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艳，女，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华，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静，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懿鸢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石兴良，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语点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石兴良，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江，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艳因与被上诉人懿鸢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鸢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语点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语点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静，被上诉人懿鸢公司和被上诉人语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作协议》约定，懿鸢公司授权肖艳在特定区域对懿鸢公司的“一元外教”项目开展宣传和招生工作并享有学费分成，证明肖艳、懿鸢公司和学员之间存在符合委托代理关系的“三方结构”特征。同时还允许肖艳招收二级代理商，并要求肖艳与二级代理商签订懿鸢公司提供的统一合同，二级代理商缴纳的代理费由肖艳和懿鸢公司五五分成，该授权进一步佐证了肖艳与懿鸢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基于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法律规范，肖艳享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2．懿鸢公司主要义务之一即为提供课程，始终是授课方，肖艳负责在独家代理范围内推广销售课程，证据《会谈录音》笔录和录音光盘显示，懿鸢公司曾承诺不会自行售课。且一审法院对懿鸢公司自行售课时间的认定存在错误，2018年12月“一元外教”项目并未通过APP宣传，也未通过官网和公众号自行销售课程。3．一审法院对懿鸢公司发出《一元外教APP2.0上线通知》的时间认定错误，肖艳提交的证据显示通知发出时间和APP2.0实际上线时间皆为2019年11月8日。4．肖艳支付高额对价以获取独家代理权，懿鸢公司承诺不在肖艳代理区域内自行售课。懿鸢公司辩称“一元外教”项目上线时即存在官方销售的事实，但提供的证据(2018年11月-2019年2月的《微信支付-商户结算记录》)只能说明客户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付款，无法证明“一元外教”项目上线时即存在官方销售的事实。且网络在线教育的形式以及某些区域未被代理商覆盖的情况，并不当然赋予懿鸢公司通过公众号、APP、官网自行销售行为的合理性。懿鸢公司的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5．一审判决对懿鸢公司自行售课行为是否符合《合作协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混淆了“统一收费”、“报名”和“自行销售”三个概念，懿鸢公司作为《合作协议》的提供方在签订协议时未就相关概念尽到合理提醒和解释义务。6．一审法院对两级分销系统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中载明，双方确认二级分销系统现状为可以申请添加二级代理商信息，且二级代理商可以登录系统。但直至起诉时，二级代理商仍无法登录代理商系统。7．懿鸢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并未完全履行，其未提供稳定的课程和完善的销售工具。代理商系统作为唯一的管理经销商、营销数据反馈和对分成进行提现的工具，肖艳除了使用该系统，别无其他选择。但懿鸢公司的代理商账户里，添加的代理商仅仅是销售员，他们因无法登录系统、无法获得及时的营销数据反馈和直接提现，并未开展业务，部分洽谈对象直接因此拒绝合作，使肖艳丧失了许多合作机会和对懿鸢公司的信任，也影响了其他一级代理商拓展商机。8．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肖艳项下有“二级代理商6名”系事实认定错误。肖艳项下没有二级代理商，只有6名销售员。经销商系统严格区分了销售员和二级代理商，二者是不同的身份，销售员只需一级代理商自行添加，而二级代理商经添加后还需要懿鸢公司的批准。9．有关懿鸢公司号称境外“学术团体”和依据“剑桥翻译学会”商标进行虚假宣传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对于事实认定前后矛盾。“剑桥翻译学会”是英国伦敦的一个学术性团体，致力于口译培训和认证以及各种语言教育交流活动，而“英国剑桥翻译学会”长期处于休眠公司状态，根据常识可知，处于休眠状态、没有实际经营的公司既无法向“一元外教”项目提供学术支持，也不可能组织口译培训和认证以及各种语言教育交流活动。