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前打连张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前打连张村。法定代表人：刘万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英，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男，201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崔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科，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祥，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前打连张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打连张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崔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错误。其一，被上诉人户口迁入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且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刘某当庭陈述，可证实被上诉人于2014年便将户口迁入本村（此时正值本村面临土地被征收），其父母于2017年离婚，离婚后刘某及被上诉人也未在本村居住，与上诉人不具备生产生活关系，依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不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于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上诉人也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二，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内容错误，被上诉人在村内没有分得土地，登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村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证人证言可充分印证被上诉人证书存在登记错误的问题。其三，土地补偿款已经按上诉人制定的方案按分配人数向村民平均发放，一审判决认定存在逾期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崔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委会支付原告崔某2016年至2019年期间土地补偿款4195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4195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自幼属于村民，2011年前后，刘某结婚，并于2011年9月28日生育儿子崔某。原告崔某出生随其父亲落户于滨州市滨城区，后于2014年2月13日将户籍住所迁移至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前打连张村，与其母亲刘某及刘某的父亲刘泽、母亲赵小花、妹妹刘艳丽登记在一处家庭户口薄中。2014年12月18日，被告委会与刘泽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注：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集体土地），约定委会将本集体所属13.96亩的土地发包给刘泽家庭的五人。2015年3月13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向刘泽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刘泽家庭对委会所有的4块共计13.96亩的耕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该承包经营权证同时载明，该承包经营权共有人的姓名为刘泽、赵小花、刘艳丽、刘某、崔某等5人。自2016年，委会向本村集体成员发放本村集体土地被征收而获得的土地补偿款项，分配发放土地补偿款一直持续至2019年。其中，2016年发放1次，每人发放分配金额为2340元；2017年发放1次，分配金额为3180元；2018年分配1次，分配金额为2793元；2019年发放1次，分配金额为23950元。期间，委会累计向本村村民分配发放土地补偿款每人32263元。期间，委会向刘泽一家发放了4个人的土地补偿款，但未向刘泽家庭成员中的崔某发放土地补偿款。此事经崔某的亲属几次催促交涉，仍未改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崔某的母亲刘某一直是被告委会的集体成员，在刘某离婚后，婚生子崔某确定由刘某抚养，随后崔某的户籍迁移到，与刘某、刘泽等亲属合并成一个家庭户口。此后，委会与包括崔某在内的刘泽一家签订变更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进而根据变更订立的承包合同，刘泽、崔某等家庭成员取得了委会发包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进一步确认了崔某与其家庭成员一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由委会向包括崔某在内的刘泽家庭变更订立土地承包合同可知，委会已经认可崔某成为本村委集体成员资格，履行了与其订立土地承包合同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崔某作为前村连张村集体的组织成员，应当享有一般村集体成员所享有的权利。委会向本村村民发放土地补偿款，即应当向具有本村村民资格的崔某发放。委会本村制定的村规村约、村民自治章程及本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表决许可的征地补偿款使用、分配方案中，不向同时属于本村村民和村民外甥的崔某分配补偿款的规定、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和第十四条分别规定“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一律平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由上述规定可知，崔某作为前打连张的村民，应当享有与本村其他村民平等的成员权利。委会以崔某系外嫁女刘某的所生，系本村外甥为由决议不发放分配征地补偿款违反了前述法律的规定，该决议决定侵害作为村集体成员崔某的合法权益，经崔某一方主张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决议决定被撤销后，委会应当依法向崔某按照本村同等数额标准分配发放征地补偿款。崔某一方提出支付征地补偿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关崔某所主张2016年，委会向村民第二次分配征地补偿款每人10000元的事实，其仅提供一份银行利息清单，该份证据票面不能体现出委会向村民刘泽支付补偿款的信息，而且，崔某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补强，不足以证明委会曾向刘泽等4人每人分配10000元补偿款的事实，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应诉讼请求金额，不予支持。委会以崔某不具本村村民资格为由抗辩主张的事实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委会诉讼中以村委会工作人员疏忽才与崔某及其家庭成员签订变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因疏忽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内容错误等事实提出的抗辩事由观点，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崔某作为前打连张原村民刘某的儿子，其户籍迁移至，与刘某、刘泽等成员并为一个家庭户口的事实，委会明确知悉，在此基础上，前打连前村委会因错误或疏忽与崔某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且又因疏忽错误地协助崔某所在家庭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此种情形同时连续发生的概率较小，委会所提供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委会的主张内容不予采信，对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在土地承包合同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前，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撤销前，不能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过程存在瑕疵，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错误为由否定崔某具有集体成员资格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前打连张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崔某2016年-2019年期间向本村村民分配的土地补偿款32263元及逾期利息（以3226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产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元，由原告崔芸负担124元，被告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前打连张村民委员会负担3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3本，欲证实涉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容登记的承包人口数、地块数、分地面积与村内实际的分地情况不符，证书记载内容错误，被上诉人实际在本村未分得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依据。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以偏概全，不能成为上诉人以错误来侵害被上诉人权利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了刘泽家庭享有被上诉人处4块共计13.96亩的耕地承包经营权，该承包经营权证也载明共有人为刘泽、赵小花、刘艳丽、刘某、崔某等5人，被上诉人应享有上诉人处同等集体成员资格的所有权利。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在分得承包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崔某是否为上诉人处集体成员的问题。村民自治应当符合宪法、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在不侵犯村民合法权益的基础上进行。刘某因出生户籍，系上诉人处的集体成员。被上诉人崔某系刘某之子，户口迁入经过上诉人方同意，也符合法律规定，且崔某系未成年，其生产、生活关系依赖于其母亲刘某，因此其也应系上诉人处的集体成员。关于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土地承包面积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家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所记载的土地承包面积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承包面积一致，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实土地经营权证和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土地面积记载错误或者存在其他无效、可撤销的情形，所以应当认可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且若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容记载错误，上诉人有能力可以更正，而非放之任之。因此一审判决据此确定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面积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发放土地补偿款，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可以要求其赔偿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元，由上诉人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杨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商俊娇书记员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