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锋，男，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衍莉，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毅荣，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宇，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锋、郭毅荣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5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锋上诉并答辩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陈锋的诉讼请求，即判令郭毅荣立即返还陈锋借款46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其中，49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0月2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应计利息为29400元；460000元的利息应自2019年12月26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判令由郭毅荣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就陈锋与郭毅荣所签订的《借据》的形成时间，陈锋结合双方《资金往来明细表》向一审法院详细说明了《借据》金额的形成经过。同时，陈锋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郭毅荣的录音证据，亦明确证明了郭毅荣确认在2019年10月31日前所欠49万元债务均为本金。因此，一审判决以“陈锋主张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25日，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为由，认定2019年4月25日作为借据形成时间，并将2019年7月31日及2019年8月5日的还款合计8万元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就郭毅荣所欠款项的构成及形成经过，陈锋向原审法院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应当予以采信。                            日期                       借款金额                       还款金额（本金）                       还款金额（利息）                               2018.11.24                       250000元                                                                           2018.12.24                                                                   7500元（2018.11.24-2018.12.23）                               2019.1.25                                                                   7500元（2018.12.24-2019.1.23）                               2019.2.1                       150000元                                                                           2019.2.26                                                                   7500元（2019.1.24-2019.2.23）                               2019.2.26                                                                   4500元（2019.2.2-2019.2.26）                               2019.2.28                       200000元                                                                           2019.3.25                                                                   18000元（2019.2.24-2019.3.23）                               2019.4.24                                             580000元                                                     截止2019年4月24日，郭毅荣尚欠陈锋本金20000元，利息18000元                               2019.4.24                       500000元                                                                           2019.4.25                       62000元                                                                           2019年4月25日，双方第一次结算，将郭毅荣于2019年4月25日之前尚欠本金及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合计为60万元，但因双方系朋友关系，并未形成书面借据。                               2019.5.25                                                                   5000元（2019.4.24-2019.5.23）                               2019.5.30                                                                   13000元（2019.4.24-2019.5.23）                               2019.6.26                                                                   2000元（2019.5.24-2019.6.23）                               2019.7.1                                                                   5000元（2019.5.24-2019.6.23）                               2019.7.25                                                                   18000元（2019.6.24-2019.7.23）                               2019.7.31                                             50000元                                                     2019.8.5                                             30000元                                                     2019.8.5                                                                   15000元                               2019年8月25日，双方第二次结算，郭毅荣尚欠陈锋本金520000元、利息11730元（2019.5.24－2019.6.23期间利息11000元，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利息4200元，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利息1650元，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24日利息9880元，扣除郭毅荣支付的利息15000元）。郭毅荣承诺于2019年10月25日前还清款项，故加上郭毅荣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应付利息之后，结算欠款金额为55万元。因此前欠款未书写借据，且此次结算系对前述欠款的结算，故双方将借据时间倒签至2019年4月24日。                               2019.10.25                                             15000元                                                     2019.10.25                                             20000元                                                     2019.10.29                                             5000元                                                     2019.10.29                                             5000元                                                     2019.10.31                                             5000元                                                     2019.10.31                                             10000元                                                     截止2019年10月31日，郭毅荣尚欠陈锋本金490000元。                               2020.1.2                                             30000元                                                     尚欠本金合计460000元                2、陈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年11月11日的《通话录音》中，郭毅荣亦确认其欠款金额为49万元，并且明确表示其截止至2019年10月31日前，所欠陈锋款项均为本金，并无利息。由此可见，郭毅荣对其尚欠陈锋本金49万元的事实是明确确认的。