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10658号 原告：杨某，女，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 原告：王春余，男，194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 原告：薄守法，女，193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 原告：王某，男，201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王某母亲。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火枝、曹勇勇，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碳银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341855605W，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民和路**国泰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俞兆洪，总经理。 变更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公司员工。 变更后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智泉、石慧，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某、王春余、薄守法、王某诉被告浙江碳银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碳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郭宸光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勇、曹火枝，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慧到庭参加诉讼。双方申请和解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王春余、薄守法、王某诉称：杨某系王庆华（已故）的配偶，王春余和薄守法系王庆华的父母，王某系王庆华的婚生子。王庆华于2016年4月6日收到被告出具的《聘任通知函》后，于2016年6月1日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薪酬补充协议》。被告在《聘任通知函》中提供固定月薪30000元，年终绩效以及百分之二的期权激励（分期三年行权，第一年与第二年分别获得千分之六点七的激励资格，第三年获得千分之六点六的激励资格）。2017年5月8日，被告人事负责人通知王庆华被解聘。王庆华于2017年6月15日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后因超期，仲裁委未作出仲裁裁决。王庆华于2017年8月18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确认被告系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17日达成和解。其后，王庆华多次就期权激励问题与被告交涉。被告一拖再拖。至2018年11月22日王庆华因急性心梗死亡，期权问题仍未得到解决。2019年3月7日，四原告诉至法院，庭审中法院认为期权激励属于劳动争议中的福利待遇纠纷，并以四原告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为由驳回起诉。2019年8月9日，四原告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以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2019年9月27日四原告再次诉至贵法院，法院认为不应提起确认之诉为由驳回诉讼请求。现四原告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将被告公司千分之六点七的股权过户到四原告名下，如无法完成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则赔偿四原告100.5万元。 被告碳银公司辩称：第一，案涉纠纷属于劳动争议中的福利待遇纠纷，萧山区人民法院在此前做出的（2019）浙0109民初4142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9）浙0109民初15596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对案涉期权待遇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作出认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一年的申请劳动仲裁时效，原告的权利主张距离案涉争议发生已超过一年，应依法予以驳回诉讼请求。第二，就本案期权行权约定而言，缺乏合同的基本要素，激励股权的来源、行权的价格、行权的方式、行权的条件等并未明确，合同是不成立的。此外，《聘任通知函》并非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最终文件。被告与王庆华在之后又陆续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和薪酬补充协议，最终也未就期权问题达成一致合意。因此，被告与王庆华之间的期权合同并未成立。第三，本案期权合同具有不可履行性，案涉期权条款中缺乏激励股权的来源、行权价格、行权方式、行权条件等基本要素，协议的实质性内容仍需合同双方进一步协商一致。第四，案涉争议标的为期权，根据《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完善股权激励和技术入股有关所得税政策的通知》中对于期权的定义，股票（权）期权是指公司给予激励对象在一定的期限内以事先约定的价格购买本公司股票（权）的权利。据此授予股权期权并不等同于无偿给予股权，激励对象必须付出相应的购买对价。因此，即便案涉期权合同成立，在作为先履行方的原告尚未就争议股权支付相应购买对价的前提下，也无权要求被告过户股权。第五，公司股权是由股东持有的，被告本身不享有公司的股权，亦无权处分公司的股权，即便双方对期权有约定，未经股东认可也是无效的，法院也不应该在双方的纠纷中裁判第三人股东的责任和义务。第六，本案期权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被告本身不持有股权，不具备可履行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110条之规定，对于非金钱给付债务，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不应要求继续履行。第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只有在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案被告与王庆华最终就期权约定未达成一致协议，被告也没有通过股东会决议的股权激励计划，激励股权来源不明。因此，原告要求行使期权的条件并未成就，而原告依据不具有可履行性的协议，却以被告不履行协议为由，主张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八，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违约损失赔偿额（包括可得利益损失）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期权不同于无偿的股权授予，是需要激励对象支付相应的对价的，但原告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故其并无实际损失。