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仕祥，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宇、和涛，云南辉进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婷，女，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明，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董艳梅，女，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吴仕祥因与被上诉人魏婷、原审被告董艳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2日接待了上诉人吴仕祥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宇、和涛，被上诉人魏婷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明，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原审被告董艳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仕祥上诉请求：1.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魏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吴仕祥与被上诉人魏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买卖的货物情况原审未能查清，由此导致上诉人拒付或少付的权利没有得到保障。上诉人吴仕祥与被上诉人魏婷家人之间长期合作关系，但被上诉人一方一直向上诉人提供的货物系家兴牌管道，包括本案所涉的使用于永平山水馨居小区的货物同样是家兴牌管道。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货物买卖中货款情况及货物情况均是须查明的重要事实，并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仅能证明货款情况，被上诉人对向上诉人提供的货物系家兴牌管道且已用于永平山水馨居小区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管道的情况，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未查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明确货物的情况下，仅依靠《欠条》作出判决，必将导致上诉人在客观事实上应有的抗辩权利的丧失。（二）本案所争议的质量问题直接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及时支付或全额支付货款，但一审法院就货物质量问题未能查清且未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再强调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是无故拖延支付货款，且上诉人提交了相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为由，而没有直接回应货物质量问题。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货款一直未进行结算的根本原因。而在客观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确属质量存在问题情形的话，则上诉人有权不予支付或少支付相应货款。但一审对于货物的质量问题未进行认定，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亦未查清。二、―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双方实际买卖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未能及时收到回款，由此，上诉人不能按照交易习惯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在一审中认可的事实是：双方的合作经营模式是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确认供货数量和规格，被上诉人发货到达后，上诉人以预付部分定金方式，赊销被上诉人的产品，并按照合理的回款周期付清欠付货款。首先，从双方的经营模式上看，上诉人以中间商的形式销售货物，而货物的实际厂商是被上诉人一方，其应当承担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时的维修、退换义务。其次，双方的约定是上诉人收到回款后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应当及时解决货物质量问题，在经永平山水馨居小区开发商验收合格并向上诉人支付回款后，上诉人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且该种回款、付款模式双方一直遵守，应属双方买卖关系中的交易习惯。因此，上诉人认为，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应充分查明案件事实，尊重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有欠条，但不足以认定案件客观事实情况。三、上诉人认可本案所争议买卖纠纷事项，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吴仕祥与原审被告董艳梅属事实上的重组家庭，但没有进行婚姻登记。虽然在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过程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董艳梅确均有参与，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董艳梅属夫妻关系而认定共同债务与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遗漏诉讼参加人，属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昆明市官渡区川利塑胶厂的登记经营者是魏婷，而昆明市官渡区川利塑胶厂的实际经营者系张成清（被上诉人配偶），且客观事实与上诉人直接进行货物买卖的亦是张成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此，一审中张成清未参与本案诉讼实质违反了法定程序。且由于实际经营者未参与诉讼，未能查清案件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遗漏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魏婷辩称，1、本案货物买卖主体发生在其与上诉人吴仕祥之间，双方对交易账务的处理是：其先将发货单交给吴仕祥，经吴仕祥确认后出具欠条或债权凭证，故发货单系由吴仕祥掌管着。吴仕祥作为买受人，出卖人魏婷将货物交付吴仕祥后，买受货物的风险应由吴仕祥承担，且买受人将货物用于何处与其无关，其也不知晓实际情况。加之，吴仕祥上诉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与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无关。2.本案中，买受人吴仕祥将收购产品用于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在发生诉讼之前买受人从未提出过所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产品质量最长检验期限为2年，直到本案发生诉讼，买受人才提出产品质量问题，但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检验期限。3.一审中，董艳梅向法庭陈述与吴仕祥是夫妻关系，虽其二人尚未领取结婚证，但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买受货物，董艳梅也签字确认还款，故一审认定其夫妻共同债务，共同还款正确。4.吴仕祥和董艳梅出具的欠条均载明欠魏婷的货款，与货物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魏婷相吻合，不存在吴仕祥上诉所称的货物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董艳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进行举证质证、发表辩论观点、作最后陈述，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魏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仕祥、董艳梅共同支付货款454000元；2．