懿鸢公司仅持有一个名称高度相仿的《注册商标证》进行虚假宣传的行为可以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和证据认定方面存在多处严重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全部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肖艳的上诉请求，保护肖艳的合法权益。懿鸢公司、语点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肖艳的上诉。懿鸢公司没有侵害肖艳独家代理的利益，而是多重保障了独家代理商的利益。双方所签署的《合作协议》以及《变更协议》中都约定了授权肖艳作为天津市静海区以及武清区的独家代理，但是并没有禁止懿鸢公司招生或销售，懿鸢公司有权利自行招生。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懿鸢公司通过发布通知以及其他方式对代理商政策进行了明确的告知，在官网、官方微信公众号以及APP上购买课程的，一律算作代理商业绩，没有损害代理商的利益。虽然懿鸢公司直到2020年3月12日才办下ICP即电信增值业务许可证，但是在合作之初，懿鸢公司就已经告知了肖艳正在接受审批。2019年12月，懿鸢公司就ICP事项也发出了专项情况说明。在此过程中不存在因为ICP原因被关停或者是业务停顿等任何会损害代理商的情形，所以也不存在严重违约。懿鸢公司也不存在虚假宣传和误导肖艳。语点公司已经签署了《终止合作协议》，语点公司不应该承担合同责任。肖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2019年2月22日天津市云锋系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与懿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2019年8月16日肖艳与云锋公司、懿鸢公司三方签订的《变更协议》；2．懿鸢公司、语点公司共同全额退还肖艳代理费240，000元；3．懿鸢公司、语点公司共同赔偿肖艳宣传推广费用7，156元；4．懿鸢公司、语点公司共同赔偿肖艳公证费4，1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日，肖艳(乙方)与语点公司(甲方)签订《市级总代理协议》，约定语点公司授权肖艳为剑桥外教口语天津市总代理，在该区域内享有独家经营权，语点公司不另行在该区域内授权其他代理商。合同期限为2年，从2017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1日，肖艳首次投资总额为24万元，含1，000张学习卡，学习卡购买单价为250元／张，年度最低销售量为10，000张，后肖艳于2017年10月2日、2017年10月31日分两次共向语点公司支付240，000元。2019年2月16日，肖艳与语点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一致同意自协议签署之日终止双方2017年10月2日《合作协议》的履行，语点公司在《合作协议》项下提供的所有服务同时停止；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双方在《合作协议》项下享有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亦在终止日无条件放弃和解除；肖艳向语点公司采购的学习卡，尚未开卡的，由双方共同清点核对数量后寄回语点公司销毁；等等。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该合同中所述的《合作协议》就是双方2017年10月2日签订的《市级总代理协议》。并确认在《终止合作协议》签订后，肖艳向语点公司退回部分未使用的学习卡。2019年2月22日，案外人天津市云锋系团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简称云锋公司)与懿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懿鸢公司授权肖艳为“一元外教”一级代理商，负责“一元外教”项目的营销工作；“一元外教”采用两级分销体系加盟合作，一级代理必须是具备法人资格的公司，与总公司直接签约；“一元外教”全年课程统一定价365元，采用大班直播模式；课程期间若特殊情况停课，“一元外教”将通过网站、APP、公众号等形式通知学生；甲方通过“一元外教”网校提供稳定、高品质的外教一对多视频课程，并为乙方颁发授权书，授权乙方进行课程销售；甲方统一收取学费，再结算分成；甲方提供两级分销系统，所有学生缴费都通过系统统一进行，保障及时准确的营销数据反馈及费用结算；甲方为乙方及乙方的每个二级代理提供独立版本H5招生链接或二维码；甲方免费提供工作服10件，招生简章10，000份；乙方准时向甲方缴纳授权费；乙方在授权区域全力推广“一元外教”，一级代理最低指标为1万人次／年；一级代理实行区域配额制，每个城市的一级代理数量不能超过该城市一级代理上限数量。乙方有权授权二级代理并收取代理费，二级代理数量不限。二级代理费甲乙双方五五分成；乙方招收二级代理，应与二级代理签订统一合同并向懿鸢公司提交二级代理登记表；销售链接：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365元／年的购买链接完成销售；试听课政策：乙方可申请使用“1元钱3天”的特惠体验课链接。