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方茂商业中心**-50。 法定代表人江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女，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昌图县。 委托代理人熊苑松,浙江智仁(嵊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家欢，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梦，男，199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轮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丹、原审被告江梦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23日，王丹为其女儿李若婷交纳5000元向轮舞公司购买100次轮滑培训课，上课地点位于杭州下城区新天地购物中心。2019年7月7日，王丹又通过案外人李凤林向轮舞公司支付3000元，成为轮舞公司的“轮滑直通车”会员，并签订《课程协议》一份。嗣后，王丹通过网上约课的方式消耗了两次5000元100次的轮滑培训课。后因轮舞公司停止在杭州下城区新天地购物中心授课，王丹要求退费无果。王丹于2020年5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王丹与轮舞公司之间的合同；2、轮舞公司退还王丹7444.70元；3、江梦在第二项请求范围内对轮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轮舞公司承担。 另查明：轮舞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自然人股东为江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王丹支付相应的费用，约定由轮舞公司为王丹之女提供轮滑课程等服务，双方已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后双方又签订《课程协议》一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现，王丹以轮舞公司提供服务的场所已进行搬迁，上课地点不固定且太远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鉴于王丹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学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涉及本案的服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原审法院确认解除双方的服务合同，对于王丹尚存在轮舞公司处的剩余学费，轮舞公司应予以退还。关于剩余费用的金额，王丹主张扣除已消费的项目后剩余费用为7444.70元，而轮舞公司作为持有该份证据或费用金额资料的一方当事人，在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副本材料后未就王丹的主张金额向本院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据此对王丹主张的金额予以确定。江梦作为轮舞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未有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应当对轮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轮舞公司、江梦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丹与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二、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丹剩余费用7444.70元；三、江梦对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江梦负担。王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江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轮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描述2019年5月23日向上诉人支付5000元费用,用于购买课程训练服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附件(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中,上诉人与2019年5月28日才成立经营,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以服务合同纠纷起诉上诉人,其理由不成立;2、2019年7月7日向上诉人支付3000元费用,用于购买课程训练服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附件(课程宣传单)中,能体现出上诉人的课程售价,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交易截图付款金额不符,付款金额与上诉人的课程销售金额差距很大,无法确定购买的内容,是否为被上诉人所描述的课程训练服务。3、被上诉人提供的(轮滑课程传单、微信会员中心截图)不具备真实性,属于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4、被上诉人以更换店铺地址为理由向上诉人发起退费,但双方签署的《课程协议》中第二条第5条中明确规定,校区有权对课程的上课地点作出更改,证实上诉人并未违约,被上诉人退费理由不成立。5、被上诉人提供的《课程协议》中第三条第1条明确规定,购买的商品或者课程训练服务超过7天不予退费。证实上诉人并未违约,被上诉人退费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三方变更协议，证明2019年5月28日轮舞公司才开始对外经营。 被上诉人王丹辩称：一、本案一审庭审时两被告无正当理由缺席应视为对原告所提出事实和主张的承认和认可。本案在一审时，轮舞公司和江梦作为原审被告，在收到传票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此行为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同时也应视为对王丹主张的认可。一审承办法官要求轮舞公司、江梦庭后5日内向法院说明情况，其均不予理睬，这不仅是对王丹合法权利的蔑视，更是对法庭的淡漠，故应由其自身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江梦作为原审被告之一，并未提出上诉，表示其对原审判决中关于江梦事实认定部分和判决结果的认可。一审庭审时，王丹提交了转账记录证明费用支付到“学轮滑去哪儿”的支付宝账户中，并当庭验证了该账户实际为江梦的支付宝收款账户；也通过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了轮舞公司无故擅自闭店构成违约。江梦对于该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即表明江梦至少对该部分事实和判决结果予以认可。三、江梦系轮舞公司的发起人，其以设立中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在公司成立后应当对王丹承担合同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根据轮舞公司工商内档显示，江梦系轮舞公司的唯一股东，轮舞公司设立筹备相关事项、公司章程的签署均由江梦负责完成，因此可以认定江梦为轮舞公司的发起人。《公司法解释三》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上诉人提出其于2019年5月28日注册成立，但上诉人的店铺早在2018年中下旬就开始在其注册的地点也就是新天地三楼正常经营。该场地由江梦设立的另一家公司承租，无偿给设立中的轮舞公司使用（见无偿使用合同）。并且公司成立后，向王丹出具了书面合同，也视为对合同权利义务的认可。以上均可说明，江梦作为发起人与王丹达成服务合同协议，轮舞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四、课程宣传单、会员中心截图均表明被上诉人已于上诉人店铺内享受轮滑培训的课程服务，双方已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认可了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在销售课程的过程中，秉着“多卖一个是一个”的心理，可以接受砍价，因此大部分购买轮滑课程的会员均为不同价格，甚至相差颇大。