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04民初3251号 原告：寻瑞海，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联合新村泉塘路**。 法定代表人：唐崇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海燕，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含序，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书院路**。 法定代表人：王运政，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可夫，女，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斌，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从林，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 原告寻瑞海与被告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洲建设公司）、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城建学院）、第三人杨从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寻瑞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被告衡洲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海燕，被告城建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可夫、谭小斌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从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寻瑞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衡洲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250980.22元及逾期利息（以1250980.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8月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城建学院在欠付衡洲建设公司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对诉请第1项承担付款责任；3、判令衡洲建设公司、城建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寻瑞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衡洲建设公司以1250980.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16日，衡洲建设公司与城建学院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衡洲建设公司承包城建学院位于湘潭市书院路42号的图书馆综合楼工程。承包范围为土方工程、基础工程、房屋主体、装修、水电等附属工程，合同价款为51177411.31元。2011年12月16日，衡洲建设公司与寻瑞海签订了《分包合同书》，约定寻瑞海包工包料承包城建学院图书馆综合楼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305万元，具体按实结算，结算方式按总包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主合同清单综合结算条款执行。该工程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城建学院使用。经寻瑞海多次催收，2017年8月5日，衡洲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杨从林经结算确定寻瑞海项目工程款为3263171.8元、新增土建部分23万元工程款中寻瑞海水电班组占5万元工程款，实际尚欠寻瑞海工程款1250980.22元。同时城建学院并未结清衡洲建设公司该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寻瑞海多次催要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 衡洲建设公司答辩称：1、衡洲建设公司与寻瑞海之间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寻瑞海无权直接要求衡洲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衡洲建设公司从城建学院承接了涉案项目后，又将项目发包给杨从林实际施工。在衡洲建设公司和杨从林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了不得违法分包，故衡洲建设公司对于杨从林将项目中水电部分发包给寻瑞海的事宜不清楚，寻瑞海进场施工也未经衡洲建设公司同意。衡洲建设公司从未与寻瑞海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未授权杨从林与寻瑞海签订《分包合同书》。《分包合同书》落款处加盖的是技术资料专用章，没有甲方法定代表人或项目负责人钟余安的签字。寻瑞海完全有能力知晓该枚印章仅用于管理资料，不适用对外签订合同的事实。实际上《分包合同书》上的技术资料专用章是杨从林冒用加盖，该协议不是衡洲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寻瑞海和衡洲建设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衡洲建设公司已与杨从林签订转包合同，将项目全部转包给杨从林，不可能再单独将水电分包给寻瑞海。2、寻瑞海主张欠付工程款125万余元，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寻瑞海从未与衡洲建设公司办理过结算，其主张的项目结算金额是单方主张，未经衡洲建设公司和业主单位审计通过。该项目已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并交付给业主方使用。寻瑞海与杨从林于2017年8月9日私下进行结算，此时距项目竣工已四年之久，杨从林早已无权继续履行项目上的任何管理职责，更无权与寻瑞海进行结算。其次，衡洲建设公司没有收到寻瑞海提交的任何施工或结算材料，也没有签证、审计清单或发票来佐证寻瑞海和杨从林结算的金额。衡洲建设公司对寻瑞海提交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予认可，更不能排除寻瑞海和杨从林恶意串通抬高结算价格，损害衡洲建设公司和城建学院的合法权益的可能性。即便确实结算了，也是寻瑞海与杨从林之间的行为；3、即便寻瑞海确有工程款未付清，因衡洲建设公司已向杨从林付清全部工程款，也无需为杨从林欠付寻瑞海的工程款承担任何支付义务。衡洲建设公司是发包人、杨从林是承包人、寻瑞海是实际施工人。即便寻瑞海确实存在欠付的工程款，衡洲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也仅需在未付清承包人杨从林工程款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义务，而衡洲建设公司已向杨从林支付了58179950.71元，在扣除管理费等费用后，不但向杨从林付清了全部工程款，还超付了款项。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寻瑞海对衡洲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城建学院答辩称：1、寻瑞海作为衡洲建设公司内部施工班组，其与城建学院之间无合同关系，寻瑞海将城建学院列为被告，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诉讼主体明显错误。