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平，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万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高新区?掇刀区深圳大道**。法定代表人：江平，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路，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振，男，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达，湖北蓝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平、荆门市万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刘阳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平、万畅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路，被上诉人金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平、万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金振向江平、万畅公司出借借款本金6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金振起诉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一致，应当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根据最高法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由此可以看出，金振对出借金额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金振仅持有对账单，而没有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其出借金额为65万元，没有完成出借人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仅凭对账单就认定出借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例如2015年1月15日金振实际转款6.3万元，上诉人却出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借款金额与实际转款不一致。金振在一审庭审时，对借款金额陈述前后不一致。以上都可以看出，借据借款金额与实际出借金额不一致。金振的出借资金，由部分系信用卡套现，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这种行为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2、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未区分借款本金数额和利息数额，而是以对账单金额本息47万元作为判决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在判决中明确借款本金金额和利息金额。众所周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存在“砍头息”或“利滚利”等不利于借款人的情形。法院应当根据法律的规定，严格查明案件的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和查明借款利息是否符合法律关于利率保护上限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已偿还借款515600元，一审法院没有区分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不符合当前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要求。根据2020年8月20日新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法律的规定，法院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进行审判。金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借款本金是65万元，都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不存在信用卡套现。一审法院确认最终欠款数额计算正确，该金额的组成是尚欠本金加利息共77万元，金振免除了30万元，所以最终为47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畅公司向金振偿还借款470000元；2、江平对万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平、万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江平系万畅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持股比例为98.8%。金振于2012年至2015年调到荆门工作，江平承租金振所在部队的土地经营，每年交付租金，双方一直有来往。2013年起，万畅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江平陆续向金振及其同事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江平陆续向金振出具数份借条，其中2015年1月14日借款本金250000元，二被告均签章；2015年2月10日借款本金100000元，江平签名；2015年7月6日借款本金20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4000元，江平签名。2019年9月25日，原、被告就上述借款签署《对账确认书》，明确：本人江平及本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万畅公司自2015年1月14日起向金振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周转，共计借款5笔，本金合计650000元整，分别为2015年1月14日，金振通过银行转账向本人交付借款200000元；2015年2月10日，金振通过银行转账向本人交付借款100000元；2015年4月7日，金振通过银行转账向本人交付借款100000元；2015年7月6日，金振通过银行转账向本人交付借款200000元；2015年11月11日，金振通过其妻子余婧的银行账户向本人转账交付借款50000元；对于上述借款，本人江平及万畅公司向金振承诺按照年息20%支付利息，因本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拖欠了部分利息未能向金振偿付；现经过本人及万畅公司与金振进行对账确认：扣除此前本人及万畅公司已经向金振支付的本息金额，截至本确认书出具之时为止，本人及万畅公司尚欠金振本金47万元、利息0元、合计拖欠金额为47万元。对于上述拖欠金振的本金及利息合计47万元，本人及万畅公司承诺尽快筹措资金向金振进行偿还，在未能还清之前，本人及万畅公司承诺仍按照年息0.2%向金振计付利息，直至还清为止。二被告作为确认人均签章捺印，江平还在确认书中出现其姓名处加盖了指印。庭审中，江平辩称其签署对账确认书时是空白的，当时金振上门索款，其无力偿还，金振拿出制作好的对账确认书让其签名，公章当时放在办公室里，有可能是金振加盖的公章，但该印章与万畅公司的备案公章不同；江平认可收到的借款本金为213000元，其已偿还515600元，故案涉借款本息已经全部清偿。