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妮，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骐宁，女，2007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法定代理人：杨某，系杨骐宁父亲，197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法定代理人：叶某，系杨骐宁母亲，198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智伟，男，199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范斯特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文兴路**。法定代表人：裴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伶俐，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骐宁、林智伟、武汉范斯特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斯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骐宁对人保财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杨骐宁、林智伟、范斯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范斯特公司为林智伟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的是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杨骐宁并非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相对人。杨骐宁因与林智伟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遭受身体伤害产生的经济损失，系侵权纠纷，与人保财险公司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应当一并审理。二、根据双方保险条款约定，“附加第三者责任”的保险责任范围仅为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三个项目，杨骐宁所诉其他赔偿项目均为除外保险责任。上述赔偿范围已经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予以明确记载，该内容并非格式条款，一审判决违背合同约定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杨骐宁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林智伟辩称，认可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但应由范斯特公司支付。范斯特公司辩称，一审已提交电子保单作为证据，人保财险公司未对其所称条款进行提示与充分说明，不应免责。杨骐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智伟、范斯特公司、人保财险公司赔偿杨骐宁各项损失共计93400.96元，人保财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林智伟、范斯特公司、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智伟系范斯特公司招聘的从事美团外卖的送餐员。2019年9月22日13时30分许，林智伟在配送订单的过程中，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沿平安路在快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至松涛苑小区西门时，遇叶某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后座载杨骐宁沿平安路由西向东行驶，两车发生碰撞，致杨骐宁受伤。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认定林智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叶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骐宁无责任。杨骐宁受伤后，在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及湖北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及复查花费医疗费1686.4元，其中林智伟支付医疗费573.2元。事故发生后，林智伟与杨骐宁协商，分期赔偿杨骐宁100**元（不包含医疗费），已经支付杨骐宁40**元。2020年4月9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杨骐宁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杨骐宁所受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000元，护理期评定为90日。鉴定费2300元系杨骐宁所支付。本案审理过程中，杨骐宁主张后续医疗费按照法医鉴定意见一次性结算。一审法院另查明，范斯特公司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25万元，其中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第三者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22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23日二时止，林智伟在雇主责任保险雇员清单中。杨骐宁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杨骐宁的损失共计88487.44元（医疗费1686.4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护理费9591.04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8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法医鉴定费2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林智伟作为范斯特公司的雇员，由范斯特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鉴于范斯特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杨骐宁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60931.21元[（88487.44元-2000元-2300元）×70%+2000元]，由杨骐宁自行负担25946.23元[（88487.44元-2000元）×30%]，由范斯特公司负担1610元（2300元×70%）。本案为减少诉累，连同林智伟支付的款项一并处理，故人保财险公司应当赔偿杨骐宁563**.01元，返还林智伟4573.2元，范斯特公司赔偿杨骐宁16**元。关于人保财险公司抗辩根据保险合同仅承担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属于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的范围。人保财险公司将赔偿范围限定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范斯特公司作出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骐宁563**.01元；二、范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骐宁16**元；三、人保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林智伟4573.2元；四、驳回杨骐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7元，由杨骐宁负担110.1元，范斯特公司负担256.9元（此款杨骐宁已垫付，范斯特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杨骐宁）。本院二审期间，范斯特公司提交美团平台截图一张，拟证实案涉保险的投保款项通过美团平台代扣代缴、统一结算，人保财险公司对格式条款未尽提示与充分说明义务。人保财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范斯特公司不能出示证据原件，本院不采信该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纠纷案件，杨骐宁遭受身体损伤，侵权行为人林智伟对此负有责任，但因林智伟为范斯特公司的雇员，且其侵权行为发生于履职过程中，依法应由范斯特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鉴于，范斯特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范斯特公司对杨骐宁的赔偿款、保险人对范斯特公司的保险赔偿款于本案中一并处理结算，可免多方诉累。杨骐宁于本案中同时对多个主体提出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人保财险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范斯特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单（电子保单）》（保险单号：PLXL20193201Q020Y79899）作为与人保财险公司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应由其承担保险合同责任的证据。该保险单第一段载明：“鉴于投保人已仔细阅读了本组合保险所适用的保险条款，并已知悉了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愿意以上述保险条款的特别约定为基础向保险人投保本组合保险，并按本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该保险单还载有特别约定：“二、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含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本保险单项下列明的‘死亡保险金’、‘伤残保险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费、赡养费、保险单签发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门规定的自费及部分自付的药品和诊疗项目等。）”上述关于除外责任的约定，并非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而是保险责任条款。范斯特公司的雇员林智伟在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骐宁身体受伤，保险人人保财险公司对其残疾赔偿金和医疗费用在不超过2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杨骐宁的医疗费为1686.4元、残疾赔偿金为68910元，合计70596.4元，该损失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49417.48元。考虑到林智伟已经向杨骐宁支付款项的情形，应由人保财险公司返还林智伟4573.2元，赔偿杨骐宁448**.28元，由范斯特公司赔偿杨骐宁131**.73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骐宁448**.28元；三、武汉范斯特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骐宁131**.73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林智伟4573.2元；五、驳回杨骐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7元，由杨骐宁负担110.1元，武汉范斯特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6.9元（此款杨骐宁已垫付，武汉范斯特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杨骐宁）。二审案件受理费734元，由杨骐宁负担220.2元，武汉范斯特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