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2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青周，男，汉族，1974年1月15日生，住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行、杨舵（实习），河南德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良，男，汉族，1963年2月12日生，住襄城县。上诉人苏青周因与被上诉人陈良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025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青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行、杨舵、被上诉人陈良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青周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良良支付上诉人货款173900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明案件事实。1、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向“长葛市万家建筑厂材料供货”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庭审中只是陈述,货物送到长葛万家建筑材料厂的地址,但万家并不是收货人,事实上万家也没有给上诉人任何欠款凭证。2、被上诉人认可出具欠条的真实性，只是声称不是“实际欠款人”,实际欠款人是谁，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其是替他人出具欠条,就应当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与他人之间纠纷可以在另案中处理，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应当参加诉讼，应当依职权追加，而不是让当事人来选择是否追加。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陈良良系欠款手续的出具人,其有义务证明自己的身份,并且在开庭前就应当组织证据,庭审中仅凭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是不负责任的错误判决。2、一审判决中显示“未提供足以证明陈良良系承包人的有效证据”,这样分配举证责任明显不公平。上诉人只是一个供货人,有收货人出具欠款凭证，就履行了举证责任。陈良良是否是承包人,在本案中不重要,上诉人证明陈良良出具有欠款凭证,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欠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其与万家建材厂是什么关系,是需要被上诉人来证明的。一审让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承包人”强人所难,该证据上诉人无法掌握,上诉人无法举证。三、一审程序严重错误。1、证人出庭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表明,被上诉人当庭申请证人出庭,程序违法，不应当采信，且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2、追加被告的权利只有上诉人和法院具有,一审于2020年8月12日开庭审理,庭审后9月4日被上诉人要求追加梁廷帅和万家建材厂为“被告”,被告有追加“被告”的权利吗?被告只能依据民诉法在法定期限内,也就是一审辩论终结前,要求追加第三人,而一审法院却下发书面裁定,裁定不同意被上诉人追加被告的申请,这样的程序严重错误。3、上诉人没有见到被上诉人的申请书,一审法院也没有给上诉人邮寄申请书。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说:被告要求追加被告,你们同意吗?上诉人回答,程序不合法,我们不同意。上诉人是出于如果追加被告,一审法院势必会违反最高院关于规范庭审程序的规定所作出的,高法关于规范庭审程序明确规定:两次开庭不得超过一个月。一审法院2020年9月9日,在未给上诉人邮寄所谓的申请书的情况下,以电话的方式通知我们追加被告,此时第一次庭审只差两天就一个月了,被告出于拖延诉讼的目的，非法要求追加“被告”,法院能允许吗?被上诉人有没有证据证明与所追加的“被告”存在关系?上诉人再次重审,如果有必须参与诉讼人员未参与诉讼,应当由法院决定是否追加,而不是把责任推给上诉人。四、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审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但依据是被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是驳回原告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如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可向相对义务人另行主张”,相对义务人是谁?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也没有告诉上诉人,上诉人在有欠条的被告都不承担责任时,还能向谁主张?一审法院这样的判决上诉人不服，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程序违法,事实没有查明之前,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良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上诉也认可上诉人送货到长葛市万家新型建材厂，该建材厂将厂承包给其他人。上诉人诉讼主体应包括长葛市万家新型建材厂，查明谁是该厂承包人。一审我方要求追加真正的承包人，上诉人不让追加。2.答辩人书写欠条是职务行为，给上诉人出具欠条即是老板指示，也是答辩人职责所在。3.上诉人称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无法律依据。一审时答辩人有证人可证明答辩人是打工者。4.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诉讼主体错误。被答辩人提供的煤矸石有质量问题，欠条不是全部应支付的货款。苏青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739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2020年6月份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4倍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对事实无争议部分：2017年，苏青周向长葛市万家建筑材料厂供送煤渣。2017年12月5日，陈良良向苏青周出具欠条一份，上载明：“欠条今欠苏青周煤矸石款98900元大写玖万捌仟玖佰元整2017年12月日梁廷帅（签名按指印）陈良良（签名按指印）410426196302126012”。陈良良还曾向苏青周出具证明一份，上载明：“证明欠苏青周75000元柒万伍仟园陈”。二、当事人对事实有争议部分：对于陈良良的身份及责任，当事人的争议如下：苏青周称陈良良是长葛市万家建筑材料厂的实际承包人，苏青周给其砖厂送煤矸石和煤渣，经双方算账，陈良良出具欠条，陈良良应对所欠货款承担还款责任。梁廷帅是厂里负责收料的，从收货收据上显示有“帅”的签名可以看出，梁廷帅在欠条上签名是起到证明人的作用。