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通恒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大地街****。法定代表人：黄晓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康，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伊超，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迅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民康北道**iv>法定代表人：赵成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花果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隔河头镇花果山村iv>法定代表人：张志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稳，男。上诉人北京正通恒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迅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铭公司）、青龙满族自治县花果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果山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通恒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康、伊超，被上诉人迅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王巍，花果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通恒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津0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迅铭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迅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正通恒泰公司通过向案外人杨岁孟出让10%的股权,获得1500万元的资金已经转入花果山公司。杨岁孟向花果山公司支付款项是因为受正通恒泰公司指示,作为正通恒泰公司履行投资5000万元义务的一部分，正通恒泰公司已经按照《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3802万元,即使本案认定为股权转让关系,即使迅铭公司有权获得《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款项,正通恒泰公司已经履行部分也应当扣减。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花果山公司的历史沿革,可以确定正通恒泰公司与迅铭公司、花果山公司之间为投资关系,而非仅仅为股权转让关系，《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并非股权转让的对价。迅铭公司辩称，正通恒泰公司的上诉意见与其一审的意见基本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正通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正通恒泰公司与杨岁孟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与迅铭公司无关。迅铭公司既非正通恒泰公司与杨岁孟之间合同的主体，也没有参与合同权利义务的设定，不应以该合同来类推《投资合作协议书》，不应以该合同的价款充抵《投资合作协议书》的价款。迅铭公司多年来持续向花果山公司注入巨额资金，用于花果山景区的征地拆迁、园区建设、项目推介等，正通恒泰公司在认可迅铭公司所持股权价值及景区前景的情况下确定了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格，《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性质是股权转让款。花果山公司辩称，以《投资合作协议书》为准，当时商议股权价格时，迅铭公司与正通恒泰公司充分考虑了花果山公司的潜在价值及发展前景，《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款项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款、所有权人为迅铭公司。迅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通恒泰公司向迅铭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6230000元；2.正通恒泰公司支付迅铭公司利息损失共计875291.5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并按照此标准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正通恒泰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迅铭公司将第1项、第2项请求分别变更为：1.正通恒泰公司向迅铭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5080000元；2.正通恒泰公司支付迅铭公司以2508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迅铭公司与正通恒泰公司及花果山公司共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迅铭公司持有花果山公司80%股份，案外人青龙满族自治县畅游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持有花果山公司20%股份。正通恒泰公司负责收购青龙满族自治县畅游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持有花果山公司20%股份；迅铭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花果山公司20%股权转让给正通恒泰公司，转让价格为5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伍仟万元整，正通恒泰公司因收购青龙满族自治县畅游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花果山公司全部股份所支付的价款，正通恒泰公司有权从应支付给迅铭公司的股权收购款中予以扣除）；本次股权转让后，双方共同担任花果山公司股东，占股权比例为：迅铭公司股权比例为60%，正通恒泰公司股权比例为40%；付款时间及方式，全部股份收购款正通恒泰公司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有股份收购款正通恒泰公司应付至花果山公司账户。迅铭公司于2018年4月将其持有的花果山公司20%的股份交付给了正通恒泰公司，并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股份变更登记。一审庭审中，迅铭公司认可在本案起诉后，正通恒泰公司又支付款项250000元。诉请中的款项包括了正通恒泰公司应向案外人青龙满族自治县畅游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900000元，该部分不再主张，故其第一、二项诉请调整为：1.正通恒泰公司向迅铭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5080000元；2.正通恒泰公司支付迅铭公司以2508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迅铭公司、正通恒泰公司及花果山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投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迅铭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花果山公司20%股权转让给正通恒泰公司，转让价格为50000000元人民币。故迅铭公司与正通恒泰公司就股权转让份额和价格达成了一致，应为股权转让关系。正通恒泰公司抗辩双方为投资关系，迅铭公司无权收取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迅铭公司依约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完成了合同义务，而正通恒泰公司未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继续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正通恒泰公司付款义务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故，迅铭公司诉请正通恒泰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50800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正通恒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迅铭公司股权转让款25080000元；二、正通恒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迅铭公司利息损失（以250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迅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326元，保全费5000元，由迅铭公司负担5750元，由正通恒泰公司负担176576元。本院二审期间，正通恒泰公司提交正通恒泰公司、杨岁孟、花果山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银行转账凭证，用于证明杨岁孟向花果山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该款项系投资款，应该从案涉5000万元中扣除。迅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转款数额共1400万元，并非1500万元。花果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主要从证据与待证事实是否存在关联性这个角度进行分析，正通恒泰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对本案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正通恒泰公司与迅铭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迅铭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正通恒泰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花果山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所持有的丙方公司2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5000万元人民币”“本次股权转让后，甲乙双方共同担任丙方公司股东，在丙方公司所占股权比例为：迅铭公司，股权比例为60%；正通恒泰公司，股权比例为40%”等内容。之后，花果山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正，将正通恒泰公司记载为股东，正通恒泰公司以股东身份在花果山公司一些股东会决议盖章，当事人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当事人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均表明，正通恒泰公司与迅铭公司之间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二、《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5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当事人对该款项性质的理解有争议，正通恒泰公司认为“5000万元”是其向花果山公司的投资款，称股权转让款实际为0元；迅铭公司认为“50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称其多年来持续向花果山公司注入巨额资金，并称正通恒泰公司是在认可花果山公司价值和发展前景的情况下确定了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格；花果山公司认为，该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所有权人为迅铭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从《投资合作协议书》多处所使用的词句来看，“50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正通恒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投资及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作为专业投资公司，正通恒泰公司在签订书面合同之前对款项的性质应该有清醒的认识，对自身的合同义务应该有明确的预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对合同条款、意思表示的解读及当事人举证情况来看，应当认定《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5000万元”性质属于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金额为5000万元，而非0元。三、杨岁孟向花果山公司支付款项与本案的关系问题。正通恒泰公司、杨岁孟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形成的法律关系不能约束迅铭公司，杨岁孟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向花果山公司汇入款项所形成的有关债权债务关系，与《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无关。综上所述，正通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26元，由上诉人北京正通恒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智晶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林世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