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佳塑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卫津路**云琅新居**3门**。诉讼代表人：于萍，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姗，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一商投资有限公司张贵庄储运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机场东iv>主要负责人：孟庆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笛，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旭，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佳塑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一商投资有限公司张贵庄储运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商储运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商储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一商储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采信一商储运公司提交的《入库通知单》、《出库单》，最终导致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二、截止今日对于本案涉诉货物，佳塑公司与一商储运公司未形成仓储法律关系，事实上一商投资公司仍未履行完毕向佳塑公司交付涉诉货物的义务，因涉诉货物产生的纠纷系佳塑公司与天津一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商投资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而产生。三、一审判决采信《出库单》并以此作为佳塑公司的提货证据，认定佳塑公司与一商储运公司已就涉诉货物形成仓储合同，违反民事诉讼相关证据规则。四、一审判决遗漏佳塑公司提供的重要证据，该证据直接影响本案佳塑公司与一商储运公司交易方式的认定。五、根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津民申687号民事裁定，一商储运公司对于本案损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民事裁定中明确对于造成货物被遗忘很难完全归责一方，是认定本案中各方损失及承担方式的基础。六、佳塑公司多次主张提货，避免各方损失继续扩大，然而一商储运公司为了恶意扩大仓储费，损害佳塑公司的权益，拒绝佳塑公司提货，因此一商储运公司拒绝提货后涉诉仓储货物产生的全部仓储费均不应由佳塑公司承担。一商储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一商投资公司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佳塑公司之间关于涉诉货物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涉诉货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佳塑公司，根据佳塑公司、一商储运公司、一商投资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一商投资公司将涉诉货物送至一商储运公司，视为买卖和履行完毕，货物所有权相应转移至佳塑公司，上述事实均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佳塑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8日取走0.05吨橡胶，故佳塑公司作为货物所有权人，应当为货物的仓储支付仓储费。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佳塑公司应就其向一商储运公司要求提货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基于佳塑公司与一商储运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及多年的交易习惯，以及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佳塑公司应在结清涉诉货物仓储费后再行提取货物。一商储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塑公司取回存储在一商储运公司处的19.95吨橡胶；2.判令佳塑公司支付保管费32939.03元（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按照每天每吨1.5元计算）；3.判令佳塑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其取回全部仓储货物止的超期保管费（按照每天每吨3元，暂时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的保管费为19989.9元）；4.判令佳塑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26日至其取回全部仓储货物止的延期保管费违约金（按照每延迟一天，支付保管费的0.5%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为71178.79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佳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起，一商储运公司（保管方）与佳塑公司（存货方）建立仓储合同关系。双方曾经分别于2012年8月7日、2013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4日、2018年1月1日签署《仓储协议》，协议有效期均为一年，仓储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主要内容为：存货方应将入库的货物的品类（品种）事先通知保管方，保管方根据储存条件和储存能量确认同意货物入库后，存货方将加盖公章的《货物入库单》正本/传真件交付保管方，《货物入库单》所载货物即为协议标的物。《货物入库单》应注明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包装、入库时间、运输方式、储存期间、储存场所要求等内容。对有保质期限的货物还要注明有效储存期限。《货物入库单》未约定货物储存时间的，以本协议有效期届满日为储存期间届满日。入库货物由存货方负责送货到库并派人与保管方当面交接清楚。