城建学院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仅与衡洲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衡洲建设公司总承包施工，而寻瑞海与城建学院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寻瑞海应当向衡洲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城建学院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应退出本案诉讼活动；2、城建学院已向总包方衡洲建设公司超付工程款，对本案寻瑞海无支付义务。按照城建学院与衡洲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应以城建学院审核认定的工程造价作为结算依据，经城建学院委托湖南省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审核，涉案工程造价为60061103.16元，双方应以此进行结算付款。截至2014年5月31日止，城建学院共计向衡洲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59479733.89元。城建学院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和比例已足额甚至超付了工程款。即便寻瑞海视为实际施工人，城建学院有义务在欠付总包方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其付款，但因城建学院已不欠付总包方衡洲建设公司工程款，故无需对寻瑞海承担付款义务；3、因衡洲建设公司欠付城建学院巨额工程款发票，而开具发票系施工承包方的法定义务，因此即便城建学院尚留存581369.27元质保金，但不具备支付条件，城建学院当然不能向寻瑞海支付工程款。城建学院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严格依据合同约定甚至超出约定的支付比例向衡洲建设公司支付了5900余万元工程款，即便施工合同对衡洲建设公司开具发票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但向发包方开具发票系施工承包人的法定义务，按照发包人的付款节点相应的开具发票也系建筑行业的惯例。尽管城建学院多次向衡洲建设公司催要发票，但衡洲建设公司一直拒绝开具，至今仍有3000余万元工程款未开具发票，因此城建学院对目前留存的少量质保金显然有权拒付，寻瑞海请求城建学院付款的条件亦不成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寻瑞海对城建学院的诉讼请求。 杨从林未做陈述，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由于杨从林未到庭，视其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寻瑞海、城建学院和衡洲建设公司均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寻瑞海提交的《分包合同书》，具有真实性，结合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寻瑞海是涉案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人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寻瑞海提交的工程联系单、设计修改通知单、施工图变更联系单、审查意见反馈单、工程签证单，因衡洲建设公司仅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3、寻瑞海提交的图书馆综合楼项目结算审计协调会纪要及签到表，因城建学院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寻瑞海是涉案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人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4、寻瑞海提交的水电班组结算单，与城建学院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中相关数据一致，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5、寻瑞海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单，因衡洲建设公司仅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6、寻瑞海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工程结算审核金额汇总表、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7、寻瑞海提交的《施工管理责任承包合同》，因衡洲建设公司仅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8、寻瑞海提交的结算审核定案表，城建学院无异议，衡洲建设公司仅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9、衡洲建设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工作责任承包合同书》，与寻瑞海提交的一致，且寻瑞海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10、衡洲建设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定案表，与寻瑞海提交的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11、衡洲建设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因寻瑞海认可衡洲建设公司转账12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其他付款凭证均发生在寻瑞海与杨从林结算之前，不能实现衡洲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12、衡洲建设公司提交的9份建筑业统一发票，其中完税证明及税收缴款书不属于衡洲建设公司开具给城建学院的发票，本院不予认定，5份建筑业统一发票与城建学院提交的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发票号为40013502、40013526的两张发票，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定；13、城建学院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及送达证明、结算审核定案表、关于递交《图书馆综合楼结算审核定案表》的函、关于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图书馆综合楼项目结算评审结论的确认通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14、城建学院提交的基建工程付款情况表及收付凭证，虽然衡洲建设公司对委托支付60万元的请款报告、承诺函、委托函及转账凭证有异议，但委托函加盖了衡洲建设公司图书馆综合楼项目部公章，能够证实衡洲建设公司委托城建学院向湖南凌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请款报告、承诺函、委托函及转账凭证予以认定，衡洲建设公司对该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15、城建学院提交的5份建筑业统一发票，因衡洲建设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16日，城建学院（发包人）与衡洲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衡洲建设公司承包城建学院位于湘潭市书院路42号的图书馆综合楼工程。承包范围为土方工程、基础工程、、地下室房屋主体工程、室外装修、室内初装修工程、水电、消防、弱电、自动报警、、地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等附属工程须与主体同时施工的预留预埋工程。