3、陈锋与郭毅荣第一次结算后，双方确认郭毅荣欠款金额为60万元，如果此时书写借据，金额必然应与双方确定的欠款金额一致。然而该借据所体现的金额却仅为55万元，比双方在当天实际确认的欠款金额低，与民间借款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此外，郭毅荣在庭审时确认截止至2019年4月25日欠款金额为60万元，却无法解释《借据》所写借款金额为55万元的原因，因此其主张《借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陈锋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结合郭毅荣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以及郭毅荣欠款情况的构成及形成说明，显然陈锋所陈述的涉案《借据》为双方于2019年8月25日倒签形成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应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陈锋认为，一审法院忽视客观事实，简单地以陈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据》落款日期系倒签至2019年4月24日，径直认定双方实际的借款金额、利息的约定与《借据》不相符，且认定《借据》中确认的借款本金不能作为认定借款金额的依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郭毅荣上诉并答辩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陈锋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上认定错误，郭毅荣利息已实际支付至2019年10月24日。根据陈锋在一审所提供的《资金往来明细表》及诉讼请求“判令郭毅荣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6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3%的标准，其中以借款本金4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计至2019年12月25日止……”表明，陈锋已自认郭毅荣已归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及2019年10月25日前利息已全部结清。而一审法院却作出要求郭毅荣承担“自2019年7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判决，一审法院在事实上认定错误，且作出的裁判已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改判。二、《借据》签订的时间明确记载为2019年4月24日，陈锋主张双方实际签订时间为2020年8月25日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即便是2020年8月25日双方重新对账出具《借据》，也非借据记载的55万元，因此陈锋主张《借据》系2020年8月25日签订并不成立，而且郭毅荣在录音中多次明确表示出对具体的欠款金额并不清楚，及对出具的《借据》金额误记为53万，均反应了郭毅荣对实际借款数额无法确认，反而是陈锋不断的诱导郭毅荣作出欠款49万的回答。因此，陈锋主张借据系2019年8月25日签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 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毅荣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6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3%的标准，其中以借款本金4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计至2019年12月25日止；以借款本金4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陈锋向郭毅荣转账40万元，2018年11月23日，郭毅荣向陈锋转账40万元及12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该笔债务已结清。 陈锋向郭毅荣转账如下：2018年11月24日转账25万元，2019年2月1日转账15万元，2019年2月28日转账20万元，2019年3月12日转账20万元，2019年4月24日转账50万元，2019年4月25日转账62000元。 郭毅荣向陈锋转账如下：2019年3月25日转账20万元及18000元，2019年4月24日转账58万元，2019年5月25日转账5000元，2019年5月30日转账13000元，2019年6月26日转账2000元，2019年7月1日转账5000元，2019年7月25日转账18000元，2019年7月31日转账5万元，2019年8月5日转账3万元及15000元，2019年10月25日转账35000元，2019年10月29日转账1万元，2019年10月31日转账15000元，2020年1月2日转账3万元。庭审中，陈锋、郭毅荣确认上述转账中，郭毅荣偿还借款本金共计95万元。其余款项系按月息3%为标准偿还借款利息。 2019年4月24日，郭毅荣向陈锋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其向陈锋借款55万元。于2019年10月25日前还清。庭审中，陈锋主张该《借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25日。本案其主张的实际出借金额共计60万元，包括2019年4月24日出借50万元，2019年4月25日出借62000元，以及截止至2019年4月24日郭毅荣尚欠借款本金2万元及利息18000元。郭毅荣确认陈锋实际出借本金60万元。但称《借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 以上事实，有《借据》、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郭毅荣出具《借据》确认借款事实，但实际双方对该《借据》的签订时间存在争议，陈锋主张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25日，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因双方实际的借款金额、利息的约定均与《借据》不相符，故本案应以双方实际转账金额进行核算。《借据》中确认的借款本金不作为本案认定借款金额的依据。则根据双方的转账及庭审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截止至2019年4月25日，郭毅荣实际尚欠陈锋借款本金582000元及利息18000元。之后郭毅荣已偿还的利息58000元，双方确认系以6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虽然该计算方式已超过法定利率上限，但郭毅荣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自愿支付，一审法院不予调整。其中2019年5月25日偿还的5000元及2019年5月30日偿还的13000元应先抵扣截止至2019年4月25日尚欠的利息18000元。2019年6月26日、7月1日、7月25日支付的利息共计25000元应抵扣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的利息，则截止至2019年6月7日止，郭毅荣尚欠借款利息446.58元（60万元*43天*36%/365天-25000元）。2019年8月5日郭毅荣又偿还借款利息15000元，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予以抵扣至2019年7月2日时，郭毅荣尚欠借款利息241.1元（60万元*25天*36%/365天-15000元）。之后郭毅荣偿还借款本金共计17万元，应予以抵扣。且因之后郭毅荣未偿还利息，故自2019年7月3日起郭毅荣应付的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综上，郭毅荣理应偿还陈锋借款本金412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3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陈锋主张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郭毅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锋借款本金412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7月2日止的利息为241.1元，之后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借据》的形成时间及借款核算起始时间。二、讼争借款尚欠金额。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锋主张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25日，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案涉《借据》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陈锋向郭毅荣转账支付借款的最后一笔62000元系在2019年4月25日。综上情况，一审法院对双方款项往来进行核算，认定截止至2019年4月25日，郭毅荣实际尚欠陈锋借款本金582000元及利息18000元，并以此为基础对双方借款进行据实结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毅荣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6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3%的标准，其中以借款本金4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计至2019年12月25日止；以借款本金4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虽然一审判决郭毅荣应偿还陈锋借款利息截止至2019年7月2日止为241.1元，之后的利息2019年7月3日起计算，利息起付时间在陈锋主张的时间之前，但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只有412000元，低于陈锋主张的46万元。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具有系统性，在陈锋本金未得到全部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实核算双方借款给付情况，对利息进行据实调整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据实核算的结果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锋、郭毅荣的上诉请求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陈锋负担900元，郭毅荣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