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岳，男，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岳飞，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友喜，女，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水生，男，195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辉，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子岳、周友喜因与被上诉人周水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岳、周友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投资协议无效》，由张子岳、周友喜周水生偿还欠款236803元；2、判决周友喜不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周水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子岳与周水生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张子岳与周水生签订《投资协议》用途为发展建筑、路桥、材料租赁与贸易业务，该协议为个人合伙投资协议，而个人合伙的要件是合伙人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该《投资协议》系无效协议，不能以该协议约定年回报率20%来计算利息，应当以银行间拆借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二、张子岳与周水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投资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周水生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张子岳、周友喜与周水生之间的经济纠纷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从张子岳、周友喜提供的2010年5月份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内容来看，投资用途是用于、发展建筑、路桥、材料租赁与贸易业务，投资不参与管理经营，该内容并没有约定周水生投资的具体事项和用途，协议仅约定周水生投入的金额、期限和享有的固定收益。周水生投资后并没有参与实际的经营管理，也没有取得股东权益和履行股东工商登记手续，并没有享有作为投资人的实际权利和义务，没有合伙的实际行为，且该投资协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无效情形，周水生实际支付了资金，对固定收益的回报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张子岳、周友喜与周水生之间的经济纠纷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合理合法；二、本案提起上诉，张子岳、周友喜系拖延归还借款的时间，严重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周水生自2011年起投入160000本金后，长达9年的时间里，张子岳、周友喜只转过条据，并没有支付过周水生本金和大额的利息。2019年8月，周水生被诊断为癌症后，需要花钱救命的情况下，才催张子岳、周友喜还款。在张子岳、周友喜多次承诺未履行的情况下，周水生才起诉，张子岳、周友喜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三、周友喜和张子岳是夫妻关系，且举债是在夫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以及共同投资，应当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子岳、周友喜的上诉。周水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子岳、周友喜立即归还周水生借款本金451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51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7年5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子岳、周友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日，张子岳以投资需要资金为由，邀请周水生投资160000元，双方签订《投资协议》，协议约定：投资用途为发展建筑、路桥、材料租赁与贸易业务；中期投资的届期时限为壹年，自2010年5月2日至2011年5月2日，年回报率20%；投资方不承担经营风险、不参与经营等。当日，周水生向张子岳现金交付160000元。2011年5月2日，经双方结算，张子岳按约支付回报款项32000元，尚欠投资款本金160000元。2017年5月4日，经周水生与张子岳结算，张子岳将所欠周水生投资款160000元及利息291200元转据，重新向周水生出具金额为451200元的欠条，并约定转据后利息为年利率10%。2018年5月4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确认张子岳尚欠周水生496320元，其中包括原欠款451200元及原欠款利息45120元，并由张子岳转据，重新向周水生出具金额为496320元的欠条，同时约定原欠款451200元按照年利率10%计息，原欠款利息45120元不重复计息。诉讼中，周水生称双方自2011年5月2日起，每年5月份均对尚欠款项及利息进行过结算，并提交了2018年5月4日的结算条据（该条据中体现了2017年5月4日的结算情况）。张子岳对此不予认可，但认为双方于2014年5月份、2017年5月份及2018年5月份进行过结算。因张子岳、周友喜未能如约履行付款义务，周水生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子岳与周友喜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子岳在庭审中自认案涉款项用于在新疆哈密经营矿生意，且周友喜没有从事具体工作。2020年7月4日，张子岳偿还周水生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张子岳提交的《投资协议》内容来看，周水生向张子岳投资160000元，而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并按固定利率获得收益，不符合投资共同风险、共享收益的特征，故双方之间成立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张子岳于2010年5月2日以投资名义向周水生借款160000元后，仅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利息32000元。周水生称双方自2011年起至2018年止每年5月份均就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而张子岳认为双方在此期间分别于2011年5月份、2014年5月份、2017年5月份及2018年5月份进行过结算，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曾于2017年5月4日及2018年5月4日进行过结算，且每次结算均存在将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张子岳重新出具欠条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周水生提交的欠条显示，截至2017年5月4日，张子岳尚欠周水生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291200元，加上已付利息32000元，本息合计483200元，已超出最初借款本金160000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2010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4日）的本息之和429013元（其中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269013元），故对于超出部分54187元（483200元-429013元），依法不予支持。截至2017年5月4日，张子岳尚欠周水生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237013元。借贷双方于2017年5月4日转据时，将前期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237013元合计397013元作为后期借款本金，按照转据时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下一次转据时（2018年5月4日）的本息合计为436714元，未超出最初借款本金160000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故双方于2017年5月4日将前期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237013元合计397013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由于双方明确约定此次转据后产生的利息不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双方于2018年5月4日转据时尚欠借款本金仍为397013元。诉讼中，张子岳于2020年7月4日偿还周水生50000元，因双方没有对该笔还款的性质进行约定，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认定属于偿还借款利息。双方于2017年5月4日转据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0%，未违反我国有关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予以确认。根据张子岳偿还利息情况及利息计算标准，经计算，认定张子岳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6日，故对于周水生主张张子岳支付自2018年8月7日起以39701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周水生主张周友喜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周友喜与张子岳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张子岳、周友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案涉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根据周水生提交的《投资协议》显示案涉款项用于投资，张子岳亦认可案涉款项实际用于经营矿生意，且周友喜没有从事其他工作，夫妻生活收入来源主要靠张子岳对外投资经营，可以认定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周水生主张周友喜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子岳、周友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周水生借款本金39701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9701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周水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02元，减半收取48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8371元，由张子岳、周友喜共同负担6800元，周水生负担157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子岳、周友喜是否应共同偿还周水生借款本金397013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子岳、周友喜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张子岳与周水生存在合伙关系，而周水生与张子岳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子岳、周友喜主张该《投资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案涉《投资协议》约定周水生的投资用途为发展建筑、路桥、材料租赁与贸易业务，年回报率为20%，周水生对案涉投资无需参与经营，无需承担经营风险，不论盈亏均可收取固定回报，故《投资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周水生于2010年5月2日以投资名义向张子岳支付160000元，而张子岳经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了利息32000元，后双方就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多次结算，均将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张子岳重新出具欠条，并于2018年5月4日转据时约定此后产生的利息不再计入后期本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以及张子岳的还款情况，剔除超过法律规定的金额后，认定张子岳尚欠本金397013元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同时，张子岳于2020年7月4日偿还周水生50000元，双方并未对该笔还款的还款性质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并结合张子岳的还款情况，认定张子岳就案涉借款的利息已付至2018年8月6日亦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此外，张子岳在一审中认可案涉款项其实际用于经营矿生意，亦主张周友喜并未从事其他工作，故张子岳、周友喜夫妻生活来源主要靠张子岳对外投资经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周友喜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子岳、周友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6元，由上诉人张子岳、周友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