学生体验后，如果通过乙方报名渠道以及在甲方任何官方渠道完成365元／年课程报名的，全部算作乙方业绩，如果通过其他代理商链接购买的，算作其它代理商业绩；乙方在开展业务过程中，应忠实于甲方提供的各种资料，保证各种宣传准确无误，不得任意夸大和捏造，不得损害品牌的利益、声誉和市场形象，否则甲方有权随时取消乙方的代理权并要求乙方停止不当行为……；甲方收取一级代理费20万元／2年，乙方向每个二级代理收费1万元／2年，并与甲方五五分成，甲方收到款项后，为乙方开具发票，并为乙方代理开通代理链接。注：乙方为语点公司“剑桥外教口语”项目代理商升级为“一元外教”一级代理商，原代理费总额为24万元，现抵扣“一元外教”一级代理费20万元。乙方招收二级代理，前4名二级代理商代理费全部由乙方收取，从第5名二级代理开始，二级代理费实行甲乙双方五五分成；“一元外教”365元／年学费分成，乙方自己招生，分成150元／人；通过二级代理招生，二级代理分成100元／人，乙方分成50元／人；特惠体验课甲方不分成；……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贰年；贰年期满后，根据市场总体情况，甲方将对加盟政策进行部分调整，调整之后双方另行签署新协议续约；等等。2019年8月16日，肖艳(丙方)与懿鸢公司(甲方)及案外人云锋公司共同签署《变更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一元外教合作协议》，现因乙方要求申请变更，特签订此变更协议，变更内容如下：1．原协议中“甲方授权乙方为‘一元外教’一级经销商”，自本变更协议签约之日起，乙方的授权区域变更为“天津市静海区和天津市武清区的独家代理”，负责“一元外教”项目的营销工作；2．原协议中“每名已付全款学生乙方分成150元结算”变更为“每名已付全款学生乙方分成180元结算”；3．赠送乙方817张学习卡，有效期为2021年1月31日，可在乙方签订的代理区域内使用，学习卡过期不予退换；4．乙方平均每年招收全年学费的学生1，000人次以上的，则续约是免收代理费；5．自本变更协议签约之日起，原协议乙方主体“天津市云锋系团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丙方“肖艳”，原协议乙方一切权利、义务、责任转移至丙方；本变更协议条款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与原协议具同等效力；等等。一审审理中，案外人云锋公司提供《情况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懿鸢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系我公司应肖艳请求，代表其与懿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中称，乙方为语点公司“剑桥外教口语”项目代理商升级为懿鸢外教代理商，原代理费总额为24万元，现抵扣懿鸢外教一级代理费20万元。实际情况为：肖艳曾是语点公司天津市总代理，并向语点公司缴纳了代理费24万元。2019年8月16日，我公司、懿鸢公司和肖艳三方签订了《变更协议》，将《合作协议》的主体变更为懿鸢公司和肖艳。一审审理中，肖艳、懿鸢公司均确认，因“一元外教”项目上线之初，懿鸢公司制定的政策要求一级代理必须是具备法人资格的公司，故肖艳借案外人云锋公司之名与懿鸢公司签订了合同。实际该合同磋商过程中，均由肖艳与懿鸢公司协商。后懿鸢公司变更了代理政策，不要求必须为公司，故肖艳、云锋公司和懿鸢公司三方签订了《变更协议》。“一元外教”项目于2018年12月1日开始运行，2018年12月，懿鸢公司已经通过官网、APP、公众号对“一元外教”项目开展宣传，并通过官网和公众号自行销售课程。2019年10月8日，懿鸢公司发出《一元外教APP2.0上线通知》，主要内容为：“一元外教”新版APP(2.0)将在2019年10月15日前，在几个平台陆续上线，新版APP部分功能预告如下，1．增加了APP内购买功能；……5．增加客户归属保护：从注册手机号保护，升级到扫码或阅读销售H5链接保护。凡是通过微信阅读过代理商报名链接的、以及扫过代理商二维码的用户，合同期内在官网、官方微信公众号以及APP上购买课程的，一律算作代理商的业绩；6．拉开了价格差距，官方销售价格高于代理商销售价格。代理商销售一年会员费365元，官方渠道购买则是499元，附赠学生学习礼包。代理商需要礼包的，也可向总部折扣采购。7．丰富了产品类目……肖艳在包含懿鸢公司工作人员的“肖艳服务群”等微信沟通中对懿鸢公司新版APP增加购买功能提出了异议，表示现有政策不能完全避免部分客户因宣传推广了解了“一元外教”课程，但至APP中购买课程的情况不能计算为肖艳的业绩。懿鸢公司则表示为保护代理商的利益，其官网销售的365天课程价格为499元，高于肖艳365元的销售价格。因为需要寄送礼包，学生必填地址使得懿鸢公司可以按地址将业绩计入相应代理商名下，由代理商享受分成，未侵害肖艳的利益。肖艳与懿鸢公司《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懿鸢公司向肖艳交付了授权期为2019年2月22日至2021年2月21日的授权书，并交付365天学习卡817张，30天推广码600张，30天疫情推广码500张，肖艳通过开展推广活动赠与、出售等方式使用部分学习卡及推广码。双方并一致确认，懿鸢公司的经销商系统中显示，肖艳项下有二级代理商6人的记录信息。肖艳于2019年12月24日向天津市北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12月30日，天津市北方公证处出具(2019)津北方证经字第9628号《公证书》，对肖艳通过计算机在互联网上的操作、手机“一元外教”APP上的操作、“一元外教”微信公众号上可购买课程的操作等予以摄像和公证。