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5执复41号 复议申请人：宋西梅，女，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执行人：李上海，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东营市垦利区，现正在服刑。 复议申请人宋西梅因不服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垦利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李上海等人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异议人宋西梅以（2019）鲁0521执14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的位于东营市东营区××城××丽日小区××单元××室（房权证号为：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13××46号）、东营市东营区温州路302号凤凰国际城20幢2单元301室（房权证号为：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18××00号）的两套房产、公安机关搜查的现金39万元及查封的车辆均系合法财产，异议人享有一半份额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停止对涉案财产的执行措施。异议人宋西梅异议称，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李上海等人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将异议人与被执行人李上海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执行，侵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其异议理由为：1.涉案执行房产为异议人和被执行人李上海的共有财产，法院不能一概认定为李上海的个人财产进行拍卖。即使拍卖，也应当将拍卖后一半的财产过付给异议人，这一部分财产与李上海无关。2.假设法院有证据证明执行的涉案财产，属于李上海的违法所得，我与李上海是夫妻，所涉及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个人的合法财产不可侵犯。3.假若涉案房产属于李上海的违法所得，在强制执行时，应当保障被执行人和其抚养家属满足基本生活的居住房屋和必备品。4.涉案房产中有我的合法收入（村里发放的人口费和土地赔偿款），并非是李上海自己单独所有。5.公安机关在我家搜查出的现金39万元及查封的车辆，这些财产应属于我和李上海的共同财产，处置时应当归还我应得的那一部分。听证时，异议人宋西梅补充意见称，涉案查封和提取的工程款（共计11项，除去赵乐芳提出异议的在斯伦贝谢公司的运费56565元），是否系违法所得刑事判决中并未作出认定，我认为也是我和李上海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执行应当预留我一半份额。 垦利区人民法院查明，1、被执行人李上海等人涉黑案件，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14日向该院提起公诉，案号为：（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案件侦查期间，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分局依法查封了未结工程款11项、涉案车辆6辆、涉案房产4套，扣押涉案车辆3辆，冻结银行存款及保险账户4个，扣押现金39万元（详见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出具的执行财产清单）。2、2019年1月31日该院作出（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如下：被告人李上海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被告人李上海退赔被害人郭某经济损失三万元，退赔被害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经济损失七十二万零七百元。对被告人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依法收缴、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3、判决作出后，因李上海、李亮等人不服（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13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刑终3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判决生效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刑事审判庭于2019年9月24日，将（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中涉财产部分移交执行，案号为（2019）鲁0521执1402号。5、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提取了部分未结工程款和扣押现金，并裁定拍卖查封的四套房产。6、2020年5月23日，异议人宋西梅以（2019）鲁0521执14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的涉案两套房产、公安机关搜查的现金39万元、查封扣押的车辆及未结工程款未在判决、裁定中作出认定和处理，均系合法财产，异议人均享有一半份额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停止对涉案财产的执行措施。另查明，1、案外人宋西梅与被执行人李上海现系夫妻关系。2、案外人宋西梅与被执行人李上海结婚后，至今无正当职业，无固定收入，亦未接受赠予或继承过财产。3、（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第183页载明,李上海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形成时间为2001年3月12日。 垦利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该院裁定拍卖的位于东营市东营区××城××丽日小区××单元××室、东营市东营区温州路302号凤凰国际城20幢2单元301室的两套房产是否系合法财产，异议人是否享有一半份额。二是公安机关在城投丽日小区1幢4单元301室扣押的现金39万元，是否系被执行人李上海与异议人宋西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异议人是否享有份额。三是公安机关查封和扣押的车辆，是否系被执行人李上海与异议人宋西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异议人是否享有份额。四是涉案查封的工程款（除去赵乐芳提出异议的在斯伦贝谢公司的运费56565元），是否系异议人与被执行人李上海的夫妻共同财产，异议人是否享有份额。涉案两套房产均登记于2013年和2015年，此时李上海黑社会性质组织早已形成，异议人在没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购房款、涉案未结工程款、查封和扣押车辆、扣押现金及冻结的银行存款和保险资金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主张上述财产系其与被执行人李上海的合法共同财产证据不足，上述财产应属被执行人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异议人要求预留其应有份额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外，异议人认为（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和（2019）鲁05刑终39号刑事裁定书早已生效，但判决、裁定中并未对涉案的性质作出认定和处理，上述财产应属异议人和被执行人李上海的共同合法财产，执行时应当预留其份额的主张，该院认为（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五项载明：“对被告人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依法收缴、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述涉案财产已由公安机关进行了查封、扣押，且在案件执行后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共同向本院执行部门出具了执行财产清单，虽然法院在刑事判决、裁定中并未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查封财产清单对查封财产进行逐项列明，但却根据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移交的执行财产清单对清单中列明的财产做出了“依法收缴、没收”的判项，并非异议人主张的未对涉案财产做出认定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垦利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5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宋西梅的异议。 