（其中：网架、、地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消防、弱电工程为专业分包内容）。开工日期为2011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40天。合同价款为51177411.31元，结算方式以实际完成并经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和投标综合单价为基数进行价款结算，包括合同工期内的价格风险包干。合同付款方式为2011年9月底支付备料款20%；2012年1月10日前支付工程总价的20%；工程竣工前支付工程总价15%；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至工程总价的65%；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总价的20%；余款在2013年12月31日以前结算审计后一次付清（质保金按相关规定执行）。质量保证金的扣留办法按建设部2000年80号令保修，保修金按工程造价的5%预留。2011年10月16日，衡洲建设公司与杨从林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工作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衡洲建设公司同意按本合同书条款的规定，将城建学院的图书馆综合楼工程项目，以施工管理责任承包形式，由杨从林承担该项目具体施工管理，杨从林不得违法分包。双方签订本合同书后，衡洲建设公司即聘杨从林为衡洲建设公司的合同制员工，其给予的报酬和待遇为依据本合同承包施工管理项目的剩余或节余价值，其聘用期限为本合同有效期限。同时还约定，本工程项目根据衡洲建设公司统一行政管理原则，杨从林因工作需要，使用经衡洲建设公司批准发放的“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等印鉴，属于非法人印鉴，只能用于项目内部施工行政管理，不得用于对外签订各项经济、法律义务的合同，且在工程竣工备案后必须交回衡洲建设公司。2011年12月16日，杨从林作为衡洲建设公司的代表与寻瑞海签订了一份《分包合同书》，约定寻瑞海承包城建学院图书馆综合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暂定为305万元，具体按实结算，结算方式按总包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主合同清单综合结算条款执行，另总包方抽取结算价款的16%作为本工程管理配套费用。双方还约定了建设税、对分项分部工程验收及竣工验收费用由分包方寻瑞海负责等内容，合同落款处加盖了衡洲建设公司城建学院图书馆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之后寻瑞海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水电安装施工义务。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于2014年1月17日交付。2017年8月20日，湖南省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接受城建学院的委托，对城建学院图书馆综合楼项目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出具了一份《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本项目施工单位送审金额为7602.97万元，经审核后的审定金额为6006.11万元，审减金额为1596.86万元。其中水电安装工程送审金额为3044776.30元，审定金额为2578473.64元，审减466302.66元。2017年10月9日，经湖南省财政厅复核，对湖南省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60061103.16元予以确认。2017年8月5日，杨从林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寻瑞海进行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单，因杨从林错误的将新增土建部分23万元予以扣除，导致最终结算金额错误，实际水电部分总工程款为2578473.64元、签证部分为401798.48元、新增变更部分为282899.68元，新增土建部分23万元中水电班组占5万元，共计3313171.8元，再扣除税金222477.12元、劳保基金123794.9元、管理费565919.56元和借支103万元后，寻瑞海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应为1370980.22元。2018年1月9日，衡洲建设公司转账支付给寻瑞海工程款12万元，至今尚欠寻瑞海工程款1250980.22元未付。 另查明，衡洲建设公司与城建学院对于未付工程款金额有分歧。经查明，双方分歧相差的60万元即为城建学院支付给湖南凌天科技有限公司的空调施工款。根据城建学院提交的证据证实，2014年4月21日和2014年4月23日，湖南凌天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向衡洲建设公司、城建学院出具了承诺函和请款报告，要求支付工程款60万元。2014年4月21日，衡洲建设公司出具给城建学院一份委托函，请求城建学院代付工程款60万元给湖南凌天科技有限公司，并加盖了衡洲建设公司图书馆综合楼项目部公章。2014年5月20日，城建学院转账给湖南凌天科技有限公司60万元。本院认为城建学院根据衡洲建设公司的委托向湖南凌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60万元，该委托支付行为对衡洲建设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该笔60万元应当在城建学院未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衡洲建设公司认为委托函系杨从林冒盖，未经衡洲建设公司同意的意见，无理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结算审核报告》的审定金额60061103.16元，城建学院已支付给衡洲建设公司工程款59479733.89元，尚欠工程款581369.27元未付。此外，衡洲建设公司收到城建学院支付的工程款59479733.89元后没有向城建学院开具对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方面： 一、杨从林与寻瑞海签订《分包合同书》以及结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衡洲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寻瑞海支付工程款。 杨从林与衡洲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工作责任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衡洲建设公司向杨从林发放“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只能用于项目内部施工行政管理，不得用于对外签订各项经济、法律义务的合同，因此杨从林与寻瑞海签订《分包合同书》的行为属实无权代理行为。