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科莱恩化工（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严凯鹏（JanKreibaum），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平，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广州金凯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再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佐，北京英赛嘉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专利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北京英赛嘉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专利代理人。上诉人科莱恩化工（中国）有限公司（简称科莱恩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92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3月26日，上诉人科莱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平、黄海波，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薇、赵鑫，原审第三人广州金凯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金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本案涉及申请日2014年1月2日，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10月21日，发明名称为“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的201410001027.2号发明专利（即本专利），专利权人是金凯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所述二烷基次膦酸盐为二乙基次膦酸铝；所述二烷基次膦酸盐的加入量占聚合物组合物总重量的1～40%；所述聚合物为聚酯或尼龙。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其特征在于，所述二烷基次膦酸盐的加入量占聚合物组合物总重量的5～30%。3.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其特征在于，所述二烷基次膦酸盐的加入量占聚合物组合物总重量的10～20%。4.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其特征在于，所述聚酯为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或聚对苯二甲酸丁二醇酯。5.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其特征在于，所述尼龙包括PA6、PA66、PA10、PA12、PA11、PA610、PA6T、PA10T或PA9T中的一种或几种的混合。”2017年1月25日，针对本专利，科莱恩公司向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5缺少必要技术特征、保护范围不清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5不具备新颖性、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5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发明专利申请CN102585491A，公开日为2012年7月18日，复印件共7页；证据2：中国发明专利申请CN103025811A，公开日为2013年4月3日，复印件共15页；证据3：中国发明专利申请CN103172664A，公开日为2013年6月26日，复印件共13页；证据4：中国发明专利申请CN103140547A，公开日为2013年6月5日，复印件共17页；证据5：美国专利US2006/0020064A1，公开日为2006年1月26日，复印件共18页，及其中文译文1页；证据6：国际申请WO2009/152240A1，公开日为2009年12月17日，复印件共25页，及其中文译文1页。2017年2月8日，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金凯公司，同时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2017年5月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专利复审委员会记录了如下事项：（1）金凯公司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公开性以及证据5-6的中文译文准确性均无异议；（2）科莱恩公司认为，用途权利要求的实质是使用方法的权利要求，二烷基次膦酸铝作为添加剂，无论发挥阻燃性能还是提高流动性能，使用方法都是一样的，人们的主观目的并不构成技术特征，由于权利要求1-5中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与作为阻燃剂的用途无法区分，仅仅是人主观目的的不同，因此，权利要求1不具备新颖性；此外，科莱恩公司认为证据1对比例1和对比例2的结果表明，使用了二乙基次膦酸铝阻燃剂的组合物螺旋流动线由280mm提到340mm，说明证据1公开了二乙基次膦酸铝具有提高组合物流动线的用途；（3）金凯公司认为，阻燃性和提高组合物流动性是两个性能毫无关联，在某些领域中不需要使用阻燃剂，比如溜冰鞋等具有特异形状的产品更关注的是组合物的流动性，因而从具体的应用上可以将两种不同用途的添加剂进行区分，权利要求1具备新颖性。