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红丽，女，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亨彦，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伟，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谷莹莹，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伟，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系谷莹莹丈夫。上诉人高红丽与上诉人张新伟、谷莹莹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红丽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新伟、谷莹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款项50万元认定为“保本投资而非借款”的性质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2014年9月13日张新伟与高红丽、卜雯霞、鲍青翠签订的协议中高红丽支付的涉案款项20万元、2014年9月13日张新伟向高红丽、卜雯霞出具《收款条》中高红丽支付的涉案款项30万元，合计涉案款项50万元为同一性质、同一法律关系。张新伟、谷莹莹自认案涉款项均用于洛阳古董店。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个人合伙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而协议第五条中明确约定“五年为结束期，本利返还”，且事实上高红丽本人并未参与洛阳古董店的实际经营和管理。高红丽支付给张新伟的50万元是出借的借款本金，一审认定为“保本投资而非借款”，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不支持高红丽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却又判决张新伟、谷莹莹以2019年9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计息标准向高红丽支付违约金，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2014年9月13日张新伟与高红丽、卜雯霞、鲍青翠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本利返还。且张新伟与高红丽配偶李东伟谈话录音可见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不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高红丽没有主张违约金的情况下判决违约金明显超出高红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将张新伟、谷莹莹于2019年4月至9月期间向高红丽支付的15000元认定为偿还本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张新伟于2019年4月30日向高红丽支付10000元、于2019年8月18日向高红丽支付5000元，以上两笔款项均转至高红丽配偶李东伟银行账户内。张新伟、谷莹莹仍然拖欠高红丽借款本金和利息未还的情况下，李东伟不可能向张新伟、谷莹莹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张新伟、谷莹莹向高红丽支付的15000元应当首先抵充高红丽主张的利息而不是抵充借款本金。四、一审判决对双方争议的录音证据、证人证言是否采纳未阐明理由，系明显违法。本案双方关于涉案款项性质争议巨大，一审法院未能进行充分释法说理，亦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高红丽的上诉请求。张新伟、谷莹莹辩称，答辩人于2014年6月租下洛阳龙门古玩城两间店铺准备经营古玩。2014年8月下旬李朝辉、李东伟来到答辩人办公室，称其有资金200万元，想以月息2分出借给答辩人。因利息高，数额大，答辩人没答应。随后，李东伟等人又来找答辩人多次，迫于压力，答辩人无奈接收了220万元借款。后来李东伟等人知道答辩人在洛阳市开古玩店，称再给答辩人弄些钱，合伙经营古玩店。刚开始答辩人没有答应，后来迫于压力答辩人只好答应，所以就产生了几笔款项往来和合伙协议。签订协议时答辩人以前根本不认识高红丽。2015年下半年由于经济不断下滑，古董价格开始走低，2016年、2017年古董价格暴跌。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李东伟等人再也没有到店里来过，更是不问古玩店的情况，但是他们知道古玩店经营困难，所以也不说分红和算账的事。2014年9月13日答辩人分别向高红丽和卜雯霞借款110万元，此笔借款2015年9月12日到期，但是2015年9月7日下午，李东伟和李朝辉要求必须还钱。后李东伟和李朝辉逼答辩人卖股票用于还钱，答辩人无奈便将股票卖掉，随后连续三天股票持续大涨，致使答辩人损失300万元左右。李东伟等人严重违反相关规定，强行入股，签订不公平协议，胁迫答辩人。双方系合伙关系，应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现合伙账目并未清算，不能判定让答辩人来承担付款义务。高红丽编造种种理由向答辩人要钱，答辩人本着共同做生意和气生财的原则已经让高红丽支取了1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高红丽的诉讼请求。张新伟、谷莹莹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红丽的诉讼请求；2.判令高红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新伟于2014年6月租下洛阳龙门古玩城两间店铺准备经营古玩。2014年8月下旬李朝辉、李东伟来到张新伟办公室，称其有资金200万元，想以月息2分出借给张新伟。因利息高，数额大，张新伟没答应。随后，李东伟等人又来找张新伟多次，迫于压力，张新伟无奈接收了220万元借款。后来李东伟等人知道张新伟在洛阳市开古玩店，称再给张新伟弄些钱，合伙经营古玩店。刚开始张新伟没有答应，后来迫于压力张新伟只好答应，所以就产生了几笔款项往来和合伙协议。张新伟与高红丽等人2014年9月13日签订了合伙协议，并收到高红丽的钱也是用于合伙经营，对该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该款不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不是借款，但判令张新伟、谷莹莹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当。案涉协议实际是李朝辉、李东伟、郭春太借用各自妻子的名义与张新伟签订的。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伙协议，双方应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协议中约定高红丽“保本分红”系受胁迫签订，权利义务明显失衡，因此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保本分红条款是无效的。2015年下半年由于经济不断下滑，古董价格开始走低，2016年、2017年古董价格暴跌。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李东伟等人再也没有到店里来过，更是不问古玩店的情况，但是他们知道古玩店经营困难，所以也不说分红和算账的事。2014年9月13日张新伟分别向高红丽和卜雯霞借款110万元，此笔借款2015年9月12日到期，但是2015年9月7日下午，李东伟和李朝辉要求必须还钱。后李东伟和李朝辉逼张新伟卖股票用于还钱，张新伟无奈便将股票卖掉，随后连续三天股票持续大涨，致使张新伟损失300万元左右。李东伟等人严重违反相关规定，强行入股，签订不公平协议，胁迫张新伟。双方系合伙关系，应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现合伙账目并未清算，不能判定让张新伟、谷莹莹来承担付款义务。高红丽编造种种理由向张新伟要钱，张新伟本着共同做生意和气生财的原则已经让高红丽支取了1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红丽的诉讼请求。高红丽辩称，一、涉案款项50万元的性质应定为民间借贷出借的本金。2014年9月13日张新伟与高红丽、卜雯霞、鲍青翠签订的协议中高红丽支付的涉案款项20万元、2014年9月13日张新伟向高红丽、卜雯霞出具收款条中高红丽支付的涉案款项30万元，合计涉案款项50万元为同一性质、同一法律关系，张新伟已经收到该款项。