议约定于2018年11月22日委托邻水红狮水泥有限公司向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支付合同押金600万元。双方又于2019年1月14日签署了《协议》，约定解除《熟料产能指标转让协议》，双方互不向对方承担任何责任，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应在2019年2月3日前向红狮集团退还已支付的600万元，但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未退还。2019年2月19日红狮集团诉来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解，一审法院院出具的（2019）川1102民初字第266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璐骁光达实业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前退还红狮集团600万元；二、若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未按以上协议第一款之约定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则红狮集团有权要求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自璐骁光达实业公司逾期付款之日对该资金占用利息与本金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三、红狮集团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纠纷就此了结。案件受理费2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红狮集团负担15，950元，璐骁光达实业公司负担15，950元。 2019年5月14日红狮集团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冻结了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其银行账户内有存款2，241.23元，未发现有其他财产。2019年8月9日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向红狮集团支付了110万元，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对余款承诺在2019年10月30日支付200万元、11月30日支付100万元、12月30日支付100万元、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完余款及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019年8月21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终结了该案执行。 2020年3月20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裁定追加田党华为该案被执行人，田党华应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红狮集团49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 2020年4月27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再次终结该次执行。 2019年3月23日璐骁光达实业公司与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熟料产能指标转让协议》，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将现有日产2000吨新型干法熟料生产线指标转让给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转让价款2，388万元。 2019年3月26日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向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审理中，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陈述是经股东一致同意的）载明：因我公司需要请贵公司将第一笔预付款200万元转到我公司员工叶辉的个人账户。2019年3月26日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通过罗才江分两笔将200万元转入叶辉的尾号为0573的农业银行个人银行账户。 2019年4月3日第三人向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再次出具了《委托书》，因我公司需要请贵公司将第二笔预付款400万元转到我公司员工叶辉的个人账户。同日，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通过四川天乙贸易有限公司分四笔将400万元转入叶辉的尾号为0573的农业银行个人银行账户。 还查明，叶辉的尾号为0573的农业银行个人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载明，叶辉将款分别支付给了魏静佳、邹成玉、谭小平等人，也有通过支付宝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微信转账等。 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等提供的璐骁光达实业公司2019年的记账凭证上无主管、记账、出纳、复核、制单等人签名，也无附有支付款项的原因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权利滥用大体作了如下分类：第一，公司的形骸化。指公司有名无实，徒有躯壳，实质上已经沦为股东个人的工具或化身。具体表现形式有：公司控制股东的具体行为使公司实际上表现为投资者的一个部门，使相对人无法判断自己的交易伙伴是公司还是投资者本人；公司的管理机制不完善；股东没有严格区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公司财产被用于个人支出而未作适当记录，以致没有维持完整的公司财产记录；公司与股东及该公司与其他公司间没有严格区分的人格混同。第二，公司资本显著不足。股东有可能不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也有可能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利用对公司的控制管理，将公司资产转移，这都会造成公司资产的不足。判断公司资产是否充足不仅取决于公司资产的绝对数量，还要结合公司所营事业的性质，判断公司资产是否能够负担公司经营的风险和债务。第三，利用公司形式规避法律义务、合同义务、侵权债务等。规避法律义务，指当事人以迂回方法避免直接违反法律规定，但却足以使某项立法目的落空的行为。利用公司独立人格规避法律主要表现为，当事人利用既存的公司或新设立的公司为工具，以实行依法其自身无法达成的行为。利用公司人格回避合同和侵权债务的情形非常之多，通常是股东依据公司独立人格，以公司名义承担公司本身并未因此受益的债务或与公司本身极不相称的风险，造成侵权债务关系中的股东与公司错位，导致股东仅享利益，而公司独担风险的不公正状况，并最终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在本案中，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提交的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的《记账凭证》无任何人员签名，也无附其他原始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条规定，下列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一）款项和有价证券的收付；（二）财物的收发、增减和使用；（三）债权债务的发生和结算；（四）资本、基金的增减；（五）收入、支出、费用、成本的计算；（六）财务成果的计算和处理；（七）需要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的其他事项。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会计机构、会计人员必须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对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对不真实、不合法的原始凭证有权不予接受，并向单位负责人报告；对记载不准确、不完整的原始凭证予以退回，并要求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更正、补充。原始凭证记载的各项内容均不得涂改；原始凭证有错误的，应当由出具单位重开或者更正，更正处应当加盖出具单位印章。原始凭证金额有错误的，应当由出具单位重开，不得在原始凭证上更正。