2017年8月2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3322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一、关于审查文本被诉决定所针对的文本是本专利的授权公告文本。二、关于证据证据1-6为专利文献，属于公开出版物，金凯公司对证据1-6的真实性、公开性以及证据5-6中文译文的准确性均没有提出异议，经核实，专利复审委员会对上述证据1-6的真实性以及证据5-6中文译文准确性予以确认，同时证据1-6的公开日均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故可以作为现有技术评价本专利的新颖性和创造性。三、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权利要求1保护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证据1公开了一种流动性优良的、低翘曲的增强聚酰胺组合物，其中实施例4公开了含有10%阻燃剂的聚酰胺组合物，聚酰胺使用的是PA10T，阻燃剂使用的科莱恩公司的OP1230，其成分是二乙基次膦酸铝，可见，证据1公开了在尼龙组合物中以10%的量使用二乙基次膦酸铝的技术方案。本案判断新颖性的关键在于“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这一技术特征是否与证据1构成区别特征。科莱恩公司认为，证据1对比例1和对比例2的结果表明，使用了二乙基次膦酸铝阻燃剂的组合物螺旋流动线由280mm提到340mm，说明证据1公开了二乙基次膦酸铝具有提高组合物流动性的用途；此外，技术方案的保护范围不应将使用者的主观意图作为技术特征，而应当将具体的使用方法特征的比较，本领域技术人员看不出二乙基次膦酸铝作为阻燃剂和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在具体使用方法上有任何区别，因此，作为这两种添加剂的使用方法是一样的，权利要求1较证据1而言不具备新颖性。金凯公司认为，本专利阻燃性和提高组合物流动性两个性能毫无关联，在某些领域中不需要或不关注阻燃剂的使用，比如溜冰鞋等具有特异形状的产品更关注的是组合物的流动性，因而从具体的应用上可以将两种不同用途的添加剂进行区分，权利要求1具备新颖性。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首先，证据1的对比例1和对比例2的两个技术方案中，玻璃纤维的含量分别为60wt%和50wt%，证据1第[0003]段明确记载了高玻纤含量的材料必然会导致材料的流动性变差，由此，本领域技术人员会意识到对比例2的流动性优于对比例1是玻纤含量降低所带来的技术效果，无法确认证据1公开了二烷基次膦酸盐阻燃剂能够提高组合物流动性的技术内容。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二烷基次膦酸盐在现有技术中常用作阻燃剂，在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应用中未见报道。可见，本专利旨在发现了二烷基次膦酸盐的新性能，从而发展出了它的新应用。说明书一共记载了6个实施例和3个对比例，其中，从实施例1和对比例2，实施例3和对比例1的二组对照中可以看出，在聚合物组合物其他组分基本相同的情况下，加入二乙基次膦酸铝能够明显提高熔融指数，也就是说二烷基次膦酸铝的使用使得组合物的流动性能有了明显提高，本专利正是基于发现了这个新性质，提出了二烷基次膦酸盐可以用作提高流动性的添加剂的新应用。证据1仅公开了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阻燃剂的用途，虽然阻燃剂和提高流动性能的添加剂在具体使用方式上有相似之处，但是，既然阻燃性和流动性是两个不相关联的独立性能，存在其各自对应的应用范围，证据1中所公开的以及现有技术中已经采用的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阻燃剂在聚合物中的应用就不落入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范围，不能破坏本专利所述的提高流动性的用途的新颖性。对于科莱恩公司关于现有技术中作为阻燃剂的用途与本专利提高流动性的用途无法区分的问题，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实务中区分二者用途时可能存在的困难并不是否定用途权利要求具有新颖性的理由，对于该区分的问题，例如可以通过确定行为人添加二烷基次膦酸盐的目的和实际效果来判断，如果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添加二烷基次膦酸盐的目的和主要效果均为提高聚合物流动性，那么这就是为了获得发明的技术效果而使用已知产品，就落入本专利范围；反之，如果目的是为了提高阻燃性，则无论是否产生了提高流动性的效果，均不落入本专利权利要求的范围。综上所述，权利要求1较证据1而言具备新颖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另外，证据1也没有给出任何二烷基次膦酸盐能够用于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技术启示，权利要求1较证据1而言是非显而易见的，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在此基础上，权利要求2-5也都具有新颖性、创造性。