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1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红，女，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铭刚，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辉，男，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现住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强，贵州庭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陈艳，女，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汇川区。再审申请人陈红因与被申请人陈辉及一审原告陈艳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黔民申8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铭刚、被申请人陈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强、一审原告陈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新建后增加的77.71平方米属于陈辉个人享有，并将整套房屋按共有物进行分割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应为继承纠纷，而非共有物分割纠纷；2.2004年《房产分配确定》同意将新建房给陈红所有的行为，应为赠与合同。陈辉提供的凭证不能证明新建房款为陈辉所支付，票据上载明是陈坤国、陈红，虽然蔡丽萍备注是陈辉交纳，明显是诉讼时添加，即使是陈辉支付，也只是履行赠与合同的后续法定义务；3.即便是共有物分割，陈红于2008年1月24日所支付的购房款认定为陈辉所交纳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申请人陈辉辩称，1.申请人陈述不是客观事实，2004年7月1日签订房产分配说明时房屋只有38.29㎡，该房屋一直是由陈红居住，根据房产分配协议上的第3点说明，大家同意如果房屋拆迁后可以由陈红所有，但陈红必须结算差价。该约定不是赠与也没有赠与意思表示；2.该房屋拆迁还房后变为118㎡，当时陈红对增加面积部分没有钱来补偿，于是由陈辉出钱购买，并且还支付了房屋装修费，但鉴于双方是兄妹关系，当时陈红已经离婚且没有住处，于是暂时将该房屋拿给陈红居住，因此本案就是析产纠纷，申请人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申请。陈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归其所有（房屋价款400000元）。陈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承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坤国（1937年9月5日出生）与蒋玲（1939年12月5日出生）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子陈辉（1962年6月18日出生）、次女陈红（1966年10月19日出生）、三女陈艳（1970年2月20日出生）。2000年9月，陈坤国根据房改政策购买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住宅房**。2001年4月27日，该房在遵义市房产管理局办理房屋产权证，证号为遵房权证遵义市第00016478号。2001年3月12日，上述房屋所在的二七七处老干住宅楼经遵义市建筑设计院鉴定为危房。2003年6月23日，遵义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批复，同意277处遵义老城区8号楼旧房改造工程项目立项。2004年7月1日，陈坤国、蒋玲与陈辉、陈红、陈艳签订《房产分配确定》，注明“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遵房权证遵义市第00016478号），该房系产权人陈坤国、蒋玲于2000年9月根据房改政策购买所得。实际建筑面积38.29㎡，购房金额为11978元。经多次认真考虑，现确定将此房产折价11978元分成三份分配给子女：陈辉（3992.60元）、陈红（3992.70元）、陈艳（3992.70元）。另附述：如此房国家和单位要拆除重建，新建住房考虑综合因素，仍可用陈坤国名义购买（以后直接继承产权），但父母不再出钱购买或补贴。三个子女何人购新房自行协商确定（与父母无关）”。陈坤国、蒋玲在房产分配人处签名，陈辉、陈红、陈艳在子女继承受益人处签名。后三子女协商，在该《房产分配确定》上作出说明：“1、陈艳分配所得3992.70元，由其兄陈辉收购，由陈辉直接给陈艳。2、陈辉1份包括收购陈艳全部由陈辉直接和陈红结算。3、新进房全家人全部同意给陈红所有（暂以其父陈坤国名义挂户）”。陈辉已将3992.70元支付给陈艳。后上述房屋经过危房改造，还房于遵义市红花岗区㎡，由于建房手续没有完善，房屋产权手续正在办理之中）。2011年，陈辉将前述还房装修（装修费约4万元）完毕后交给陈红居住使用至今。2011年4月15日，陈坤国因病去世。2018年6月8日，蒋玲因病去世。庭审中，陈辉提供《遗嘱》一份，注明“立遗嘱人蒋玲自愿将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产中属于我的部分全部遗留给子陈辉所有”。该遗嘱为打印件，“蒋玲”处为签名及捺印，在场证人处“刘晋川、黄涛”签名捺印。审理中，双方对诉争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均认可为530000元（包括装修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老城子尹路黄土坡巷4号二七七楼二单元201号住房系拆迁陈坤国与蒋玲的老屋38.29㎡安置所得，老屋系陈坤国与蒋玲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陈辉、陈红、陈艳三人均系陈坤国与蒋玲的子女，都有继承的权利，对陈辉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陈辉虽然提供了《遗嘱》，该《遗嘱》系打印件，并非蒋玲亲笔书写或制作，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不属自书遗嘱范畴。该《遗嘱》作为代书遗嘱，见证人未在打印《遗嘱》上签名注明谁系代书人，由此，该《遗嘱》无代书人签名，打印《遗嘱》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三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规定的代书遗嘱所必须具备的法定形式要件，应属无效遗嘱”规定的法定形式要件，应属无效遗嘱。对陈辉称该房拆迁后超面积款项系其交纳的理由，因其提供的收据上交款人均系陈坤国或者陈红，并不能直接证明房款是其所交纳，所以对陈辉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坤国、蒋玲与三子女签订的《房产分配确定》系各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房产分配确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房产分配确定》，陈坤国、蒋玲在世时已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分配，即将该房分为三份，三子女各占一份，注明“如房屋拆除重建，三个子女何人购新房自行协商确定”，后经三子女协商，并在该《房产分配确定》中作出说明“陈艳分配所得3992.70元，由其兄陈辉收购”，陈艳认可陈辉已将该款支付给她，所以陈辉取得了陈艳的份额，即陈辉取得了该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同时，该说明注明“新进房全家人全部同意给陈红所有（暂以其父陈坤国名义挂户）”，则房屋应归陈红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之规定，该说明已经三子女签字生效，双方均应遵守，故对陈艳要求确认其应分得该房三分之一份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房应归陈红所有，但其应将该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补给陈辉。