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容伟桂，男，198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武武，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豪，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念华，女，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波，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容伟桂因与被上诉人李念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容伟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武武、被上诉人李念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波、李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伟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念华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念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一审法院认定容伟桂从2013年至2014年间共向李念华借款27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从容伟桂与李念华提交的证据来看，从2013年至2014年间，李念华仅通过银行转账2500750元给容伟桂，而一审法院仅依据2013年至2014年容伟桂与李念华之间签订的借条直接认定276万元的借款数额错误。（二）一审法院仅依据李念华转账给容伟桂的数额与《借条》的数额相接近，进而认定此数额与李念华、容伟桂于2018年3月17日结算后所签订的金额为631万元的《借条》相互印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2013年至2018年容伟桂通过银行转账14080243元给李念华，本案的债权债务不能仅从李念华转账给容伟桂的金额去认定，至少应当以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对冲来计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二、一审判决认为容伟桂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4153000元包含了本金150万元及超高额利息，容伟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推翻双方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条》的证明效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容伟桂提交的证据编号27、31、34、38的统计表信息可以看出，李念华出借款项的利率均在月利率3.5%以上，其中证据编号27直接写明利率为月息3.5%，编号31、34、38的统计表则写着本金1万元，月利息3500元(即月利息为3.5%)。李念华对容伟桂超高额放贷系不争之事实。三、一审判决认为容伟桂未在双方结算后签订《借条》时提出多付款项，容伟桂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款项多过李念华给付容伟桂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容伟桂在签订《借条》之前并不清楚民间借贷中关于年利率不能超过36%这一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能因为容伟桂此前的法律意识淡薄认定容伟桂应背负超越法律强制规定的利率。（二）容伟桂提供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容伟桂转账给李念华的金额多于李念华转账给容伟桂的。容伟桂共转账14080243元给李念华，而李念华仅转账10193551元给容伟桂。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李念华的诉讼请求。李念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容伟桂与李念华的聊天记录可证明容伟桂认可尚欠李念华的本案金额，其中2018年3月17日，其确认李念华出借631万元，12月8日双方对之前所有数额进行结算，同时根据聊天记录可知容伟桂要求李念华把双方之间所有的欠条更新，把所有旧单给回容伟桂。容伟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知道此行为的法律后果。其后，容伟桂也数次与李念华对账。李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容伟桂向李念华偿还借款本金4153000元及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利息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月利息2%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332240元）；2.判令容伟桂承担李念华因委托律师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暂发生10000元，其余风险费用待发生后另行主张）；3.诉讼费由容伟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念华、容伟桂为小学同学关系，从2012年10月17日至2018年12月8日期间，容伟桂因经营二手车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李念华借款。容伟桂分别在下列时间向李念华借款：(1)2013年6月3日，容伟桂与李念华签订了《抵押借据》向李念华借款5万元；同年8月25日、11月18日容伟桂与李念华签订了二份《借款协议书》分别借款3万元；(2)2014年的2月24日、4月28日、6月23日、10月22日、12月4日容伟桂与李念华签订了五份《借款协议书》，借款金额分别为15万元、48万元、110万元、50万元、42万元；七次借款共计276万元。2015年10月至2017年10月，李念华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共计3810500元给容伟桂。2018年3月17日，经双方结算，容伟桂出具《借条》及《借款收据》给李念华，确认容伟桂向李念华借款631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4月17日前偿还借款。2018年12月8日，经双方再次结算，李念华、容伟桂又签订《借条》，载明容伟桂因生意周转向李念华借款4153000元，月利率3%，并承诺于2018年12月18日前还清。双方还约定，借款人自愿承担出借人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函费用、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李念华主张双方签订《借条》后，容伟桂一直拖欠本金至今未还，故起诉至人民法院。李念华因本案诉讼委托代理律师产生律师费1万元。容伟桂则辩称2015年2月23日前的借款均无约定利息，容伟桂共欠李念华150万元。2015年2月23日之后，李念华以超高利率计算利息，即使按年利率36%计算，容伟桂于2018年7月26日已还清借款本息，并提供其名下多个银行账户从2013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又查明，根据李念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念华曾于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向容伟桂追讨借款，其中2018年10月份，李念华提出容伟桂尚欠460多万，要求容伟桂给出还款计划，容伟桂表示愿意还款。2018年11月20日，容伟桂主动提出尚欠430万元左右，并表示再多半年可以还清借款。同年11月23日，李念华确认容伟桂尚欠410多万元。2018年12月8日，容伟桂要求把以前的借据收回，并重新出具借条给李念华。直到2018年12月10日，容伟桂表示无力还款，李念华再次明确容伟桂尚欠413万元。上述聊天记录内容与李念华、容伟桂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金额为4153000元的《借条》以及李念华只保留了新借条原件的事实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聊天记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容伟桂出具《借条》后，容伟桂于2018年1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24200元给李念华，李念华庭审中确认已收到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念华、容伟桂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条》有否有效，容伟桂应否向李念华偿还借款4153000元及利息，以及李念华是否多收容伟桂还款1988192.44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李念华、容伟桂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条》是否有效。首先，李念华、容伟桂在庭审中均确认该《借条》是双方自愿签订，李念华、容伟桂分别在《借条》的出借人及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容伟桂认为该借款金额是双方对2013年至2018年容伟桂向李念华多次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形成，并主张李念华计算利息标准已超过年利率36%，该《借条》无效。根据李念华提交的《抵押借据》、《借款协议书》、《借条》、银行流水显示，容伟桂从2013年至2014年间共向李念华借款276万元，李念华从2016年至2017年间共通过银行转账向容伟桂支付借款3810500元，上述合计6570500元。此数额与李念华、容伟桂于2018年3月17日经结算后所签订的金额为631万元的《借条》相互印证，能够从侧面反映双方于2018年3月17日结算借款总额的数据来源。