同样的，证据2-4也都只公开了二烷基次膦酸盐的阻燃剂用途，证据2-6都没有给出任何可以用作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技术启示，权利要求1相对于其他证据组合方式也都具备新颖性、创造性。四、关于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和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科莱恩公司认为权利要求1不符合上述两个法条的原因在于，本领域技术人员不清楚所谓“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所确定的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是仅仅作为提高流动性的添加剂，还是作为阻燃添加的同时也作为提高流动性的添加剂，或是取决于不同的添加目的。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如上所述，用途权利要求就是从某一类具有共性的使用方法中根据该共性提炼出的权利要求，而所述共性就是基于物质的某种新性能而产生的新应用。直接限定使用范围的使用目的属于对用途权利要求具有限定的技术特征，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将限定在为了提高组合物的流动性而添加二乙基次膦酸铝范围内，这是清楚的。由此，科莱恩公司的理由不成立。权利要求1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和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保护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证据1公开了一种流动性优良、低翘曲的增强聚酰胺组合物，证据2公开了用于聚酯弹性体的阻燃剂组合物，证据3公开了一种具有良好流散性的二烷基次膦酸盐的制备方法，证据4公开了用于热塑性聚合物的阻燃剂-稳定剂-组合物。被诉决定认定，“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这一技术特征与证据1构成区别技术特征，同样的，证据2-4也均只是公开了二烷基次膦酸盐的阻燃剂用途。化学产品的用途发明是基于发现产品新的性能，并利用此性能而作出的发明，如果已知产品的新用途本身是一项发明，则已知产品不能破坏该新用途的新颖性。本案中，首先，虽然证据1的对比例1和对比例2的结果表明，使用了二乙基次膦酸铝阻燃剂的组合物螺旋流动线由280mm提到340mm，但是在对比例1和对比例2两个技术方案中，玻璃纤维的含量分别为60wt%和50wt%，且证据1明确记载了高玻纤含量的材料必然会导致材料的流动性变差，由此，本领域技术人员会想到对比例2流动性提高是玻纤含量降低所带来的技术效果，从而不能得出证据1公开了二烷基次膦酸盐阻燃剂能够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技术内容。基于同样的理由，也不能得出证据2-4公开了二烷基次膦酸盐阻燃剂能够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技术内容。其次，本专利权利要求1是化学产品的用途发明，金凯公司基于发现二烷基次膦酸盐能够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新性能，并利用该性能作出用途发明（即本专利），虽然二烷基次膦酸盐是已知产品，但该已知产品不能破坏该新用途发明的新颖性。再次，关于本专利与现有技术难以区分的问题，实践中区分二烷基次膦酸盐是用作阻燃剂的用途还是用作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用途可能存在困难，但基于产品使用说明、添加工艺、预期效果等客观因素综合判断并非不能区分。综上，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4具备新颖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专利权利要求2-5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在权利要求1具备新颖性的前提下，权利要求2-5相对于证据1-4也具备新颖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科莱恩公司的诉讼请求。科莱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本专利与现有技术方案难以区分，因此，本专利不具备新颖性。1、已知产品的新用途发明包括发现新性能和应用新性能。由于发现新性能属于科学发现，因此，只有将新性能应用到新的使用环境才是已知产品新用途专利的核心特征。仅发现已知产品的新用途，但将其使用在现有技术的使用环境中，则不具有获得授权的基础。本案中，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新用途仍是在改善阻燃性的聚合物组合物中实现的，使用方式和剂量均与现有技术相同，因此，该技术方案的使用场景与现有技术并无不同，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有新颖性。2、专利的保护范围与现有技术的区隔应当客观存在，不能仅凭使用人可随时变化的主观意图相区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4的文字差别仅在于使用目的不同。