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皓瑞重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秀园路**科创慧谷（青岛）科技园D1-2-186。 法定代表人：英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广，男，198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皓瑞重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皓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律师费由吴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司法鉴定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报告没有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不应被采纳。1.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应及时封存设备，并放置在法院指定位置。本案中，鉴定机构没有及时封存设备，不能确定设备在申请鉴定时与现场勘察时是否一致，也不能排除设备被破坏；鉴定机构没有立即封存设备，程序违法；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损毁、遗失鉴定材料的，应依法承担责任。2.鉴定机构没有向皓瑞公司释明鉴定内容，鉴定报告中也没有对整机进行明示，勘察的部位和对整体的分析说明达不到“整机”的要求。3.根据鉴定报告，吴广申请鉴定的是“目前”的整机质量，而非更换发动机“之前”的整机质量，且之前的整机质量已经无法进行准确的鉴定。吴广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明，更换的零部件运转正常，除挖掘机小臂外其他使用正常。小臂黄油管问题可以修复，皓瑞公司也同意维修，不应解除双方买卖合同。4.本案涉及挖掘机买卖合同及破碎锤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将两个合同合并审理，一并解除没有质量问题的破碎锤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要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吴广不能证明现有设备无法正常运转，且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鉴定机构没有将设备整机运转，也没有鉴定现有设备是否无法正常运转，故不能证明整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吴广将47吨的挖掘机当做49吨使用，使挖掘机的超负荷工作，带来安全及质量隐患。3.鉴定意见系主观臆断，不应被采纳。《鉴定意见书》第13页载明：“但时隔半年，在未对发动机总成进行有效维修情况下，直接更换了发动机，属于非正常状况。经专家组分析，在原发动机总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才会更换发动机总成。发动机总成价值占整机价值的1/4，即发动机总成更换前，整机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机构仅依据更换行为，而断定发动机有严重质量问题，而且发动机总成价值达不到整机价值的1/4，故鉴定结论错误。皓瑞公司更换发动机，是履行合同责任，不是产品质量问题。三、案涉挖掘机更换小臂即可运转，应继续履行合同。四、吴广已经丧失合同解除权。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买受人可选择解除合同或者是接受修理、更换服务，买受人同意维修后其解除权消灭。本案双方已经就更换发动机达成合意，吴广无权因发动机等更换而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不当。五、工作环境、是否操作规范等，均会影响设备质量，设备已运转2759.2小时，皓瑞公司也在第一时间予以维修。故一审法院认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法院不支持返还标的物或其他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解除合同后应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皓瑞公司返还吴广705000元，并未判决吴广返还标的物，也未考虑标的物的折损及吴广使用标的物的收益。一审司法鉴定收费过高，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调整鉴定费用承担。 吴广辩称：皓瑞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申请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应视为认可该司法鉴定结论。因挖掘机已经被皓瑞公司远程控制，吴广无法启动设备。鉴定人员在鉴定前已告知双方鉴定对象、鉴定目的，皓瑞公司在鉴定时没有对设备的外观及现状提出异议，皓瑞公司拒绝向鉴定机构提交设备的维修记录、运行时间记录，拒绝启动设备进行动态鉴定。退还挖掘机后，破碎锤已没有使用价值。发动机价值高达60-70万元，当时出现的故障是柴油进入轮滑系统导致发动机损坏，皓瑞公司不会随意更换发动机。小臂轮滑系统损坏属于设计缺陷，根据鉴定现场的实际测试，小臂无法修复。案涉挖掘机已反复维修20余次，期间吴广多次被赶出工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皓瑞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返还设备，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皓瑞公司主张的挖掘机价值折损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是买卖关系不是租赁关系，且吴广的损失比设备的折旧费更高。 吴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合同，确认合同第六条、第七条无效，退还吴广支付的货款755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466000元；2.诉讼费由皓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8年12月6日，吴广、皓瑞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吴广购买皓瑞公司XE470D液压挖掘机1台，价款205万元，吴广在付清全部货款及相关费用后，取得所购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吴广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皓瑞公司交纳定金2万元，待设备运至吴广指定地点，支付首付款23万元，剩余货款180万元于30个月内付清，尾款6.5万元在2021年6月25日前付清。 