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勇，男，公司员工，住内蒙古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大学教师，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北京金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继勇与上诉人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于2020年10月13日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继勇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吴继勇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合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为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的恢复原状即返还吴继勇的款项30万元,法律并未对恢复原状的比例或恢复原状需具备的情形进行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李**称投资款已经全部亏损没有事实依据,且未认定吴继勇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以及违约行为，而且本案中李**并未将款项用于股票投资,一审双方所举证据可以证实吴继勇在2015年按约向李**履行了支付30万元的义务后,李**将款项转入了达某1账户(该事实系吴继勇在第一次诉至法院后才得知的且吴继勇对李**将案涉款项转入达某1账户这一行为从未表示认可,相反吴继勇认为这一行为充分证明了李**未将案涉款项用于投资股票,原审判决认定吴继勇对此事先知情且认可实属事实认定错误),然后该笔款项又进入了龚某1的账户,之后该笔款项的流向李**并未举证,该种行为明显违背了将款项用于股票投资的目的,同时也存在非法占有该笔款项的意图。基于前述事实,在吴继勇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违约、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产生李**所称的投资风险及亏损,法律亦未明确规定此种情况只需承担70%的返还责任、无需赔偿损失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仅判决李**返还投资款项30万元的70%，并驳回了吴继勇利息损失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中不存在投资行为风险的情形,一审中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款项用于投资,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款项并未进入股票投资账户。没有实际投资的发生,自然也不存在所谓的投资风险,一审判决认定存在投资风险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中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投资款存在亏损,原审判决要求吴继勇承担所谓的风险和后果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中李**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导致了吴继勇案涉投资款的利息损失,然而吴继勇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规定了相应法律后果,人民法院可直接适用,无需行使自由裁量权。三、原审判决驳回吴继勇利息损失的主张属严重事实认定错误。吴继勇主张本案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系因李**的违约行为所产生。根据法律规定,吴继勇有权要求李**赔偿利息损失。（详见书面上诉状）。李**辩称，1.李**不认可双方曾就委托投资达成合议，吴继勇主张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应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中，吴继勇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委托合同关系的存在，本案中，李**既没有与吴继勇约定收益分配，也没有得到吴继勇的委托费用或理财报酬，只是提供了一个账户给吴继勇用于汇款，后汇款汇出至案外人达某1，李**提供账户的行为仅仅是帮助行为。即便案涉口头约定系委托合同，该委托事项也仅限于委托。李**在收到案涉投资款项后，随即向案外人达某2款，此时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委托代理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虽然有任意解除委托合同的权利，在已经按约定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下，则不宜解除合同对委托人的限制，因此，法院不应支持吴继勇行使解除权。2.一审判令李**返还吴继勇70%的款项，该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此前（2019）内01民终4012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吴继勇对李**向案外人达某2款一事予以认可，其行为属于法律上的自认。根据双方庭审中陈述的内容，足以认定双方实为合作投资关系而不是委托投资关系。基于前述基本事实情况，李**投资款已悉数交付给案外人达某1，假设返还吴继勇也应当向案外人达某1主张返还。李**在完成代吴继勇转款的事项后，投资收益和投资风险就应由吴继勇本人承担，而不应转嫁李**承担。对于吴继勇投资失利的后果，李**并无任何过错，吴继勇要求李**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常理，投资即有风险，吴继勇欲将投资风险全部转嫁给李**严重扭曲了资本市场的基本规律。李**在收到吴继勇转账的投资后，又依约向案外人达某2款，其并未占有使用该笔款项，不存在违约行为。李**基于共同投资的合伙关系，向吴继勇提供代转款的帮助，不存在任何获益，其对损失的产生没有任何过错。李**的主要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吴继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为双方存在委托投资理财的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双方是合伙关系,吴继勇未就双方达成委托投资理财的合意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根据吴继勇提交的30万的付款凭证,仅能够确认李**收到了该笔款项。但李**并未认可系其接受吴继勇委托代为投资理财的款项,而认为是基于合伙关系的共同投资，双方对于协商内容没有进行书面约定，对于口头约定的内容说法不一致。而就现有的证据而言,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双方最初的协商内容,亦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双方达成了委托投资理财的合意,故吴继勇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吴继勇在此前的庭审中,已就合伙参与共同投资事宜作出自认,其能够认识到合伙关系的交易模式和投资风险。在案证据已充分说明,李**将案涉30万元投资款及自有资金100万元一并给付给案外人达某1,案外人达某1亦按照三方关于合伙投资的约定,将三方合伙投资的全部资金共计300万元转给案外人龚某2投入项目运作,上述资金流向与资金流转中的增量均符合李**关于三方合伙共同投资的主张。其次,根据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4012号民事案件《开庭笔录》第20页内容可知,李**在答复审判长关于与吴继勇等人共同投资的依据时称“我们当时有一个微信群,大家平时的话是在现场交流,然后说好了以后,大家开始在群里面交流沟通”,吴继勇对此补充道“有八个投资人,我们是其中之一”。这一行为充分说明,吴继勇对自己系共同投资关系中的一方投资人身份有明确认识。本案中,吴继勇于2015年5月19日将投资款30万元存入李**母亲赵荷云的兴业银行账户,李**收到此款后随即将该30万元连同100万元自有资金转入案外人达某1账户,达某1又将三方合伙资金共计300万元转入龚某2账户,该事实有吴继勇本人自认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吴继勇对该款项的去向知情且认可。