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武，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红莲,女，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进，广东天穗（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蓝，女，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上诉人唐武因与被上诉人唐红莲、黄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自身陈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被上诉人唐红莲向上诉人唐武转款是基于双方于2016年初达成拟共同设立公司的协议，履行出资的义务；2、根据一审当事人双方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备注为“投资”，《借条》上明确载明的资金用途为“用于投资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进一步证明转账是履行出资的义务；3、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借款是投资款，承认知晓公司设立，自己是公司小股东等事实，再综合上诉人提供的该公司注册登记资料载明被上诉人是公司股东，多方面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相互印证，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转款项性质是设立及经营公司的投资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一审时遗漏了诉讼主体。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是由作为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书写，并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上诉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行为是履行设立及经营公司的出资义务。因此，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而一审时遗漏了必须参加的诉讼主体。三、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履行出资的行为，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在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依法注册登记成立并经营之后，鉴于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达成公司或其他股东收购被上诉人股份的决议和协议，被上诉人要求撤资没有法律依据和契约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如果被上诉人要求撤回投资的诉讼请求被法院支持，则涉嫌以合法形成达到抽逃出资的非法目的。唐红莲辩称，唐武与唐红莲之间从未签订任何书面投资协议，也未达成口头投资协议，未共同投资设立任何公司。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对公司出资一事。1、唐武关于唐红莲在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设立文件上签字的陈述，文件上的“唐红莲”三字均非唐红莲本人所签。2、设立文件中唐红莲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是从他处截取下来的，并非被上诉人身份证的复印件。依常理，设立公司是较为重大的事情（尤其是注册资金达1000万之多），作为公司股东不会全程不参与或不关心公司的设立，股东之间至少应当签订书面协议。另外再结合上诉人唐武的微信聊天记录“明年村委会要赔钱给我公司”等，如果唐红莲真的是该公司股东，上诉人应该只会表述为“我们的公司”或者“公司”，而不会将公司归属默认为是唐武自己的。故本案从法律事实层面与人情常理方面，都无法认定唐武与唐红莲“共同设立公司”的事实。因此，涉案款项并非出资款。3、涉案款项性质仅为借款，借款主体为上诉人唐武。唐武向唐红莲出具的是“借条”，且有明确的“归还日期”，仅这两点可能就足以说明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其他款项。唐武说“归还日期”是被上诉人要求写的“2019年12月23日”，这种说法是不符合人情常理的，再结合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我从没那个不还的意思”、“你的钱我一定能够如数奉还”、“一年以后，我不还钱，我就死在你面前”、“因为欠你的钱，也欠你的人情”等陈述，自始至终没有说是公司欠的钱，自始至终没有推卸给公司，也自始至终没有说被上诉人“占公司股份”唐红莲应当承担一部分。如果唐红莲真的是公司股东，如果该款项真的是“金赤山公司”的借款，唐武不会作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陈述。这至少可以论证被上诉人并非公司股东，该笔借款也并非“金赤山公司”所借，真实的借款人为上诉人自己。4、上诉人实际借款为81万元，上诉人虽然在庭审过程中反复抗辩其已经归还了11万元，甚至是原路返还，但其并不能出示还款记录（因为其确实未曾归还）。但从上诉人的陈述可以证明两点：一是该笔款项确为借款，否则何来“归还”一说？二是借款主体确是上诉人本人，否则不会由其“承担”“归还”责任（实际并未归还）。唐红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武向唐红莲支付81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81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黄蓝对唐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由唐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红莲与唐武是朋友关系。唐武因资金需要向唐红莲借款，唐红莲于2016年1月4日向唐武转账5万元（备注还款），于2016年2月25日向唐武转账5万元（备注投资），于2016年2月27日向唐武转账15万元（备注投资），于2016年3月5日向唐武转账20万元（备注投资），于2016年4月26日向唐武转账6万元（备注买铺），于2016年7月17日向唐武转账30万元（备注投资），合计81万元。2016年12月23日，唐武向唐红莲出具一张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唐红莲于2016年1月至8月用工商银行借记卡6212××××9141转账到唐武工商银行借记卡6222××××2534里面的人民币70万元作为借款（借款用途：用于投资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归还日期为公元2019年12月30日前，唐武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在借条空白处加盖了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借款期满，唐武未归还唐红莲款项，故酿至纠纷。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就借条载明的70万元为何与唐红莲转账唐武81万元不一致要求双方进行说明，唐红莲表示借条是后补的，双方没有把账对清楚。唐武则表示其中70万元是唐红莲的投资款，剩余11万元唐武用来购买商铺（即2016年2月25日出借的50000元与2016年4月26日出借的60000元），之后又转回至唐红莲账上，但唐武未提交证据佐证，唐红莲也不予认可，并表示前述借款起初是投资款，但之后转化为借款，唐武也出具借条佐证。庭审中，唐武提交一份工商信息，内容显示唐武与唐红莲于2016年3月14日成立一家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唐武为法定代表人，唐武与唐红莲均为公司股东，其中，唐红莲占比40％，唐武占比60％。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沅江市××镇××村，唐武还提交了公司章程、财务报表、土地承包合同及投资明细，拟证明唐武与唐红莲均为公司股东，唐红莲的出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唐武未能提供附有唐红莲签字的合作合同，也认可公司章程上“唐红莲”是唐武自己代签的。唐红莲表示从未出资注册过公司，也未授权任何人注册过公司。但从唐红莲提交的陈述材料中可知，唐红莲知晓公司设立事宜，也陈述过自己是小股东，借款被唐武个人使用。另查明，唐武与黄蓝于2008年1月3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受到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人的认定问题。