双方当事人在《货物入库单》上签字确认。存货方放弃派人交接的，以保管方验收的结果为准。储存期间届满，存货方应当提清货物（双方续签协议的除外），存货方不提取的，保管方可以催告其在一定期限内提取，经保管方三次催告仍不提取的，视为存货方放弃该货物并同意保管方任意处置该货物。提取仓储货物的依据为存货方开具的《提货单》正本/传真件，指定提取货物的品名、数量、储存凭证号等内容，并须存货方有权人签字和加盖公章。使用《提货单》传真件提货时，必须注明验证提货人有效身份的依据，并须存货方有权人电话向保管方确认才能放货。仓储费用包括保管费，装、卸车费，集装箱入库掏箱包干费。其中保管费用的标准为储存费1.5元/吨*天，储存费不足500元/月的，按500元/月收取。上述费用由存货方负担的，采取日常记账、按月结算的方式，由保管方开具结费清单及发票通知存货方付款，每月25日结清上月费用。《货物入库单》约定储存期间的，存货方应在货物入库时支付储存期间的全部费用，提前提货不减收费用，逾期提货，保管费加倍收取。货物提清前，存货方应结清全部费用。否则保管方有权留置货物。储存期间届满，尚存货物的保管费加倍收取。存货方不按时支付仓储费的，每迟延一天，按应付费额的0.5%支付违约金。案外人一商投资公司与佳塑公司原系多年贸易伙伴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为佳塑公司通过电话向一商投资公司提出订货需求，一商投资公司即向相应的供货商订购货物，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货到后直接存放于一商储运公司，并向一商储运公司出具《入库通知书》，佳塑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后一商投资公司向一商储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的《出库单》，后续相关手续由佳塑公司及一商储运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仓储协议》约定自行办理。2015年10月26日，一商投资公司应佳塑公司要求向案外人怡昌化工有限公司订购了20吨标号为IP4570的橡胶。因佳塑公司认为一商投资公司一直未向其交货，于2019年2月12日作为原告，将一商投资公司诉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一商投资公司返还货款46000美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01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驳回佳塑公司的诉讼请求。佳塑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民终5504号民事判决，驳回佳塑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货物于2015年12月28日入关。2015年12月30日，一商投资公司向一商储运公司出具了《入库通知单》，告知佳塑公司订购的货物入库，相关费用由佳塑公司承担，并通知佳塑公司交付货款。2015年12月31日，佳塑公司向一商投资公司支付了该批货物的货款383818元。2016年1月26日，一商投资公司向一商储运公司出具《出库单》，告知将该批货物的货权转移给佳塑公司，所有仓储相关费用由佳塑公司承担。后佳塑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提取了50千克该批次货物。二审判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记载“佳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一商投资公司通知涉案货物到库，佳塑公司才付的款”。“佳塑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货物刚进入仓库的时候我们是知道的，之后因为贸易频繁，不知道货物一直在仓库，直到2018年11月我们才知道这笔货物的情况”；“一商投资公司和仓库电话通知我方后，一商投资公司把仓库货物的户头变更为佳塑公司，我方才能提取货物”。二审认为，根据佳塑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佳塑公司在向一商投资公司付款之时，已知悉涉案货物到库，佳塑公司长时间未从仓库提取涉案货物是因为其自身的原因即“货物刚进入仓库的时候佳塑公司是知道的，之后因为贸易频繁，不知道货物一直在仓库，直到2018年11月佳塑公司才知道这笔货物的情况”造成的，并非佳塑公司主张的原因即“一商投资公司未完成货权转移至佳塑公司”造成的。佳塑公司关于一商投资公司和仓库电话通知佳塑公司后，且一商投资公司将仓库货物的户头变更为佳塑公司后，佳塑公司才能提取货物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结合在现有条件下佳塑公司已顺利提取部分货物的事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商投资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未构成违约，故二审法院对佳塑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2020年4月10日，佳塑公司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民申687号民事裁定，认为“双方系长期合作关系，其他货物均未出现任何异常，只有本案货物长期被“遗忘”在仓库，对于造成“遗忘”原因，诉讼中，一商投资公司认为系佳塑公司全责，并以《入库通知单》、《出库单》、《情况说明》为证，而佳塑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佳塑公司认为系一商投资公司全责，认为一商投资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未给佳塑公司办理入库手续等原因造成。再审询问时，一商投资公司主张口头通知催促提货，佳塑公司主张口头催促交货，但双方均没有证据证实。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看，对于造成货物被“遗忘”，很难完全归责于一方，双方如果有一方尽职尽责，也不会发生货物被“遗忘”的情况。且佳塑公司庭审中也曾自认，“货到仓库时是知道的”，如果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正常流转，本案纠纷完全可以避免。在货物已经入库的情况下，佳塑公司主张返还全部货款，佳塑公司不承担任何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至于佳塑公司的损失问题，可另行解决。”因此驳回了佳塑公司的再审申请。