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美云，女，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松，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19991053140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婧，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燕，四川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011119326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治洋，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上诉人赵美云因与被上诉人周婧、解治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美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松，被上诉人周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燕，被上诉人解治洋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诉讼过程中，周婧未按本院催缴上诉费通知缴纳上诉费，本院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川04民终857号民事裁定，按照上诉人周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美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婧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周婧、解治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赵美云与解治洋之间相互转账属于经济往来关系，本案纠纷应当按照赵美云与解治洋之间的买卖合同、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而不应当按照赠与合同关系审理。事实上，是解治洋欠赵美云欠款，不是赵美云欠解治洋欠款；二、赵美云与解治洋的经济往来中，解治洋尚欠赵美云款项96998元。（一）赵美云一审提交赵美云与解治洋之间签订的《凯旋格林木门订货合同》以及相应的安装验收单、照片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解治洋尚欠赵美云木门款72998元。（二）赵美云提交的《借条》，云南喜加贝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国光大银行的交易明细，充分证明解治洋向赵美云借款60000元，用于支付云南喜加贝商贸有限公司购买木地板的货款。（三）赵美云以现金方式借款20000元给解治洋，有解治洋出具的《借条》为证，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定认定错误。 周婧辩称：一、一审判决将赵美云与解治洋之间无原因、性质用途的相互之间30余笔银行转账往来作出常识性判断，转账差额部分款项的性质、用途应当由赵美云举证予以证明。一审中解治洋未出庭应诉和答辩，系其放弃举证权利；二、赵美云一审举证证据存疑，且不能排除伪造可能，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正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求维持原判。 解治洋辩称，解治洋与赵美云之间没有金钱赠与关系，解治洋没有赠与赵美云财产。 周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解治洋给赵美云财产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赵美云返还周婧夫妻共同财产414600元；3.诉讼费由赵美云、解治洋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18日，周婧与解治洋登记结婚，之后解治洋从攀枝花市到昆明市从事房屋装修工作。赵美云在昆明市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与施工，以及建筑材料、装饰材料等的销售。解治洋与赵美云在经营活动过程中认识，二人从生意场中的朋友关系发展变化为情侣关系，经常在一起居住，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 2018年，解治洋在昆明市承建顾委的房屋装修工程，解治洋向赵美云经营的云南腾特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购买木门，合同约定：总价款为82998元，定金不退；购方同意预付定金45000元；因门属于定制产品，不退不换。供货方把门测量后要安排生产事宜，购方应付剩余所有款项37998元。2019年6月20日，解治洋与顾委对工程款进行结算，顾委付清了所有工程价款。2019年10月30日，赵美云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客户：九夏云水32-1木门尾款30000元，已结清。收款人：赵丹”。收据中的“赵丹”即赵美云。 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解治洋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先后33次向赵美云支付414600元。赵美云通过自己使用的中国民生银行昆明环城南路支行银行账户（账号为50×××65）在2018年8月13日至2020年1月9日期间先后35次向解治洋转款358600元。两者相比，解治洋转账给赵美云的款项比赵美云转账给解治洋的款项多56000元。 2020年3月21日，周婧到赵美云经营的云南腾特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与公司员工聊天。周婧提供的录音中员工称：老板的老公叫解治洋，三十来岁，是四川人，九夏云水工程是老板老公做的，手机号码是159××××6678。同日，赵美云到云南省人民医院新昆华医院住院，该院的住院证载明：姓名：赵美云，联系人姓名：解治洋，电话：159××××6678，与患者关系：配偶。门（急）诊断：中期人工流产。22日00时38分，周婧到赵美云的居住地昆明市西山区寻找解治洋，敲不开门后以有人卖淫嫖娼为由报警，昆明市公安局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分局太家河派出所接警后到现场敲门，无人开门。9时38分，周婧再次报警，称自己停放在昆明市西山区城区逸华路筑友双河湾行知苑一栋二单元地下停车场牌照号为云Ａ×××××轿车被昆明市西山区城区逸华路筑友双河湾行知苑一栋二单元1204室的住户打开，怀疑是解治洋叫别人打开的。昆明市公安局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分局太家河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告知周婧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6日上午，周婧到云南省人民医院新昆华医院赵美云住院病房与赵美云、解治洋发生争吵。周婧报警称自己丈夫解治洋与赵美云有重婚关系，现二人医院做中期引产手术，恳请警方保全证据，以待日后法院起诉时调取。安宁市公安局太平派出所接警后对此进行了备案。 周婧与解治洋、赵美云之间多次进行微信聊天、通电话、手机短信聊天，三人协商解决无果。周婧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解治洋、周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解治洋违背夫妻间相互忠实的义务，与赵美云相识发展成为情侣关系。