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址濮阳市华龙区开州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3581219915。负责人：郭宗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女,汉族,1986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刚，男，汉族，1969年5月5日生，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湾,清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臣，男，汉族，1964年3月18日生，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民,河南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远鸿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胜利路与金堤路交叉口东100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080841642Q。法定代表人：李建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贯玲,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敬敬，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安凯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312986568。法定代表人：卓领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臣,男,汉族,1964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马村乡齐吕楼村**,身份证号码4109221964********。原审被告：刘广印，男，汉族，1964年11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马明臣、河南远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鸿公司）、濮阳市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原审被告刘广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不由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人身保险和责任保险，合并审理人身保险合同案件与侵权纠纷案件，并要求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减少诉累为由合并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保险合同为人身保险合同，不同于责任保险，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本案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不应以给付保险金的方式替投保人或者其他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刘志刚不符合涉案保险合同关于被保险人的约定，一审判决向其支付保险金是错误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需是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刘志刚以及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志刚与任何一个施工企业存在劳动关系，故刘志刚不符合被保险人条件要求。3.刘志刚未提供理赔材料尤其是事故材料，故无法核实是否符合保金给付条件，且刘志刚存在违章作业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一审判决对此皆不予考虑而径直判决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不符合事实和保险合同约定。刘志刚以及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供事故材料，且刘志刚自己提交的证人证言，关于事故地点亦不一致，无法判断是否属于承保的工程范围。合同约定违章作业导致的事故属于免责情形。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刘志刚存在违章作业是毫无疑问的。4.一审法院计算意外医疗保险金的方法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具体表现在：未考虑医疗费用产生时间是否在事故发生之日起180天之内；未扣除不符合社保规定的费用。刘志刚辩称，1.如果基于同一法律关系造成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且存在关联关系或者有引发或延伸关系的，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刘志刚是在远鸿公司分包给天元公司的兴龙湾施工工地上受伤，远鸿公司在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处为刘志刚投保了保险，刘志刚的被侵权行为与被保险行为存在关联性，均是基于刘志刚在工地受伤这一法律关系造成的，故一审法院是可以合并审理。2.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系马明臣申请追加的一审被告，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举证责任不在刘志刚，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所称事故材料不是认定赔偿责任的必要条件，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已认可涉案事故这一事实无争议，另刘志刚违章作业已承担10%的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本案中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合同就是为了重复使用预先设立的格式合同，且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合同，免责条款未给刘志刚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系无效条款。马明臣辩称，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时已经对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进行释明要合并审理，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远鸿公司辩称，1.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只上诉改判其不承担责任，并未要求远鸿公司承担责任，故远鸿公司不应是本案的被上诉人而是原审被告。2.其他意见同刘志刚、马明臣意见。天元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刘广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马明臣、远鸿公司、天元公司、刘广印共同赔偿刘志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4168.44元；2.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马明臣、远鸿公司、天元公司、刘广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刚与刘广印均系马明臣雇佣的木工组工人。2019年9月1日,刘志刚在濮阳县××工地××楼前商业楼××层拆柱模板时,架上的方木断裂导致刘志刚摔下来受伤。刘志刚随即被送往濮阳尚慈医院就诊,后被误诊为脚面骨折,经治疗未见效果。后刘志刚又去清丰县谭氏骨科门诊、清丰县城中心医院诊断为“左根骨骨折”,刘志刚就去濮阳市中医医院进行了治疗,共住院治疗25天,出院后在清丰县巩营卫生院进行了康复检查,刘志刚共支出医疗费20088.84元。本案所涉工程首先由具备施工资质远鸿公司承包，远鸿公司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分包给具备施工资质的天元公司，天元公司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马明臣。远鸿公司为刘志刚在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险，该保险包括：建工意外医疗24000元、意外身故100000元、意外伤残100000元。