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2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靖轩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航空基地蓝天路****厂房西-2。法定代表人：屈京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花妮，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姗，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蓝线（北京）航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机场东路**院**楼**118。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陕西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治，陕西正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4民初59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对方一审反诉请求。其称：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一审向对方释明明确诉求问题未告知上诉人；对方不存在损失。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正确。一审查明，2019年4月2日，原告（买受人）与被告（出卖人）订立《APU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甲方）从被告（乙方）处购买APU产品，总价款4970000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次在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2485000元；第二次APU在民航检测中心检测合格及2-14项附件提供民航系统认可的可用证明文件后，甲方支付总价款的20%即994000元，付款后乙方交付APU 及附件；第三次交付后60个日历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30%即1491000元，每期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13%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责任为甲乙双方均须诚信遵守和履行本合同之规定，如任何一方未能遵守和履行其承诺、保证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一方擅自终止本合同等），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20%，并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一切损失等内容。2019年5月30日，因原告未支付首付款，被告向原告发出《请款函》，载明：“根据贵司与我司签订的《APU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在合同签订生效后，贵司应向我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2550000元，现合同已签订2个月有余，请贵司本着友好、诚信、互惠互利之原则尽快安排付款”等内容。2019年5月31日，原告回函，载明：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生效后，我司应向贵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2485000元；未付款原因……；经过我司近期与甲方及用户的深入协调，目前产品最终用户与我司甲方已经完成合同签署，我司将于七月份内收到合同预付款；我司协商一致达成如下付款事宜：1.我司七月份向贵司支付300000元合同款项作为订金，请贵司开具对应金额的13%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收到款后将APU发运至国内；2.贵司APU产品发回国后，在检测之前，我司向贵司支付200000元合同款项作为产品检测费，请贵司开具对应金额的13%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开始产品检测；3.7月份，我司在收到甲方的预付款后一次性向贵司支付2979000元，即结清合同第一期与第二期的款项，此时请贵司开具对应金额的13%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产品；4.合同尾款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等内容。2019年6月3日，被告又向原告发《请款函》，载明：鉴于贵司回函涉及内容与合同约定相违背，预付款从合同签订后至今两个月时间未付，导致关税和汇率上涨，产生额外费用……如贵司在2019年6月5日17:00前未完成支付首付款，贵司与我司双方签订的《APU产品购销合同》自动解除等内容。2019年6月4日，原告回函，载明：1.我司六月份向贵司支付300000元合同款项作为产品订金，暂不从国外购买，请贵司开具对应金额的13%增值税专用发票；2.经过协调我方合同甲方，预计七月份，我司收到合同第一期款，此后与贵司合同执行按照原合同执行等内容。2019年6月14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500000元，备注为货款。2019年6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西安靖轩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交来货款定金500000元。此后，双方就合同履行事宜未协商一致，原告于2020年4月1日诉至本院。一审认为：1.关于双方签订的《APU产品购销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因原告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并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亦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同意解除，故原、被告之间的《APU产品购销合同》应予解除。2.关于原告支付的500000元是定金还是货款的问题。原告认为，合同未约定定金条款，回函写的是订金，且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用途为货款，被告开具的定金收据未得到原告认可，故性质应为货款。被告认为，被告已向中间人及原告采购人员告知定金事宜，并向原告开具了定金收据，且在2019年6月17日向原告发的《APU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告知函》中，明确指出500000元定金的意义和用途，并指出此定金一旦支付无法退回，并得到原告采购人员的认可。被告称该补充协议已向原告邮寄，原告称未收到。本院认为，定金是一种担保方式，需有双方合意的定金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本案中，合同未约定定金条款，原告在2019年5月31日回函中写明“我司七月份向贵司支付30万元合同款项作为订金”，银行业务回单注明用途为货款，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定金的合意并以书面形式约定，故该500000元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货款。3.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被告之间的《APU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500000元货款。同时，因原告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合同解除，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4970000元的20%的违约金，即994000元。对于被告反诉主张的损害赔偿，被告称为履行与原告的合同，从英国某公司采购货物，如果两份合同都能履行，可得净利润1660000余元，尚不包括其他各种损失，被告提供与英国公司的合同为证。原告质证称，对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长年从事相应业务，无法证明该合同与原告的合同有关联，该协议无法证明其损失为166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对其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所提供的合同，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APU产品购销合同》、被告返还价款5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1660000元，本院支持违约金994000元，其余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西安靖轩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蓝线（北京）航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APU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蓝线（北京）航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西安靖轩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价款500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西安靖轩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蓝线（北京）航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994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西安靖轩航空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蓝线（北京）航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负担。反诉受理费9870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922元，被告负担3948元。上述费用抵销后，原告应于履行判决时给付被告1522元。二审查明，一审查明基本属实。二审另查到：经二审询问，上诉人称如果认定其违约，其认为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2019年6月3日被上诉人请款函载明：其货源地在海外，交易模式有先支付全款后交付货物的行业共识性；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曾向海外上游商家付款的证据。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表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关于付款履行问题，双方在合同订立后进行了多次磋商，其中往来函件足以说明上诉人构成迟延履行，故一审在此基础上解除合同正确。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依法应该包括既得利益的损失，也包括可得利益的损失。对于既得利益的损失，虽然被上诉人并无有切实的证据可以证明，但考虑到双方交易的过程，被上诉人多少存在这方面的损失是具有合理性的。至于可得利益的损失，在法律上应该要求具有预见性，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应该可以预见到被上诉人会在此交易中获益，但对该获益的尺度无法预见，因此被上诉人单方所谓的可得利益主张不应完全予以采信。结合50万元款项性质为定金是由被上诉人提出并设定且定金在法律上具有惩罚性功能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并未主动积极率先提起诉讼的现实，对一审违约责任予以综合考虑并再调整应更为妥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   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   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西安靖轩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蓝线（北京）航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5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负担1200元，被上诉人负担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张 海 荣审 判 员  季 立 耘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 银 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