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承录，女，1944年8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晗，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女，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森，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斌，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张承录因与被上诉人张梅、原审第三人罗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承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郑晗，被上诉人张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森，原审第三人罗斌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承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梅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张梅出具的《收条》仅系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并不意味着其同意张梅将案涉债务转移给罗斌；《房屋权益转让协议书》仅系罗斌、张梅对于案涉债务提供的非典型担保，而并非债务的转移，如果是要转移债务，就应当由罗斌、张梅与各债权人签订相应的债务转让协议，而并非签订前述协议书；《账目结算证明》仅系张梅与罗斌之间签订的协议，其对该协议并不知情。综上，张梅、罗斌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已经发生转移，故案涉债务应由张梅自行承担。另，张承录仅仅是同意以房抵债，对《房屋权益转让协议书》的具体内容毫不知情，更不存在同意梁晓西签订案涉《房屋权益转让协议书》的说法。张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斌述称，张承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承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梅立即返回张承录借款13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1年12月9日、2012年11月5日、2013年11月22日、2014年7月4日，张承录通过其丈夫田永华(现已死亡)银行账户分别向张梅银行账户转账49万元、40万元、15万元、30万元共计转账134万元，张梅分别于2011年12月8日、2012年11月5日、2013年11月20日、2014年7月12日，向张承录与田永华出具了金额为50万元、40万元、15万元、30万元的借条，四张借条合计借款金额为135万元，均未载明还款期限。截至2015年12月1日，张梅尚欠张承录借款本金135万元未予归还。张梅将其向张承录及案外人梁晓西、梁小玲的借款以其名义转借给了第三人罗斌。2015年12月1日，张梅将其向张承录出具的涉案借条及向梁晓西、梁小玲出具的借条原件均予以收回，并向梁晓西出具总收条一份，收条载明：“经收到梁晓西投资款收据611万元整(陆佰壹拾壹万元整)，双方核对账目一致，账务结清，凭证原件收回。此据!经手人：张梅2015.12.1.”。收条中载明的投资款611万元包括涉案张梅所欠张承录的135万元借款。同日，经张承录、梁小玲同意，梁晓西作为代表与案外人罗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权益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甲方为（卖方）罗斌、乙方为（买方）梁晓西，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现就重庆市商品房屋权益转让事宜签订本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甲方于2014年10月15日订立《商品买卖合同》2份，该合同约定甲方购买重庆市房屋，购房价款为690万元，甲方已交全款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但尚未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甲乙双方经协商，乙方以611万元人民币购买该房屋，甲方同意梁晓西由张梅经手的投资款611万元作为购房款支付给甲方，甲方认可已收到该购房款611万元；该房屋的销售价格随市价而定，且需甲乙如该房屋销售款不足611万元时，甲方同意用其他款项补足，如该房屋销售款超过690万元时，甲乙双方以各50%分配盈利，甲方受益人为张梅，此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同日，张梅与罗斌签订了《账目结算证明》一份，该账目结算证明主要载明：因罗斌与梁晓西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权益转让协议书》，张梅与罗斌之间的账目做如下结算：鉴于罗斌(甲方)与梁晓西、梁小玲、张承录（乙方）达成协议，由于甲方不能按时履行利润分红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愿以张梅出具借条的共计611万元转给甲方，甲方以取得的房产买卖合同二份共计价款690万元，作为乙方债权的清偿，并以乙方中金额最大的梁晓西为牵头人与甲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权益转让协议书》，因罗斌与梁晓西等签订的转让协议确定了罗斌负责偿还梁晓西等共计611万元投资款，并以计价690万的协议为保证，故罗斌已归还张梅690万元借款，罗斌收回张梅写给梁晓西、梁小玲、张承录的全部借条原件，作为其已还张梅借款的凭证。2018年8月，梁晓西、罗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罗斌与重庆市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鲁章洪签订的涉案《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购房款，后因其未按规定补交案件受理费，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2018)渝0111民初54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梁晓西、罗斌按撤回起诉处理。