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11168号原告：李乐章，男，199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告：宁波小遛共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科信大厦******。法定代表人：朱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剑，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公司员工。被告：湖南短途行者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文轩路**麓谷钰园****法定代表人：吴科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环，女，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姗姗，女，199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系公司员工。原告李乐章诉被告宁波小遛共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小遛公司”）、湖南短途行者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短途行者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秦海松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谭佳担任庭审记录。原告李乐章，被告宁波小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剑，被告短途行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环、刘付姗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乐章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宁波小遛公司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共计24582元。2、请求判令被告宁波小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请求判令被告短途行者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因与两被告劳动争议一案，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裁决书，原告于2020年6月10日签收，原告认为，裁决书以兼职协议可发挥劳动合同的功能为由未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24852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对于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及支持的其他仲裁请求无异议）。一、兼职协议缺少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且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不应视为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劳动权利和义务的协议。而从本案中的兼职协议的内容上来看，该协议缺少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且被告与原告签订该兼职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并非明确双方之间的劳动权利和义务，故该兼职协议不能发挥劳动合同的功能，不应视为劳动合同，具体为：（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兼职协议缺少休息休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等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2）兼职协议中虽写有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的标题，但该标题项下的内容却是将社会保险、意外伤害等责任转移给了原告，故被告明显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与原告签订兼职协议，且协议中将报酬载明为劳务报酬，前述内容均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3）兼职协议是被告在仲裁阶段时才作证据提供的，原告在职期间，被告并未将兼职协议给到原告。综上，该兼职协议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和特征，不能发挥劳动合同的功能，不应视为劳动合同。二、仲裁委在本案中机械的认为兼职协议可发挥劳动合同的功能，从而免除用人单位因此应当承担的双倍工资的赔偿责任，不符合立法精神，亦将使《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落空。在实务中，用人单位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利用其强势地位与劳动者签订兼职协议的情况数不胜数，而在就业压力巨大的情况下，劳动者根本没有谈判的能力，这对于劳动者而言是一种“软强迫”。《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立法本意在于通过明确用人单位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提高劳动合同的签订率，从而更好地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该份兼职协议从形式、内容上来看明显是被告为了逃避法律责任，逃避劳动关系的建立，利用强势地位与原告签署的，若在此种情况下，仍认定该兼职协议可视为劳动合同，从而免除用人单位的赔偿责任，无疑是为用人单位逃避法律责任提供了支持，这将使得《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立法目的落空。三、被告宁波小遛公司与被告短途行者公司存在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存在高度的管理人员混同，故被告短途行者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认为，仲裁委以兼职协议可以发挥劳动合同的功能，从而免除用人单位应承担的双倍工资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宁波小遛公司、短途行者公司辩称，1.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长劳人仲案字（2019）2907号裁决书，对于答辩人已与原告签订《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兼职劳动合同本身就是劳动合同的一种形式）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不应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2.关于原告2019年9月13日及9月14日的加班工资，上述仲裁裁决书作出裁决金额有误，答辩人已支付原告一倍工资，则9月13日仅需支付剩余2倍工资，那么金额应该是48单×4.6元×200%+72单×4.6元=772.8元，非48单×4.6元×300%+72单×4.6元=993.6元。其实原告是计件制工资，即使认定加班事实成立，也不应按日常计件制工资计算加班费；另外，宁波小遛公司已经申请了综合工作时许可，公司有权安排在节假日上班且按正常工资制度进行结算。3.根据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运维车合作协议》，系基于双方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是原告自愿购买车辆的行为，故协议中对原告承担运维车的日常维护、维修及保养的约定应当有效。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1日，原告李乐章（乙方）与被告宁波小遛公司（甲方）签订《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约定乙方属兼职员工。现受甲方聘请并派遣到甲方运营部门工作。经双方同意乙方按要求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乙方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4小时，每周累计不超过24小时；劳动报酬按小时计算，结算周期最长不超过15天。服务内容和地点：1.指定区域的所有换电单按照换电标准进行完成；2.服从部门负责人的一切有关工作安排；3.不可对外泄露小溜共享任何工作内容；4.工作地点：长沙市中心区域，室外工作；5.接受一切因工作问题造成的奖罚处罚。服务期间劳务报酬：依据甲方依法制定的工资制度执行，每月15日发放，薪资按照换电单计件制发放，为每单4元，甲方审核通过后计为乙方劳务报酬。2019年11月1日，原告填写了离职交接清单。后，原告李乐章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宁波小遛公司自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1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宁波小遛公司支付原告二倍工资24582元；3．被告宁波小遛公司返还原告购车款900元；4．被告宁波小遛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10月份工资1083元；5．被告宁波小遛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9月加班工资1070元；6．被告短途行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290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原告与被告宁波小遛公司自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1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宁波小遛公司支付原告加班工资993.6元；三、被告宁波小遛公司返还原告购车款900元；四、被告短途行者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不服，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到庭陈述，以及原告李乐章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首先，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认为该协议缺少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不应视为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而《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要素。虽该合同条款不完备、内容有欠缺，但双方可以通过另行协商确定。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兼职（非全日制用工）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告与被告宁波小遛公司之间应属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综上，原告以被告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要求被告支付二倍工资，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仲裁裁决其他内容，原、被告双方均未对此提起诉讼，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李乐章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李乐章与被告宁波小遛共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1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限被告宁波小遛共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乐章加班工资993.6元；四、限被告宁波小遛共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乐章购车款900元；五、被告湖南短途行者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李乐章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海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任青书记员谭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