此外，根据期权具有选择性的特征，双方在订立期权合同时，并不能预见激励对象是否在合同期限内行权。即使取得涉案股权，是否能必然获得收益也受到公司经营情况、市场行情、股权购买等诸多因素影响，也不能预见其是否在行权后会将股份转让以获得利益。据此，原告既不存在实际损失也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其主张的赔偿，于法无据。综上，本案在程序上已过诉讼时效，在实体上，期权合同并未成立，期权约定也不具有可履行性，并且不符合继续履行的条件。四原告要求过户被告公司千分之六点七的股权或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仲裁申请书、死亡医学证明，杨某与王庆华结婚证、户籍信息证明、社区证明、聘任通知函、劳动合同书、（2017）浙0109民初13617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2019）浙0109民初4142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0109民初1559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公证书、公众号文章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短信记录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定。 经审查，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四原告系王庆华近亲属。2016年4月6日，被告向王庆华发送聘任通知函，聘任其为项目管理中心总经理，载明被告给予王庆华百分之二的期权激励，分期三年获得行权资格，其中第一年与第二年分别获得千分之六点七的激励资格，第三年获得千分之六点六的激励资格。王庆华于2016年5月3日入职，后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5月25日，被告向王庆华邮寄解聘通知函，告知因其未达到岗位职责和绩效要求，拒绝公司依据劳动合同约定作出的岗位调整，且连续旷工，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决定于2017年5月25日终止与王庆华的劳动关系，并通知王庆华于同月31日之前办理离职手续。后王庆华于2017年6月16日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报销款以及住房补贴等。后该委以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为由向王庆华出具证明一份。后王庆华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浙0109民初13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庆华赔偿金30587元、补发工资39934.53元、报销款19690.10元及住房补贴72000元，合计162211.63元；二、驳回王庆华的其余诉讼请求。2018年5月17日，王庆华与被告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被告于2018年5月22日前向王庆华支付（2017）浙0109民初13617号案件各项款项合计146500元；二、如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王庆华有权按照上述民事判决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双方就（2017）浙0109民初13617号案和解结案。2018年11月22日，王庆华因病去世。2019年1月2日，四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四原告作为王庆华继承人享有被告公司千分之六点七股票期权。2019年5月14日，本院作出（2019）浙0109民初4142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四原告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裁定驳回四原告的起诉。后四原告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被告支付股票期权。该委于2019年8月9日以本案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2019年8月27日，四原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四原告作为王庆华继承人享有被告公司千分之六点七股票期权。2019年12月24日，本院以四原告确认之诉缺乏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四原告的诉讼请求。2020年5月21日，四原告再次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再次不予受理。2020年7月14日，四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劳动争议，已经生效的（2019）浙0109民初414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现原、被告也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6年4月6日，被告向王庆华发送聘任通知函，载明被告给予王庆华百分之二的期权激励，分期三年获得行权资格，其中第一年获得千分之六点七的激励资格。王庆华于2016年5月3日入职，故王庆华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3日建立，王庆华应于2017年5月3日行使其期权行权资格，故期权请求的仲裁时效起算时间也应为2017年5月3日。而王庆华于2017年6月16日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的仲裁申请中并未主张期权。2018年11月22日，王庆华去世。2019年1月2日，四原告以继承人身份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四原告作为王庆华继承人享有被告公司千分之六点七股票期权。截止于2019年1月2日，该项期权请求权的仲裁时效已超出一年，即使按照王庆华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算仲裁时效，四原告的请求也超出了仲裁时效。故四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聘任通知函载明被告给予王庆华期权激励，王庆华获得行权资格，上述约定并未明确王庆华有权无偿获取被告股权，按文义理解，王庆华有权享有的是行权资格，而非股权本身。故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也缺乏合同依据。四原告称王庆华多次向被告主张期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杨某、王春余、薄守法、王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某、王春余、薄守法、王某负担，予以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郭宸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周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