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某，女，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渭文，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1，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桐庐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惠某因与被上诉人方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7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惠某、方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女儿方某2。双方因感情问题起诉离婚，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民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准予惠某、方某1离婚；婚生女方某2由惠某抚养教育，方某1支付抚养费2000元／月至方某2独立生活时止；登记在惠某名下的浙ＡＦ××××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归惠某所有。惠某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浙01民终24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某1与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方某1与她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生育一女，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浙0106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方某1赔偿惠某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2007年8月31日，方某1购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室房屋（以下简称102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49.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方某1一人独有。房屋首付款24万元由方某1支付，剩余房款56万元向银行按揭贷款。××××年××月××日前方某1共归还按揭贷款210500元，××××年××月××日后至2011年3月14日共计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29000元，案涉房屋于2011年3月14日还清贷款。红木家具系婚后购买。本案诉讼过程中，惠某申请对案涉房屋价值及红木家具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评估，浙江中信浙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评估公司）作出浙中信浙华评字［2020］第1号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20年1月6日，房产评估值为2635000元，红木家具（组合桌椅、组合沙发、组合写字台）评估值为24500元。另查，惠某主张于2008年11月8日取款10万元，并将现金交付给方某1用于归还2008年11月11日银行按揭贷款10万元，方某1予以否认。 2018年8月惠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方某1支付惠某102室房屋增值款154.7万元，以上夫妻财产分割时，惠某按65%份额分得。房屋内红木家具一套价值5万元归惠某所有，室内家电装修价值5万元归方某1所有；2、方某1投资杭州图群工程有限公司50.25%相应股权价值50.5万元归惠某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方某1承担。诉讼过程中，惠某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方某1支付惠某102室房屋增值款154.7万元，以上夫妻财产分割时，惠某按65%份额分得。房屋内红木家具一套归方某1所有，方某1支付惠某折价款；2、评估费12000元由方某1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方某1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故方某1应对惠某进行相应补偿，补偿数额可以按以下公式计算：［婚后还贷本息总额÷（购买时房价＋应还贷款利息总额）］×离婚时房价÷2，即［429000元÷（240000元＋210500元＋429000元）］×2635000元÷2为642646.39元。惠某主张于2008年11月8日取款10万元，并将现金10万元交付给方某1用于2008年11月11日归还银行按揭贷款，以及方某1辩称方静华垫付的款项10万应从双方婚后还款中予以扣除，双方均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婚后的红木家具，因该红木家具在案涉房屋内并由方某1使用，惠某亦主张归方某1所有，由方某1支付惠某补偿款。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适当照顾女方和子女权益的原则，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方某1支付惠某红木家具补偿款20000元。案涉房屋评估费由惠某、方某1各半负担，现惠某已向评估公司支付了评估费12000元，故应由方某1支付惠某评估费6000元。综上，惠某诉讼请求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室房屋归方某1所有，方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惠某642646.39元。二、红木家具（组合桌椅、组合沙发、组合写字台）归方某1所有，方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惠某20000元。三、方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惠某评估费6000元。四、驳回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18元，由惠某负担4170元，方某1负担3048元。 宣判后，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信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评估违背法律法规，中信评估公司在评估该房屋时严重违反司法部132号文件《关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评估人员没有通知上诉人或者上诉人代理人到达房屋现场，私自会见被上诉人并鉴定房屋，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评估人员有没有到达房屋现场，看的房子是否就是案涉房屋？有没有与被上诉人达成私下交易？案涉房屋位于西溪湿地区域宏丰家具城后面，属于湿地区域房屋。2007年购买的新商品房，且房屋前面有一块土地可以归房主使用，买房时属于花园洋房价格要比其他楼层高。按照中信评估公司评出的价格，该房产的价格每平方是17600元。现在杭州城内还有1.8万元以下的商品房吗？杭州留下、五常地块的商品房价格已经高达每平方3万元以上。经过上诉人多次向房产中介征询同小区、同时间段、同户型房产成交价格，在315万至390万之间。评估报告第8页第4行：“（五）取价依据：1.杭州二手房价格信息，2.杭州市信息价格”；第9页第12行：“3、评定估算阶段（1）根据委托资产的实际状况和特点，制定各类资产的具体评估方法（2）开展市场调研、询价工作”。可见，评估公司评估房产也是有依据的。上诉人为此向评估公司裴忠联系，他回答有具体询价的三套房子的价格。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申请调取中信评估公司内部工作底稿的询价信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庭后又递交书面报告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也没有支持。二、一审法院在分割共同财产中没有充分考虑妇女儿童权益，夫妻财产增值部分按照双方各50%显然是违背立法本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39条“夫妻财产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根据财产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女方的权益的原则判决”。