由于双方议定该房屋价值530000元，扣除陈辉支付的装修款40000元，则490000元的三分之二为326666元，加上装修40000元，最终陈红应补给陈辉366666元。判决如下：一、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产权归陈红所有，由陈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给陈辉房款及装修款366666元；二、驳回陈辉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陈辉承担1217元，陈红承担2433元。陈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蒋玲所立遗嘱无效，由于陈辉未对此提出上诉，依法应予确认。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系陈坤国与蒋玲的夫妻共同财产，陈坤国、蒋玲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处分权。陈坤国、蒋玲与其子女陈辉、陈红、陈艳于2004年7月1日签订的《房产分配确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陈坤国、蒋玲已将该房分配给陈辉、陈艳、陈红，该房即为陈辉、陈艳、陈红的按份共有财产，故本案并非继承纠纷，而是共有物分割纠纷。根据《房产分配确定》，陈辉、陈艳、陈红对该房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由于陈艳已将其份额出让给陈辉，故陈辉对该实际房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陈红对该房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经过危房改造，前述38.29㎡房屋已被拆除，现争议房面积为116㎡。虽然陈辉提交的超面积补款收据不能证明陈辉系交款人，由于收款单位证明陈辉是交款人，陈红也未提供自己支付超面积补款的证据，故应认定超面积补款系陈辉支付，因危房改造增加的77.71㎡房屋应为陈辉个人购买所得。因此，陈红对争议房屋应享有12.76㎡（38.29㎡÷3），陈辉对争议房屋应享有103.24㎡（38.29㎡－12.76㎡＋77.71㎡）。根据《房产分配确定》中关于“新进房全家人全部同意给陈红所有”的约定，应判决争议房屋归陈红所有，由陈红向陈辉支付补偿款。由于陈辉、陈红在一审均认可争议房屋价值53万元（含装修费40000元），对陈辉关于评估该房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依法不应准许，陈红应向陈辉支付补偿款476100元（490000元÷116㎡×103.24㎡＋40000元）。原审判决驳回陈艳的诉讼请求，由于陈艳对此未提出上诉，依法应予确认。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二、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归陈红所有；三、陈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陈辉支付房屋补偿款及装修款共计476100元；四、驳回陈辉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陈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共计10950元，由陈辉负担7950元，由陈红负担3000元。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之规定，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纠纷如何定性；2.改建后房屋的权益如何认定和分配。（一）关于本案纠纷如何定性的问题。陈坤国、蒋玲为处置共同财产，于2004年7月1日与子女陈辉、陈红、陈艳签订《房产分配确定》，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该协议，陈辉、陈红和陈艳对建筑面积为38.29平方米的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的权利，因此，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不是继承权纠纷。（二）关于改建后房屋的权益如何认定和分配的问题。首先，虽然陈辉提交的超面积补款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是陈坤国、陈红，但收款单位已注明超面积补差款110301元是陈辉一人所交，且相应票据原件亦掌握在陈辉处。陈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交款人或该款中有部分系其交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对陈红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房屋无论改造前或改造后均是同一整体，改建后房屋价值是建立在原有房屋基础之上，交纳的房屋补差款包含一定的福利性质，并不是单纯的超面积购买，亦不能在原有房屋上简单割离。在陈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改造后房屋增加面积部分曾具体进行协商的情况下，陈辉和陈红均有义务交纳差价款获得房屋相应权利，不能据此认定陈辉交纳了该款即直接获得超面积部分的权益。因此，在双方认可房屋价值49万元及陈燕已将其享有的份额转让给陈辉的情况下，陈辉应获得的份额为326666元（三分之二），因家庭全体成员同意房屋权属归陈红所有，故陈红应补偿给陈辉的款项应为403433元=326666元（陈辉应分得的份额）+40000元（装修款）+36767元（陈红应交纳的超面积补差款）。故原审对涉案房屋的份额认定和分配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证据不足，申请人陈红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3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二、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归陈红所有；三、陈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陈辉支付房屋补偿款、装修款及房屋补差款共计403433元；四、驳回陈辉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陈艳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共计10950元，由陈辉负担7950元，陈红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向珣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