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红森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苗家河村。 法定代表人：王本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斐，青岛西海岸正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刚，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瑞花，山东畅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山东海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红森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森林公司）与上诉人王峰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6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森林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付红森林公司装修款97941.64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王峰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峰刚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共同到涉案房屋内现场勘验的情况，是装修完工、王峰刚长期入住使用后的情况，即便现场勘察发现部分瑕疵，不能就此认定瑕疵是装修当时造成的、红森林公司的装修质量不好。二、红森林公司与王峰刚之间系装饰装修合同，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对出现质量瑕疵如何解决有任何约定。即便红森林公司的装修略有瑕疵，合同未约定扣减装修费还是维修，即，一审判决酌减装修费15000元无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红森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峰刚答辩称：见我方上诉理由。 王峰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红森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红森林公司装修款为97941.64元的事实依据证据不足。1、一审中，红森林公司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锦绣城整体家装报价明细》证据，该明细不是双方确认的结算单，不具证据“三性”，系单方证据。2、红森林公司向法院及鉴定机构提交的《报价明细》属于单方陈述事实，而王峰刚对装修材质的质疑，必然导致该份《报价明细》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有效依据，根据证据规则，红森林公司应当进一步完成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3、如果按照一审认定证据的标准和逻辑，红森林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那王峰刚也将在二审提供王峰刚制作的《装修报价明细表》及《装修维修明细报价》，按一审的审判逻辑，王峰刚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红森林公司如果对该两份证据有异议，应当申请鉴定并缴纳鉴定费，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应依据王峰刚的单方证据定案。二、一审法院将“认定王峰刚在质量问题的举证不能责任”与“红森林公司在装修工程量、材质、装修款的举证不能责任”相混淆，不能以王峰刚在前者的举证不能免除红森林公司在后者的基本举证责任，而将红森林公司提交的不具合法性、有效性的单方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载明“被告主张原告为被告装修的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被告逾期未缴费，被华碧公司予以退案，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此，泰衡正秉公司对本院编号为(2020)黄鉴字145号司法鉴定委托书退案。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装修单价、金额，依法予以认定”王峰刚认为一审判决此段认定内容逻辑不通。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红森林公司应当就一审的主张围绕“装修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事实完成举证义务，红森林公司单方制作的《锦绣城整体家装报价明细》仅能作为单方陈述，在王峰刚对明细中的装修材质并不认可的情况下，装修报价明细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红森林公司应当为其主张的装修造价完成举证责任，在双方没有装修施工签证的情况下，红森林公司即使申请了装修款评估，进入评估程序后，也应当承担评估对象的数量、材质等的举证责任，红森林公司向评估鉴定机构提交的鉴定依据证据应当是经过庭审质证的有效的、合法的、有关联性的排他性证据，而对此，红森林公司一直未提供，王峰刚更不能因此替红森林公司在该环节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王峰刚在一审中提出装修质量问题并应承担举证责任，即使未对装修质量问题的鉴定缴纳鉴定费用，其承担的也仅是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不能的责任，而非对红森林公司主张的装修款造价的举证不能的责任。再者，一审判决不能仅以“王峰刚未缴纳质量鉴定问题的鉴定费”和“王峰刚对红森林公司单方提供的报价明细中的装修材质不认可”即否定了红森林公司在该案中应当完成的基本的、初步的举证责任，而偷换概念的将举证责任全部转嫁与王峰刚一边，红森林公司提交的唯一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在王峰刚不认可其单方陈述事实的情况下，红森林公司应当继续完成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并没有认识到这点，反而将举证责任偷偷转嫁与王峰刚。一审法院将王峰刚在质量问题方面的举证责任与红森林公司在工程量及造价方面的举证责任相混淆，进而将红森林公司提交的单方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完全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整体木制品装修进行现场勘验，认定涉案房屋的装修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王峰刚可以要求红森林公司减少报酬，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减少红森林公司15000元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装修的房屋因存在肉眼可见的质量问题导致红森林公司居住后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虽然经现场查看认可了装修瑕疵的事实，却无法就装修的实际用材、装修问题的修复方案和费用进行专业、精确的评估和认定，而一审法院凭主观裁量即认定酌情减少装修款15000元作为王峰刚的损失，该裁量权的使用完全超出了法官的专业能力之外，既没有法律依据，更谈不上权威性、科学性、准确性。