最高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具体意见，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应当按照《婚姻法》《妇女权益保障法》坚持男女平等，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照顾无过错方，尊重当事人意愿，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的原则。”1、被上诉人方某1在婚姻期间与王英杰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导致王英杰怀孕，使得二人婚姻关系破裂至最终不可挽回。可见在此段婚姻中上诉人是受害方，方某1是过错方。2、双方离婚后，婚生女判由上诉人抚养，方某1每月承担2000元，但三年抚养费方某1只付出3万元。上诉人系一个国有企业普通职工，杭州没有房子。为了照顾孩子读书，在孩子学校附近租房，每月房租就要5000多元，还要请人照顾孩子下课后的晚托班需要费用。孩子从小喜欢艺术，请人教孩子舞蹈、画画又要很多费用。上诉人是单位职工，每月工资都入不敷出，时常受80多岁父母救济。方某1在夫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替王英杰在三墩购置单身公寓一套，方某1在杭州有自己的住房，同时以方静华其父母的名义又购置3套单身公寓，其中两套用于办公。3、方某1在杭州有自己的公司，光是夫妻存续期间通过惠某银行卡走账外资金都有四百万余元。虽然表面上公司的股东是方某1母亲，但方静华在税务局的谈话笔录上明确是帮助弟弟打理公司事务的。对于杭州图群工程有限公司的成立上诉人也是知情的，上诉人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方某1在两人第一次离婚诉讼时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股份转给其母亲，在第二次离婚纠纷时再次迫不及待地打了一场没有交易标的的诉讼，其目的是用合法的手段掩盖其逃避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双方离婚后，上诉人母女的生活水平显著下降。因为女儿不愿意与父亲共同生活，母亲也不忍心。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8）12号总体要求“准确把握改革的方向目标，维护婚姻家庭和谐稳定，依法保障未成年人、妇女和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促进社会和谐健康发展，不断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牢固树立人性化的审判理念，弘扬文明进步的婚姻家庭伦理观念，推进家风建设和家庭美德建设”。三、本案中，双方登记结婚是××××年××月××日，因此××××年××月××日归还的8000元应视为夫妻共同还款。同上诉人于2007年6月与被上诉人同居并怀孕，2007年11月2日在西溪海外海办喜酒，双方共同生活而购置的财产也应视为共同财产，夫妻在2007年10月后归还的按揭款以及上诉人于2008年11月11日交付被上诉人的10万元应视为夫妻共同还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按照房产重新评估上诉人分得夫妻财产增值部分的65%分，约分110万余元。 被上诉人方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惠某向本院提交我爱我家和豪世华邦官网页面打印件，拟证明盛世嘉园的房屋大约平均价格在25000元左右，案涉房屋价值远远不值评估报告中176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方某1认为：不是政府官方公布价格，没有参考意义。中介上报价也是房东自己报价。本院认为：无法确认该页面查询日期，房产价格与查询时间息息相关，且显示价格亦非成交价，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项，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依上诉人惠某申请向中信评估公司调取是否通知惠某方到现场、评估价格依据的《说明》一份及照片一张。经质证，上诉人惠某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说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中信评估公司评估时未通知上诉人或其代理人，估价方法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房地产估价规范》的规定。被上诉人方某1对上述材料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调查后，上诉人惠某向本院补交杭州嘉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表格一张，拟证明中信评估公司出具的《说明》与报告是虚假的。经质证，被上诉人方某1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非官方材料，其中的时间也对不上。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案涉评估的基准日是2020年1月6日，《说明》中记载，“由于评估基准日临近春节，二手房交易市场比较冷淡，经网上查询该类房屋近半年无类似交易”。上述表格记载的是案涉小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成交数据，与《说明》记载情况并不矛盾，故其无法达到待证目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惠某以评估人员未通知上诉人或其代理人到达房屋现场，评估价畸低为由要求对102室房屋价值重新评估。本院认为，房屋价值评估的客体是具体、唯一且固定的，其不会因为某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是否到场而发生改变，故其不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中“现场提取鉴定材料”的情形，且二审调查中，惠某本人确认评估报告照片中至少客厅是102室房屋的客厅，照片中有个人可以确认是被上诉人父亲，故可以确认中信评估公司评估的房屋是102室房屋。因此，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中信评估公司评估程序有瑕疵，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以“由于评估基准日临近春节，二手房交易市场比较冷淡，经网上查询该类房屋近半年无类似交易”与评估报告中“由于本次委估的房产交易案例较多，因此本次评估适合采用市场法进行评估”矛盾为由，主张中信评估公司实际采取的评估方法有误。本院认为，中信评估公司出具的《说明》在其后紧接着载明“只能对以前较近期间的房屋成交价为基础进行调整，并于当时询问‘我爱我家’房产中介机构进行询价”，故《说明》内容与评估方法的记载并不存在实质矛盾，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房屋价格随市场情形而上下波动，现无有效证据证明102室房屋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综上，本案并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方某1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委托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机构和人员具有相应资质，无有效证据证明评估方法有误，故一审采信该评估报告并依此为据分割102室房屋价值并无不当。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离婚后存在生活困难之情形，方某1出轨行为已由（2018）浙0106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认定并判令方某1支付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故一审均分102室房屋并无不当。本案处理的是102室房屋的分割问题，故被上诉人给付的抚养费低、被上诉人存在转移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可能等均非分割102室房屋的事实依据，双方可另行处理。上诉人要求将2007年10月后归还的按揭款、2008年11月11日归还的10万元及××××年××月××日归还的8000元计入夫妻共同还贷。本院认为，双方登记结婚的时间是××××年××月××日，缺乏证据证明此前双方经济即已混同，方某1否认2008年11月11日的10万元来自于上诉人，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取款凭证，钱为种类物，故该证据难以证明方某1当日的还款即此笔取款。结婚登记当日的还款难以确认具体时点，且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也来源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的积累，故难以认定结婚当日的还款为夫妻共同还款。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