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12民初8357号原告：张霞，女，1966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武兵，系原告丈夫。被告：南通大桥燃料油净炼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通启桥村**。诉讼代表人：冯谨，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卫卫，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霞与被告南通大桥燃料油净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武兵，被告大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卫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其对被告大桥公司享有债权：本金150.6万元、利息56.5486万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大桥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曾于2014年4月1日向其借款120万元、30.6万元，约定年利率10%，被告现金会计黄云云出具借条并加盖财务专用章。2017年8月20日，本院受理被告大桥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后，被告大桥公司的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上述债权不予确认。审理中，原告张霞进一步说明：2005年被告大桥公司成立之初，就开始借款；上述借款系前期借款的续借，其间有还、有借，也有利息转入，最后形成借款120万元、30.6万元借条各一份，120万元为2011年11月9日时的本金，30.6万为元为120万元自2011年11月9日至2014年4月1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10%，一年复息一次的方法计算），两份《借款单》系续借手续。被告大桥公司辩称：1.原告张霞主张债权的证据不足，其丈夫宋武兵（即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4年承包大桥公司，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告张霞提供的2014年4月1日的两份《借款单》系财务人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听从宋武兵要求出具，原告张霞未有资金向被告出借，被告也未有资金入账，如果确认原告债权，将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原告张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武兵是虚假诉讼，建议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即便本案120万元系前期借款的延续，也应当分清其中本金和利息金额；2.原告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3.原告因本案曾于2018年起诉，后撤诉，现再次起诉系重复诉讼。经审理查明，被告大桥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005年、2006年开始，被告大桥公司即开始借用资金。后股东变更为陆祖贤、宋武兵（原告丈夫）、施某某等人。2014年4月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陆祖贤代表被告大桥公司与宋武兵签订《生产经营承包合同》，案外人杨振荣（2015年成为公司股东）亦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宋武兵承包经营大桥公司三年，同时对承包费用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第五条约定由杨振荣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宋武兵无条件服从。同日，公司会计黄云云出具两份编号均为023的《借款单》，分别记载借到原告张霞120万元和30.6万元，借期均至2015年4月1日，年利率均为6%，同时在两份借款单上均备注“借款人张霞存款满一年，奖励本期存款额的年利息的百分之四%”。借款单及备注内容均由黄云云作为经办人签名并加盖大桥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2月20日，被告股东陆祖贤、杨振荣、施敏华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纪要》，称无法通知宋武兵；纪要内容为：因春节将临，债权人到三股东处讨债，目前公司停产、无钱还债，对债权人借据，只要有公司财务章和现金会计黄盈盈签字，并在公司账上有记录的全部认账，并告知待企业资产重整后，有法院根据法律法规还款，并承诺公司开出的借据在法院对企业资产重整之前有效，并请债权人最好不要对公司起诉；对公司有人私自借款的，一概不接待……做好公司的保卫工作和群众思想工作，确保社会安定。2017年7月24日，案外人太仓市隆纺油剂有限公司以被告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本院申请对被告大桥公司破产清算，本院于2017年8月3日裁定受理；同年8月15日，本院指定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9月26日，大桥公司管理人登记了原告申报的债权本金150.6万元、利息56.5486万元后，初审核减利息5.553766万元，对其余债权作待确认处理。9月29日，被告股东陆祖贤、杨振荣、施敏华向本院申请对大桥公司进行重整，本院裁定自2017年10月11日起对被告重整。11月6日，南通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基于本院的委托，在对被告大桥公司资产、负债进行审计后，作出通中天会专审【2017】473号《审计报告》，报告第二部分第10项其他应付款（债权人会议初审确认和待确认债权）1255.331998万元中，包含2011年前-2014年4月1日向张霞借款150.6万元。