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涛，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强，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殿珍，女，197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杨涛因与被上诉人于殿珍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杨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于殿珍应当举证证明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事发当日于殿珍就诊威海中心医院门诊，经医院检查颅脑CT未见明显外伤异常；右手及骨盆X线未见明显骨折；腹部B超未见明显外伤改变。2018年11月3日至11月27日于殿珍就诊威海市立第三院并住院治疗。2018年11月7日经颅脑磁共振平扫检查颅脑未见明显异常。2018年11月27日于殿珍自愿要求出院。由此证明案发时杨涛并未对于殿珍的头部实施打击，威海市立第三医院仅依据于殿珍的自述就诊断为脑外伤反应无任何事实依据。另外于殿珍也无任何证据脑外伤反应系杨涛造成，故杨涛不应对该损害结果承担责任。2.于殿珍无证据证实急性应激反应是杨涛造成的，因此杨涛不应承担该项目的检查及治疗费用。2018年11月3日于殿珍入威海市立三院诊断自患病以来神志清、精神一般。2018年11月27日于殿珍出院诊断为无头痛。于殿珍于2018年12月13日至12月31日第二次入住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出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并无急性应激反应。2019年1月30日于殿珍第三次入住威海市立第三医院，出院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于殿珍自事发后时隔88天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于殿珍无证据证实该急性应激反应是杨涛造成的，故杨涛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3.于殿珍无证据证实坐骨结节滑囊炎、趾骨联合损伤是杨涛的行为造成的，故杨涛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二、于殿珍所做的各项重复检查及以及与本次伤害结果无关治疗费用不应由杨涛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于殿珍至少5次对骨盆进行检查，但均为检查出明显的损害结果，故杨涛不应对该重复检查项目及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2.2018年11月7日于殿珍进行腰椎磁共振平扫，结果显示腰椎退变，腰4＼5、腰5＼骶1椎间盘突出，腰1椎体血管瘤，该损伤属于陈旧性损伤故该重复检查费用及治疗费用不应由杨涛承担。3.于殿珍每次出院均是其自行要求出院，在没有医疗机构出具转院证明的情况下其私自再次住院，该费用不应由杨涛承担。4.于殿珍并无证据证实坐骨结节滑囊炎、趾骨联合损伤是杨涛的行为造成的，故杨涛不应对此检查及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三、于殿珍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于殿珍对房屋进行装修时大门是开着的，杨涛之妻刚做开胸手术需要静养，杨涛之岳母及妻子多次要求于殿珍将房门关上，但是于殿珍均置之不理。后杨涛之妻要杨涛回来解决问题，事发当天杨涛和于殿珍发生2次冲突。第一次发生冲突后，双方分开于殿珍手拿钥匙完全可以开门回家，杨涛并未阻拦。综上所述，于殿珍并无证据证实所受之伤系杨涛的行为造成，故杨涛不应对于殿珍的重复检查项目及治疗费用以及与本次伤害无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于殿珍答辩称，其系被杨涛打伤，受伤前于殿珍独自经营聚福德饭庄，受伤当天仍正常营业。之前于殿珍身体健康，全身灵活自如，从未就医。受伤当天半夜就活动受限，无法起床，至今没有康复，尚在治疗中。因医疗费不足，康复治疗暂时中止。医生称康复治疗无效的话必须手术，而手术瘫痪风险极大。杨涛一直逃避责任，态度蛮横，贻误于殿珍的伤情治疗。杨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同意一审判决。于殿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涛支付前期在本地区及北京多家医疗机构所支付的医疗诊治费及交通费67184.55元，住院治疗120天期间伙食补助费12000元，共计79184.55元。其他后续治疗费及全部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待治疗结束伤残鉴定后另行起诉；2.判令杨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医疗费66,68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0元，共计79,585.78元，其他经济损失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殿珍与杨涛系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新华园小区2号楼对门邻居，于殿珍家居东户，杨涛家居西户。因杨涛家将杂物堆放在于殿珍家门口，两家因为此事曾发生过争执，并由此产生矛盾。2018年11月2日下午，于殿珍家进行房屋装修施工，因为装修工人搬砖时没有房屋钥匙，干活时门未关，杨涛家人嫌施工噪音大而进行指责，并与于殿珍发生争吵。