其次，根据李念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念华、容伟桂从2018年10月至12月10日期间多次就容伟桂尚欠借款金额及还款进行磋商，并于2018年11月23日确认容伟桂尚欠李念华借款410多万元，此内容与双方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金额为4153000元的《借条》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该借款总额是经双方结算后得出。容伟桂主张该4153000元包含了本金150万元及超高额利息，李念华对此予以否认，容伟桂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容伟桂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容伟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说明容伟桂于2015年2月23日确认其欠李念华150万元，在此之后，双方仍有多笔借贷发生，李念华继续多次出借款项给容伟桂，容伟桂借款金额持续增加。结合李念华至今仍持有容伟桂出具的借条原件的事实，而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还清借款就收回原来的借条原件，上述证据和事实互为佐证能形成证据链，因此，容伟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推翻双方于2018年12月8日所签订《借条》的证明效力。对容伟桂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李念华、容伟桂于2018年12月8日所签订《借条》合法有效，容伟桂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二、关于容伟桂应否向李念华偿还借款4153000元及利息。根据容伟桂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容伟桂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借条》后，于2018年12月9日前偿还了一笔款项24200元。故容伟桂仍应偿还李念华借款4153000元-24200元=4128800元。根据《借条》约定，月利率为3%，容伟桂主张《借条》“月利率3%”处没有捺印，容伟桂在签订《借条》时月利率处是空白，该手写部分是李念华事后加上去的。对此，容伟桂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念华起诉要求利息从2018年12月18日按月利率2%计算，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处分，且该利率标准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念华诉请的律师费10000元，根据《借条》约定：借款人自愿承担出借人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函费用、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李念华因本案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产生律师费10000元，提供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予以证实。李念华要求容伟桂支付律师费1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李念华是否多收容伟桂款项1988192.44元。容伟桂辩称其于2018年7月26日已还清借款150万元及利息，李念华从2018年7月26日至今多收容伟桂款项1988192.44元。容伟桂为证实其主张，提供有其本人银行账户从2012年至2019年期间的银行流水。根据该证据显示，除了2018年12月9日支付给李念华的一笔款项24200元，其余款项均发生于2018年12月8日双方签订《借条》之前，此前的还款在双方结算时已被扣减，双方应以《借条》确认的金额作为还款依据。容伟桂认为多付款项，却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容伟桂未在双方结算后签订《借条》时提出，以及容伟桂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款项多过李念华给付给容伟桂的借款事实，因此，对容伟桂提出的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容伟桂以其于2015年多次帮李念华转账给他人及现金交李念华周转后由李念华转账还款给容伟桂为由，提出相关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应予剔除。对此，容伟桂提出的转账记录并未在李念华提供的银行流水中体现出来，容伟桂提出的抗辩意见与本案的借款无关，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粤0204民初877号民事判决：一、容伟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41288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给李念华；二、容伟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0000元给李念华；三、驳回李念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62元，由李念华负担352元，容伟桂负担424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念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32号判决）一份，拟证明容伟桂在该案中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容伟桂现提出借条不真实，与上述判决是相反的。2.李念华和容伟桂的聊天记录，内容是对金额的确认，同时在2018年12月8日的聊天记录可证实12月8日双方有对数的声明，按照容伟桂的要求，李念华需要把以前所有的旧单全部给回容伟桂，拟证明双方对数额最后一次性确认。容伟桂质证认为：1.1132号判决写明不当得利债权处于不确定状态，二审法院系以基础法律关系不明确为由要求容伟桂撤回上诉；2.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聊天记录自始至终没有提到本案焦点问题，借条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对李念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1132号判决不是生效判决，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容伟桂对李念华提交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容伟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念华与容伟桂在本案中的借贷数额如何确定；二、容伟桂是否需要向李念华偿还借款。一、关于李念华与容伟桂在本案中的借贷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李念华依据其与容伟桂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数额为4153000元的《借条》向容伟桂主张权利，容伟桂则主张该4153000元包含了本金150万元及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根据李念华提交的《抵押借据》、《借款协议书》、《借条》复印件和银行流水显示，容伟桂从2013年至2014年间共向李念华借款276万元，李念华从2016年至2017年间通过银行转账向容伟桂汇款3810500元，上述合计6570500元。此数额与李念华、容伟桂于2018年3月17日经结算后所签订的《借条》的借款数额631万元较为接近。其次，李念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念华、容伟桂从2018年10月至12月10日期间多次就容伟桂尚欠借款金额及还款进行磋商，并于2018年11月23日谈及容伟桂尚欠李念华410多万元，此内容与双方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数额为4153000元的《借条》能相互印证，可证实该借款总额是经双方结算后得出。从容伟桂提交的其与李念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且没有李念华所认可的容伟桂还款情况，故不足以认定4153000元是直接以150万元为本金、以超过年利率36%计算所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容伟桂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念华与容伟桂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数额为4153000元的《借条》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容伟桂是否需要向李念华偿还借款的问题。容伟桂提交了由其制作的李念华与容伟桂之间往来款项清单，根据容伟桂计算，李念华向容伟桂转账的数额为10193551元，容伟桂向李念华转账的数额为14080243元。容伟桂以其向李念华转账的数额多于李念华向其转账的数额为由，主张其已超额偿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容伟桂提交的其与李念华从2012年至2018年期间的银行流水来看，李念华与容伟桂之间款项往来频密，时间跨度大，虽有来往款项数额，但无标注数额性质。在李念华不予认可其与容伟桂之间的往来数额均为借款和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容伟桂又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容伟桂提出以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对冲来计算其与李念华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容伟桂主张已超额偿还借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容伟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10.40元，由容伟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