二、一审法院认定,对于案外人达某1将投资款另行交付案外人龚某2一事,李**未及时告知吴继勇,因此需承担吴继勇投资款70%的亏损后果,该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吴继勇基于合伙关系中共同投资的约定,将投资款30万元转入李**账户,李**在收到投资款后又将之全部转给另一合伙人达某1，作为合伙关系中资金流转的一环,李**已完成替吴继勇转款的委托。且李**代吴继勇转款未取得任何报酬，如要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关系,亦属无偿委托,李**转款过程中无故意或重大过失。吴继勇明知其转给李**的款项是用于合伙投资,也明知投资的风险,投资款无法收回的原因不是李**的原因导致的,故李**不负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故原审判决中关于李**承担70%投资款的返还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详见书面上诉状）。吴继勇辩称，1.本案的合同关系为委托投资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的认定属于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且该项事实李**已经自认。2.无论是何种法律关系，如果亏损了就应举出亏损的凭证，否则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反复强调投资股票的30万元全部亏损完毕，但其却未对此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而且既然是投资股票，李**就应该证明其将30万元投入了股票账户而非挪作他用，现有证据显示李**并未将30万元投入股票账户，而是转给了案外人达某1，违背双方的约定。李**所叙述的已经亏损的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不应得到支持。3.案涉30万元资金只是因双方发生委托投资合同关系而产生，之后其如何流向、流向何方，与李**抗辩的款项巳经亏损没有任何关联和因果性，而且资金的留向也不能证明其因此就会产生相应的法律风险，人民法院在此种情形下也没有权利使用公平原则进行裁判，李**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4.李**抗辩的将30万元转入达某1账户故达某1应负责偿还该笔款项，吴继勇基于合同相对性有权向李**主张权利，至于李**将款项转给何人或李**要向何人主张何种权利均与吴继勇无关，李**可另行主张。5.李**上诉状所称的事实与李**在一审中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的事实不同，李**称进行投资需经过达某1等人，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的账户信息却为2015年6月1日、6月2日、6月3日、6月10日、6月16日、6月17日、7月1日分别向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转款100万元、30万元、70万元等多笔大额款项，该款项明显是用于投资，但李**却并未将收到的吴继勇的款项用于投资，反而是在2015年6月3日将其转给了达某1，该行为违背双方口头订立的委托投资合同的目的，其违约在先，吴继勇有权要求李**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即自2015年6月3曰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占用30万元期间的利息。吴继勇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向吴继勇返还30万元，并判令赔偿占用资金期间造成吴继勇的利息损失69220.8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16日，并请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计算明细附后)；2.判令解除吴继勇与李**口头确立的委托投资的合同关系；3.判令李**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出具保函的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继勇与李**相识后，二人口头协商由吴继勇委托李**投资理财。2015年5月19日，吴继勇受李**指示将30万元存入李**母亲赵荷云的兴业银行账户，2015年6月3日，赵荷云账户转入案外人达某1账户30万元。2019年4月，吴继勇将李**、赵荷云诉至法院，要求二人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该案经（2019）内01民终401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20）内民申17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吴继勇与李**之间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另查明，根据（2019）内01民终4012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以及吴继勇自述，吴继勇对李**将投资款交由案外人达某1的事实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吴继勇与李**之间存在委托投资理财的合同关系，吴继勇将30万元投资款交付给李**，进而李**又交付给案外人达某1，对此吴继勇系知情的，但对于达某1将上述投资款另行交付案外人龚某1一事，受委托方李**并未及时告知吴继勇，且上述投资事宜李**亦未尽向吴继勇及时披露的义务，现李**称投资款已全部亏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吴继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李**达成口头投资协议时就应当知道该投资行为存在的风险，故在双方委托投资合同履行中产生的后果，吴继勇本人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李**称双方是合伙关系，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现双方口头委托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吴继勇要求解除，予以支持。吴继勇主张李**赔偿其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继勇与李**达成的口头委托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吴继勇投资款的70%，即21万元；三、驳回吴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9元，由李**负担2225元，吴继勇负担1194元；保全费2366元由李**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2015年5月19日，吴继勇将30万元投资款交付给李**，李**进而又交付于案外人达某1。基于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2019）内01民终4012号民事案件中双方陈述并结合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委托投资理财的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涉案资金转款流向为：吴继勇→李**→达某1→龚某1，因李**未实际占有案涉资金，吴继勇请求李**给付案涉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予支持。1.关于李**应否返还案涉资金以及数额问题。双方存在委托理财关系，案涉资金虽流转于案外人处，无论该理财盈亏情况如何，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吴继勇享有向李**主张返还的权利。2.关于返还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应当知悉“投资即存风险”的市场规律，考虑李**未实际占有案涉款项，未有获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一定责任并酌情判令李**返还吴继勇投资款70%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亦予确认。若本案有关理财事项出现新事实、新情况，双方可再行主张相应权利，以维护其合法权益。故依现有证据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继勇、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8元，由吴继勇负担6838元，李**负4450元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