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贵，男，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倩，浙江康城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来，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红丽，女，197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 金来与霍红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超，辽宁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文贵、金来、霍红丽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文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判令霍红丽对第一笔1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霍红丽应当对第一笔1000000元借款（2015年1月12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笔款项实际用于千锦汇项目。毛某的证言以及霍红丽与毛某之间银行流水，可证明千锦汇项目开工后，霍红丽一直参与经营，共享收益，其应为该工程所借款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金来、霍红丽辩称：第一笔借款是霍红丽不知情，主要用于金来儿子结婚支出。浑南区农民工维权中心下达的支付通知书，实际时间是2012年1月15日，而非1月9日，从时间上推理，1月12日的第一笔借款用于偿还农民工资不是事实。千锦汇项目是金来婚前个人承包的项目，而金来与霍红丽是2013年8月结婚，结婚三个月就要求承担金来婚前债务壹佰万元是不公平的。千锦汇项目始终处于亏损状态，霍红丽未分享一分钱经营收益，一审判决认定霍红丽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驳回郑文贵的上诉。 金来、霍红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文贵要求金来归还2015年2月10日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驳回郑文贵要求霍红丽承担2015年2月10日借款100万元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因郑文贵没有履行借款合同中的付款义务，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并未生效。郑文贵女儿郑忆转账给金某的100万元，只能说明郑忆与金某之间存在1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无法推定该100万元就是郑文贵履行2015年2月10日借条约定的100万元付款义务。二、100万元借款额度远超出正常生活需要,也无证据证明100万元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共同意思表示。金来承建经营千锦汇项目处于亏损状态，霍红丽未分享经营收益。认定霍红丽共同承担第二笔（2015年2月10日）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以及法律依据。 郑文贵辩称：一、2015年2月10日壹佰万元的借贷关系是成立并且生效，款项打入金某在沈阳的农行卡上。金某作为金来的儿子，在父亲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将出借款项打到儿子卡上，由他代为处理欠薪事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100万元借款打到卡上后，金某即动身前往沈阳。明细显示,2月11日取现19万，2月12日转账65万元至霍红丽。金某没有参与解决农民工工资事情以及霍红丽用婚前个人存款及娘家亲属存款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陈述均为虚假。二、第二笔10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金来拖欠的农民工工资，金来取保候审的目的也已达到。第二笔借款同第一笔借款相差20多天，主要是用来解决夫妻共同经营的千锦汇工程的资金问题，都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应二人共同还款。综上，请求驳回金来、霍红丽上诉请求。 郑文贵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00万元按每月1.5%的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12日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偿还之日止；另100万元按照每年6%的利率从2019年12月11日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文贵与金来系儿女亲家，郑文贵的女儿郑苑嫁给金来的儿子金某，郑苑与金某于2015年1月28日登记结婚。霍红丽系金来的再婚妻子，两人于2013年8月8日登记结婚。霍红丽系金某的继母。2015年1月12日，金来向郑文贵借款100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该借款通过郑文贵女儿郑忆的账户向金来转账交付。2015年2月10日，金来向郑文贵借款1000000元，郑文贵以向金某转账的方向完成借款交付，借款用于偿还千锦汇城市之星项目农民工工资。2019年11月26日，郑文贵通过微信向金来催告2015年1月12日与2015年2月10日的借款共计2000000元，要求于2019年12月10日前归还。金来未回应该微信催告。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12日的1000000元借款的用途。郑文贵以其陈述、证人金某的证言及（2016）辽01民终5077号、（2016）辽01民终5736号、（2016）辽01民终7900号3份民事判决书（均为打印件），证明2012年至2015年期间金来因千锦汇项目资金困难，2015年1月12日的1000000元借款用于该项目。纵观本案的证据，金来确存在资金困难的情况，但仅凭郑文贵陈述与金某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即用于千锦汇项目，对该主张不予认定。 千锦汇项目是否由金来、霍红丽夫妻共同承接经营。郑文贵以证人金某的证言、证人毛某的证言、毛某与霍红丽之间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银行往来流水，证明金来、霍红丽夫妻共同承接经营千锦汇项目。根据桃仙派出所对谭江海（千锦汇项目现场负责人）、金来所作的询问笔录，千锦汇项目包括千锦汇城市之星项目与千锦汇卧龙湖酒店项目，金来挂靠江苏省淮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工程施工，2012年3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建设施工。其中，千锦汇城市之星项目建设合同总价款8600余万元，实际支付金来2300余万元。千锦汇项目在2013年11月已完工，金来与霍红丽2013年8月登记结婚，距离工程完工仅相差3个月。从毛某与霍红丽的银行往来流水来看，在2012年3月至2013年11月施工期间，霍红丽仅在2013年5月26日至2013年6月3日期间，向毛某共计转账4笔计43220元。霍红丽与毛某之间频繁的转账往来发生在2015年7月之后。因此，虽然证人金某与毛某反映霍红丽管理账目，但结合千锦汇项目施工时间及银行往来流水等，郑文贵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霍红丽以配偶的身份参与千锦汇项目的承建经营。 