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东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电厂路****楼****。法定代表人：李东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冰毅，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怡心街道长顺社区**。法定代表人：贺鹏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维贤，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豪，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建良，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英,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大东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窦建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东建筑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冰毅，上诉人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豪、邓维贤，被上诉人窦建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东建筑劳务公司赔偿窦建良60095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窦建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窦建良未能充分证明其误工损失以及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以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以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明显不当。恰相反窦建良的病历中明确显示，窦建良的职业为农民，即窦建良的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应以农业标准和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窦建良对自身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窦建良提供的证人魏某的证言中明确显示窦建良是木工新人即缺少实践经验，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3.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与窦建良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将部分工程全部交由闫学峰承揽，闫学峰雇佣窦建良以及窦建良的介绍人李国义等进行施工，由闫学峰负责窦建良等的劳务费，并全权管理窦建良等人；4.一审法院认定窦建良的鉴定费2531.4元系认定错误以及酌定窦建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明显过高。窦建良辩称，1.窦建良的摔伤发生在建筑工地施工过程中，事发前多年均在郑州以及郑州周边建筑工地做木工，一审当中窦建良并非只提供了证人证言以及出庭证人证明城镇的务工事实，此外，窦建良还提供了相关原始书证、电子数据等来证明城镇务工事实。大东建筑劳务公司称病历当中记载为农民，并不代表窦建良不在城镇务工；2.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安全教育签到表并不真实，也没有为高处作业的窦建良等务工人员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备，才导致了此次事故的发生，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依法应该负全责。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不管窦建良在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工地工作时间长还是短，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均应该依法承担赔偿责任；3.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声称又将窦建良等人所做的工程全部转包给了闫学峰，并无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即使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又转包了工程，那也明显属于非法转包，其同样逃避不了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4.鉴定费用有合法有效的票据支持。三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了1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也已经是非常低了，并不存在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所称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的问题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辩称，同上诉状意见。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窦建良、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从而判决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合格的建设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工程的分包商、实际施工人，其与窦建良之间已经形成了实际的雇佣关系，应当对其所属的工程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在施工工程中按照相关建筑法规、规定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为施工人员提供相应安全防护设施，并对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承担相应责任。窦建良作为其所雇佣的人员，在从事雇佣工作受到伤害，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作为雇主，就应当独自为窦建良支付其治疗费用，并承担赔偿责任；2.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与大东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合法的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就工程施工、安全生产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对其安全生产管理义务予以明确，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对其在该工程中从事施工任务的雇员负有安全教育和安全防护的义务，并且其应当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其雇员投保工伤保险和其他意外伤害险，并承担全部费用。窦建良辩称，1.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的上诉理由不但不成立，反而其对于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应该承担全部的连带责任。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安全安全生产管理条例明确规定，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过程中，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也始终未主张他们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因此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作为总承包单位应该依法对窦建良的摔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据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也应当直接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本案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作为安全生产的总责任方，肯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因此应当与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疏于安全管理的责任以及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再次非法转包的违法行为，应当通报给建设主管部门，由建设主管部门予以相应的处罚。大东建筑劳务公司辩称，1.因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对于大东建筑劳务公司的工程具体作业人员以及作业人员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故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称窦建良与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之间已形成实际的雇佣关系不能成立。窦建良与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仍需窦建良予以举证证明；2.大东建筑劳务公司的资质证件已在一审中提交，其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请贵院予以审查。窦建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赔偿窦建良伤残赔偿金、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4507.6元；2.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窦建良在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分包承建的郑州泷悦华庭项目工地工作过程中受伤。窦建良受伤后，自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10月9日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治疗，住院74天，急诊诊断为：骨折、跟骨骨折；出院西医诊断载明:跟骨骨折、腰椎骨折、骰骨骨折、楔状骨骨折（足）、距骨骨折，住院病历载明陪护一人。