2018年4月2日，大桥公司管理人通知原告张霞，以其与被告大桥公司股东宋武兵系夫妻关系、仅凭《借款单》不能证实借贷关系、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为由，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为此，原告张霞曾于2018年8月24日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同年12月17日撤诉。2018年11月22日，本院裁定批准大桥公司重整计划、终止大桥公司重整程序。2019年10月，原告张霞再次诉来本院请求处理。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张霞向被告大桥公司出借120万元资金的真实性。原告除提供了2014年4月1日被告出具的编号为023的120万元和30.6万元的两份《借款单》外，申请本院从南通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处调取了2014年4月账务凭证中被告大桥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向张霞借款编号为023的《借款单》、2014年3月30日对2011年11月9日借款进行结算的本息清单。2011年11月9日《借款单》原件存于大桥公司记2014年4月账务凭证中，载明借原告张霞120万元，约定借期至2012年11月9日，年利率6%；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的《费用报销审批单》显示：120万元自2011年11月9日至2013年4月30日利息为10.888万元，领款人为“宋武兵”字样，签署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未有资金出借，不认可上述借款凭证的真实性，同时认为即便借款凭证为真，但其已经收回《借款单》，说明借款已经结清，况且原告对借款形成过程不能具体说明。被告为否定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在承认2005年公司成立之初曾向宋武兵借款、但主张已经还清借款意见基础上，提供了大桥公司管理人与陆祖贤等人的谈话笔录、有关财务记账凭证和《费用报销审批表》等三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以证明宋武兵系大桥公司实际经营者，大桥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宋武兵为做平账目，伪造了张霞向大桥公司出借资金的事实：第一组材料，五份谈话笔录：1、陆祖贤笔录二份反映：张霞未有资金出借给大桥公司，而宋武兵在公司开办之初曾借钱给公司，后宋武兵让财务在借款单上写了张霞的名字，其也不清楚是否欠其款项；宋武兵曾以其个人名义或公司名义向他人借款，款项进入其个人账户后，宋武兵再以其个人名义借于公司，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是混同的，其实借宋武兵的钱早就还清了；2、杨振荣笔录反映：张霞未曾有资金出借给大桥公司，听说公司曾欠宋武兵的钱，宋武兵的借款后改成了张霞的名字；只要公司收回原始借条，说明钱已还清；3、沈辉笔录反映：其2011年到大桥公司工作，2015年7月的记账凭证反映宋武兵借公司190万元，无借款手续，经向黄云云了解，宋武兵会补借条，但未补；公司收账时，如对方以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则由宋武兵收取，公司凭宋武兵出具的手续做账；4、黄云云反映：其于2014年至公司任现金会计，公司财务由宋武兵一人说了算，公司与客户的往来款一部分经公司账户、一部分通过宋武兵个人账户收支，宋武兵收取银行承兑汇票或现金，其系根据宋武兵的陈述做账，是否真实，其也无法核对；公司原来就有对外借款，其经办的都是以到期的原借条换新借条，公司账目上都有反映；第二组材料，有关记账凭证、《借款单》：1、2011年11月9日向张霞还款的记账凭证，附2010年11月9日大桥公司出具给张霞的《借款单》，《借款单》记载借原告170万元，借期1年，年利率6%，案外人徐羽华签名经办、加盖公司财务章，《借款单》上有“陆祖贤”签名字样；2、2011年6月24日、9月30日向张霞分别借款4万元、5万元的记账凭证；2012年1月11日向张霞还款9万元的记账凭证，附2011年6月17日、2011年9月30日向张霞借款4万元、5万元的《借款单》，《借款单》显示借期均为1年，年利率6%，均由徐羽华签名经办、加盖公司财务章；3、2011年11月9日借张霞190万元的记账凭证；2012年3月31日偿还张霞70万元的记账凭证、附2011年11月9日向原告借款70万元的《借款单》，《借款单》显示借期为1年，年利率6%，由徐羽华签名经办、加盖公司财务章；4、2012年3月31日向张霞借款40万元的记账凭证；2013年1月11日的向张霞还款40万元的记账凭证，附2012年3月28日借张霞40万元的《借款单》，《借款单》显示借期为1年，年利率6%，由案外人汤益华签名经办、加盖公司财务章；5、2014年3月31日向张霞还款120万元的记账凭证，附2011年11月9日向张霞借款120万元的《借款单》，《借款单》显示借期为1年，年利率6%，由徐羽华签名经办、加盖公司财务章；6、2014年4月18日向张霞借款30.6万元、120万元的记账凭证，附2014年4月1日向张霞借款30.6万元、120万元的《借款单》各一份，《借款单》均显示借期为1年，年利率6%，由黄云云签名经办，加盖公司财务章；第三组材料，有关张霞利息的《费用报销审批表》：1、2011年11月9日审批表显示170万元的利息10.2万元，领导审批栏内有“同意报，陆祖贤”字样，领款人栏有“宋武兵”签名字样；2、2012年1月2日有关4万元、5万元计算利息的审批表各一份，无人审批，亦无领款人签名；3、2012年3月28日有关70万元自2011年11月9日至2012年3月28日的利息审批表，显示利息为1.6333万元，领导审批栏内有“陆祖贤”签名字样，领款人栏有“宋武兵”签名字样；4、2013年1月10日，40万元9个月利息18000元的审批单，无领导审批，仅在领款人栏有“宋武兵”签名字样；5、2013年4月30日，120万元利息10.888万元的审批单，无领导审批，仅在领款人栏有“宋武兵”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原告质证认为相关谈话笔录无证据效力；陆祖贤对利息的审批，足以说明其知晓向张霞借款；黄云云的反映也提及借款单系重新开具。