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佩，男，1973年6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德，男，1965年8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猛，男，1992年6月26日生，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系王应德次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卫堂，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应佩与被上诉人王应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5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应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被上诉人王应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猛、龙卫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应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双方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14年5月13日，二人就其父亲王占英的赡养事宜及其土地分割先后签订了两份协议，约定各自享有的土地份额，以及老人由二人共同赡养的事实。2015年3月17日，二人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再次约定各自享有的土地份额，并约定老人抽出部分土地，老人逝世后该部分土地由王应德与王应佩予以分割”错误。事实是，父亲在世时，经协商一致将家里承包土地及老房屋分配由王应佩和王应德管理使用，故签订了《协议书》，由于父亲年老不会书写，没有签字，其他子女均认可协议书内容。事后，双方已经按协议书内容全部履行完毕，发现还有孙家地和箐脚森林未约定，于是再签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孙家地归王应佩，箐脚森林由王应佩与王应德平分。2015年3月17日，王应佩和王应德及王某在父亲参与下，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补充协议》，再次明确了承包土地和林地的分配管理问题，由王应佩、王应德、王某签字，李允芳书写，8名证人在场签字，调解委员会确认盖章，由此可知《补充协议》不论程序或实体上都是在父亲确认的情形下签字认可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均属家庭成员协商一致，是真实意思表示，其他子女均认可，且已得到了全面履行。王应德辩称，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应德与王应佩系同胞兄弟，母亲1980年病故，1981年父亲落下残疾丧失劳动力，王应德放弃读书机会回家与父亲共担起家庭，将弟妹抚养长大，从始至终，赡养老人与抚养弟妹的责任都在王应德身上，王应佩成年后一直在外打工二十多年不回家。2014年父亲办寿王应佩才回家，并提出赡养老人和分割田地，但《协议书》签订后，其仍不赡养老人，也未操办老人后事，由于王应佩没有尽任何义务，故签订《协议书》时，父亲不参加，也没有签名按印，两份《协议书》虽然签订了，但协议尚未生效。二、《协议书》涉及赡养父亲和其土地份额，由于王应佩在签订协议前后并未履行义务，故其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王应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和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应德系王应佩胞兄，其母亲杨发仙于1980年逝世，父亲王占英于2016年逝世。2014年5月13日，二人就其父亲王占英的赡养事宜及其土地分割先后签订了两份协议，约定各自享有的土地份额，以及老人由二人共同赡养的事实。2015年3月17日，二人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再次约定各自享有的土地份额，并约定老人抽出部分土地，老人逝世后该部分土地由王应德与王应佩予以分割。现王应佩以王应德拒绝履行协议，不配合进行土地权属登记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王应德签订的三份协议有效；王应德认为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按照协议履行，协议无效，请求驳回王应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之诉，即确认王应佩与王应德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一份《补充协议》有效。合同当事人法律地位平等，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王应佩、王应德为处理土地归属及父亲王占英的赡养问题，双方进行了协商，均应属协议的当事人，一方为王应佩、王应德，一方为王占英。合同订立应当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且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时成立。合同不成立则不具备法律约束力，也就不存在协议内容是否有效的问题。该两份《协议书》、一份《补充协议》并无合同当事人一方王占英签字，不具备订立合同的形式要件，该协议尚未成立。故对于王应佩要求确认两份《协议书》、一份《补充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应佩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应佩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黄斌调查笔录原件、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及视频资料。证明：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时，芦差塘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相关人员参与协商，王占英在场且同意，因不会写字没有签字；第二组证据，周德万调查笔录原件、身份证复印件及视频资料。证明：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时，芦差塘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相关人员参与协商，王占英在场且同意；第三组证据，李允芳调查笔录原件、身份证复印件及视频资料。证明：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时，王占英在场且同意，因不会写字没有签字；第四组证据，杨某1调查笔录原件、身份证复印件及视频资料。证明内容与第一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一致，王占英没有签字系当地惯例，老人同意由子女签字确认；第五组证据，杨某2调查笔录原件、身份证复印件及视频资料。证明：王应德三兄弟签订《补充协议》情况与黄斌证明内容一致，王占英没有签字系当地惯例，老人同意由子女签字确认；第六组证据，王应会调查笔录原件、身份证复印件及视频资料。