被诉决定将实施人的主观意图作为技术特征，用以区分现有技术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不符合专利法关于技术特征客观性的要求。（二）本专利包含了现有技术中已知的技术方案，因此，不具备新颖性。专利法设置新颖性条款的目的在于区分专利技术与现有技术，为公众保留自由利用现有技术的空间，如果诉争专利将现有技术纳入保护范围，则损害了公众利用现有技术的自由，不应获得授权。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存在添加二烷基次膦酸盐仅为提高流动性，而无改善阻燃性需求的情形。即使这种特定情况存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也未限定其保护范围仅限于具有提高流动性需求而无改善阻燃性需求的应用场景，而现有技术已经披露了二烷基次膦酸盐具有阻燃功能，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涵盖了的现有技术已知的技术内容，应予无效。（三）本专利获得授权，现有技术的实施者将面临被诉侵权的可能。由于本专利的应用场景与现有技术相同，因此即使实施者没有提高组合物的流动性的意图，但其在添加了二烷基次膦酸盐之后客观上就会产生改善流动性的效果，根据专利侵权判断的全面覆盖原则，该使用行为将落入本专利的保护范围，本专利获得授权将损害社会公众的利益。国家知识产权局、金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案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本专利的权利要求书、证据1、证据2-4、证据2-6、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中央改革部署，专利复审委员会的职能由国家知识产权局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新颖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不属于现有技术；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布的专利申请文件或者公告的专利文件中。现有技术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如果权利要求保护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对比文件所公开的技术内容完全相同，或者仅仅是简单的文字变换，该发明或实用新型不具备新颖性；如果权利要求保护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对比文件相比，其区别仅在于前者采用了上位概念，而对比文件使用了下位概念，该发明或实用新型不具有新颖性；以及要求保护的发明或实用新型仅是惯用手段的直接替换，该发明或实用新型也不具有创造性。化学产品用途发明可以分为新产品的用途发明和已知产品的用途发明。已知产品的新用途本身是一项发明，已知产品不能破坏该用途的新颖性。从化学产品用途发明权利要求的性质来看，化学产品（药品除外）用途发明并非对产品本身的技术改进，而是对产品性能的应用，因此，化学产品用途发明的权利要求是使用方法权利要求。使用方法权利要求保护如何使用产品以及对使用方法的改进，而对非产品本身性能的改进。具有新颖性的发明或实用新型不属于现有技术，即该发明或实用新型至少采用了与现有技术不同的技术方案。对已知化学产品用途发明而言，采用具有与现有技术不同的使用方法是该专利获得授权的正当性基础。如何判断诉争专利的使用方法不属于已知使用方法，可以考虑如下因素：从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来看，产品用途、使用环境、步骤流程以及用法用量都是限定产品使用方式的技术特征，由于权利要求中含有的上述技术特征都对专利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产生限定作用，因此，判断已知化学产品用途发明的使用方法是否与现有技术相区别时，上述技术特征均应予以考虑。其中，产品用途通常作为权利要求的主题名称出现，此类产品用途是否对权利要求具有限定作用应当符合主题名称的一般规则，即在认定权利要求保护范围的过程中应当考虑主题名称的限定作用，但主题名称对权利要求产生何种影响，应当结合主题名称对权利要求是否产生实质限定作用加以确定。主题名称是对权利要求各技术特征的抽象集合，主题名称蕴含了不能为各技术特征概括的技术内容时，主题名称对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具有实质限定作用。已知化学产品用途发明中的用途主题名称是否对权利要求具有实质限定作用，也应当考虑该用途是否包含了独特的技术内容。对权利要求具有实质限定作用的用途主题名称，在认定已知化学产品用途发明权利要求是否具有新颖性的过程中也应予以考虑。从已知化学产品的新用途本身看，获得授权的已知产品的用途发明应具有不同于已知用途的新用途，需要进一步判断新用途本身与原已知用途是否实质上不同，或者是否能够从现有技术中获得直接启示，是否属于已知用途的上位概念。仅仅表述形式不同而实质上属于相同用途的发明不具备新颖性，与已知作用机理直接等同的用途不具有新颖性，新用途属于已知用途的上位概念的也不具有新颖性。本案中，本专利权利要求1是“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所述二烷基次膦酸盐为二乙基次膦酸铝；所述二烷基次膦酸盐的加入量占聚合物组合物总重量的1～40%；所述聚合物为聚酯或尼龙”，其中，“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是主题名称。