另外被上诉人提交课程宣传单的证明目的并非证明课程价格，而是证明宣传单上打印的二维码系上诉人的微信公众号和支付宝收款账户。会员中心截图系上诉人微信公众号预约系统截图，而上诉人单方关闭了该系统，关于该截图真实性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课程协议》中第二条第5款系无效的格式条款，无法约束合同相对方。《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2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1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一，王丹与轮舞公司的服务合同成立并生效时，并没有看到书面合同，故该条款无法对王丹发生效力。第二，轮舞公司并未在王丹交费时告知，轮舞公司有权变更合同的履行地，且该条款在合同文本中也没有通过加粗、加黑或以其他方式提请王丹注意。第三，该条款系预先拟定并重复使用的条款，轮舞公司在向其他会员出具书面合同时也用的是相同的合同模板（参见新闻报道中的合同照片）。第四，轮舞公司企图通过拟定这样的条款来减轻甚至免除自己的义务，同时也限制甚至排除会员的权利。轮舞公司有权调整、更改服务内容，但应当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否则，就会违背对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对于合同相对方是明显不公的，故《课程协议》第二条第5款为无效的格式条款。六、上诉人刻意曲解《课程协议》第三条第1款的含义，为自己“将来的违约行为”铺好了后路。《课程协议》第三条第1款的第一句是“签署协议后7天内因个人原因申请退费”，并说明了如何扣除相应费用；第二句是“超过七天不予退费”。实际上这是一个关于合同单方解除权的条款。结合前后两句话，可通过文义解释作出这样的理解：“因个人原因，会员有权于七日内无条件解除服务合同并退还相应学费；但超过七日便不再享有单方解除服务合同的权利。”被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即使购买课程超过七天亦有权解除合同并退费。退一万步讲，即使该条款本意就是合同签订后超过七天一概不予退费，那么这样的规定也应当是无效格式条款，因为完全排除了合同相对人的合法权利。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毫无逻辑并自相矛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1点强调其与被上诉人并无合同关系，但第4点、第5点却是建立在合同生效的基础上展开的讨论；上诉理由第2点强调不知道被上诉人购买的是商品还是服务，但第4点却是建立在购买了培训服务的基础上展开的讨论。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也已经部分履行，现上诉人构成违约，并试图通过无效的格式条款来排除被上诉人的正当权利。上诉人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故意缺席并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现又提起上诉，明显是故意拖延时间，并浪费了大量的诉讼资源。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无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无偿使用证明。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工商信息一份。证据1、证据2，共同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三方协议之中的杭州梦菲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江梦，所以杭州梦菲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及轮舞公司，实际经营人员都是江梦。3、新闻报道一份，证明轮舞公司出具的合同是格式合同，排除了合同相对人的主要权利。报道后面有一个课程合同，也是和轮舞公司签订的，和本次案件的事实基本相同。 原审被告江梦辩称：轮舞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才成立，在这个日期之前，江梦才发起的变更，轮舞公司才正式经营。5月28日，和王丹发生的交易并不是轮舞公司，轮舞公司与王丹也不存在服务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所说课程宣传单，也没有真实性。 原审被告江梦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轮舞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王丹认为，据了解，2018年12月份的时候，江梦已经以轮舞公司的名义进行对外宣传。三方协议上面，杭州梦菲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江梦，所以两个公司的实际经营人都是江梦，有理由相信与包括王丹在内的其他人员发生交易的公司就是轮舞公司，包括后期王丹和轮舞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是轮舞公司的盖章，而且上面表述，“补缴费用”，可以看出，双方一开始的协议之中，协议的当事人就是轮舞公司。原审被告江梦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轮舞公司与王丹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王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轮舞公司、原审被告江梦的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仅仅体现出该场地给轮舞公司使用，但是实际上轮舞公司并未经营。一直到三方协议签订之后，轮舞公司才对外经营。2、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江梦仅仅在杭州梦菲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并不是江梦实际经营，轮舞公司和杭州梦菲体育发展有限公司都是独立的公司，是独立经营的。3、证据3，认为这是新闻机构单方面的陈述。 被上诉人王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不能证明王丹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轮舞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注册登记，但在轮舞公司注册之前，其法定代表人江梦已经向王丹收取轮滑学费，后在2019年7月7日，轮舞公司与王丹补签了《课程协议》，且轮滑培训场地就是轮舞公司的注册地址，由此可见王丹与轮舞公司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故轮舞公司认为其与王丹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从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轮舞公司改变了教学地点和教学方式，虽然《课程协议》约定轮舞公司有权更改上课地点和内容，但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内容免除了轮舞公司的责任，排除了消费者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条款对王丹不发生法律效力。王丹以轮舞公司提供的服务场所发生变更且路途太远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案涉服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王丹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轮舞公司应当将剩余学费予以返还。轮舞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未违约，根据《课程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购买的商品或者课程训练服务超过7天不予退费。本院认为，该条款内容因免除了轮舞公司的责任，排除了消费者的权利，对王丹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条款系建立在消费者因个人原因申请退费的前提下，本案王丹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在于轮舞公司擅自变更上课地点，该条款也不适用本案情形，故轮舞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朱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