复议申请人宋西梅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上述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该裁定第8页第一行：“异议人在没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购房款、涉案未结工程款、查封和扣押车辆、扣押现金及冻结的银行存款和保险资金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主张上述财产系其与被执行人李上海的合法共同财产证据不足，上述财产应属于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认定事实错误。1.公民的财产是否来源合法的举证责任不在公民自己，李上海名下的财产是否属于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应由公诉机关提交充分的证据，并且需要由人民法院作出相应的判决，复议申请人宋西梅及李泽阳名下的财产更不需要其提交证据证明。2.（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只是载明“对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组织聚敛的财物及收益，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依法收缴没收”，但是并没有详细认定哪些财物属于黑社会聚敛的财物，也没有将公安机关及公诉机关移送的财产清单中列明的财物认定为全部属于黑社会聚敛的财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没收部分财产的，应当明确没收的具体财物和数额，判决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者财物的名称、数量等。上述刑事判决书并没有明确非法财产的具体明细。公安机关虽然对房屋、涉案未结工程款、查封和扣押的车辆、现金及冻结的银行存款和保险采取了强制措施，但这只是相关法律赋予公安部门的权利，为的是方便侦查和防止犯罪嫌疑人转移赃物和个人财产，并不能证明公安机关查封或者冻结的财产就属于非法所得。登记在复议申请人名下位于东营区温州路302号20幢2单元301室，2006年5月15日购买，登记在复议申请人名下（购房时间是2006年，并非执行裁定书认定的2015年）。李上海与复议申请人为购买该房屋，首付了10万元（该资金来源有结婚收礼，生孩子收礼，劳动收入及双方父母的支持，宋西梅与李上海2001年结婚至2006年买房，支付首付款全部为其二人合法收入），其余按揭贷款22万，2009年村里分了土地补偿款后，复议申请人于2010年1月29日将该房剩余贷款15万元一次性付清。2015年4月份，复议申请人因经营需要，向垦利县农村商业银行永安支行贷款280万，按照放贷银行的指示，将李上海的名字添加到该房产名下用该房产作抵押，因此该房产资金来源合法，将该房产认定李上海非法所得，是认定事实错误。3.执行裁定第8页倒数第8行至倒数第2行称：本案执行后，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共同出具了执行财产清单，刑事判决对上述清单作出了依法收缴、没收的判项，该说法本身就是矛盾的，刑事判决作出时，该份执行清单尚未出具，刑事判决不可能针对该清单作出判项。执行措施依据的只能是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本案将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在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出具的执行清单作为执行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的确作出了收缴和没收的判项，但并没有列明收缴和没收的明细，执行机关将该判刑任意解释为：对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共同出具了执行财产清单作出了依法收缴、没收的判项，是对判决书的曲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刑事判决书对扣押的财产的性质没有做出任何论述和认定，因此执行机关将上述财产全部作为非法所得予以收缴没有依据。4、本案执行裁定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刑事判决书应当现认定房屋、涉案未结工程款、查封和扣押的车辆、扣押现金及冻结的银行存款和保险资金中赃款赃物的份额，将其中的赃款份额没收，剩余部分属于李上海和宋西梅的合法财产，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属于宋西梅，因此法院应当将上述财产的一半份额确认归宋西梅所有，仅能将李上海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予以没收。5、垦利区法院的执行行为，严重侵犯了复议申请人以及复议申请人之子李泽阳的合法权益，导致复议申请人与两个孩子无居住之所，无生活来源，根据《刑法》第五十九条，执行机关将宋西梅和李泽阳名下的财产查封、扣押并进行拍卖，违法了刑法的规定，也严重侵犯了宋西梅和李泽阳的合法权利。执行机关在没收李上海个人财产时应当对其抚养的家属保留必要的生活费用。6.李上海借刘艳艳的借款43万，宋西梅为李艳艳出具借条，李艳艳起诉了宋西梅，该43万借款本息属于李上海与宋西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收的李上海的个人财产应当优先偿还该债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垦利区人民法院一致。本院另查明垦利区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鲁0521执14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东营区莒州路20号城投丽日小区1幢4单元4-301（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第××号）；温州路302号凤凰国际城20幢2单元2-301（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第××号）；东三路69号聚豪苑52-4（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东三路69号聚豪苑52-5（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不动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垦利区法院（2020）鲁0521执异16号裁定驳回宋西梅的异议请求是否正确。 一、原审裁定认定复议申请人宋西梅无充分证据证明拍卖的涉案房屋、涉案未结工程款、查封的车辆、扣押的现金、冻结的银行存款和保险资金属于其与被执行人李上海的合法财产是否正确。复议申请人宋西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名下的东营区温州路302号20幢2单元301室房屋系用永安镇方里村历年分钱及征地补偿款购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其他财物系其与被执行人李上海的合法财产，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正确。且涉案刑事判决书对被执行人李上海作出了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判决，故涉案财物资金来源是否合法均不影响执行法院的执行，复议申请人宋西梅的异议系针对（2019）鲁0521执1402号执行裁定，该裁定仅裁定对涉案财产进行处置，未涉及财产处置完毕后款项的分配问题，在执行法院尚未对款项作出任何执行行为的情况下，复议申请人宋西梅要求预留应有份额的主张本院不予审查。 二、原审裁定是否存在曲解涉案刑事判决书的问题。涉案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五项载明：对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依法收缴、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涉案财物被公安机关进行了查封，并将查封财产清单随同案卷移交了检察院、法院，涉案刑事判决书中虽未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财产查封清单对查财产进行逐项列明，却依据公安机关移交的财产查封清单对清单中列明的财产作出了“依法收缴、没收”的判项，并非复议申请人宋西梅主张的涉案刑事判决书未对扣押财产的性质作出任何论述和认定，原审裁定不存在曲解涉案刑事判决书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案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复议申请人宋西梅关于涉案刑事判决书未对扣押财产的性质作出任何论述和认定的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 三、执行法院是否要为复议申请人宋西梅及被执行人李上海应扶养的亲属保留必要生活费用。涉案刑事判决书尚在执行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宋西梅关于保留必要生活费用的主张不属于标的物处置阶段的审查范围，故不予审查。 四、关于复议申请人宋西梅要求没收的李上海的个人财产应优先偿还刘艳艳借款的主张，因其未在原审过程中提出上述主张，本院复议程序中不对上述主张作出审查。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宋西梅的复议申请，维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洪江 审判员  董庆忠 审判员  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诗佳 书记员陈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