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香竹，女，1968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先，女，1972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濮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梅，女，1966年9月9日生，汉族，住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意,男,1994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彬，男，1963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系刘天意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喜君,女,1967年7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军,男,成年,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上诉人田香竹、张银先、张素梅（以下简称田香竹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刘天意、万喜君、高洪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香竹等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天意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天意、万喜君、高洪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天意提供跨国婚介服务的主体是万喜君、高红军二人。刘天意及其家人亲自去过山东见到其他人迎娶了巴基斯坦媳妇,才决定让万喜君、高红军二人为其操作跨国婚姻一事，后来也是万喜君、高红军去刘天意家送其去巴基斯坦。刘天意知道实际操作跨国婚姻、帮其办理护照、去巴基斯坦等事宜的都是万喜君、高红军两人，另涉案全部款项都已经交付给万喜君、高红军,故田香竹等三人不应承担责任。2.田香竹等三人与刘天意之间不符合居间合同的定义。我国《合同法》对居间合同有明确的定义，居间行为的目的是要促成一项合同的签订,介绍跨国婚姻,提供媒介服务,婚姻关系的形成不能为合同行为。我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明确婚姻关系排除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之外，婚姻关系的形成不属于合同关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违反该通知不应当引起合同或行为无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系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通知性文件,不应当属于行政法规，应当属于部门规章或其他规范性文件，那么违反该通知不应当引起合同或行为无效。刘天意辩称，田香竹等三人陈述不属实，刘天意不认识万喜君、高红军，也没有见过万喜君、高红军，一切费用都给了田香竹等三人。万喜君、高红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天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香竹等三人、万喜君、高红军返还刘天意18万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田香竹成立濮阳县文留镇良缘婚介中心，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婚姻介绍服务。后印发标题为“中巴婚介”的宣传单，宣传单背面上方显示“濮阳县良缘婚介中心”，并附有多张照片（包含营业执照），宣传单以中巴两国友情、巴基斯坦美女多且物质要求不高等为噱头招揽其生意，并承诺资料真实、保密度高、成功率高。2019年1月份，经张银先介绍，刘天意及其家人让田香竹、张素梅帮其介绍跨国婚姻，刘天意须支付180000元费用，其中20000元系去巴基斯坦的交通、住宿、伙食等费用。婚姻介绍成功后张银先能获得5000元介绍费用，田香竹、张素梅能获得10000元介绍费用。刘天意先期通过田香竹、张素梅支付给了万喜君、高洪军上述20000元费用，刘天意及其父母于2019年1月20日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承诺我去巴基斯坦办理结婚一事，所有费用都是我自愿，没有任何强迫交易，婚事花费的一切费用，我自愿承担，特此承诺。”刘天意对该承诺书质证称承诺书中的费用仅指的是去巴基斯坦的交通、住宿、伙食等费用，与后期支付的160000元没有关系。2019年2月22日，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一同前往刘天意家领取了另外160000元费用，并由田香竹、张银先给刘天意出具了收据。田香竹、张素梅通过其银行账户将该款连同其他案外人给其的婚姻费用均转给了万喜君、高洪军，转账金额共计296200元。刘天意在巴基斯坦待了几个月时间，也在当地相亲，后因种种原因被当地司法机关拘留了一段时间，婚姻最终失败。刘天意在被拘留期间，田香竹、张素梅也支付给了刘天意一部分费用。刘天意回国后要求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退还给其的费用未果，最终刘天意诉至法院，后又申请追加了万喜君、高洪军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刘天意经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介绍跨国婚姻，田香竹等三人提供的系媒介服务，且刘天意将婚姻费用18万元支付给田香竹等三人，如婚姻介绍成功，田香竹等三人均能获得一定的介绍费，刘天意与田香竹等三人已形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国办发［1994］104号，明确规定：“一、严禁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国内婚姻介绍机构和其他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二、电视、广播、报刊、杂志等新闻媒体不得播放或刊登涉外征婚广告。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也不得张贴或散发此类征婚广告。……”田香竹办理国内婚介中心营业执照后，与张素梅、张银先违规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且制作涉外征婚广告，诱导广大群众通过其三人介绍涉外婚姻以谋取利润，田香竹等三人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田香竹等三人与刘天意形成的居间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另根据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将收受的刘天意的费用转给了万喜君、高洪军，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并未实际取得刘天意费用，故不具有返还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但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对刘天意造成的损失具有明显过错，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过错程度较大，应对刘天意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张银先系刘天意与田香竹、张素梅的介绍人，且其亦是为谋取利润介绍涉外婚姻，如没有张银先的最先介绍，便不会有田香竹、张素梅给刘天意介绍涉外婚姻，故其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刘天意及其家人盲目相信田香竹等三人涉外婚姻宣传，未尽必要的审慎核实义务，不经慎重考虑便将十几万元费用交付田香竹等三人，草率对待婚姻大事，刘天意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过错程度较小，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情形，酌定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对刘天意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刘天意并没有将费用支付给万喜君、高洪军，二者没有形成任何法律关系，万喜君、高洪军对刘天意不负有返还费用或赔偿损失的责任和义务。但因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将收受的刘天意费用支付给了万喜君、高洪军，二者形成了合伙合同法律关系，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因本案赔偿刘天意造成的损失，可另案或采取其他合法途径向万喜君、高洪军主张。关于赔偿数额，刘天意先期支付的20000元系刘天意去国外的交通、住宿、伙食等费用，刘天意也确实去了巴基斯坦，并在巴基斯坦呆了几个月时间，势必会产生费用，且刘天意在去之前也签订了承诺书，承诺去巴基斯坦办理婚姻事宜的该费用其自愿承担，故该20000元费用不应在赔偿范围内，应以160000元为基数计算赔偿数额。另庭审中田香竹、张素梅提交的显示有万喜君名字的证明条及自己书写的记账单均没有刘天意或其家人签字认可，刘天意只认可5000元，其余费用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以刘天意认可的数额为准。庭审后田香竹、张素梅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显示已给付刘天意10500元费用。刘天意认可确实是田香竹等三人转给刘天意的，但称该费用中的4500元系田香竹等三人从刘天意先前支付给其的20000元费用中支付。因该20000元费用田香竹、张素梅已转给万喜君、高洪军，故刘天意对此质证意见负有举证责任，刘天意未能举证证明，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予对刘天意该质证意见不予认可。其余6000元费用刘天意质证称系田香竹等三人应尽的支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综上，对田香竹、张素梅已返还刘天意105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据此，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共同赔偿刘天意的数额为（160000元×80％）-5000元-10500元=112500元。案经调解无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国办发［1994］104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其他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限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刘天意损失112500元。驳回刘天意对万喜君、高洪军的诉讼请求。驳回刘天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刘天意负担390元，田香竹、张素梅、张银先共同负担156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天意与田香竹等三人是否构成居间合同关系以及合同效力问题；二、田香竹等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为刘天意委托田香竹等三人为其介绍涉外婚姻所引起纠纷,双方应为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田香竹等三人从事涉外婚姻中介服务并收取费用,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即“禁止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国内婚姻介绍机构和其他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服务。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的强制性规定,且该行为将婚姻商品化,有损社会公德、违背公序良俗,属无效民事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天意与田香竹等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涉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田香竹等三人应当予以返还，结合田香竹、张银先出具的收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可知刘天意将涉案款项直接交付给了田香竹等三人，结合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田香竹等三人赔偿刘天意112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田香竹、张银先、张素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田香竹、张银先、张素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王利霞审判员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娟娟书记员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