肖艳支付公证费4，140元。肖艳另提供制作KT板等宣传品的费用收据共计7，156元。一审审理中，肖艳和懿鸢公司均确认，自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懿鸢公司提供的“一元外教”代理商系统中具备一级代理商申请添加二级代理商信息、且二级代理商可登陆代理商系统的功能，但二级代理商登陆代理商系统后无法查看自己的销售数据。肖艳等代理商多次在微信群中向懿鸢公司提出改进建议，懿鸢公司亦多次表态会做改进，但截至本案审理中懿鸢公司未能增添该项功能。一审审理过程中，2020年6月15日，懿鸢公司向全体代理商发出《一元外教关于课程与价格调整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原365元年课单产品分成两个产品，即代理销售价格为每年799元的“一元外教”直播课和代理销售价格为每年365元的“一元外教”录播课；官网与APP直播课年费标价调整为999元／年，在7月1日-8月31日期间推出暑期优惠价799元／年的促销政策；录播课仅在代理端销售，代理商同时拥有365元和799元二维码；录播课365元分成为每个代理商180元，与原365元直播课分成一致；直播课799元中，总部分成299元，代理商分成500元；官网和APP将于7月1日起调价，代理商端销售二维码将于7月15日起调价，因特殊情况未做好准备的代理商，可以申请延期1个月；代理商在收到本通知之后15天内没有申请延期的，视为同意本通知内容。2020年6月29日，懿鸢公司向全体代理商发出《一元外教关于课程与价格调整的补充通知》，主要内容为：6月15日涨价通知下发后，根据代理商集中反馈的意见和建议，总部决定对涨价政策作出修订；“一元外教”产品分为“一元外教标准课程”和“一元外教VIP课程”两个产品；“一元外教”标准课程为原365元／年课直播产品，用户享受直播和回放权限，为代理端销售专属产品；“一元外教”VIP课程定价998元，用户享受更丰富的内容及权限，包括直播、回放、随堂练习、单词闯关等；代理商同时拥有365元标准课程和998元VIP课程二维码；标准课程与原365元直播课分成一致，代理商分成180元，VIP课程代理商分成700元；客户归属和代理商保护政策与涨价前一致；官网和APP将于7月1日起调价，代理商端涨价推迟，VIP课程二维码将于9月1日发放；在7月1日至9月1日之间，官方实施799元暑期促销，促销期间代理商分成500元；若有个别地区代理商希望与总部同时调价的，可申请于7月开始上调价格；总部鼓励各代理商招收二级代理商，建议各代理商向二级代理收取3000-5000元每年的代理费，建议二级代理商每单998元分成400-500元；原有效期内的365元用户无需补差价，自动升级为VIP客户，代理商签约时赠送的直播课学习卡尚未使用的，可申请升级为VIP会员，原则上按照老卡新卡一比一升级，代理商无需再补差价。肖艳认为上述课程与价格调整是懿鸢公司的任意行为，属于违约。懿鸢公司认为通知出台之前已经与代理商进行了充分沟通，此次调整系为了代理商和公司共同利益的商业政策调整，丰富了产品内容，原365元／年直播课程未变更，只是增加了VIP课程，且VIP课程为998元，代理商可以享受700元的分成，该政策变更没有损害代理商的利益，不属于违约行为。另查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第XXXXXXX号《商标注册证》载明：注册人：剑桥翻译学会(CAMBRIDGEACADEMYOFTRANSLATORSLIMITED)；注册地址：英国伦敦佩斯街**第4办公楼；核定服务项目(第41类)：学校(教育)、教育、培训、教育考核、教学、讲课、教育信息、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的)、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翻译(截止)；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6月21日至2021年6月20日止。英国剑桥翻译学会(CAMBRIDGEACADEMYOFTRANSLATION)为注册于英国的法人，由原剑桥翻译学会有限公司(SC429490)转化而来，成立于2015年2月3日。公司登记号码为：XXXXXXXX。注册办公地址为：伦敦大通路XXX-XXX号大通商务中心108室。公司类型为：无股本的私人担保有限责任公司。1名现任重大控制人为懿鸢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兴良，其股份所有权75％以上，投票权75％以上，有权任命和解聘董事。该公司现处于休眠公司状态。2018年12月13日，懿鸢公司对剑桥翻译学会的网上宣传资料中显示：“一元外教”作为英国剑桥翻译学会旗下教育品牌，依附于英国剑桥翻译学会强大的学术支持、同时拥有剑桥同声翻译权威实践支持、剑桥国际英语教师权威认证支持。英国剑桥翻译学会是在英国成立的国际性翻译学会，致力于口译培训和认证以及各种语言教育交流活动，旨在为国际上不同语言与文化之间的沟通搭建桥梁。英国剑桥翻译学会(CambridgeAcademyofTranslation)是英国伦敦的一个学术性团体。……2019年3月31日，互加计划向“一元外教”英语发送《感谢状》，主要内容为：国务院扶贫办首次颁发《中国企业精准扶贫50佳案例(2018)》，互加计划作为唯一互联网教育扶贫项目入选，感谢“一元外教”英语的大力支持。