现一商储运公司认为其与佳塑公司就上述货物存在仓储合同关系，故起诉向佳塑公司主张仓储费用保管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佳塑公司与一商储运公司是否就涉案货物建立了仓储合同关系；二、一商储运公司的部分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佳塑公司与一商储运公司是否就涉案货物建立了仓储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一商投资公司与佳塑公司的交易习惯，货到后存放于一商储运公司，佳塑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后，一商投资公司向一商储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的《出库单》。就涉案货物而言，一商投资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向一商储运公司出具了《入库通知单》，告知佳塑公司订购的货物入库，相关费用由佳塑公司承担，并通知佳塑公司交付货款。佳塑公司于次日向一商投资公司支付了该批货物的货款383818元。2016年1月26日，一商投资公司向一商储运公司出具《出库单》，告知将该批货物的货权转移给佳塑公司，所有仓储相关费用由佳塑公司承担。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于2016年1月26日转移至佳塑公司。佳塑公司明知货物已经到达一商储运公司仓库，在其与一商储运公司存在长期仓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仍然将货物放置在一商储运公司处，视为其默认与一商储运公司就涉案货物继续建立仓储合同关系，其应当向一商储运公司支付仓储期间的保管费。对于保管费的起算时间，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应当认定案涉货物货权转移之日即2016年1月26日双方的仓储合同即告成立，保管费应从该日起算。对于保管费的标准，参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按照每天每吨1.5元标准计算。佳塑公司应支付的保管费为2016年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的保管费31710元（1.5元*20吨*1057天），及自2018年12月19日至提清货物之日止的保管费（以每天每吨1.5元为标准，按照实际仓储重量计算）。佳塑公司应当在付清提清货物之日的保管费的当日取回涉案货物。对于一商储运公司主张的超期保管费及违约金，虽然依据双方的长期交易往来，可以推定双方之间建立了仓储合同关系，但《仓储合同》约定，一商储运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应与佳塑公司办理交接手续。一商储运公司在收到一商投资公司的《出库单》后长达数年的时间，未与佳塑公司办理交接手续。且在双方其后的仓储交易过程中，出具的计费单均未显示涉案货物。虽然一商储运公司主张曾多次催促佳塑公司办理入库手续，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而佳塑公司在接到一商投资公司的通知，知晓涉案货物已经放置在一商储运公司的仓库中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主动与一商储运公司办理入库的交接手续。双方对于仓储合同未能按约履行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合上述情节，一审法院对一商储运公司主张的超期保管费及违约金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商储运公司的部分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佳塑公司应当于每月25日结清上月费用。涉案货物的保管费持续产生，在诉讼过程中仍然处于持续发生的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一商储运公司的诉请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佳塑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被告天津市佳塑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一商投资有限公司张贵庄储运分公司保管费31710元及自2018年12月19日至提清货物之日止的保管费（以每天每吨1.5元为标准，按照实际仓储重量计算）；二、被告天津市佳塑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当日取回剩余19.95吨IP4570型橡胶；三、驳回原告天津一商投资有限公司张贵庄储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1元，由原告天津一商投资有限公司张贵庄储运分公司1095元，由被告天津市佳塑科贸发展有限公司296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佳塑公司是否应当向一商储运公司支付保管费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和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5504号民事判决，对涉案《入库通知单》和《出库单》的效力已经进行了认定，佳塑公司在本案再对上述单据证明力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民申687号民事裁定载明：“在货物已经入库的情况下，佳塑公司主张返还全部货款，佳塑公司不承担任何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至于佳塑公司的损失问题，可另行解决。”为此驳回了佳塑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审理过程中，佳塑公司陈述就损失问题其已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目前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前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佳塑公司与案外人一商投资公司关于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佳塑公司将涉案货物一直存放于一商储运公司且并未支付保管费，一审判决由佳塑公司向一商储运公司支付保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佳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佳塑科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武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王帅书记员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