保险合同中双方约定：合理医疗费用，在扣除人民币100元免赔额后，按100％给付比例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上述事实,有刘志刚的身份证明、濮阳市中医医院诊断证明、住院证、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证、清丰县城中心医院及清丰县巩营卫生院的医疗票据、远鸿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转账发票、远鸿公司及天元公司的资质、马明臣提供的人身保险合同、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提供的团体人身险投保单、投保须知及庭审记录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刘广印系马明臣申请追加的，但马明臣在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广印系刘志刚的雇主，并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刘志刚系其踩踏的方木发生断裂才摔下受伤，而方木的提供方并非是刘广印，故刘广印并非法律意义上刘志刚的雇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刘广印和刘志刚同为马明臣雇佣的木工组人员，二人的工资报酬均系马明臣负责发放，本案所涉发生断裂的方木为马明臣方（包括分包给其工程的公司）提供，故马明臣应系刘志刚的雇主。刘志刚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马明臣作为刘志刚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志刚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注意自身安全保障，没有尽到审慎义务，没有采取安全牢固的方法（如搭建牢固的脚手架或站在梯子上）去施工，后发生了事故，且其在治疗过程中还掺杂着误诊因素，故刘志刚在本案中也存在着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刘志刚以承担10％的过错较为适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元公司知道马明臣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而将本案所涉工程分包给马明臣，故天元公司应与马明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理，因天元公司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故远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虽为侵权纠纷，但为方便当事人诉讼，尽量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纠纷一并进行审理，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远鸿公司在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处投保有团体人身险，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故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于刘志刚的损失，首先由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部分，由天元公司与马明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志刚请求的具体赔偿项目原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关于刘志刚请求的医疗费21789.84元。刘志刚提供了20088.84元的正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刘志刚的该项损失为20088.84元。关于刘志刚请求的清丰县谭氏骨科的医疗费，因其未提供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志刚请求的濮阳尚慈中医医院的医疗费，因该部分损失系刘志刚被误诊而支出的费用，故刘志刚应找相应医院去进行处理。该部分损失，因刘志刚自担10％的责任，故剩余的90％即18079.96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扣除人民币100元免赔额后，由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承担17979.96元；剩余的100元，有马明臣承担90元。2、关于刘志刚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刘志刚是按照住院25天、每天50元予以请求的。原审法院认为，刘志刚的请求于法不悖，予以支持。3、关于刘志刚请求的护理费3128.6元。刘志刚是按照需护理25天、一人护理予以请求的。原审法院认为，刘志刚的请求于法不悖，予以支持。4、关于刘志刚请求的营养费500元，刘志刚是按照住院25天每天20元予以请求的。原审法院认为，刘志刚的请求于法不悖，予以支持。5、关于刘志刚请求的交通费500元。原审法院根据刘志刚的就医时间、地点、便利条件等因素，予以支持。6、关于刘志刚请求的误工费27000元。刘志刚是按照共误工90天、每天300元予以请求的。原审法院认为，刘志刚住院计25天，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3163元的标准，刘志刚的该项请求应为3641.25元。上述第2、3、4、5、6项刘志刚的各项损失共计9019.85元，因刘志刚自担10％的责任，故剩余的90％即8117.87元，上述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赔偿的范围，再加上马明臣应承担的90元医疗费，总计8207.87元，由雇主即马明臣承担，天元公司与马明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刘志刚医疗费计17979.96元；马明臣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刘志刚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8207.87元；濮阳市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刘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元，减半收取577元，由刘志刚303元，由马明臣、濮阳市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元，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志刚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以及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意外医疗保险金计算方法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齐存狼等3人证人证言、涉案《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和各方当事人陈述，可知本案中,刘志刚在涉案××泰和兴龙湾工地遭受人身伤害,从侵权法律关系来说,属于被侵权人；同时,刘志刚作为远鸿公司建设项目的施工人员,从人身保险法律关系来看,刘志刚属于远鸿公司所投《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被保险人。因此,本案涉及上述两种法律关系,且因侵权事件的发生而引起保险赔偿,故该两种法律关系存在关联,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和节约司法成本,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主张应按照《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约定意外医疗保险金计算方法承担保险责任，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远鸿公司,应视为保险条款未予交付。一审法院按照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平安保险濮阳支公司意外医疗保险金计算方法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王利霞审判员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张娟娟书记员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