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3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涛、陈思远，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夏百汇机械物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2。 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宁夏百汇机械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9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涛、陈思远，被上诉人百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案涉拖拉机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农业机械产品错误。案涉拖拉机经过鉴定站的鉴定只是上市销售的前提程序，鉴定结果只是该批次的拖拉机符合要求，并不能证明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以售后车辆的使用状况认定。拖拉机多次发生离合器质量问题，虽经维修仍无法行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原判认定拖拉机离合器第三次故障是人为造成，非质量问题，不属于百汇公司承诺的“正常使用”下退换车的情形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三包期内有权要求更换或退货，上诉人于2019年7月3日提起反诉时仍处于三包期内；2.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于2018年12月22日在《产品服务记录单》中明确表示，在正常使用中离合器损坏，我公司承诺退车或更换同型号拖拉机。该承诺是附条件解除合同或更换标的物的约定，对双方有约束力。2019年5月拖拉机再次出现离合器损坏情况，按被上诉人承诺，上诉人有权要求退车退款。3.上诉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等，没有超过法定两年最长检验期，应予支持。（三）原判程序错误，本案焦点为案涉拖拉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专门鉴定机构确定，一审未就此进行释明或依职权提起鉴定程序，程序错误。（四）原判认定违约金标准过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或参照民间借贷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率（即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百汇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百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偿还货款20万元，违约金6万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日1‰计算10个月)，共计26万元；2.张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执行费；3.张某1未付清货款时百汇公司保留拖拉机所有权。 张某1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百汇公司与张某1签订的《拖拉机买卖合同》；2.百汇公司返还张某1定金3万元；3.本案反诉费由百汇公司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张某1与百汇公司签订《拖拉机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某1向百汇公司购买一台路通-1504号拖拉机，整机编号：1840010，发动机编号YM17058109，总金额为23万元。合同约定整机三包有效期为一年；标的物所有权自该机货款全部付清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结算方式及期限：付3万元定金提车，在10月份付7万元，余款13万元在19年8月3日前分期分批或一次付清。若逾期付款，余款的月息按1%计收；买受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偿还货款，应向出卖人支付标的物余款的日3‰的违约金计收；如买受人逾期付款或恶意拖欠货款超过2个月，出卖人有权直接将设备收回，买受人并向出卖人支付设备使用费（每台每月按标的物总价款的15%计收，不足一月的按一月计算）。张某1支付3万元定金后，并于合同签订当日提走拖拉机。后拖拉机出现离合器故障，张某1于2018年9月25日在百汇公司指定的维修点海原县七营农机配件公司进行维修，更换了压盘、离合片、刹车盘。2018年12月22日，拖拉机的离合器再次出现故障，张某1在海原县七营农机配件公司维修，更换了离合压盘、离合片、提升臂（更换提升臂是因为维修中的误差，维修人员决定更换，不属于车辆本身问题）。此次维修百汇公司的工作人员路忠、张曙光在《产品服务记录单》中的“反映问题”处记载“离合器损坏，已更换，恢复正常”，在“检查分析及处理方法”处记载“在正常使用中离合器损坏，我公司承诺退车或更换同型号拖拉机”。2019年3月14日，发动机高温拉缸，张某1自费更换了发动机部件。2019年5月，张某1称拖拉机的离合再次出现故障，车不能行驶，厂家洛阳路通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派员来现场检查，检查人员在《产品服务记录单》上记载：“现场检查拖拉机不行走原因是离合没有空行程是司机人为调整拉杆造成，经维修人员调整后正常。百汇公司强烈要求换离合器总成一套，领导同意予以更换”。 洛阳路通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百汇公司出具《回复函》一份，就张某1购买路通-1504拖拉机退车或换车，以及整机款给予优惠答复如下：首先离合器摩擦片的损坏，经我公司技术部检测分析，其主要原因是用户在使用时操作不当，新机磨合期未能及时检查调整，又出现故障未及时停机检修导致离合器故障扩大，最终是离合器总成及发动机飞轮损坏。第三次拖拉机不行走，是人为调整所造成离合器拉杆没有空行程致使拖拉机不行走，后经我公司董师傅调整离合器拉杆后拖拉机正常行走，在贵公司的要求下我公司更换离合器总成一套，现在该机目前一切正常，没有质量问题。另外，该机发动机是用户人为造成损坏，我方不负责三包责任，该机所匹配农具不排除用户违规操作，离合器出现故障用户检修不及时致使故障扩大，农机三包规定离合器摩擦片只保修三个月，属易损片。故该机出厂前属合格产品，我公司不予退还整机，也不承担给用户相应的赔偿。 百汇公司称张某1购买的拖拉机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并提交了河南省农业机械试验鉴定站报告，该鉴定报告载明：“样品一致性检查结果符合大纲要求；安全性检验结果符合大纲要求；适用性检验结果符合大纲要求；可靠性检验结果符合大纲要求”，并于2018年12月29日获得农业部机械试验鉴定总站颁发的《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案涉拖拉机之所以出现离合器损坏，是因为张某1自己改装了拖拉机，加装了动力输出轴和青储机，改变了拖拉机的液压系统和离合系统，导致车辆出现问题。