11月3日上午，由于施工工人在搬管件器材时未关门，杨涛家人再次嫌施工噪音大而进行指责，并再次与于殿珍发生争吵。杨涛得知情况后回家，并进于殿珍屋内制止施工工人继续进行施工，并将于殿珍家的电闸拉下，导致工人无法继续施工。下午1时许，于殿珍与施工工人一起准备再次上楼施工时，杨涛在楼道内用身体阻拦，不让工人进屋施工，于殿珍想继续上楼进屋，杨涛遂抓住于殿珍的两手交叉缠到胸前，与于殿珍厮缠在一起。后于殿珍转身下楼拿一把菜刀回来坚持进屋，杨涛仍予阻拦并再次抓住于殿珍的手夺刀，折于殿珍的手腕，并用膝盖顶于殿珍的大腿部，双方再次发生撕扯，于殿珍的手被杨涛再次交叉缠在胸前，后被施工工人拉开，于殿珍身体疼痛蹲在其家门口，并报警。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对杨涛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对于殿珍作出撤销行政罚款二百元，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于殿珍的经济损失。于殿珍伤后于当日2018年11月3日即到威海中心医院检查，花销医疗费1004.02元，后于当日即11月3日至11月27日至威海市立第三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24天，花销医疗费12572.16元（12,494.47元+77.69元），12月8日在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花销医疗费170.6元，2018年12月13日至12月31日再次在该院住院治疗18天，花销医疗费6092.94元，2019年1月9日在该院治疗花销医疗费156.7元，2019年1月10日至14日在威海中心医院花销医疗费447.3元，1月14日在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花销医疗费776元，1月23日在威海市立第三医院花销医疗费560元，1月29日在该院花销治疗费39.14元，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4月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67天，花销医疗费15,063.46元，5月2日在该院花销医疗费555.72元，5月6日在该院花销医疗费31.5元，5月29日在该院花销医疗费717.84元，6月19日在该院花销医疗费150.2元，6月24日在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花销医疗费767.86元，7月5日在烟台毓璜顶医院花销医疗费732元，7月11日在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花销医疗费1275.37元（586.37元+689元），7月12日至23日在北京前海股骨头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销医疗费17,972.35元，9月9日威海威里医院120急救费275.02元，9月13日北京积水潭医院急救费359.44元，9月17日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花销医疗费155.7元，9月28日上海长征医院花销治疗费548元，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花销医疗费100元，10月4日上海长征医院医疗费25元，10月11日上海长征医院花销医疗费144.5元，10月16日至10月22日北京积水潭医院花销医疗费2425.48元，10月23日北京长峰医院花销医疗费1684.48元（613.6元+1070.88元），12月12日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花销医疗费281.93元，2020年1月16日北京小汤山医院花销医疗费50元，1月20日北京积水医院销医疗费680.94元。综上，于殿珍共花销医疗费65815.65元，住院120天（24天+18天+67天+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0元。对于于殿珍主张的2018年12月12日在威海市立医院花销医疗费34.5元、10元，2019年9月12日在北京右安门医院花销120急救费170元，2019年10月15日在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花销医疗费159.2元，2019年11月17日在成都显微镜手足外科医院花销医疗费514元，因未提供医嘱予以佐证，证据不足，对于部分可补充医嘱的医疗费单据，于殿珍可另行主张。关于杨涛的经济损失。双方发生争执后，杨涛在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5天，花销医疗费1823.09元。杨涛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诉讼中，杨涛申请对于殿珍的病情及多次诊疗活动是否与2018年11月3日双方发生争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大小进行司法鉴定，并对于殿珍到多家医院治疗的合理性及治疗用药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于殿珍申请对杨涛的伤情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系，如有关联，对其用药是否合理及误工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惠民司法鉴定所、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山东荣军总院伤残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三家鉴定机构均以无法完成鉴定事项为由予以退卷。