2019年11月18日，窦建良复查，为此支付检查费420元。经窦建良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郑州新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窦建良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评估鉴定，郑州新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6日出具郑新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窦建良腰椎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双足损伤均已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评估为16000元，误工期限评估为240日，护理期限评估为90日，营养期限评估为120日。窦建良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检查费519.4元、邮寄费12元，共计2531.4元。窦建良提交的《证人证言》，显示：窦建良于2017年3月至受伤，期间一直在郑州工地做木工。窦建良提交户籍证明，载明：其母亲刘梅，1943年6月16日出生，身份号码：。庭审中，窦建良称其有一弟弟和一妹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收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地项目由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分包给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承建，窦建良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作为发包方，应对窦建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窦建良的各项损失数额，对于医疗费，窦建良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显示该项损失为42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二次手术费，司法鉴定意见书费用评估为1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书期限评估为240日，按2019年度河南省建筑业工资为54972元/年，每天150.6元，误工费共计36144元。对于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书期限评估为120日，每天30元，共计3600元。对于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书期限评估为90日，一人护理，按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每天125.14元，共计11262.6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窦建良住院74天，每天50元，共计3700元。对于伤残赔偿金，因窦建良构成三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为12％，事故发生时，窦建良未满60周岁，应计算20年，按2019年度河南省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计20年，故残疾赔偿金为82082.32元。关于窦建良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窦建良母亲刘梅76岁，且经一审法院查明其母亲有加上窦建良共三个扶养人，依据2019年度河南省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按上述标准计算为4394.3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计算，故残疾赔偿金应为86476.63元。对于鉴定费，根据窦建良提交的发票，应为鉴定费2531.4元。对于交通费，根据本案情况及窦建良提交的发票，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对于窦建良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考虑窦建良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故大东建筑劳务公司赔偿窦建良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二次手术费等各项损失171634.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第一百四十四条，该院判决：一、大东建筑劳务公司赔偿窦建良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171634.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窦建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8元，减半收取2409元，由窦建良负担409元，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提交中国水电五局郑州泷悦华庭项目经理部会议纪要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7月中下旬，中国水电五局要求对其承建的郑州泷悦华庭项目中的三标段七栋、八栋、九栋后续施工等加快进度。窦建良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复印件，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2.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提交这个证据也过了举证期限，并不是一审之后新出现的证据，不是二审当中的新证据，所以法庭不应该采信；3.窦建良认为这份会议纪要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也没有关联，加快施工进度与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承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直接关系。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发表质证意见为：无异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自然人的民事权益遭受侵害，应由法律规定的责任主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大东建筑劳务公司称将案涉工程交由闫学峰承揽，并由闫学峰雇佣窦建良等人进行施工，但并未举示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与闫学峰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或分包关系的证据，亦未能举示闫学峰与窦建良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充分证据，因此，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依在卷证据可知，窦建良提供的劳务属于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承包工程的施工范围，根据报偿原理，一审法院判令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承担对应的民事责任，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根据窦建良向一审法院举示的出勤表、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前窦建良的经济收入及消费来源、发生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所属行业、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窦建良主张的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对应的鉴定费票据据实计算，并无不妥。因本案事故发生，窦建良遭受了肢体上的疼痛与精神上的折磨，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亦无不当。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另称窦建良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但就其主张的此积极事实，并无对应的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陈述：“将车库加主楼的土建工程分包给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但依在卷材料，大东建筑劳务公司的经营范围及资质中，并无土建工程相应资质。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作为分包人，应依照法律规定审核大东建筑劳务公司的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因大东建筑劳务公司并无土建工程相应资质，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应就窦建良因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另，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与大东建筑劳务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封闭在上述二民事主体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两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能对窦建良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主张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并不能成立。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虽应与大东建筑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窦建良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根据当事人处分原则及二审审理范围，窦建良请求改判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承担全部连带责任的意见，在二审程序中不宜处理。综上所述，河南大东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6元，由河南大东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4818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48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