2019年12月，懿鸢公司向代理商发出《关于“一元外教”ICP许可等办理事项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于2019年6月申请ICP许可证、于2019年11月15日网站提交受理，并附流利说、洛基英语、沪江网校等平台开课与获得ICP许可证间隔期间的事例，说明平台业务先运营一段时间之后才接受ICP许可证申请的情况。2020年1月，肖艳曾向上海市通信管理局信访办反映懿鸢公司未取得《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擅自经营收费网站和手机APP问题。2020年3月3日，懿鸢公司因“在未取得相关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规开展电信业务经营活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相关规定，被上海市通信管理局处以“责令改正并处罚款100，000元”的行政处罚。同年3月12日，懿鸢公司取得《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肖艳和语点公司签订的《市级总代理协议》、《终止合作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外人云锋公司、懿鸢公司及肖艳均确认，云锋公司与懿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系云锋公司代表肖艳与懿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定形式和要件，且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2019年8月16日，肖艳通过合同权利义务概括受让的方式，取得云锋公司在其与懿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变更为双方合作关系的主体，各方对《合作协议》中的部分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故《合作协议》及《变更协议》对肖艳和懿鸢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肖艳向语点公司支付的代理费24万元，《合作协议》关于费用、分成及结算的约定表明，该24万元中20万元转为“一元外教”项目代理费，肖艳招收二级代理商前四名代理商代理费全部由乙方收取……。结合《终止合作协议》中关于“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双方在《合作协议》项下享有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在终止日无条件地被放弃和解除”的约定，以及肖艳对语点公司提供的学习卡的退还情况、以及截至起诉前肖艳从未向语点公司主张返还代理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肖艳与语点公司合作终止后，对其原缴纳的代理费24万元费用的结算已经通过20万元冲抵“一元外教”项目代理费，并在招收二级代理收费分成等政策中享有一定优惠等方式作出了处理。肖艳与语点公司就24万元代理费的争议已经处置完毕，肖艳在本案中主张语点公司返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通过《合作协议》及《变更协议》确认的肖艳和懿鸢公司的合同关系中，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现肖艳主张解除《合作协议》及《变更协议》应考查是否存在法定的解除合同情形，一审法院就肖艳主张的解除合同的理由分析如下：1．关于懿鸢公司是否侵害肖艳独家代理权。2019年8月16日《变更协议》明确肖艳系天津市静海区和天津市武清区的独家代理。审理中，双方对“独家代理”的解释不一，肖艳认为懿鸢公司自行通过官网、公众号和APP销售课程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损害了肖艳作为独家代理的权利，懿鸢公司则认为合作协议约定的“独家代理”并未禁止其自行销售课程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独家代理权”并非具有法定解释的概念，应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对其进行解释。现懿鸢公司已经举证，“一元外教”项目自上线时即存在官方销售的事实，且该项目表现为网络在线教育形式，在无法通过独家代理覆盖全部可以销售范围的情况下，懿鸢公司通过其公众号、APP、官网自行销售的行为具有合理性。其次，虽然肖艳认为懿鸢公司在2019年1月18日的招商会中宣传不会自行销售，但其也自认在2019年2月22日云锋公司与懿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过程中，肖艳参与了沟通过程。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统一收取学费，再结算分成；试听课政策，乙方可申请使用“1元钱3天”的特惠体验课链接。学生体验后，如果通过乙方报名渠道以及在甲方任何官方渠道完成365元／年课程报名的，全部算作乙方业绩。上述协议内容明确课程费用均由懿鸢公司统一收取，且学生可以通过懿鸢公司官方渠道报名，故双方协商签订的合同并未排除懿鸢公司自行销售课程的权利，肖艳认为懿鸢公司自行销售违约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懿鸢公司在2019年10月在APP中开通缴费端口亦不违反合同约定，其在APP上线通知中表明凡是通过微信阅读过代理商报名链接的、以及扫过代理商二维码的用户，合同期内在官网、官方微信公众号以及APP上购买课程的，一律算作代理商业绩的内容、以及《合作协议》中关于学生通过肖艳申请的体验码体验后通过懿鸢公司官方渠道报名都算作肖艳业绩的约定，也是对区域独家代理的利益保护措施。