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2503号 原告：卢铨，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杨兴国，浙江研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闵祥超，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告：韩冬，女，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磊、王杉杉，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铨诉被告闵祥超、韩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映青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铨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兴国，被告闵祥超、韩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磊、王杉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卢铨向本院明确诉讼请求：1.两被告归还原告本金150万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息1.45%从2019年5月30日至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为195750元）；3、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5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闵祥超、韩冬属夫妻关系。2019年5月29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主要约定：一、借款金额为150万元；二、借款期限从2019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1日；三、借款利率约定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四、借款资金汇入借款人指定的闵祥超账户；五、如因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还款付息义务的，则出借人可通过诉讼方法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届时借款人不仅要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还应当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代理费等各种实现债权的费用。2019年5月30日，原告依约将150万元汇入两被告指定的闵祥超账户。后两被告未向原告还本付息。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以无力归还为由拒不还款。 被告闵祥超、韩冬辩称：原、被告之间并不认识，也不存在任何接触或联系，不存在任何的借款合意。案涉借款系通过被告在办理贷款时认识的上海银行杭州萧山支行工作人员王炜介绍而成。一、原告系职业放贷人，于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其向被告出借资金的行为属于非法放贷行为，案涉借款协议无效。首先，原告的账户并非本人进行操作，而系王炜代为操作，原告对利息收取的具体金额及借条、操作账户等均不清楚，对相关情况的陈述亦前后矛盾或存在失实情况，结合王炜民间借贷中间人这一身份，以及原告与(2020)浙0108民初346号案件的原告王思云之间频繁的大额转账，原告收取利息，王思云的银行账户为走账专用账户等相关事实，可知原告与王思云均系王炜介绍民间借贷过程中的资金方。且原告表示其与王思云之间的资金往来系把钱转给王思云“代为投资”，收取利息，说明原告对于其通过王思云的账户进行民间借贷这一事实是知晓的，原告与王思云系关联原告。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等六机关联合发布的《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关于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规定，案件数量不仅限于同一原告，还包括关联原告，故原告与王思云的放贷行为应进行综合考量。从王思云在(2020)浙0108民初346号案件中提交的流水来看，其银行账户存在频繁、大额的资金进出，大部分进出款项单笔均至少数十万元，交易时间间隔极短，交易对象重复率高，多数情况下都是同几个对象在反复倒款，甚至同一天或隔天与同一对象反复倒款，不符合正常经济交易常理，同时也有多笔金额均已明确备注借、还款关系，且收取了高额利息。此外，(2020)浙0109民初3302号王建平诉闵祥超、杭州智趣宝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借款，及(2020)浙0109民初6612号杭州萧山日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诉杭州智趣宝科技有限公司、闵祥超、韩冬民间借贷纠纷所涉借款亦由王炜介绍而成。本案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显示的莫阿土即为杭州萧山日报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中小企业转贷服务中心负责人)。其次，案涉借条文本系由中间人、原告等人反复使用的格式文本，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原告在交付本金时预扣借款利息，被告实际支付的利息也明显高于约定利息。如按照原告及王思云陈述的2019年5月6日卢铨向闵祥超支付的150万系代王思云支付的借款，5月28日闵祥超向原告支付的23625元系原告代收的闵祥超5月6日的借款利息，则又符合了关于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中“出借人要求将本金、利息支付给第三人”之规定。第三，原告的放贷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原告通过自己账户或王思云账户进行放贷，与被告联系的到目前为止均只有中间人王炜一人，借款的出借与还本付息除是通过出借人的银行账户操作外，诸如利息打款的通知与确认等均通过中间人进行。且被告与中间人王炜并非朋友，没有信任基础，不符合民间资金融通的特征，原告的放贷对象由中间人进行介绍，具有不特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53条，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鉴于最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仅将职业放贷人界定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而并未作出更多的限定条件。被告认为，达到诉讼案件量标准，被纳入“职业放贷人名录”并非认定职业放贷人的必要条件。“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及“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均系事实问题，仅与出借人自身的出借行为相关。故原告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有偿民间放贷，即已构成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条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二、案涉借款存在砍头息，原告主张被告归还150万元本金并以1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向被告闵祥超转账支付共计150万元，而被告已于2019年5月28日向被告支付23625元，原告并未就其向王思云支付该笔款项举证证明，亦未证明该笔款项系5月6日的150万元对应利息。