因此，一审法院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属于任意为之，无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重新认定。四、一审法院认定王峰刚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将2018年8月1日认定为逾期利息起算点没有事实依据。1、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提供装饰装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付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且红森林公司施工的成果存在多处肉眼可见的质量问题，影响到了王峰刚的正常使用，红森林公司至今未给予修复，双方也未办理结算，不存在王峰刚逾期付款的问题，因此红森林公司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2、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可以主张逾期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也是错误的。2018年4月17日，红森林公司开始施工，因红森林公司装修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修复，涉案装修工程也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而王峰刚2019年1月才入住涉案房屋。因此，逾期利息的起算点认定为2018年8月1日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王峰刚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王峰刚的合法权益。 红森林公司答辩称：一、我方提交的《报价明细》，王峰刚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其中列明的名称、明细、长度、宽度、数量、平方数等内容，可以作为法院认定事实及鉴定机构鉴定的依据。二、我方在一审中申请了价格评估，在我方预交评估费后，评估公司到王峰刚家中现场勘察、测量、拍照、记录，双方及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均在记录上签字确认。我方根据评估公司的要求，对各装修项目所采用的木材材质进行列表说明，但王峰刚既不认可我方的说明，也不提出自己的意见，而且其单独申请的材质鉴定也因不交费而被退案，最终导致我方申请的价格评估被退案。其一味否认我方意见和证据，又不配合法院的委托鉴定和评估公司的要求，不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报价明细》中的价款并无不当。三、一审中我方主张2018年6月装修完毕，王峰刚则主张装修干到2018年7月，此后再未装修。在双方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最晚在2018年7月，我方得要求付款。一审判决将2018年7月后的8月1日作为逾期利息起算点，实际按照王峰刚的主张进行的认定。 红森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峰刚支付拖欠红森林公司的装修款97941.64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22日至实际全额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97941.64元为基数）；2.王峰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根据当事人的相关陈述以及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红森林公司于2010年1月12日经登记依法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本强，经营范围包括加工、销售木制品等等。王本强与王峰刚相识十几年。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户的房屋一处，系王峰刚购买。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的该处房屋进行整体木制品装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4月17日，王峰刚向红森林公司给付定金20000元后，红森林公司开始施工。2018年5月14日、5月22日，王峰刚又分别向红森林公司给付装修款10000元、10000元。对装修是否竣工问题，红森林公司、王峰刚存在分歧。红森林公司主张于2018年6月全部装修完毕；王峰刚主张红森林公司一直干到2018年7月，并且未装修完毕，王峰刚多次联系红森林公司，但是红森林公司拒绝继续装修。2019年1月，王峰刚入住案涉房屋，并居住至今。红森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其单方整理的《锦绣城整体家装报价明细》一份，装修金额合计137941.64元，上面详细列明了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装修的名称、明细、长度、宽度、数量、平方数、单价、金额。王峰刚对该明细中列明的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装修的名称、明细、长度、宽度、数量、平方数均无异议，但是对于红森林公司主张的单价、金额有异议，并且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装修的项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红森林公司不认可王峰刚主张的质量问题。2020年3月25日，王峰刚申请鉴定如下事项：1.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装修的项目是否符合通用标准；2.若不符合通用标准，则修复费用是多少；3.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装修项目的单价、金额；4.衣橱门、柜橱门、挂橱门是否采用红橡木质，橱体、木隔断、鞋柜、踢脚线、边线、屏风是否采用白橡木质。一审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书的编号为（2020）黄鉴字第107号。2020年4月23日，山东泰衡正秉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衡正秉公司）出具《退案申请》，载明“由于本次评估涉及木材材质，我公司不具备此类鉴定资质，需经相关机构鉴定后，依据结果进行价格评估”，申请将本次评估委托退回。2020年4月27日，红森林公司申请鉴定如下事项：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装修项目的单价、金额。王峰刚申请鉴定如下事项：1.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装修的项目是否符合通用标准；2.若不符合通用标准，则修复费用是多少。王峰刚另申请鉴定如下事项：衣橱门、柜橱门、挂橱门是否采用红橡木质，橱体、木隔断、鞋柜、踢脚线、边线、屏风是否采用白橡木质。对王峰刚的上述三项申请，一审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书的编号为（2020）黄鉴字第143号；对红森林公司的上述一项申请，一审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书的编号为（2020）黄鉴字第145号。2020年5月13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出具《退案函》，称该公司于2020年5月6日收到一审法院编号为（2020）黄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委托书，载明“经审查，因逾期未缴费，故我单位予以退案，相关材料予以退回”。