判令被告吴仕祥、董艳梅共同支付货款454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8日起至第一项诉请金额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吴仕祥、董艳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属昆明市官渡区川利塑胶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昆明市官渡区川利塑胶厂从事塑料制品、塑胶材料生产加工、销售，该工商户于2017年6月23日注销。2016年年初，二被告以口头方式与原告订立了PVC排水管道的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原告按二被告所需的供货量将货物运送到二被告指定的地点，二被告按照收货单上的价格向原告支付货款。2017年1月7日，原告和被告吴仕祥就2017年1月7日之前的供货进行对账，被告吴仕祥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兹有吴仕祥欠巍婷料货款953000人民大写玖拾伍万叁仟元，其中2016.2月29至2017年1月7日销售591870元正未还点，以付款每次2%还点。此据，欠款人吴仕祥。2017.1.7日。”被告吴仕祥出具欠条后，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2月6日，在扣除二被告支付的部分货款后，被告董艳梅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魏婷货款￥：554000.00元（大写：伍拾伍万肆仟元正）欠款人：董艳梅2018.2.6”。之后，被告董艳梅向原告还款100000元，二被告现尚欠原告货款454000元。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二被告主张，原告交付的管道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应当予以处理、修复后二被告再付款。原告则称原告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二被告为此提交整改通知书原件（4份）、维修明细及发票复印件、照片打印件（19张）予以证明。经质证，原告认为二被告提交的整改通知书向四川家兴管业有限公司出具，与原告无关，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维修明细发票载明的山水新居管材不能证明是原告所供货物，不予认可，对照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二被告提交向四川家兴管业有限公司发出整改通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维修明细发票与照片均不能证实原告所供管材存在质量问题，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与二被告以口头方式订立了买卖合同，并约定，原告按二被告所需的供货量将货物运送到二被告指定的地点，二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庭审查明，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54000元，二被告应当予以支付。另根据欠条及双方约定，在原告主张的454000元货款中应扣除返点，且双方一致确认按591807元×2%计算，则扣除返点后二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货款442163.86元（454000元-591807×2%）。由于二被告系夫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该欠付货款应为二被告的共同债务。故对于原告请求二被告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的具体时间，对于原告请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仕祥、董艳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魏婷支付货款442163.86元。二、驳回原告魏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4元，减半收取4632元，由原告魏婷负担884元，由被告吴仕祥、董艳梅负担3748元。二审中，上诉人吴仕祥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两点异议：（1）一审认定2016年年初，其与原告魏婷有PVC排水管道的买卖业务往来，与客观实际不相符，双方实际上从2009年起就有PVC排水管道的买卖业务交易；（2）由二被告提交向四川家兴管业有限公司发出整改通知书，一审认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错误，实际上该整改通知书是发给本案吴仕祥与魏婷，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魏婷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也无新证据提交。吴仕祥提交两份收条复印件，欲证明双方买卖业务主体除魏婷外，还有张成清，且张成清为实际经营者。对吴仕祥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本院组织进行质证，魏婷对该两份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不能证实吴仕祥所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吴仕祥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吴仕祥主张的事实，故不作为证据采信。由于吴仕祥对其提出的异议，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异议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述诉辩双方意见及结合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买卖业务供货主体是谁。二、欠付货款是否由吴仕祥、董艳梅共同承担。三、吴仕祥、董艳梅主张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成立。一、关于双方买卖业务供货主体是谁的问题。在案的昆明市官渡区工商局2008年5月8日核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昆明市官渡区川利塑胶厂经营者为魏婷，该厂于2017年6月23日注销。从吴仕祥、董艳梅出具的两份欠条记载内容看，均明确欠魏婷的货款，与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与买卖双方实际交易的主体魏婷相一致。故吴仕祥上诉称昆明市官渡区川利塑胶厂的实际经营者系张成清，其直接进行货物买卖主体也是张成清即魏婷丈夫，一审遗漏本案当事人张成清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欠付货款是否由吴仕祥、董艳梅共同承担问题。虽然吴仕祥与董艳梅尚未领取结婚证，但其两人共同经营魏婷所供的货物，从吴仕祥、董艳梅出具的欠条能印证上述事实。同时，董艳梅对一审判决由其与吴仕祥共同向魏婷支付尚欠货款未提起上诉，故董艳梅和吴仕祥应对尚欠魏婷货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吴仕祥上诉称，在与魏婷发生买卖业务关系的过程中，董艳梅确实均参与，但一审以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董艳梅不应承担责任。其该项上诉请求，与在案查明的事实及与董艳梅在一审中的陈述不相符，故对吴仕祥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吴仕祥、董艳梅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成立。从本案董艳梅出具给魏婷欠条落款日期看，即2018年2月6日至魏婷2020年5月21日主张债权期间，吴仕祥、董艳梅均未能提交向魏婷提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异议方面的证据，在本案一审诉讼中，董艳梅提交的永平县裕川物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整改通知书》、机打发票、山水馨居管材维修明细以及19张照片均不能证明其主张魏婷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吴仕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项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仕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董艳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4元，由上诉人吴仕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润芬书记员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