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清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9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刘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女，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刘某2之母，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9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刘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女，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刘某3之母，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阎某、刘某3、朱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6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或改判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赵辛店村393号院和389号院两处院落内房屋由刘某1与刘某2、阎某、刘某3、朱某依法分割继承。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将案件事实查明核实清楚。1.关于北京市丰台区赵辛店389号（以下简称389号）院内现有房屋17间房屋来历。1981年的《社员建房审批表》显示，389号院“全家5口人，只有三间房子，孩子长大了，家里住不开，申请再盖”。很显然是在还没分家时，父母申请新建2间房子，新建后共五间北房（正房），且宅基地使用权人含刘某1。389号院系刘某1母亲仇桂英审批的宅基地，1981年，仇桂英、刘文才在原有北房三间的基础上加盖北房2间。1981年至1996年期间，仇桂英、刘文才新建东房2间、西房2间。2002年，刘文才在该院内新建了房屋，并没有对上述五间正房进行翻建。上述房屋至今都没有翻建或新建，完全属于父母遗产。朱某在庭前调查了解过程中，明确承认了上述事实，但在随后的庭审中却推翻了自己的说法。实地勘察时也显然看得出没有翻建过，一审法院却没有将此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赵辛店393号（以下简称393号）院内现有房屋12间房屋来历。该院系1996年至1997年审批后给刘某1（当时只有刘某1系本村农民）使用的宅基地。1997年，刘文才、仇桂英、刘军、刘民、刘某1共同出资在该院建北房5间、西房2间、东房1间、门道1间。2010年，刘文才在世时又新建了一排南房，建时北房5间并没有翻建和拆除。一审庭前调查核实时，阎某承认上述事实，但是在庭审中却反悔。实地勘察时也显然看得出并没有翻建过，一审法院却没有将此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赵辛店村民委员会进行调查时，村委会答复中提及的所谓批示和认定，均是依据刘某2、阎某、刘某3、朱某提供的诉称刘文才签字并书写的日期为1997年9月15日的《关于家庭财产的分配》确定的。但该《关于家庭财产的分配》经法院委托鉴定后，结论为并非刘文才书写和签名，属于虚假伪造证据而被否定，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93号院审批时，家庭成员除了仇桂英、刘文才、刘某1之外均是居民，因为仇桂英名下有一块宅基地，因此当时该宅基地系以刘某1名义审批，完全符合习惯和常理，村委会称审批给刘民，完全违背事实。刘某1多次找镇政府要求查档，但镇政府以各种理由拒绝提供，期间村委会、镇政府给出的材料和答复相互矛盾。但一审法院没有就上述调查的事实作出结论性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判决结果对刘某1极为不公。一审法院没有确定刘军、朱某对389号院的翻建范围，没有确定刘民、阎某对393号院的翻建范围，没有确定389号院和393号院中房屋属于仇桂英、刘文才的份额和范围，都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刘某1坚持要求分割房屋而坚决不要求评估和折价补偿。一审法院在刘某1极力反对下单方启动评估。一审法院在刘某1明确承诺未经刘某2、阎某、刘某3、朱某允许不会进入诉争院落的情况下，仍然错误作出判决，违背遗产分割基本精神，将严重损害刘某1本来享有的拆迁安置利益。刘某2、阎某辩称，不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393号院系我们在翻建时自己独立出资建房。刘某3、朱某辩称，不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389号院翻建时刘某1已经结婚，朱某还借款了，老人没有出钱出力。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赵辛店村393号院和389号院内房屋由刘某1与刘某2、阎某、刘某3、朱某依法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才与仇桂英系夫妻，双方均系初婚，婚后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刘军，次子刘民，女儿刘某1。1997年7月24日，刘军与朱某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初婚，婚后育有一子刘某3。1998年1月9日，刘民与阎某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初婚，婚后育有一女刘某2。1999年9月19日，仇桂英死亡。2018年9月19日，刘民死亡。2019年2月21日，刘文才死亡。2019年5月26日，刘军死亡。仇桂英、刘民、刘文才、刘军生前均未留有遗嘱。389号院内现有房屋17间，该院现由朱某、刘某3居住使用。刘某1称389号系审批给仇桂英使用的宅基地，1981年，仇桂英、刘文才在原有北房3间的基础上加盖北房2间，1981年至1996年期间，仇桂英、刘文才新建东房2间、西房2间，2002年，将上述房屋进行翻建。朱某对此不予认可，称389号系祖宅，是刘文才父亲留下的，1981年前，刘文才父亲建北房3间，1981年，刘文才、仇桂英新建东房2间，1997年，刘文才、仇桂英新建西房2间。2002年8月，刘军、朱某将上述房屋全部拆除，新建北房5间、东房3间、西房3间。2011年，刘军、朱某将东、西房拆除，翻建为房屋8间。393号院内现有房屋12间，该院现由阎某、刘某2居住使用。刘某1称393号系1996年至1997年审批给刘某1使用的宅基地，1997年，刘文才、仇桂英、刘军、刘民、刘某1共同出资在该院建北房5间、西房2间、东房1间、门道1间。阎某对此不予认可，称393号系1997年审批的宅基地，1997年，刘文才、仇桂英、刘军、刘民共同出资在该院建北房5间、东房1.5间、西房1.5间，2010年，将北房5间翻建为现北房5间，翻建时只保留了原北房外墙，其余全部拆除，东房1.5间、西房1.5间全部拆除，新建房屋7间。