金来与郑文贵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金来经郑文贵催告，仍拖欠不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对约定利息的1000000元借款，郑文贵主张金来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对未约定利息的1000000元借款，郑文贵主张金来从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郑文贵的主张于法无悖，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00000元借款是否系金来、霍红丽夫妻共同债务，霍红丽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由债权人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于2015年1月12日的1000000元借款，郑文贵主张该借款用于金来、霍红丽夫妻共同承建经营的千锦汇项目，应由霍红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对该借款用于千锦汇项目的举证不充分，不予确认。退一步讲，即使该借款用于千锦汇项目，对千锦汇项目由金来、霍红丽夫妻共同承建经营的举证也不充分，且金来承建经营千锦汇项目处于亏损状态，霍红丽未分享经营收益，故对郑文贵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2月10日的借款，查明该借款用于支付金来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以达到金来取保候审的目的。郑文贵陈述，金来在浦江被公安机关抓捕后，霍红丽曾恳求他筹钱。丈夫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抓捕后，妻子筹钱保人，郑文贵的陈述符合常理。结合金来当时人身自由受限，霍红丽对借款有一定的支配权，借款实际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金来也实现了取保候审的目的，以及金来、霍红丽夫妻并不处于夫妻不安宁期，霍红丽在2015年7月后与毛某频繁发生转账往来、参与项目经营等情况，认定2015年2月10日的1000000元借款是金来、霍红丽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由霍红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来归还原告郑文贵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各以1000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5年1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从2019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霍红丽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从2019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以上第一、第二项债务，限被告金来、霍红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郑文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金来、霍红丽共同负担5700元，由金来单独负担5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郑文贵提交一份金某的银行卡的流水，证明：100万元的款项到达金某卡上后，金某提现了19万同时转账65万给霍红丽。金来、霍红丽质证认为，对打100万无异议，对提现1万和19万用于偿还民工工资无法证明，转账65万是转入金来卡里，但不能证明用于偿还拖欠农民工工资。金来、霍红丽提交霍红丽的银行流水明细、收条四份、协议一份，证明：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87万是金来和霍红丽用自有资金偿还。郑文贵认为，金来与霍红丽流水是局部的，收条和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所谓的87万是金来和霍红丽的自有资金。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郑文贵提交的金某银行卡流水，可以印证第二次借款交付事实，作为定案依据。金来与霍红丽提交的证据，因霍红丽银行卡明细清单中的交易次数多、交易金额与本案借款不匹配且内容无法确定，其他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审理中，证人金某陈述:“还是我的老丈人为了把他救出来，义无反顾的把钱打给我，然后我和霍红丽到沈阳找到那些举报的农民工到我这边来拿钱，有的是现金，有的是转账”、“公司是这样运营，金来发放任务，账目基本上都是霍红丽管理的，一般是霍红丽通过金来的卡，把钱给我。”毛某在一审中原告代理人向证人发问中，陈述其与霍红丽之间流水“基本上用于千锦汇，还有其他工地”，在工地上需要用款时“打电话给金来，或霍红丽”。上述事实有证人金某、毛某的证言证实。 本院认为：一、郑文贵上诉部分。从借款形成时间以及毛某的证言，结合浑南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出具的调查报告、桃仙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来源等证据分析，应当认定2015年1月12日发生的借款用于千锦汇工程。金来、霍红丽称主要用于金来儿子结婚支出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从金某、毛某的证言内容结合千锦汇项目施工时间及银行往来流水等证据，霍红丽参与千锦汇项目管理的事实应予认定。建设工程中的管理行为属于经营行为，夫妻一方参与另一方婚前承接工程的管理，意味着该夫妻一方对于工程产生的利益享有一定利益，无论夫妻内部如何约定利益归属、债务承担，以及该工程项目盈亏状况如何，均不影响夫妻一方对该工程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尽管，千锦汇项目是金来婚前个人承包的项目，债务形成时，其与金来结婚时间不长，鉴于工程项目的不可分性，霍红丽自愿参与工程项目的管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活动，故债务的共同承担不因结婚时间长短以及是否知情而受影响，故霍红丽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金来、霍红丽上诉部分。（一）从2015年2月8日金来被抓获以及2015年2月13日金来向相关方支付农民工工资870000元以及随后金来被取保候审等事实，再结合证人金某陈述事实的合理性，金某证言中的相关内容应予采信。考虑到证人金某与金来父子身份关系以及处置欠薪纠纷的事实，金某受领郑文贵交付的款项构成表见代理，无论该100万元款项如何实际使用，其受领款项的法律后果应由金来承担。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打入金某100万元款项作为郑文贵向金来交付的借款并无不当。（二）欠薪是因金来承包的工程引起，而霍红丽参与该工程的管理，故也应负共同清偿责任，原审判决霍红丽对该款负共同清偿责任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698号民事判决。 二、金来、霍红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郑文贵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各以1000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5年1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从2019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金来、霍红丽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金来、霍红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秀良 审 判 员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