证明：2014年5月13日签订协议时，王占英在场并同意，王占英由王应佩和王应德共同赡养，丧事由二人共同出钱操办，对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无异议；第七组证据，王应明证明原件、身份证复印件、快递订单及视频资料。证明：2014年5月13日签订协议时，王占英在场并同意，王占英系王应佩和王应德共同赡养，丧事由二人共同出钱操办，对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无异议；第八组证据，王应萍证明书原件、身份证复印件、快递订单及视频资料。证明：签订协议时，王占英在场并同意，王占英系王应佩和王应德共同赡养，丧事由二人共同出钱操办，对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无异议；第九组证据，马关县八寨镇芦差塘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原件。证明：2020年5月20日证明内容系王应德次子打印好，拿到村委会由刚工作半年的周保雪在未查实并汇报的情况下加盖公章，证明内容不属实，经村委会落实，王应德、王应佩、王某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老人当场口头同意；第十组证据，注销登记及户口注销证明原件。证明：王占英死亡后于2018年3月5日办理注销手续。经质证，王应德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第八组、第九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村委会对于之前做出的证明情况没有做任何撤销决定。对第十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王应佩提交的第一组到第八组证据，均系本案当事人王应佩、王应德的兄弟姊妹以及当时签订协议的证明人的调查笔录，且杨某1、杨某2、王某作为证人在二审出庭作证，这八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协议已经王占英同意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第九组证据与其他证据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对第十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王应佩二审阶段申请证人杨某1、杨某2、王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1陈述称，其证明调查笔录（第四组证据）系其签字确认，协议是经过家庭成员同意签字，真实合法有效。经质证，王应德对证人三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合法，协议上没有姊妹签字，且王占英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按印。本院认为，杨某1证言与其所作调查笔录相符，且与其他人笔录、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人杨某2陈述称，其证明调查笔录（第五组证据）系其签字确认，签订两份协议的时候，王占英都在场同意，协议合法有效。经质证，王应德对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王应佩签字按印属实，但不能证明王占英不需要签字按印。本院认为，杨某2证言与其所作调查笔录相符，且与其他人笔录、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人王某陈述称，2014年其虽因有事提前回家，但知道协议的事。2015年签订协议时在场，补充协议客观真实，且王占英父亲同意协议内容。经质证，王应德认为第一次协议书王某没有在场，并不知道协议内容，王某在场是事实，但没有村委会公章，对证人的证词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某证言与其他人证言、笔录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王应德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询问，王应佩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原审认定“2014年5月13日，二人就其父亲王占英的赡养事宜及其土地分割先后签订了两份协议，两人签订协议前提条件是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全家协商共同签定的”，遗漏认定有证明人在场。2.原审认定“2015年3月17日，二人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再次约定各自享有的土地份额，并约定老人抽出部分土地，老人逝世后该部分土地由王应德与王应佩予以分割”，遗漏认定2015年3月17日在村委会的组织下三兄弟共同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有8亩土地由王某管理使用。本院认为，针对王应佩提出的两项异议，两份《协议书》上均有证明人签字按手印，且《补充协议》上有芦差塘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其中第一条约定为：“一、王应佩、王应德同意将木场土地约8亩归王某管理使用。”故对王应佩的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王应德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并确认事实如下：王应德与王应佩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时，均有证明人在场，在两份协议上签字按手印，且王应德与王应佩签订《补充协议》时，系在芦差塘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参与协商下，就相关土地问题，达成《补充协议》，王应佩、王应德、王某均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并盖有芦差塘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经过王占英同意。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涉及家中土地分割、赡养老人事宜，并非需要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且王应德与王应佩所约定的协议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自签字时，即产生法律效力，协议合法有效，王应佩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应佩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5民初607号民事判决；二、王应佩与王应德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和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应德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应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