后梁晓西、罗斌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9）渝0111民初26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罗斌与鲁章洪之间的民间借贷尚未进行结算，该房屋买卖合同应为对民间借贷的担保而签订，该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但经法院释明，张承录不同意按照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变更诉讼请求，故裁定驳回了梁晓西、罗斌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张梅对张承录所负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第三人罗斌？涉案借款是否应该由张梅归还？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能够代表张承录的案外人梁晓西与第三人罗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权益转让协议书》，协议载明的是罗斌将涉案房屋权益转让给梁晓西，协议载明：该房屋转让款611万元由张梅以收条载明的611万元借款(包括涉案借款)进行支付，如该房屋销售款不足611万元时，由罗斌进行补足，如该房屋销售款超过690万元时，张梅与罗斌各享受50%的盈利。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的目的实际上应是以罗斌的房屋用以抵扣张梅所欠张承录等人的债务，而协议中载明的“如该房屋销售款不足611万元时，由罗斌进行补足”，这一内容，说明应该存在张梅已将涉案债务转移给罗斌、张承录和张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或债务并未转让、但双方约定由罗斌代为张梅进行还债这二种情形的可能，如果罗斌仅是以该房屋为张梅借款进行担保或代为张梅进行抵债，房屋价值不足涉案债务部分就应由张梅而非罗斌来承担。结合张梅向张承录借款资金最终流向为罗斌的事实，张梅将债务转移给罗斌也似乎符合常理。其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梅将其向张承录出具的涉案借条及向梁晓西、张承录出具的借条原件在签订协议当日均予以收回，并向梁晓西出具总收条一份，收条载明：“双方核对账目一致，账务结清，凭证原件收回。”因此，从收条字面上来理解，“账务结清”明显存在有张梅对张承录的债务已经结清的意思表示，而“凭证原件收回”亦更是印证了债务结清这一说法。如果签订协议仅是以罗斌房屋进行借款担保或代为张梅进行还债，在张承录和张梅债务未结清的情况下，按照常理，张承录不会将其享有债权的最重要的凭证即借条原件交由债务人即本案张梅收回进行保管。因此，张承录提出账务结清，只是双方对账务进行核对的意思、收回借条原件是为了将借条交由其债务人及本案张梅统一保管的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再者，张承录在与罗斌签订协议近三年的时候，还与罗斌一起为协议涉及的房屋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期间并未向张梅主张过任何权利，一定程度上，也能够印证债务已经转移、张承录和张梅债权债务消灭的事实。综上所述，本案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张承录有同意张梅将债务转移给罗斌的明确意思表示，但根据上述事实，再结合张梅与罗斌签订的《账目结算证明》，本案更符合张梅已将涉案债务转移给罗斌，张承录和张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这一种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能够确认本案张承录已经同意张梅将涉案债务转移给罗斌这一事实。本案原张梅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通过债务转移而消灭，因此，对张承录要求张梅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承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475元，由张承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罗斌认可接收了张梅转移的欠梁晓西、梁小玲、张承录等611万的债务，并愿意偿还该债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张梅收回此前出具的借条原件，张梅重新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双方“账务结清，凭证原件收回”等内容，该《收条》载明的意思明确具体，上述行为表明张承录等人与张梅之间的案涉民间借贷债务关系了结。张承录上诉认为《收条》仅为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能够代表张承录的案外人梁晓西与罗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611万元投资款作为购房款支付给罗斌，且梁晓西与罗斌约定房屋销售款不足611万元的部分由罗斌进行补足。同时，张承录与罗斌于2018年8月起诉确认罗斌与重庆市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鲁章洪签订的涉案《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购房款，张承录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12月1日收到张梅出具的《收条》之后至2018年8月前曾向张梅就案涉借款主张过权利，罗斌也当庭认可其接受了债务人张梅所欠张承录等人的案涉债务。再结合张梅出具《收条》当日，张梅与罗斌签订的《账目结算证明》的内容，由罗斌负责偿还梁小西等共计611万元，视为罗斌已归还张梅690万元借款，张梅已经退出本案原借款法律关系。由此可见，张承录已经通过其实际行为表示认可案涉债务的转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罗斌并无不当。张承录关于其未同意案涉债务转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张承录是否知情案外人梁晓西与罗斌签订的《房屋权益转让协议书》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承录诉求的基础借据已经被张梅收回，且梁晓西与罗斌在签订《房屋权益转让协议书》还通过诉讼主张过权利，因此，本院对梁小玲称不知情《房屋权益转让协议书》的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承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张承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