阎某称其与刘民结婚时，刘文才、仇桂英将1997年建房的外债给了刘民、阎某。诉讼中，阎某、刘某2、朱某、刘某3提交《关于家庭房产的分配》，载明：“本家庭有五口人，父刘文才、母亲仇桂英、长子刘军、次子刘民、女儿刘某1，现有两所院落，前院为新房，北房五间，东西各一间，洗澡间共用，后院为旧房，北房三间，一间耳房，东西各二间厢房，现将房产分配如下：后院的继承人为长子刘军，现在父母住北房三间（女儿有权住父母的房）将来后院重盖，必须有父母两间房是北房。前院的继承人为次子刘民，现在父母住东单间和东厢房，两间客厅可共用（女儿可住父母的房，当兄长的不得干预）。从一九九八年至2002年，五年之内，刘民应向刘军付款两万五千元，以新旧房之差做为精神补助。目前房产只有使用权，父母双亡后继承权正式生效。必须自觉遵守一九九七年九月十五日签字：刘文才刘军刘民钱以付清2002年8月1日。”证明根据农村风俗习惯，刘文才、仇桂英将涉案房屋分别分给刘民、刘军夫妇。刘某1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关于家庭房产的分配》中内容正文文字与签字“刘文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2019年9月17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载明：“五、鉴定意见《关于家庭房产的分配》中内容正文文字与签字‘刘文才’不是同一人书写。”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不持异议。刘某1支付鉴定费4800元。阎某、刘某2、朱某、刘某3提交2003年5月24日刘军建房审批表、2017年3月6日刘民建房审批表，2019年5月10日赵辛店村委会调解证明，证明389号和393号宅基地使用权人分别是刘军、刘民夫妇。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赵辛店村民委员会进行调查，其答复：“389号院最初批给仇桂英，1981年批准在原3间基础上加盖2间，具体哪一年批的宅基地现在查不到。我们根据1997年9月15日《关于家庭房产的分配》将389号宅基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刘军，所以在2003年5月24日给刘军出具建房审批表。393号院是批给刘民的宅基地，具体的审批年限现在无法查到，2017年3月6日给刘民出具建房审批表。2003年5月24日出具的建房审批表是真实的，对应的是389号刘军的宅基地。2017年3月6日赵辛店村委会出具的建房审批表是真实的，对应的是393号刘民的宅基地。依据1997年9月15日《关于家庭房产的分配》确定389号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物为刘军所有，393号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归刘民所有。”朱某、阎某分别申请对389号房屋、393号房屋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评估。2020年1月8日北京鼎春德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两份，分别载明：“北京市丰台区赵辛店389号涉诉地上房屋及其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评估，估价对象总价：434254元。”“北京市丰台区赵辛店393号涉诉地上房屋及其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评估，估价对象总价：314683元。”刘某1对评估报告的真实行、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评估报告所评估价格太低，且没有对房屋所在宅基地价格进行评估，不完整，且评估报告与其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其主张的是房屋分割，不同意房屋折价补偿。朱某认为，对389号房屋的评估报告中，结果通知单里序号院外-1，建筑面积18.48平方米系宅基地以外的建筑，属于违章建筑，不应计算在总价内。阎某对评估报告没有异议。朱某、阎某分别支付评估费5000元。诉讼中，刘某1坚持要求分割389号、393号房屋，不同意折价补偿。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389号宅基地原使用权人为仇桂英、刘文才，仇桂英、刘文才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后刘军、朱某经审批将原有房屋翻建，故389号房屋应视为刘文才、仇桂英、刘军、朱某共有。刘文才、仇桂英、刘民共同出资在393号院出资建房，后刘民、阎某经审批将原有房屋翻建，故393号房屋应视为刘文才、仇桂英、刘民、阎某共有。上述财产中属于仇桂英、刘文才所有的部分为仇桂英、刘文才的遗产，依法应由刘军、刘民、刘某1继承。刘民先于刘文才死亡，刘某2作为刘民的子女代位继承刘民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经一审法院计算，朱某、刘某3对389号房屋所占份额较多，阎某、刘某2对393号房屋所占份额较多，刘某1对389号、393号房屋应继承的份额较小，且朱某、刘某3一直在389号房屋居住生活，阎某、刘某2一直在393号房屋居住生活，如果采取实物分割的处理方式不方便生产、生活，故在该案中采取将争议房屋归占有份额较多的人所有，由其给予占有份额较少的人折价的处理方式为宜，即参照389号、393号房屋的评估报告，由朱某、刘某3、阎某、刘某2给予刘某1房屋折价款，但刘某1坚持要求继承房屋，不同意折价补偿，故对刘某1要求分割389号、393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389号院内房屋为刘文才、仇桂英、刘军、朱某共有；393号院内房屋为刘文才、仇桂英、刘民、阎某共有。389号院内房屋、393号院内房屋属于仇桂英、刘文才所有的部分，应由刘军、刘民、刘某1依法继承。刘民先于刘文才死亡，刘某2作为刘民的女儿可以代位继承刘民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因朱某、刘某3对389号院内房屋所占份额较多，阎某、刘某2对393号院内房屋所占份额较多，刘某1对389号院、393号院内房屋应继承的份额较小，且朱某、刘某3一直在389号房屋居住生活，阎某、刘某2一直在393号房屋居住生活，刘某1在北京市丰台区张仪村路丰仪家园另有住所，故目前采取实物分割的处理方式确定各自的份额，并非解决纠纷的最佳方式，亦不利于双方和谐相处，不方便生产、生活。故一审法院对于刘某1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理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刘某1可在相关拆迁或腾退等程序启动以后，再行主张其对389号院、393号院内房屋应当享有的份额。对于朱某申请调取朱某、刘军2002年、2011年盖房期间取款记录的申请，阎某申请调取阎某、刘民2010年盖房期间取款记录的申请，因与本次裁判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0元，由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