因此，肖艳所述懿鸢公司损害其独家代理权、构成违约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懿鸢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做出的课程和价格调整。懿鸢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2020年6月29日分别发出课程和价格调整通知，通知中明确，涉及肖艳利益的原365元／年课直播产品保留，在此之外增加定价为998元的“一元外教”VIP课程和799元的暑期促销课程，且明确原有效期内的365用户无需补差价自动升级为VIP用户、代理商尚未使用的签约时赠送的直播课学习卡可申请升级为VIP会员，故该课程和价格调整方案并未减损代理商的利益。肖艳认为懿鸢公司擅自调价、损害代理商利益、构成违约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懿鸢公司目前设置的两级分销系统是否根本违约。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二级分销系统现状为可以申请添加二级代理商信息，且二级代理商可以登录系统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该系统存在二级代理商登录后无法查看其名下销售数据的功能瑕疵是否属于懿鸢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确认的主要义务为懿鸢公司授权肖艳在一定区域范围内对懿鸢公司的“一元外教”项目开展宣传和招生活动，并允许肖艳在该区域内招收二级代理商，并对通过其本人及其二级代理商的宣传售出的课程享受学费分成。《合作协议》中对“两级分销体系”的定义并未明确约定，且实践中，肖艳已经使用了该分销系统设置，添加了二级代理商信息。肖艳提出的改进建议，懿鸢公司亦表态会改进系统，虽经催促系统功能未完善至双方满意的效果，但肖艳主张部分缺失的功能属于合同项下主要义务没有合同依据，其在履行过程中的未及时完善系统功能的行为不足以支持肖艳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的主张。4．关于懿鸢公司ICP许可证事宜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懿鸢公司作为校外线上培训机构在经营过程中应取得ICP备案。懿鸢公司于2019年12月向代理商发出的《关于“一元外教”ICP许可等办理事项的情况说明》向代理商通报ICP许可证办理进展，未刻意隐瞒。因在未取得相关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规开展电信业务经营活动，懿鸢公司已于2020年3月3日被上海市通信管理局处以行政处罚，但该行政处罚并未限制或禁止懿鸢公司开展电信业务经营活动。现懿鸢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依法获得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已不存在肖艳所述未获得ICP许可证违规经营之情形。肖艳亦未举证与懿鸢公司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因懿鸢公司未获得ICP许可证影响其作为代理商的推广活动。因此，肖艳与懿鸢公司签约前后，懿鸢公司暂未获得ICP许可证的情形不构成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重大违约。5．关于懿鸢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行为。首先，关于互联网教育扶贫的宣传。懿鸢公司在其宣传资料中展示了互加计划向“一元外教”英语发送的《感谢状》，该《感谢状》真实，且互加计划入选国务院扶贫办2018年度精准扶贫公益项目50佳案例，故懿鸢公司关于“配合国务院扶贫办工作参加互加公益活动”的宣传并非虚假宣传行为。其次，关于剑桥翻译学会。宣传资料中明确，剑桥翻译学会是英国伦敦的一个学术性团体，致力于口译培训和认证以及各种跨语言教育交流活动，“一元外教”是英国剑桥翻译学会旗下教育品牌，得到剑桥翻译学会学术支持，而剑桥翻译学会已获得“剑桥翻译学会”注册商标，故懿鸢公司在宣传资料中并未将剑桥翻译学会与剑桥大学混淆，未做虚假、误导宣传。懿鸢公司对“一元外教”项目的宣传不构成解除合作协议的法定条件。综上，肖艳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变更协议》及懿鸢公司、语点公司全额退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支付公证费及宣传费用，均需以懿鸢公司违约并解除合作关系为前提，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计2，503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上述共计4，223元，由肖艳负担。二审中，懿鸢公司、语点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肖艳提供了“一元外教”APP于2019年2月20日上线通知、“一元外教”APP2.0于2019年10月8日上线通知，拟证明一审认定懿鸢公司2018年12月已通过APP开展宣传的事实错误。