杨从林与寻瑞海签订《分包合同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成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表见代理的成立需要具备四个条件：1、代理人无代理权；2、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4、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本案中，杨从林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管理，发包方城建学院当庭亦陈述杨从林代表衡洲建设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行使管理职权，因此寻瑞海有理由相信杨从林有代表衡洲建设公司与其签订合同的权利，也有理由相信合同落款处加盖的衡洲建设公司城建学院图书馆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对衡洲建设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寻瑞海不具备知晓衡洲建设公司与杨从林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工作责任承包合同书》内容的能力，其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条件，因此本院认为杨从林与寻瑞海签订《分包合同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虽然涉案项目已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但根据衡洲建设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定案表，可以证实杨从林在2017年9月15日仍代表衡洲建设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工作，则寻瑞海有理由相信杨从林是代表衡洲建设公司与其进行水电安装工程结算，本院认为杨从林与寻瑞海进行结算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衡洲建设公司图书馆综合楼项目部是衡洲建设公司下设临时机构，该项目部随工程的接受而成立，随工程的完工而解散或撤销。从法律上看，该项目部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项目部运作产生的法律责任，对外均应由衡洲建设公司承担。衡洲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后再根据与项目部负责人的约定追究其相应的责任，但不得对抗相关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衡洲建设公司应当向寻瑞海支付工程款。此外，根据衡洲建设公司自认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杨从林施工的事实，本院认为衡洲建设公司明知杨从林没有承包工程的资格，仍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杨从林施工，存在重大过错，亦应当对寻瑞海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二、城建学院是否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寻瑞海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城建学院能否以衡洲建设公司欠付工程款发票而拒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城建学院与衡洲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城建学院支付工程款必须以衡洲建设公司开具发票作为付款前提，且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之间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管理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城建学院与衡洲建设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主要权利义务为支付工程款和交付建筑标的物，衡洲建设公司建设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给城建学院使用，履行了主要义务，城建学院不得以衡洲建设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剩余的工程款。对于衡洲建设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行为，城建学院可以及时向衡洲建设公司主张开具，也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关于城建学院能否以未付的工程款581369.27元是质保金而拒付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月交付使用，早已超过质保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城建学院应当将581369.27元质保金退还给衡洲建设公司。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发包方城建学院应在欠付衡洲建设公司工程价款581369.27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寻瑞海承担付款责任。 三、寻瑞海主张工程款金额及逾期利息是否合理合法。 湖南省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虽然衡洲建设公司不认可该份《结算审核报告》，但时隔三年之久仍未通过诉讼等方式提出异议，且该报告已经湖南省财政厅复核，因此本院认为该份报告应当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依据。寻瑞海与杨从林正是依据该份《结算审核报告》对水电安装工程进行结算，因此寻瑞海主张所欠工程款为1250980.22元，合理合法。关于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之日。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标准，涉案建设工程于2014年1月17日交付，本院认为利息应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以1250980.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 综上，寻瑞海要求衡洲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250980.22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城建学院作为发包方，尚欠承包方衡洲建设公司工程款581369.27元未付，故寻瑞海要求城建学院在欠付衡洲建设公司项目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亦予以支持。衡洲建设公司答辩应由杨从林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城建学院答辩因衡洲建设公司欠付城建学院工程款巨额发票且581369.27元是质保金而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的辩解意见，无理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一次性支付寻瑞海工程款1250980.22元及逾期利息（以1250980.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 二、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在581369.27元范围内对寻瑞海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寻瑞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40元，减半收取计907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14070元，由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530元，由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负担65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夏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