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银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锋，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吕宁，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宁华，该局副大队长（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耿靖婷，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市银基工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满春乡沙渠村三队/div> 负责人张银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静，广东格林（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银川市银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基工贸公司）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1月13日，原告银基工贸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玉山，股东为徐玉山、张银宁、贾建国、张新宁、张宝宁，主营混凝土预制构件，经营期限至2011年11月13日。原告银基工贸公司因不按照规定年检，于2006年9月12日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徐玉山于2009年2月18日因病死亡。 2019年8月16日，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向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发出《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关于依法查处银基工贸有限公司违法建筑的函》，内容为：“经调查，虹桥南街以东，富民路以南，典农河以北银基工贸有限公司项目，存在未经我局审批规划方案建设的建筑物，属违章建筑。请你局接到此函后立即依法对其进行查处。附建筑物照片。”2019年8月18日，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以原告银基工贸公司存在违法建设房屋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予以审批立案。2019年8月20日，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制作《现场（检查）记录》，载明“经现场了解，在未经规划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银川市银基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银宁在贺兰县虹桥路以东，富民路以南，贺兰山路以北，共享家园以西违法建设房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并对现场房屋建设现状进行拍照。2019年8月29日，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召开局务会议，讨论后决定限原告银基工贸公司九日内将违法建设的房屋拆除。2019年8月30日，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和案外人银川德胜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共同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原告银基工贸公司在2019年9月8日前无条件自行拆除，可在收到本通知书三日内到银川德胜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进行陈述、申辩，张银宁于当日签收。2018年9月2日，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责令银基工贸公司于2019年9月8日前将构造物自行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六十日内向贺兰县人民政府或银川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六个月内直接向银川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间，本决定不停止执行。注明现场拒签。2019年9月5日，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作出《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要求银基工贸公司在催告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义务，逾期仍未履行义务的，将依法强制执行。3日内有权提出陈述、申辩，逾期不提出陈述、申辩的视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注明现场拒签。 2019年9月6日，贺兰县人民政府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协调兴庆区委托我县对典农河北侧共享花园西侧违章建筑进行拆除的函》（贺政函[2019]112号），内容为“因行政区划历史原因，造成土地实际由我县管辖利用，但行政区划仍在贵区管辖范围内，为整治违章建筑，助力文明城市创建，现协调贵区同意委托我县对占地15.74亩的两处违章建筑予以整治，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我县承担”。同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委托贺兰县人民政府对典农河北侧共享花园西侧违章建筑进行拆除的函》，同意委托贺兰县人民政府依法整治。 2019年9月9日，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对银基工贸公司的违法建筑物进行强行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贺兰县人民政府或银川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十五日内直接向贺兰县人民法院起讼。注明拒签。2019年9月9日至9月14日期间，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组织人员和机械，对原告银基工贸公司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对原告银基工贸公司位于虹桥南街以东、贺兰山路以北、富民路以南、共享家园以西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在2019年9月9日至9月14日期间对原告银基工贸公司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应从行政机关的拆除职权、事实依据和拆除程序等方面进行审查，对此分述如下：（一）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是否享有法定拆除权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贺兰县综合执法局系贺兰县机构改革组建的新部门，属贺兰县人民政府工作部门，于2017年9月挂牌成立，在负责原有城市管理事项基础上，将贺兰县住建局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全部行政处罚权和行政强制权以及市场监督管理局、环保局、公安局、税务局部分行政处罚权划转至贺兰县综合执法局。贺兰县自然资源局系贺兰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在确定原告银基工贸公司的建筑物属违章建筑后，以函件形式要求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予以查处，故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中进行拆除的行政强制权。（二）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实施拆除行为的事实依据是否正确充分。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在接到贺兰县自然资源局的公函后于2019年8月18日立案，至2019年9月9日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在此过程中制作的各类文书中仍继续载明原告银基工贸公司的违章建筑性质系贺兰县自然资源局的界定结果，因贺兰县自然资源局系贺兰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有权对违法建筑作出界定，该界定结果未被撤销前，应视为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的事实依据正确充分。（三）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的拆除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对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进行了具体规定，包括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向原告银基工贸公司先后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告知了陈述、申辩权利，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救济途径，并依法向原告银基工贸公司进行送达，符合上述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在对原告银基工贸公司的房屋实施拆除之前，未履行公告程序，在相应的复议期限或诉讼期限未届满前，即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告银基工贸公司的诉请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在2019年9月9日至9月14日期间对原告银川市银基工贸有限公司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负担。 宣判后，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查处被上诉人违法行为程序合法。上诉人在接到贺兰县自然资源局的函件后，依法立案，并于2019年8月30日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调查核实，限其于2019年9月8日自行拆除。该通知书已经告知了被上诉人陈述及申辩的权利，通知书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存在违法事实，需要履行拆除义务，但是被上诉人在通知告知的期限内没有履行义务也未提出其陈述申辩的事实或者理由，是其自己放弃了陈述申辩的权利。其后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的函件中再次确认违章建筑存在的事实，并委托贺兰县人民政府进行拆除。由于被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履行拆除义务，也未提出陈述、申辩的主张，上诉人送达的催告书是对被上诉人不履行此前《限期拆除通知书》的相关义务的履行催告，陈述申辩的权利被其以实际行动放弃，故上诉人于2019年9月9日下达强制拆除决定，再次告知其享有的权利。在被上诉人仍未自行拆除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14日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实施的行政行为有事实依据，且程序合法，无违法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在复议及诉讼期间不停止执行，也列举了停止执行的情况。但是本案并未出现停止执行的情形，因此，在被上诉人存在违法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履行了规定的程序，实施拆除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银基工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只是在程序上认定上诉人违法，本案上诉人在拆除行为的事实依据方面实质上也是违法的，实际上属于没有事实依据，同样也应当认定拆除事实依据方面违法。另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请求二审法院，在纠正一审判决书中关于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出具函件认定违章建筑事实为违法事实的基础上确认拆除行为违法。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银基工贸公司为证明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294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拆除涉案建筑没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贺兰县综合执法局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目前该份判决书并未生效，认定事实并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银基工贸公司诉贺兰县自然资源局行政确认一案，经银川铁路运输法院审理作出（2020）宁8601行初294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出具《关于依法查处银基工贸有限公司违法建筑的函》违法。贺兰县自然资源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宁01行终39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向被上诉人银基工贸公司先后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告知了被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及权利救济途径，并依法向被上诉人进行了送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未进行公告，在相应的复议期限或诉讼期限未届满前，即实施强制拆除，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程序违法。 因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依法查处银基工贸有限公司违法建筑的函》已经银川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20）宁8601行初29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本院作出（2020）宁01行终390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的事实依据正确充分，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该认定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完毕，本案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兰县综合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马建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佳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