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涛与于殿珍系对门邻居，本应和睦相处，相互包容，而杨涛却因于殿珍进行房屋装修产生的噪音问题与于殿珍发生争吵，并采用暴力方式阻拦于殿珍及工人进屋进行施工，以至于殿珍受伤，杨涛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存有过错，对于殿珍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殿珍在杨涛阻拦进屋过程中与杨涛发生身体接触，其并无加害故意及加害行为，对杨涛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杨涛对于殿珍主张经济损失的合理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鉴定，但多家鉴定机构均予以退卷，故杨涛所提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殿珍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在卷现有证据予以认定。于殿珍的经济损失经核定为：医疗费6581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对其他经济损失于殿珍表示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杨涛反诉要求于殿珍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殿珍医疗费6581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共计77815.65元；二、驳回杨涛要求于殿珍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杨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杨涛负担。二审中，杨涛提交其弟于永杰用手机拍摄的事发当天录像一份，以证明于殿珍对涉案纠纷存在过错。经质证，于殿珍主张录像不完整，且内容有假。录像中显示，于殿珍拿刀欲回自己房屋，杨涛予以阻拦并将于殿珍手中的菜刀夺下；于殿珍质证时称其拿菜刀想回家做饭，没有想过砍杨涛；杨涛称当时拦着于殿珍告诉她要装修必须关门，答应就让于殿珍进屋，不答应就不让其进屋，于殿珍拿着菜刀在杨涛面前晃，杨涛就把菜刀夺下来了。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27日威海市立第三医院的住院病历中记载，诊断为多发软组织损伤、脑外伤反应，11月3日在该医院的入院记录专科情况中记载，……右大腿上段内侧及会阴部肿胀明显，可见皮肤青紫肿胀，触痛明显，无明显骨擦感，右前臂及双上臂、右腕部肿胀，可见皮肤淤血，触痛明显，无明显骨擦感，右手食指可见约2×1cm表皮缺损，渗血，触痛，右手活动稍受限；在该入院记录的辅助检查中载明，颅脑CT未见明显外伤异常，右手及骨盆X线未见明显骨折，腹部B超未见明显外务改变。2018年12月13日至12月31日于殿珍第二次在威海市立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和出院均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1月30日至4月7日于殿珍第三次在威海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和出院诊断均为急性应激反应。2019年7月12日至7月23日于殿珍在北京前海股骨头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骨盆损伤、坐骨结节滑囊炎、耻骨联合损伤，出院诊断为骨盆损伤、坐骨结节滑囊炎、耻骨联合损伤，腰4-5、腰5-骶1椎间盘突出症。在上述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中，于殿珍均称系因涉案纠纷导致不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涛因于殿珍装修产生的噪音问题强行阻止于殿珍及工人进屋施工，且杨涛与于殿珍相比较，杨涛系成年男性且身材高大，于殿珍系女性且身材瘦小，杨涛在双方的撕扯中体力明显占有优势。于殿珍在纠纷中虽持有菜刀，但没有伤人动作，其称持有菜刀只是想回自己房屋，但杨涛予以制止将于殿珍的手交叉控制在胸前并用膝盖顶于殿珍的大腿部，杨涛就涉案纠纷采取的处理方式明显不当，杨涛亦因此被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一审认为杨涛应对于殿珍的损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认定于殿珍的合理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于殿珍因涉案纠纷当天即入院诊断治疗，诊断为多发软组织损伤和脑外伤反应，于殿珍虽未有皮肤撕裂伤及骨折等严重伤情，但其随后多次就医治疗，病情未见明显好转，多次就医中于殿珍均称与涉案纠纷相关。一审法院亦根据杨涛的申请，三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就于殿珍的损害与涉案纠纷的关联度及就医治疗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均因鉴定不能未出具明确的司法鉴定意见。现有证据无法否认于殿珍的损害与涉案纠纷无关，于殿珍因涉案纠纷导致伤情发展变化出现急性应激反应亦符合情理。故杨涛主张于殿珍就医治疗支出的费用不合理及与涉案纠纷无关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杨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