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7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威宇普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御中路********。 法定代表人：陈上高，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保翌乐经贸有限公司，住，住所：上海市闵行区平阳路******/div> 法定代表人：林成国，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威宇普热能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威宇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保翌乐经贸有限公司（简称保翌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宇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保翌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保翌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威宇普公司与保翌乐公司之间无买卖进口壁挂炉的意思表示，保翌乐公司作为有经验的商贸公司有能力从设备价格、外观、销售宣传资料识别威宇普公司的产品是否为进口设备，故双方都明知所购设备不是进口设备；2.威宇普公司是“威宇普”商标的使用权人，该商标在德国依法注册，威宇普公司有权使用该商标；3.威宇普公司提交的设备能效检测报告能够证明案涉设备符合产品的能效等级，案涉设备上过期二维码系威宇普公司未及时更换所致，并不影响产品的能效等级。 保翌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保翌乐公司与威宇普公司于2019年4月4日达成的买卖合同；2.判决威宇普公司返还保翌乐公司设备款93858元；3.判决威宇普公司赔偿保翌乐公司损失共计310620元；4.判决威宇普公司赔偿保翌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威宇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保翌乐公司向威宇普公司订购威宇普燃气壁挂炉，分别为L1PB20-S型15台（每台32**元）、L1PB26-S型10台（每台33**元）、L1PB32-S型2台（每台39**元）、L1PB36-S型2台（每台41**元）、LL1GBQ24-S型1台（每台51**元），另有铝制烟管加长节配件(370元），金额合计103540元。同日，保翌乐公司全额支付了货款。2019年8月，保翌乐公司在销售前述壁挂炉时，发现该批产品并非德国进口，要求退货无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威宇普公司发给保翌乐公司的资料中有“德国威宇普”标识以及“德国威宇普热能技术有限公司”的文字，关于产品特点，有“采用欧洲原装进口316Ti不锈钢钛合金换热器，进口不锈钢柱型燃烧器……”的描述，另一份宣传图片中明显标注“德国威宇普”，关于产品特点，有“采用不锈钢钛合金换热器，不锈钢柱型燃烧器……”的描述。威宇普公司发给保翌乐公司货物的外包装上，载明生产厂商为“威宇普热能技术有限公司”，即本案威宇普公司，生产厂商所附地址为外文标注，并在括号内分别用中文与外文标注国家为德国。 为证明威宇普公司虚假宣传，保翌乐公司提交了威宇普公司网站宣传资料截图。该截图显示宣传内容为，“德国威宇普是全球信赖的采暖及暖通设备专家，总部设在德国柏林，自1979年成立以来，专业生产燃气采暖炉有40多年的历史。目前在德国、意大利、俄罗斯、中国等地区设立4个技术研发中心，6个专业生产基地……”威宇普公司质证表示无法核实该截图的真实性，并表示虽然载明为德国威宇普，但并没有标明是进口产品，只能说明是德国的一个品牌，不存在误导。 为证明产品合格，威宇普确为德国商标，威宇普公司提供了检测报告及一份外文商标注册证照，另提供聊天记录以证明产品外包装是威宇普公司按保翌乐公司指示修改后的。检测报告显示检测单位为国家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佛山），检测产品型号为L1PB26-S型，商标为威宇普，生产日期为2019年5月23日，生产制造商为广东昊森热能设备有限公司，检测结论为“对威宇普热能技术有限公司生产的规格型号为L1PB26-S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燃气采暖热水炉的额定热负荷热水热效率……其能效等级为2级”；外文商标注册证照，威宇普公司未提供中文译本；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外包装进行过协商。保翌乐公司质证认为，威宇普公司所提供的检测报告在相关网站上不能查到，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外文商标证照未提出异议；认为聊天记录截图不清晰，无法看清内容，同时认可修改过外包装，但明确仅是对样机的外包装修改，且修改内容仅涉及排版，不涉及外包装本身标注内容。经当庭询问，威宇普公司对保翌乐公司关于外包装修改的陈述予以认可。 庭审中，保翌乐公司陈述在订购产品的过程中，未向威宇普公司询问过所购产品是否为德国进口；同时陈述威宇普公司提供的产品设备上，能效标识二维码通过扫描无法显示能效等级。威宇普公司陈述在产品外包装上生产厂商地址标注为德国，系因威宇普公司在德国有办事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能效标识，威宇普公司陈述该标识是过期标识，现已更改。 保翌乐公司为证明自己损失，提供机票及机票订单截图。威宇普公司质证认为其真实性无法认可，即使保翌乐公司工作人员曾到过绵阳，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庭审后，保翌乐公司就要求威宇普公司返还的款项数额提交书面说明，表明其从威宇普公司处购买的壁挂炉，已使用L1PB36-S型1台、LL1GBQ24-S型1台，不能返还，同时因配件质量无问题，未主张退货。前述产品及配件合计款项为9690元。 一审法院认为，保翌乐公司向威宇普公司订购案涉壁挂炉，双方交易完成后，保翌乐公司发现所购壁挂炉并非德国进口，并认为威宇普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与欺诈，故要求解除合同，由威宇普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该请求实为撤销双方的买卖合同。查明显示，在双方交易中，威宇普公司并未明示自己所出售产品为德国进口，但其提供给保翌乐公司的宣传资料中，明显标注有“德国威宇普热水炉”，以及“德国威宇普”，其外包装生产厂商地址外文及中文均标注为德国，足以误导保翌乐公司认为所购产品系德国进口；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文说明资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的规定，威宇普公司所提交外文商标注册证照未附中文译本，对该份证照不予采信；对于其关于产品能效标识不能扫描识别能效等级系因能效标识过期，现已更改的陈述，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威宇普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在德国有办事处，以及案涉产品生产制造与德国存在关系。据此，故保翌乐公司解除合同、实质为撤销合同的请求成立，其要求威宇普公司返还设备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除去保翌乐公司自认的不能返还部分产品的折价款9690元，威宇普公司还应返还的款项为938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3条的规定，在威宇普公司返还保翌乐公司货款的同时，保翌乐公司亦应返还威宇普公司所购设备。保翌乐公司还要求威宇普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三倍赔偿损失310620元以及承担律师费8000元。因本案保翌乐公司购买威宇普公司产品用途为销售，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故该项主张不成立；其主张律师费的请求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威宇普热能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上海保翌乐经贸有限公司货款93850元；原告上海保翌乐经贸有限公司同时返还被告威宇普热能技术有限公司威宇普燃气壁挂炉L1PB20-S型15台、L1PB26-S型10台、L1PB32-S型2台、L1PB36-S型1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上海保翌乐经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原告承担2200元，被告承担154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保翌乐公司向威宇普公司购买的设备，包装所标注的生产厂商地址为德国，宣传资料上亦注明“德国威宇普热水炉”、“德国威宇普”，则保翌乐公司在有理由相信其所购设备为德国进口设备的情况下，与威宇普公司所签订的订单，其有权请求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威宇普公司未举证证明保翌乐公司无购买进口壁挂炉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保翌乐公司与威宇普公司之间的订单撤销，威宇普公司应当返还保翌乐公司货款并赔偿保翌乐公司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因保翌乐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威宇普公司所主张的“威宇普”商标在德国依法注册，自己为该商标的合法使用权人，以及案涉设备符合产品的能效等级的理由，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威宇普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威宇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威宇普热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谭 红 审 判 员  马翰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苏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