《合同书》签订后，皓瑞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将约定的挖掘机交付给吴广。吴广先后共支付皓瑞公司货款705000元。 二、经吴广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对案涉标的物（XE470D液压挖掘机）的质量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案涉设备对整机发动机总成未进行有效维修的情况下直接进行更换，经专家组分析，在原发动机总成存在严重质量的情况下，才会更换发动机总成。即发动机总成更换前，整机存在质量问题；2.案涉设备存在小臂润滑脂管道问题，系小臂制作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需要更换小臂总成；3.左前托链轮、右驱动轮齿已进行更换，当前能正常工作；主分配阀有轻微漏油，不影响正常工作；油水分离器排除部分空气后，可使油面恢复正常位置；液压油泵上的压力传感器曾进行维修，没有再次发生泄漏。吴广预交鉴定费16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皓瑞公司出卖给吴广的挖掘机经鉴定，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皓瑞公司派员修理多次均未修好，致使吴广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吴广要求解除与皓瑞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吴广要求确认《合同书》第六条、第七条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皓瑞公司出卖的挖掘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即使继续进行维修也很难恢复原状，故吴广要求退还货款705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皓瑞公司要求返还标的物或其他诉求，可另行主张权利。吴广要求皓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66000元，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吴广与皓瑞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合同书》。二、皓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吴广货款705000元。三、驳回吴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9元，由吴广负担4939元，皓瑞公司负担10850元；保全费4295元，由皓瑞公司负担；鉴定费167000元，由皓瑞公司负担。 二审中，皓瑞公司提交：证据一、潍坊红石发动机有限公司维修故障报告一份，证明事项：针对与本案相同的发动机故障，发动机厂家出具的故障报告，载明更换发动机并不是因为质量问题；机油增多是由于O形圈正常的老化，更换后已恢复正常，不属于质量问题。证据二：铁甲工程机械网站XE470D挖掘机动力系统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一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证明事项：案涉挖掘机同型号发动机总成的单价为126547.75元，没有达到总设备价值的四分之一。吴广质证称，皓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以认可，因为潍坊红石发动机有限公司是案涉设备的销售商，若设备没有严重质量问题不可能更换发动机；设备交付使用仅5个月，不应出现密封圈老化的情况；设备的发动机已经更换，无法确定是本案换掉的发动机。证据二查询结果系打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定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发动机号是否一致。 二审查明，案涉挖掘机的整机编号为XUG0470AAJKA00746。2018年12月6日，吴广与皓瑞公司签订XEB195破碎锤买卖合同，整机编号为CP312SHKX3。吴广实际支付的货款705000元中，包含破碎锤价款300000元。吴广称，本案所涉挖掘机及破碎锤均存放在淄博市淄川区罗村镇河东村，其同意返还挖掘机及破碎锤。皓瑞公司同意接受挖掘机及破碎锤，但主张如果设备在鉴定后产生了新的损坏，其保留向吴广追偿的权利。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对案涉标的物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发动机总成更换前，整机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据此认定案涉挖掘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双方挖掘机买卖合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皓瑞公司虽然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关于鉴定结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破碎锤系与挖掘机配套使用的，因主物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而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效力及于从物。因双方买卖合同已解除，皓瑞公司应向吴广返还已付货款705000元，皓瑞公司有权取回案涉挖掘机及破碎锤，吴广负有协助义务。 综上，皓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未对买卖合同解除的法定后果进行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8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山东皓瑞重城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型号为XE470D、整机编号为XUG0470AAJKA00746的挖掘机一台及型号为XEB195、整机编号为CP312SHKX3的破碎锤一台，吴广予以协助。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9元，由吴广负担4939元，山东皓瑞重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850元；保全费4295元，由山东皓瑞重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67000元，由山东皓瑞重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吴广负担2000元，山东皓瑞重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记员王越 书记员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