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所提交的有关借款的证据，均为原件，客观真实，与案件密切关联，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应予认定，至于合法性，从被告提交的黄云云《谈话笔录》看，其是以到期的原借条更换新借条，而更换借条时，虽原告丈夫宋武兵与大桥公司订立《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但明确约定由杨振荣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因此，不能否定原告提交的2014年4月1日《借款单》的合法性；至于被告提交的相关人员谈话笔录，其性质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故不具有证据效力；有关记账凭证及《费用报销审批表》复印件，其复制于公司原始凭证，原告未提出异议，其真实性应予认定，但不具有否定原、被告间借贷关系的证明效力。综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事实：被告大桥公司曾多次向原告张霞出具借款凭据，从原告陈述和被告提交的记账凭证来看，即可认定。从原告所述大桥公司自成立开始即借用资金、原告陆续向其借款，其间有还、有借，亦有利息计入后期借款额，结合借款到期结算多次，前后时间长达10多年等因素考虑，要求原告自始说明多笔账目形成，乃强人所难；相反，被告作为有限公司，有相应的财务制度，应具备详细陈述《借款单》中金额形成过程的能力，并举证证明之，但其并无有力说明，更未能予以证明。即便如被告所说，宋武兵曾有资金借于被告，结合其提交的陆祖贤、杨振荣的反映，原告债权也是来自宋武兵债权的转让，要否定原告享有债权，应当举证证实已经偿还，而被告仅凭收回前期《借款单》、忽视重新向债权人出具借款手续，主张债务已经清偿，不应支持。联系2011年11月9日被告向张霞还款170万元的记账、陆祖贤审批支出相应利息的审批表，结合向原告出具借款120万元《借款单》的事实，在被告未提交实际还款170万元的情形下，从证据优势审查，应当认定此时被告结欠原告借款120万元，且非宋武兵倚仗其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取得债权凭证。至2014年4月1日，被告大桥公司会计黄云云经手出具120万元和30.6万元《借款单》，原告陈述120万元为本金、30.6万元为按年利率10%所计利息（一年复息一次），因被告未举证证明2011年11月9日之后还款的事实，加之黄云云的谈话笔录反映其是以到期的原借条换新借条，故可以认定直到2014年4月1日，被告未曾还款；根据原告所述的利息计算方法，其120万元自2011年11月9日计算至2014年4月1日的利息额超出30.6万元，故可按此金额计算。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前期利息不超过国家规定的利率上限，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并按约定计算利息，但最后应付本息不能超出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本金按国家规定的利率上限计算的利息之和。本案中，被告于2011年11月9日起结欠原告120万元借款，原告现以2014年4月1日结算的本金120万元、利息30.6万元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因被告就30.6万元的借款手续中明确借期与利率、借期满一年的奖励，可以一并计息。基于附利息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法律规定，原告以150.6万元为基数，其利息只能按约定利率计算至本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案件之日，因依该方法计算所得利息与前期利息30.6万元之和未超出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1年11月9日起计算至破产案件受理之日的利息额，故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可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利息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有关原告主张确认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2017年2月20日，被告股东陆祖贤、杨振荣、施敏华为确保社会安定，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纪要》，明确承诺公司开出的借据在法院对企业资产重整之前有效，并请债权人最好不要对公司起诉，被告作出该承诺在借款约定期限后两年内，其行为应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后原告又于2018年提起诉讼，亦致诉讼时效中断，现原告重新起诉主张确认债权，被告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不成立。对于原告是否重复诉讼问题，因原告于2018年起诉后从程序上撤回起诉，非“一事二理”意义上的重复诉讼，本院应予实体处理。最后，有关被告提出宋武兵在公司经营中，如何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如何以实际控制人身份损害公司利益，与本案非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本案不应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霞对被告南通大桥燃料油净炼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本金150.6万元、利息50.283667万元；二、驳回原告张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72元，由原告负担707元，被告负担226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372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孙 进人民陪审员  徐洪娟人民陪审员  沈玉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余哲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