经本院现场勘查，张某1购买拖拉机后，改装了拖拉机驾驶室，加装了方向盘和青储机，并在拖拉机体的两侧安装钢架用于固定青储机的料斗。在使用青储机时，拖拉机反方向行驶。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拖拉机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各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百汇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拖拉机，张某1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合同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拖拉机离合器出现三次故障，能否认定拖拉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张某1是否可以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定金并退换货。第一，案涉路通拖拉机经过河南省农业机械试验鉴定站的鉴定，且获得农业部农业机械试验鉴定总站颁发的《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农业机械产品；第二，拖拉机在保修期内离合器损坏，百汇公司已联系厂家对离合器配件进行了更换和维修，并在第三次出现故障后，更换一套新的离合器总成，现拖拉机可以正常使用；第三，虽张某1提交的2018年12月22日的《产品服务记录单》中记载“在正常使用中离合器损坏，我公司承诺退车或更换同型号拖拉机”，但第三次拖拉机出现故障时，经拖拉机的生产厂家来检修发现拖拉机不行走的原因是“离合器没有空行程，是司机人为调整拉杆造成”，经厂家调整后可正常行走，不属于百汇公司承诺的“正常使用”下退换车的情形，故此次故障是人为原因造成，非拖拉机本身的质量问题；第四，经现场勘验，张某1对拖拉机已进行了改装，改装驾驶室，加装方向盘、青储机，改变了拖拉机的使用功能。且因张某1在使用时导致发动机高温拉缸损坏，并自行进行了维修，故对张某1拖拉机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其反诉要求解除买卖合同，退还定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现《拖拉机买卖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已到，张某1应支付合同剩余货款20万元。 对百汇公司主张的付款违约金。因百汇公司与张某1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偿还货款，应向出卖人支付标的物余款日3‰的违约金，现张某1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百汇公司起诉时主张20万元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且以20万元货款为基数计算10个月的违约金未超出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百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酌情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故张某1应向百汇公司支付10个月的违约金2万元（12%÷12月×10月×20万元）。 关于百汇公司主张的未付清货款时保留拖拉机所有权的诉请。因双方在《拖拉机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百汇公司要求张某1在未付清货款前，其保留拖拉机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宁夏百汇机械物贸有限公司货款20万元，违约金2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张某1未付清全部货款前，原告（反诉被告）宁夏百汇机械物贸有限公司有权保留拖拉机的所有权（型号为：路通-1504，整机编号：1840010，发动机编号YM17058109）；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某1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被告张某1负担4400元，原告宁夏百汇机械物贸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张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案涉拖拉机的质量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拖拉机买卖合同》中约定整机三包期限一年，对零部件未约定三包期，但根据《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机产品的三包有效期自销售者开具发票之日起计算，三包有效期包括整机三包有效期，主要部件质量保证期限，易损件和其它零部件的质量保证期。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案涉拖拉机离合器压盘质保期6个月，摩擦片质保期3个月。在质保期内离合器损坏，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进行免费修理、更换。虽然之后已更换的离合器再次出现问题，拖拉机不能正常工作，但《产品服务记录单》及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拖拉机不能正常工作系人为操作所致，并非正常使用中损坏。即使如此，被上诉人也已为拖拉机免费更换了一套离合器总成，且拖拉机已能正常使用。根据国家相关法律的规定，产品三包包括对产品的修理、更换和退货，现被上诉人已履行修理、更换离合器义务，拖拉机也可正常使用，且因上诉人已对拖拉机自行改装，改变了拖拉机的使用功能，此种情形下上诉人主张拖拉机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无事实依据，提出的质量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标准，原判在认定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下以年利率12%予以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5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琳巧 审判员  何 玲 审判员  赵来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梦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