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因此，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提交的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的《记账凭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无原始凭证，故此不能证明记账凭证内容的真实性，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的支出是否用于了清偿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的债务。在本案申请执行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期间，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将其收入转入个人名下，导致因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终结执行。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的行为明显为了逃避其法律义务，而该行为是经公司股东同意而作为，应为股东的行为，故此股东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其次，虽然公司注册资本虽为1.8亿元，但认缴时间为2048年8月1日，时至今日股东未向公司出资，因此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股东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表明其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 综上所述，本案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在其股权转让前，有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导致公司债权人的债务得不到清偿，损害公司债权人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红狮集团所请求要求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成立，即对（2019）川1102民初字第266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已清偿部分之后的利息从清偿之后不应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支付红狮集团49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9日以600万为计算基数、2019年8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所欠应付款为计算基数，均按年利率9%计算），即对（2019）川1102民初字第266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支付红狮集团【（2019）川1102民初字第2660号案件中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所负担部分】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5，950元；三、驳回红狮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92元，由谭小平、叶辉、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负担。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截止目前，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的股东没有任何出资。为了避免进入已被冻结的公司账户的款项被直接划走，璐骁光达实业公司股东（包括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一致同意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的预付款共600万元转入股东叶辉个人账户。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一、本案是否遗漏了田党华作为诉讼当事人。庭审中，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认为本案一审中遗漏了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占股最多的股东田党华参加诉讼，应当发回重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公司人格否认纠纷案件时，应当根据不同情形确定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由生效裁判确认，其另行提起公司人格否认诉讼，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列股东为被告，公司为第三人；……”该条第一款第一项，也就是本案的情形，应该列股东为被告，公司为第三人，但并没有规定必须列全部的股东为被告。此外，红狮集团2020年3月20日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田党华为案件的被执行人，田党华在执行程序中已成为本案讼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人，是否在一审程序中被明确追加为共同被告，并不影响本案债务的实际清偿。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田党华为共同被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的遗漏必要的当事人，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 二、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是否应对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欠付红狮集团的49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5，96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断公司股东是否应该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键看公司股东有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19日，红狮集团与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在乐山市市中区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调解书载明璐骁光达实业公司应于2019年5月7日前退还红狮集团600万元。2019年3月28日，璐骁光达实业公司与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熟料产能指标转让协议》，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向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支付了600万的预付款，但因害怕该款项进入公司账户会被直接划走，包括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在内的股东一致同意将该笔预付款转入股东叶辉个人账户，明显具有逃避公司债务的目的。经红狮集团申请，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冻结的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内仅有存款2,241.23元；2020年3月20日，乐山市市中区法院裁定追加田党华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因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了该次执行，前述股东一致同意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预付款转入叶辉个人账户的行为，事实上造成了红狮集团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而且，截止本案二审庭审，璐骁光达实业公司的股东均没有向公司出资，虽然我国公司法规定了资本的认缴制度，本案股东的出资时间均是2048年8月1日，但公司的运营必然需要成本，璐骁光达实业公司未有任何资本注入的情况下即开展业务，其经营所需承担的风险与公司的资本明显不匹配，具有利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嫁投资风险给债权人的嫌疑。 综上，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92元，由邹成玉、魏静佳、詹朝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图亮 审 判 员 孙秀竹 审 判 员 唐海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符文曦 书 记 员 雷 雨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