证据1已经公开了其特征部分的全部技术特征，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仅在于上述主题名称不同，即“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二烷基次膦酸盐是已知化合物，本专利是对已知产品的新用途寻求保护的用途发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围绕争议焦点分述如下：被诉决定及一审判决均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公开的新用途使得该权利要求具有新颖性，但科莱恩公司主张，本专利权利要求1公开的二烷基次膦酸盐的应用场景与证据1相同，因此，无法客观地区分本专利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的技术方案。对此，本院认为，从权利要求的性质来看，本专利应属于使用方法权利要求，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是否具有新颖性，应以本专利权利要求1公开的技术方案是否使用了不同于证据1中二烷基次膦酸盐的使用方式。虽然本专利权利要求1公开的技术方案与现有技术的应用场景相近，但应用场景仅是确定化合物使用方法的要素之一，技术方案是否使用了新的使用方式应当综合考虑与使用相关的各要素，包括步骤、流程、使用意图与实际发挥的作用等。因此，科莱恩公司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技术方案使用的应用场景与现有技术相同，因此不具有新颖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断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是否具有新颖性，仍需要进一步判断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公开的二烷基次膦酸盐的使用方式是否相同。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来看，“二烷基次膦酸盐作为提高聚合物组合物流动性的添加剂的用途”作为主题名称包含了该权利要求特征部分无法涵盖的技术内容，而且“提高流动性”的用途正是本专利的发明点。因此，该主题名称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具有实质的限定作用。在审查证据1能否破坏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新颖性时也需要考虑证据1是否公开了该主题名称。证据1及其他现有技术仅公开了二烷基次膦酸盐在聚合物中作阻燃剂的使用方式，并未给出二烷基次膦酸盐具有提高流动性作用的教导，作为阻燃剂的使用方式未落入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因此，证据1不能破坏本专利的新颖性。从新用途本身来看，本案中，本专利揭示了二烷基次膦酸盐具有提高流动性的用途，该用途与已知用途相差较大，是两个相互独立、互不相干的用途，本专利为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解决提高流动性的技术问题时提供了更多的方案选择，具有有益技术效果。而且，虽然提高流动性是二烷基次膦酸盐的固有性能，但本专利权人不仅发现这个新性能，并且基于该性能给出了可以商业应用的具体使用方式，满足新颖性的最低标准。不能仅因二烷基次膦酸盐的新用途的应用场景与已知途具有相似性，就否认专利权人的技术贡献。综上，科莱恩公司关于本专利公开的新用途无法与已知用途客观区分，因而不具有新颖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科莱恩公司还主张，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未限定仅用于提高流动性而无需要阻燃性的应用场景，因此本专利的保护范围涵盖了现有技术中已知的技术方案，应予无效，否则，现有技术的实施人可能面临侵权的风险。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公开的新用途与已知用途相差较大，因此，即使两者的使用环境相近，也并不能排除在特定情况下，可以区分加入二烷基次膦酸盐的目的是否在于提高流动性。即使在添加二烷基次膦酸盐以追求较好流动性的过程中，本专利采用了与现有技术相同的步骤、比例，也不宜因此认为本专利采用了现有技术的技术内容。科莱恩公司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包含了现有技术因而不具有新颖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上所述，本专利是已知化学产品用途发明，相对于已知化学产品的已知用途，本专利是第二用途发明，其技术贡献仅在于提出了已知化学产品的新用途并将其进行工业应用。因此，已知化学产品用途发明的保护范围受到已知用途的限制，仅在实施者确未使用已知用途的情况下才落入第二用途发明专利的保护范围。因此，虽然本专利并未限定其具体使用场景，但只要使用者主要使用了二烷基次膦酸盐的阻燃用途就未落入其保护范围，这是本专利作为第二用途发明的应有之意。因此，科莱恩公司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将使得现有技术实施者面临侵权风险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科莱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科莱恩化工（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怡婷审判员  王东勇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