被告认为，该笔款项的支付与案涉借款协议的签订日仅相隔一天，故被告支付的该笔款项是案涉借款的砍头息，应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同时，被告闵祥超曾经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2018年10月11日向原告转账17630元、25000元，系当时被告周转给原告的资金，原告一直未予归还要求在本案中进行抵扣本金。原告主张的25000元亦为代王思云收取的利息并非事实。王思云在本案中提交的情况说明表示，原告与被告闵祥超之间的资金往来除2018年10月16日的25万元、2019年5月6日的150万元，2019年5月28日的23625元外，其余均与王思云无关，而原告却于被告提交2018年7月10日的17630元和2018年10月11日的25000元的转账凭证后，于本案中再次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自称2018年10月11日的25000元亦为原告代王思云收取的利息，与王思云的情况说明及在(2020)浙0108民初346号中自认的事实不相符合。同时，王思云的情况说明中陈述的原告代其支付的所谓借款发生于2018年10月16日，而被告向原告支付25000元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发生于所谓借款前，原告将该款项解释为代王思云收取的利息是明显不符合事实与常理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被告韩冬仅在借条上签字，未收到借款，亦未与原告或中间人产生任何还本付息事宜的联系，不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不承担相应还款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卢铨提供的资金流向表系其单方制作；2019年5月6日的客户付款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卢铨提供的借条、结婚证复印件、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贷方交易明细、增值税发票、王思云出具的说明、王炜的证人证言及闵祥超、韩冬共同提供的工商银行回单、(2020)浙0108民初346号案件材料、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证据形式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调取了(2020)浙0108民初346号、（2020）浙01民终8185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本案所有证据综合认定。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闵祥超、韩冬系夫妻关系。原告作为出借人、两被告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条一份，就民间借贷事宜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9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借款利率约定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出借人于签订本协议同时将上述借款款项交付借款人，借款人确认签订本协议之时已同时收到上述借款款项，不再另行向出借人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之事实；如因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还款付息义务的，则出借人可通过诉讼方法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届时借款人不仅要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还应当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代理费等各种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内容。2019年5月30日，原告向被告闵祥超转账1500000元。被告闵祥超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10月11日向卢铨转账17630元、25000元，本院在庭审过程中，询问该两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原、被告均陈述与本案无关。被告闵祥超于2019年5月28日向原告共计转账23625元，两被告在王思云诉闵祥超、韩冬民间借贷案件（(2020)浙0108民初346号、（2020）浙01民终8185号）中陈述，该款项系与王思云间的款项往来。 另查明，为实现案涉债权，原告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闵祥超、韩冬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原告已经完成了款项的交付义务。两被告抗辩原告属职业放贷人，案涉资金出借的行为应认定无效。经本院检索，依据目前涉诉情况尚不足以认定原告为职业放贷人，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闵祥超曾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2018年10月11日、2019年5月28日向原告汇款17630元、25000元、23625元，原、被告在本案或其他生效案件的诉讼过程中陈述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且考虑可能涉及第三人利益，本院在本案中不一并予以处理，被告的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被告韩冬在借条中签字，两被告关于案涉借款与韩冬无关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从款项实际交付之日起按月利率1.45%计算利息，未超出借条中借款利率为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约定，本院不持异议。原告诉请两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闵祥超、韩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铨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月利率1.45%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二、闵祥超、韩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铨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 三、闵祥超、韩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铨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512元，减半收取10256元，由闵祥超、韩冬负担。 卢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闵祥超、韩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映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陆昕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