肖艳另提供懿鸢公司2019年5月16日向其发送的“一元外教”加盟系统上线通知及代理商系统使用说明、静海区和武清区下辖乡镇示意图的电子邮件，拟证明懿鸢公司在该时间才开通此系统。懿鸢公司和语点公司共同质证认为，肖艳二审提交的均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认可其证明内容。本院认证认为，前述第一份证据材料与本案相关事实认定有关联，故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后一份证据材料不足以显示其内容与本案要件事实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懿鸢公司于2018年12月起通过APP对外开展“一元外教”项目宣传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元外教”APP于2019年2月20日发布上线通知。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懿鸢公司是否存在足以导致系争合同解除的违约情形，以及懿鸢公司、语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系争《合作协议》、《变更协议》是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前述协议已在实际履行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肖艳主张懿鸢公司存在的违约情形主要有三。其一，懿鸢公司违反独家代理约定。本院认为，从《合作协议》和《变更协议》约定内容，以及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来看，肖艳确为天津市静海区和武清区的独家代理商，但懿鸢公司认为该独家代理约定并不排除其自身的招生和销售权利。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对独家代理的解释不一致，但即使该独家代理约定排除了懿鸢公司自行销售的权利，该排除对于肖艳而言，也仅限于天津市静海区和武清区。现主张违约和解除合同的肖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期限内，懿鸢公司在上述区域有未通过独家代理商进行销售或者收款后未根据约定向独家代理商按约定金额结算分成款的情形，从而证明懿鸢公司根本性违反合同约定，损害独家代理商利益的事实存在。故肖艳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二，懿鸢公司未按约提供两级分销系统，二级代理商无法登录销售系统，故其实际无法发展二级代理商。本院认为，一审中双方即确认《合作协议》签订时，“一元外教”代理商系统中具备添加二级代理商信息功能，并可以登录，只是二级代理商登录系统后无法查看自己的销售数据。从二审审理中的当事人陈述可知，肖艳作为独家代理商可以登录并查看二级代理商的销售数据，这意味着与其签约的二级代理商可以通过上级独家代理商获悉自身的销售数据，并非完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肖艳自述，其自签约至今，实际并未与任何二级代理商签订过合同，则更无懿鸢公司在履行建立二级代理销售系统义务方面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形。故本院对肖艳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其三，懿鸢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违约情形。本院认为，有关懿鸢公司宣传中提及的互加计划和剑桥翻译学会的问题，已如一审判决所述，有事实依据证明该宣传内容并不构成虚假宣传。此外，肖艳在二审中进一步陈述，其之所以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是因为懿鸢公司以此宣传内容误导其签订了系争代理合同，如其在合同订立前发现此情形就不会签约。本院认为，肖艳该主张理由实则属于合同成立并生效后的撤销范畴，而并不属于法定违约解除的理由，况且本案中并无足以证明当事人一方受欺诈而订立合同的情形存在。故本院对肖艳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鉴于前述分析认定，以及懿鸢公司不存在其他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情形，肖艳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变更协议》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而难以支持，懿鸢公司亦无需承担返还代理费和其他违约赔偿责任。语点公司在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后已非系争合同当事人，不负有相应的合同义务，故也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肖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6元，由上诉人肖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