金振诉称其实际出借本金为650000元，江平已偿还本金200000元，其余还款均为利息，出借本金时部分转账至江平个人账户、部分系替江平偿还借款本息、部分系刷POS机出借，但所有账目双方均已核对清楚并以对账确认书的形式确认；对账确认书中470000元为本息合计，第一笔借款200000元无息，利息包含在对账确认书中，第二笔借款200000元每月利息4000元，之后其追加本金50000元，每月利息变为5000元，江平陆续支付了数月。上述事实有金振提交的银行流水、借条若干、对账确认书，二被告提交的收款明细、还款明细及双方庭审陈述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江平除与金振有借贷关系外，其与金振的数位战友亦有借贷关系。2015年1月14日，因江平扩张经营需要资金，其从家人处筹措200000元，经与江平协商，该笔借款中的64000元用于偿还案外人张星、武敏的借款本息（张星、武敏各出借30000元，二人一年利息共计4000元，由金振转账支付，二人各分32000元）、金振收取上述60000元借款的利息11000元；该笔借款中62000元用于偿还案外人张涛借款本金62000元（张涛出借本金50000元，一年利息2000元，由金振转账支付）；剩余63000元由金振汇至江平个人账户。2019年9月24日，金振及其战友李帅兴去荆门找江平对账，次日三人在江平办公室凭各自手中的借条、转账记录核对账目，确认了出借本金为650000元并协商了下欠本息合计为470000元，江平填写了出借金额及详情，江平予以签名盖章并加盖手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江平否认对账确认书的真实性，并称其签署的系空白文书、其已经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截至2019年9月25日，江平的还款数额已远超借款本金，若如其所言，江平当日没有必要向金振出具欠款凭证，也没有必要在出具《对账确认书》后还向金振履行偿还义务；江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清楚签署空白欠据的法律后果，且其亦无有效证据证实签署的《对账确认书》存在胁迫情形，万畅公司辩称《对账确认书》上加盖的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同，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江平、万畅公司上述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而金振提供的银行流水、陈述的资金流向能够与《对账确认书》以及法院向案外人核实情况相互印证，故对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签署的《对账确认书》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对账确认书》中本息合计47000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的，予以支持；超过年利率36%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界于年利率24%至年利率36%之间的，系当事人自愿给付，法院不予干涉。金振认可江平于2015年5月26日还本100000元、于2017年3月29日还本10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1月14日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其中有两笔为金振代为偿还江平向第三人的借款本息，一笔借款本金50000元、年利息12000元，一笔借款本金60000元、年利息15000元（4000元＋11000元），均未超过年利率36%，法院予以认可，故2015年1月14日的借款本金按200000元计算。结合双方提供的《对账确认书》、银行流水、微信支付记录，对借贷双方资金往来按上述法律规定分段抵扣计算，截至2019年10月8日，案涉欠款未偿还的本息合计为730038.89元，故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签署的《对账确认书》上载明的本息合计470000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万畅公司作为欠款人签署了《对账确认书》书面承诺还款，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金振有权随时主张权利，由于江平、万畅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在2019年10月8日之后还履行过还款义务，故对金振要求万畅公司偿还借款本息47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要求江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江平作为万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大股东，以万畅公司经营困难为由向金振请求借款，所有借款均由其私人账户接收，上述事实均由双方在2019年9月25日《对账确认书》上予以明确。故，江平与万畅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江平应对万畅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万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金振借款本息470000元；二、江平对万畅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5元（已减半收取），由万畅公司、江平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金振提交的借条、对账确认书，江平、万畅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再结合金振提交的相关转账凭证，能够证明金振与江平、万畅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江平、万畅公司应当对其所借款项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对账确认书中载明的2015年1月4日金振出借的20万元，江平、万畅公司仅认可收到63000元，本院认为，通过江平、万畅公司向金振在出借当日出具的25万元借条，再结合金振的陈述、以及案外人张涛在一审调查中的表述，以及之后双方在对账确认书中确认2015年1月4日金振向江平交付借款20万元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金振履行了20万元的出借义务，江平、万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认定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15年11月11日，金振分五笔向江平、万畅公司出借借款本金共计65万元。经双方在二审中对账，江平、万畅公司还款金额共计515600元，依照双方约定的年息20%的标准，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江平、万畅公司还差欠金振借款本息共计576413元（420477+155936元），一审依照双方签订的对账确认书中确定的金额，认定万畅公司向金振偿还借款本息47万元，该金额并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江平、万畅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平、万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江平、荆门市万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