2020年6月22日，泰衡正秉公司出具《退案申请》，称该公司于2020年5月6日收到一审法院编号为（2020）黄鉴字第145号司法鉴定委托书，载明“接到贵院委托后，我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对评估对象进行了现场查验，因本次确定装修材质是完成对装修项目的单价、金额评估的前提，但当事双方无法就其装修所用木材的材质达成一致，故无法进行本次评估”，申请将本次评估退回。红森林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本强已于2020年5月21日以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泰衡正秉公司支付预评估费5000元。在该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预收费通知书》中注明“本次评估经过现场查勘后如因装修材质无法确认或其他原因导致的评估程序终止，本预收款不予退还。2020年7月14日，泰衡正秉公司向红森林公司出具《退案说明》，载明“现场及后续补充的材料中申请人对涉案家装材质进行了说明；但被申请人王峰刚均不予认可，也无法确定家装材质。在无法确定装修材质的前提下，我公司无法出具准确的评估结论，于是向法院提交退案申请。”法庭审理中，王峰刚提交照片14张，称系2019年1月入住涉案房屋之前用手机拍摄的装修状况，其挑选了具有代表性的地方，欲证明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的装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因红森林公司对该宗照片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法组织红森林公司、王峰刚共同到涉案房屋内进行了现场勘验，发现红森林公司施工的整体木制品装修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但并不影响王峰刚继续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红森林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的案涉房屋进行整体木制品装修，双方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诚实信用地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系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之一。该案中，王峰刚主张红森林公司为王峰刚装修的项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但是王峰刚自2019年1月入住案涉房屋，实际使用多时，根据法律规定，王峰刚应当对其该项主张提交充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对一审法院编号为（2020）黄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委托书，因王峰刚逾期未缴费，被华碧公司予以退案，故王峰刚应当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此，泰衡正秉公司对一审法院编号为（2020）黄鉴字第145号司法鉴定委托书予以退案，再结合该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向红森林公司出具的《退案说明》，一审法院对红森林公司主张的装修单价、金额，依法予以认定，王峰刚负有义务向红森林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97941.64元。根据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房屋的整体木制品装修进行的现场勘验，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但不影响王峰刚继续使用，考虑到王峰刚已经使用多时，且拆除并不符合经济效能原则，结合在案相关证据材料，王峰刚可以要求红森林公司减少报酬，但不得拒绝付款。结合该案案情，该报酬以减少15000元为宜，即王峰刚还应当支付红森林公司装修款82941.64元。除此之外，王峰刚还应当以82941.6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19日前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红森林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峰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红森林木业有限公司装修款82941.64元，并且以82941.6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19日前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青岛红森林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9元，由红森林公司负担375元，王峰刚负担1874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王峰刚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装修报价明细表》一份；拟证明：根据红森林公司实际装修的用材及市场单价，我方核算装修总价款81019.2元。证据二、《装修报价明细表》一份；拟证明：通过验收红森林公司装修存在多处质量问题，需要进行修复，我方提交修复预计总价款45200元。红森林公司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均不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证予以证明。本案中，王峰刚主张红森林公司为其装修的案涉房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但王峰刚自2019年1月已入住案涉房屋并居住至今。王峰刚虽对申请了鉴定，但因逾期未缴费，被鉴定机构予以退案。王峰刚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因王峰刚未能对案涉房屋装修报价及质量问题有效举证而采信红森林公司提交的《锦绣城整体家装报价明细》（王峰刚对该明细中列明的装修名称、明细、长度、宽度、数量、平方数均认可，对报价和质量不认可）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峰刚提交了《装修报价明细表》、《装修报价明细表》，因系其单方制作，且红森林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法院酌定减少报酬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房屋的整体木制品装修进行的现场勘验，发现存在部分瑕疵，但由于王峰刚已对案涉房屋使用过一段时间，且该部分瑕疵也不影响王峰刚继续使用。一审法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情减少案涉装修报酬1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青岛红森林木业有限公司、王峰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9元，由上诉人青岛红森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75元，由上诉人王峰刚负担18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记员王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