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素娟，女，1969年3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春，男，1952年6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雨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素娟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春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素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德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对于证据认定存在错误。王德春所递交的《公安队伍中的败类——腐败、骗子、盗窃、诽谤、恐吓、无耻周素娟》的诽谤信，在我和王德春离婚案件的庭审中，王德春当庭表示真实性认可，材料所述内容属实，承认系本人书写。经法庭质证，已经载入生效判决。在本案中王德春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前后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我提供的证据属实。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即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受损，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由于王德春的诽谤信造成我从北京调回鞍山，给我造成损害，导致我名誉权受损、社会评价降低。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王德春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素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在离婚案件中由于笔录复杂没有看清即进行了签字。既然笔录中已经自认是我书写，现在认可。我去鞍山是公干，并未去周素娟单位。周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德春出具正式的道歉信，向周素娟赔礼道歉；判令王德春向周素娟的工作单位鞍山市公安局发出正式函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判令王德春赔偿周素娟名誉侵权损失费54000元（从2017年6月起计算10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素娟、王德春于2014年6月26日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6年12月，王德春在法院起诉周素娟，要求离婚。2017年3月，王德春撤诉。2017年9月，王德春再次在法院起诉周素娟，要求离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素娟、王德春经法院判决离婚。本案中，周素娟称王德春于2017年6月1日向周素娟所在单位鞍山市公安局纪委递交了王德春书写的、名为《公安队伍中的败类--腐败、骗子、偷盗、诽谤、恐吓、无耻周素娟》的材料，该材料的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内容：一、周素娟是公安队伍中的腐败分子，她一味地追求奢侈豪华生活，并已成为“北京的房姐”。二、周素娟为了实现调到北京工作的目的，采取欺骗领导和组织的行为，是不择不扣的政治骗子。三、周素娟本人利用公安系统的特殊条件，公器私用，随心所欲为他人上公安手段，其行为构成职务犯罪。四、周素娟是婚姻情感的骗子，一旦她的目的得到或她认为目的还没有得到时，她就精心策划并进行对男方种种恐吓和诽谤。五、周素娟暗中做事，私自配置了几道抽屉钥匙，盗取身份证、存折、大额存单、银行卡、现金和密码，并到银行伪造签字，盗取他人财产，周是盗窃他人财产的行家里手。六、周素娟经常大量散发他本人杜撰及其下流、无耻、荒唐、肮脏、卑鄙信息，故意捏造事实，诽谤污蔑和加害诋毁他人，她是地地道道卑鄙的小人。七、周素娟冲动无比、不计后果和人格严重扭曲变态，使周逐步成为不断制造恐吓、家庭暴力的狂热分子，成了“家庭暴力最恐惧的女人”。八、周素娟个人生活风流成性，极其放荡不羁，周没有任何纪律约束和道德底线，祸害他人和社会。该材料的落款处打印有“王德春2017年5月”的内容。同时，周素娟提供了王德春于2017年5月31日从北京到鞍山、2017年6月1日从鞍山到北京的火车票，证明王德春到鞍山市公安局纪委和鞍山市纪委送上述材料之事实。庭审中，周素娟称王德春是否将材料递交鞍山市纪委，其不能确定，但鞍山市公安局纪委收到了该材料。庭审中，王德春否认上述材料系其所写、否认其到周素娟单位送材料之事实。根据王德春提交的2018年1月25日周素娟、王德春在法院离婚诉讼庭审笔录的记载，周素娟当庭提交了本案的涉案材料，称系王德春书写，证明王德春对其进行了侮辱诽谤；王德春当庭表示：“真实性认可，材料所述内容都属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德春称其在上述笔录上签字系看错了，实际上该材料并非王德春所写，在离婚案件后续的庭审中，王德春对该证据做出不认可的表述。此外，王德春称2017年5月去鞍山是按其工作单位（即中央政策研究室）的要求，到鞍山办事。