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红朋，男，汉族，1978年2月23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定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定代表人：大卫·艾伦·斯伯思顿，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北京市天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红朋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3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谢红朋。2.注册号：13247892。3.申请日期：2013年9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0类）：出牙咬环；奶瓶；吸奶器；婴儿用安抚奶嘴；奶瓶阀；奶瓶用奶嘴。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45357号《关于第13247892号“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6月27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故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行政评审阶段，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简称阿德曼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扫描件）：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档案、注册信息；2.互联网上对阿德曼公司及其《小羊肖恩》系列动画节目、电影、游戏的介绍与报道；3.阿德曼公司经销商与部分电视台、网络平台签订的网络传播权、动画播放权许可协议及授权书；4.《小羊肖恩》在电视台、网络上实际播放情况以及产品宣传、销售情况的公证书、销售发票、宣传活动情况；5.网络书店销售《小羊肖恩》图书网页以及购书发票；6.小羊肖恩系列产品介绍、实物图片、版税报表以及店面列表；7.法院判决等。原审诉讼阶段，谢红朋提交了4份证据，主要包括作品登记证书、产品质量监督检查结果通知单、“小羊肖恩”奶瓶产品采购合同及网店销售截图照片、产品外包装照片。原审诉讼阶段，阿德曼公司提交了谢红朋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和若干行政判决文书。另查，2018年8月9日，阿德曼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其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理由概要”部分载明：“2.‘SHAUNTHESHEEP’、‘小羊肖恩’及小羊肖恩卡通形象是申请人创造及使用多年的重要卡通人物名称及形象之一，在中国脍炙人口，拥有极高的知名度、美誉度和商业价值。3.争议商标与申请人的小羊肖恩系列商标构成混淆性近似，是对申请人在先商标的恶意模仿与抄袭。争议商标的注册及使用必将侵犯申请人的合法在先权利，并导致消费者混淆和误认。因此，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九条、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争议商标不应予以注册并应禁止使用。5.经过多年的宣传与销售，申请人独创的‘SHAUNTHESHEEP’、‘小羊肖恩’卡通人物名称及‘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卡通形象及对应的商标、著作权作品已经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世界范围内具有了极高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此外，其“无效宣告理由”部分对上述内容进行了详细论述，并列举了有关证据。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谢红朋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因此，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谢红朋的诉讼请求。谢红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是：一、国家知识产权局违反法定程序，超出案件评审范围作出无效宣告裁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二、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侵犯了阿德曼公司作品名称、角色名称的在先权益等相关认定有误，国家知识产权局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应予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阿德曼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证据采信得当，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当事人在商标无效宣告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裁定是否超出案件评审范围；争议焦点二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阿德曼公司作品名称、角色名称的在先权益进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裁定是否超出案件评审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其中，合法性审查既包括行政行为的程序是否合法，又包括其实体是否合法。通常情况，法律法规规章明确规定的程序属于法定程序的范畴，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予以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该条款系对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案件的审理范围作出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应依照上述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中，谢红朋主张被诉裁定审查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害了阿德曼公司对“小羊肖恩”享有的作品名称和角色名称权益，系超出本案评审范围，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阿德曼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明确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作为实体法律依据，并在理由部分详细阐述了其对“SHAUNTHESHEEP”“小羊肖恩”及小羊肖恩卡通形象等享有的名称权、著作权等，被诉裁定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进行审查，并未超出商标评审范围，谢红朋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阿德曼公司作品名称、角色名称的在先权益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所指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阿德曼公司主张的其对“小羊肖恩”作品名称和角色名称所享有的在先权益虽非商标评审时现行法律所明确规定的法定民事权利类型，但当作品名称或其中的人物形象及名称因具有一定知名度而不再单纯局限于作品本身，能够与特定商业主体或商业行为相结合，相关公众将其对于作品的认知与情感投射于作品名称或人物名称之上，当权利人据此获得作品发行以外的商业价值与交易机会时，则该作品名称或人物形象及名称可构成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予以保护的在先民事权益。若将上述知名作品名称或知名人物形象排斥在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之外，允许其他经营者随意将上述标志作为自己商品或服务的标识注册为商标，并快速占领市场，不仅助长其他经营者搭便车抢注商标的行为，而且会损害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这与商标法的立法目的相违背。因此，将知名作品名称、知名人物形象及名称作为民事权益予以保护，将鼓励智慧成果的创作激情与财产投入，促进文化与科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的本意。阿德曼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动画片《小羊肖恩》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小羊肖恩”已与《小羊肖恩》的作品名称及角色名称建立起稳定对应关系，并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出牙咬环、奶瓶”等商品属于婴幼儿常用品，与动画片相关公众重合度较高，也是常见的少儿影视作品衍生品。诉争商标虽为图文组合商标，但其文字“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为显著识别部分，该标识与《小羊肖恩》的作品名称及角色名称完全相同，在《小羊肖恩》在先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若诉争商标使用在其核定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该商品来源于阿德曼公司或者与其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产生混淆或误认，从而不正当地利用了《小羊肖恩》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行为。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谢红朋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谢红朋与阿德曼公司未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内容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谢红朋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谢红朋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薛黎明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