经查，借条上虽盖有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并未盖章借款人处而是空白处，借款人落款处是唐武的签字，唐武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也是直接打入唐武的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唐红莲主张唐武归还唐红莲借款本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唐武称款项是唐红莲出借给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唐武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本案中，唐武向唐红莲借款并向唐红莲出具借条，唐红莲亦提交转账流水佐证，唐红莲与唐武与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考虑到借条载明借款70万元，但唐红莲提交的转账流水有81万元，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对出借70万元具有借贷合意，对超出金额11万元（即2016年2月25日出借的50000元与2016年4月26日出借的60000元，合计110000元），唐红莲可另行对唐武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唐红莲出借唐武借款本金70万元，对唐红莲主张唐武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借条未约定利息，视为没有利息约定。考虑到唐武占用资金未还，确会给唐红莲造成一定利息损失，唐红莲主张唐武支付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唐红莲主张唐武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借款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唐红莲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黄蓝对唐武的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蓝未在借条上签字，唐红莲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黄蓝与唐武夫妻共同生活，故唐红莲证据不足，对唐红莲主张黄蓝对唐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唐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红莲借款本金70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20年4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借款还清为止）；二、驳回唐红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实收595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970元，由唐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唐武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20年6月15日沅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部门查询出具的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据二、2020年6月15日沅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部门查询出具的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内档资料。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1、唐武和唐红莲是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的事实，双方共同出资设立了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唐红莲提供身份证复印件设立公司，并在公司章程上签字，担任公司监事一职。3、唐红莲占公司40%的股份。唐红莲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的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陈述所有的签字，并非唐红莲本人签字，也并非由唐红莲授权签字；2.该份证据的第9页显示唐红莲的身份证复印件，明显是经过裁剪获取，故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此外，第12页王志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是经过裁剪获取的，因此对其具实性是不予认可的；3.唐红莲对于公司注册设立的整个过程不知情，更没有明确的授权，因此，唐红莲占40%的股份，也不是真实的；4.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没有约定该地块承包的用途，也没有约定使用的主体，而上诉人在该地块上经过工商核查，设立了两家公司，并不能够证明该地块与相关公司存在关联关系；5.整套的工商注册手续上所有唐红莲涉及到的签名，均非唐红莲本人签字，如果上诉人坚持认为是被上诉人唐红莲亲自签署，则被上诉人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对于上诉人不秉持客观事实陈述的行为，请求法庭给予司法处罚。本院经审查，唐武已经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公司设立文件上所有“唐红莲”，并非其本人所签，也不是由唐红莲授权签字，故达不到唐红莲转账涉案款系投资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唐红莲提交了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作为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在同一块地上先后注册完成了“湖南金赤山公司”及“金山角合作社”两个组织主体。唐武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的。1、该公司注册的地点与金赤山公司并非同一地点。2、金三角稻虾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是在政府的要求下成立的组织，其目的是为成员引进与稻虾混养有关的新技术，以及为成员提供稻虾混养有关的技术交流与咨询服务。本院经审查，唐红莲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案情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唐武是否应当偿还唐红莲涉案的70万元及逾期利息。2、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经审查，第一，唐武向唐红莲出具了载明借款70万元的借条，其虽盖有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借款人落款处是唐武的签字，借款也是直接打入唐武的账户。唐红莲主张唐武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唐武曾经称款项是唐红莲出借给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现又称该款项是唐红莲对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一方面唐武对款项的性质、用途陈述前后矛盾，不真实；另一方面唐武对上述主张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提出的其与唐红莲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唐武偿还唐红莲借款本金7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经审查，第一，涉案款项多次转账均是转至唐武的个人账户，而非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且在《借条》“借款人”处的签名和私章均是唐武个人。因此，本案的借贷主体系唐武个人，而非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第二，《借条》虽有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盖章，但唐红莲不向该公司主张权利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据唐红莲所述自己并不是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即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完全归属于唐武，从充分保障自己权益的角度出发，唐红莲可以一并起诉湖南金赤山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债权。但鉴于唐红莲未起诉该公司，故该公司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唐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兼）  谢莉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