而赵美云与解治洋相识时，应当了解清楚解治洋的婚姻状况。解治洋、赵美云二人的行为违反社会道德，违反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 本案中，解治洋转账给赵美云的款项比赵美云转账给解治洋的款项多56000元，而解治洋的经营收益应为周婧与解治洋的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收入形成的是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根据共同共有的基本原则，如无特殊情形，夫妻共同财产应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双方也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也无权在共有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赵美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解治洋多转的款项56000元有合法、合理的依据，应视为解治洋给赵美云的赠与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解治洋赠与赵美云的财产数额达56000元，数额较大，解治洋无权单独处分，其无偿赠与赵美云的财产损害了周婧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解治洋赠与给赵美云的56000元，其行为违背了法律规定，同时也违反了社会公德及公序良俗原则，其赠与行为无效。周婧请求判令确认解治洋给赵美云财产赠与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周婧作为财产所有人和利害关系人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美云返还财产。周婧请求判令赵美云返还周婧夫妻共同财产414600元中的5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358600元（414600元-358600元），属于解治洋与赵美云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属于赠与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赵美云辩称解治洋应付赵美云款项共计为511598元，已远远超过解治洋转款给赵美云的数额，至今解治洋拖欠赵美云钱款未还，其该抗辩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中主张解治洋应付赵美云729**元的木门货款，赵美云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已结清”，即表示木门货款已支付清楚；借条载明借款60000元和20000元，因一审法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采信，其理由已在证据认证中作出评断，此二笔借款，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认定，只依法认定赵美云通过自己使用的中国民生银行昆明环城南路支行银行账户向解治洋转款3586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赵美云的此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解治洋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和书面答辩状，视为自愿放弃对周婧主张的事实以及诉讼请求的辩解，依法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开庭进行审理判决。 综上，周婧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治洋赠与赵美云的56000元的行为无效；二、赵美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婧夫妻共同财产56000元；三、驳回周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9元，由周婧负担1000元，解治洋负担4159元，赵美云负担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解治洋、周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美云与解治洋建立情侣关系非法同居生活，而解治洋、赵美云之间没有共同经营行为，均独立从事经营活动。由此，赵美云主张转款差额56000元系赵美云、解治洋之间因买卖关系、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的正常经济往来，不属于解治洋对赵美云的赠与行为提起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赵美云依法负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和义务。经本院依法审核赵美云提交证据：1.赵美云提交证据《凯旋格林木门订货合同》以及安装验收单、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解治洋代顾委与赵美云签订合同的事实成立。在此买卖合同关系中，赵美云明知购货方是顾委，而非解治洋。同时，赵美云对其出具的《收据》载明“木门尾款已结清”这一内容，亦不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因此，赵美云提交的聊天记录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解治洋欠木门款72998元这一事实成立；2.根据云南喜加贝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国光大银行的交易明细这些证据载明内容，仅证明解治洋代顾委向云南喜加贝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木地板材料款60000元，是通过赵美云的账户支付这一事实成立。赵美云既然明知解治洋承揽顾委的装饰工程进行施工，解治洋又是代顾委支付60000元，那么最终这60000元代付款也应由顾委予以支付。结合解治洋二审当庭陈述《借条》不是当时形成，是后来补写的事实陈述，赵美云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解治洋购买木门向赵美云借款60000元这一事实存立；3.赵美云对周婧陈述赵美云主张解治洋向其借款20000元期间，赵美云支付宝交易情况反映出赵美云个人资金已经入不敷出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也未对周婧提出此时赵美云不具备出借借款能力的质疑作出合理解释。而且从赵美云提交的证据借款60000元和20000元的2张《借条》外观分析，虽然20000元借款的《借条》载明时间2018年7月25日,60000元借款的《借条》载明时间2018年9月12日，但是两张《借条》纸张、笔墨、新旧程度相同，解治洋陈述60000元《借条》是事后补写形成，不排除借款20000元《借条》也是事后补写形成的合理怀疑，赵美云主张解治洋向其借款20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综上，赵美云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赵美云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美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赵美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