而协议第五条中明确约定“五年为结束期，本利返还”，且事实上高红丽本人并未参与洛阳古董店的实际经营和管理。收款条约定的款项用于张新伟从事经营的资金，并根据经营状况给予利润分配。该收款条没有明确投资的项目，也没有对投资具体事宜进行约定，事实上张新伟和高红丽没有任何的合伙投资关系。且根据张新伟与高红丽配偶李东伟谈话录音，可知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张新伟出具收款条时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收款条及谈话录音能够证明高红丽和张新伟之间达成的是借贷合意而非投资的合意。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高红丽支付给张新伟的50万元，高红丽不承担任何风险且张新伟承诺本利返还，不符合合伙投资的法律特征，更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将本案款项50万元认定为“保本投资而非借款”的性质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二、2014年9月13日张新伟与高红丽、卜雯霞、鲍青翠签订的协议第五条是各方协商一致的条款，并不存在胁迫张新伟情形，张新伟和谷莹莹亦未能举证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综上，望二审法院支持高红丽的诉讼请求。高红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702333.33元（本金20万元部分按月利率2%自2014年9月15日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以后利息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本金30万元部分，按月利率2%从2020年9月15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合计1202333.3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3日被告张新伟与原告高红丽和卜雯霞、鲍青翠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为支持张新伟洛阳门市经营需要，三人自愿将60万元（其中卜雯霞30万元、高红丽20万元、鲍青翠10万元）交给张新伟。张新伟根据经营状况给予三人按50%利润分配。第三年为一结算期，五年为结束期，本利返还，需合作另议。同日张新伟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卜雯霞、高红丽人民币60万元，此款用于本人从事经营资金，并根据经营状况给予利润分配。该60万元中有高红丽30万元。二被告对收到原告高红丽50万元的事实认可，但称该款不是借款，而是投资入伙款，同时也不认可口头约定月息2分的事实。另查明，2019年5月至9月期间，二被告支付原告15000元，下欠4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原被告在2014年9月13日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按照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原告主张的50万元应是保本投资，而非借款，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还款付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支持。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被告张新伟应在2019年9月13日返还原告投资款50万元及利润，由于双方均没有提交被告门市经营期间的盈亏利润情况方面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投资利润不做处理。被告张新伟所经营的古董门市非法人企业，应推定为属家庭经营项目，故被告张新伟妻子谷莹莹也有返还原告投资款的义务。由于二被告逾期返还原告投资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按照2019年9月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计息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新伟、谷莹莹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高红丽485000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9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4.2%计息至实际履行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红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10元，由被告张新伟、谷莹莹承担6405元，原告高红丽承担6405元（原告垫付部分，一并执行返还）。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20年1月2日李东伟与张新伟谈话录音中，李东伟称“……当时不是说，挣了多弄，最低保证息2分息或者咋着，哎呀现在咱说啊，也都没法儿说。数给我算出来一个数，本我是六十万块钱本（实际为五十万）”。张新伟回答“嗯”。张新伟与李东伟、谷莹莹2020年5月18日谈话录音中，张新伟称“你说那头起儿不说，那现在这两年，如果我挣到钱了，我一分钱都白不了你，包括利息都白不了你。……”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张新伟收到高红丽50万元，但对该款性质说法不一。张新伟出具的收款条显示“此款用于本人从事经营资金”，张新伟与高红丽等人签订的协议既约定有经营利润分配，又约定有“本利返还”，该协议等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遵此履行。现高红丽根据协议、收款条等主张权利，应得到支持。张新伟、谷莹莹上诉称本案系合伙纠纷，但此上诉主张与案涉协议等证据所显示情况不符，高红丽亦不认可。张新伟称受胁迫而签订协议第五条，未能举证佐证，亦未依法向法院申请撤销该协议，该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张新伟谈话录音证据等，可知本案款项约定有利息，但张新伟没有明确利率标准，高红丽亦未能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的利率标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以年利率4.2%作为案涉款项计息标准较为妥当。张新伟、谷莹莹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为标准自2014年9月14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付款之日止，张新伟已支付15000元在履行时应抵扣利息。故，高红丽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张新伟、谷莹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高红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初9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初9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新伟、谷莹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高红丽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标准自2014年9月14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付款之日止，张新伟已支付15000元在履行时应抵扣利息）；三、驳回高红丽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10元，由张新伟、谷莹莹承担6405元，高红丽承担6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3元，由张新伟、谷莹莹负担7810元，由高红丽负担3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