王德春对其所述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周素娟称因王德春提交的上述材料，导致单位纪委就材料内容找其谈话、做笔录，并于2017年6月将其从鞍山市公安局驻北京办事处调回鞍山市公安局。周素娟为证明其在驻京办事处的工作表现，提交2017年8月14日其本人签名的《本人工作表现》，周素娟称其单位领导对其表现认可，并在该证明下方书写了证明，内容为：周素娟同志在2014年2月至2017年6月（2017年2月-6月因病住院手术病休）期间驻京工作表现属实，发扬了积极主动、甘愿奉献、克服困难、团结向上的工作精神，体现了一名女干警的敢于担当、率真干练的良好作风，受到市级及各市区驻京组的好评，得到省组及省公安厅驻京组领导的表扬和认可。周素娟称其调回鞍明周素娟现在辽宁省鞍山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驻京信访工作大队工作，2017年月实发工资为5382.05元。同时，周素娟提交2017年1月、2月《驻京人员补助发放签领单》，显示2017年山市公安局后，不能领取驻京补助，导致其经济受损，为此周素娟提交鞍山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在职证明》，证1月、2月周素娟领取驻京人员补助3960元。王德春认为周素娟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王德春存在侵权行为。此外，周素娟还提交了其于2017年7月12日向单位领导提交的《申请书》，称其于2017年1月由于工作需要，被派驻驻北京工作组维稳。2017年2月8日患宫颈癌，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手术，目前身体已全面康复，特申请回到驻京控访组工作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周素娟提供的证据及王德春在离婚诉讼中的陈述，以及结合涉案材料的内容，能够认定涉案材料《公安队伍中的败类--腐败、骗子、偷盗、诽谤、恐吓、无耻周素娟》系王德春书写，且根据周素娟提供的火车票等证据，能够认定王德春到周素娟单位送达该材料的事实。诉讼中，王德春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故法院对王德春的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周素娟称王德春将上述材料送达周素娟单位纪检部门后，纪检部门对其进行了谈话，并将其从驻京办调回。法院认为如依周素娟所述，其单位纪检部门找其谈话系正常履行工作职能，且周素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周素娟从驻京办调回系因王德春提交材料所致。同时，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在王德春第一次起诉周素娟离婚撤诉后，第二次离婚诉讼前，王德春在涉案材料中的不当言辞系其在双方矛盾较大情况下对某些事项的个人评论，不具有以侵犯周素娟名誉权为故意的违法性。其次，王德春并未将涉案材料的内容向不特定人群公开发表，周素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王德春向周素娟单位纪检部门递交材料的行为导致周素娟的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故周素娟所述名誉权因此受到损害的事实无法认定。周素娟主张王德春侵犯其名誉权，缺乏依据；其各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4日判决：驳回周素娟之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人格尊严。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依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名誉是否受到损害，不以被害人的主观感受为准，应就社会一般人的评价予以客观判断。本案中根据周素娟提供的证据及王德春在离婚诉讼中的陈述，结合涉案材料的内容，可以认定涉案材料《公安队伍中的败类--腐败、骗子、偷盗、诽谤、恐吓、无耻周素娟》系王德春书写。且王德春确有向周素娟单位送达该材料的事实。王德春所写涉案材料内容中主观评价用语确有不当，但本案事实发生在王德春第一次起诉周素娟离婚撤诉后，第二次离婚诉讼前，王德春在涉案材料中的不当言辞系其在双方矛盾较大情况下对某些事项的个人评论，主观上不具有侮辱诽谤的故意。需指出的是，王德春应注意自身言语表达和行为方式，采取理性、恰当的方式表达诉求，解决矛盾。王德春向周素娟单位送达涉案材料，并非向不特定第三人公开宣扬。周素娟单位纪委就材料内容找其谈话、做笔录属于正常的工作流程，并未对周素娟作出处分，纪委调查结果亦不会对外公布。结合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德春向周素娟单位送达涉案材料的行为导致周素娟名誉权受损，社会评价降低。故周素娟提出的由于王德春的诽谤信造成其从北京调回鞍山，对其造成损害，导致名誉权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素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周素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刁久豹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 辰书 记 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