苏青周未提供证据证明陈良良是长葛市万家建筑材料厂的承包人；陈良良称其在砖厂负责发砖发货，出具欠条是受梁廷帅指示的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为支持其主张，陈良良申请冯满营、崔灿淼出庭作证，冯满堂称其和陈良良一起在长葛市和尚桥长葛市××桥镇秦庄去砖厂干活是经陈良良介绍的，其负责看门，陈良良负责开砖，雇用他的是一个叫帅的人。崔灿淼称其与陈良良是工友，陈良良在厂里也是打工的，在长葛和尚桥镇长葛××桥镇秦庄其每月工资2800元，老板叫梁帅，经常在厂里见到梁帅。关于苏青周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当事人的争议如下：苏青周称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也并未听到陈良良反映此事，也未协商过。陈良良称苏青周提供的煤矸石有质量问题，导致砖厂烧制的砖块出现大量自粉现象，但称其是听梁廷帅说的，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三、该院查明的其他事实：苏青周于2020年6月19日将崔辉鹏、陈良良诉至该院，要求二人支付其货款1739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庭审中，苏青周撤回对崔辉鹏的起诉，该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豫1025民初172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苏青周撤回对崔辉鹏的起诉。2020年9月4日，陈良良向该院申请追加梁廷帅、长葛市万家建筑材料厂为本案被告。经该院释明后，苏青周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该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豫1025民初172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陈良良申请追加梁廷帅、长葛市万家建筑材料厂为本案被告的申请。经查，长葛市万家建筑材料厂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场所：和尚桥镇秦庄村，登记经营范围：煤矸石烧结砖生产销售（需审批的凭批准手续经营，未获批准前不得经营），张志杰系企业登记的经营者。庭审中，该院围绕争议焦点对当事人、代理人进行了详细询问，该院询问原告代理人送货的砖厂名称，代理人回答：长葛市万家建筑材料厂，负责人是张志杰，承包人是崔辉鹏。该院询问原告代理人有无证据，原告代理人回答：没有证据，是原告说他给崔辉鹏送的货。该院询问原告代理人崔辉鹏有无出具手续，原告代理人回答：没有，是崔辉鹏指派其亲戚陈良良出具欠条。该院询问原告代理人有无证据，原告代理人回答：业务是崔辉鹏联系的，没有其他证据。该院进一步询问原告代理人有无证据，原告代理人回答：有通话录音。该院询问原告代理人是否出示，原告代理人回答：本案不提交，现撤回去崔辉鹏的起诉，仅要求陈良良承担还款责任。随后原告代理人对事实部分作出以下变更：原告向位于万家厂的实际承包人陈良良送煤矸石和煤渣，经双方算账，陈良良出具了欠条，此款应由陈良良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询问原告代理人：欠条上方有梁廷帅的签名，有无向当事人核实？原告代理人回答：核实过，梁廷帅在该厂也是负责收料的，从收货收据上显示有“帅”的签名可以看出来，梁在欠条上签字只起到证明人的作用，第一份欠苏青周7.5万元的证明条中是陈良良的签字。该院询问原告代理人为何说陈良良是实际承包人，梁廷帅是证明人？原告代理人回答：是当事人说的。该院当庭告知原告代理人通知当事人苏青周到庭接受法庭询问。2020年8月20日，苏青周到庭，该院询问：陈良良一案中，你供货的砖厂名称是什么？苏青周回答：不知道名称，地点是在长葛秦庄。该长葛××庄砖厂是谁承包的？苏青周回答：是陈良良，我一直在跟陈良良联系，也是陈良良负责经手接货并出具的欠条。该院询问：为何你起诉状中称是崔辉鹏承包的砖厂？苏青周回答：是在向陈良良要钱时，没找到他，听别人说好像陈良良上面有老板，叫崔辉鹏。该院询问：你是听谁说的？苏青周回答：听我送货的司机高现林说的。该院询问：你开始向砖厂供货的时候，是给谁联系的，价格、数量是和谁商谈的？苏青周回答：都是陈良良。该院询问：出具欠条的时候，你是否在场？苏青周回答：我在场。该院询问：梁廷帅你是否认识？苏青周回答：不认识。该院询问：他为何在欠条上签字？苏青周回答：因为陈良良之前给我打条，没有写日期，名字也没有写全，我怕他兑赖，让他找个证明人，他就找梁廷帅签了个名字，梁廷帅可能也在厂子里面。该院询问：你为何在本案中撤回对崔辉鹏的起诉。苏青周回答：因为交易之中，都是陈良良接头的，没有接触过崔辉鹏。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关于陈良良的身份及责任认定，该院分析如下：首先，苏青周与陈良良均认可是向长葛市万家建筑材料厂供货，对该事实该院予以认定。苏青周作为原告，其在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陈述“原告经人介绍认识了崔辉鹏，随后向崔辉鹏承包的砖厂送煤渣，由崔辉鹏的亲属陈良良经手接货”，即崔辉鹏是承包人，陈良良是经手人。在庭审前期，原告代理人依然坚持崔辉鹏是承包人、崔辉鹏指示陈良良出具欠条的观点，并称业务是崔辉鹏联系的，在该院的进一步询问下，又改口称陈良良是实际承包人。在该院的要求下，苏青周到庭，称交易是与陈良良接头的，没有接触过崔辉鹏。该院认为，原告陈述的事实前后相互矛盾，且并未提供足以证明陈良良系承包人的有效证据。陈良良称其出具欠条是受梁廷帅指示的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该院认为，冯满营、崔灿淼的当庭证言与陈良良的主张及苏青周在诉状中所述的“陈良良负责经手接货”相互吻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院经审查，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陈良良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即陈良良并非长葛市万家建筑材料厂的承包人，亦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买方）。苏青周以陈良良系长葛市万家建筑材料厂承包人为由要求其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苏青周如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可向相对义务人另行主张。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苏青周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陈良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陈良良并非合同相对方，该院在本案不作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青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8元，减半收取为1889元，由原告苏青周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苏青周诉请要求陈良良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但其对陈良良身份的陈述前后矛盾，也无其他证据证明陈良良为建筑材料厂的承包人即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现陈良良主张其出具欠款手续系履行职务行为，且提供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苏青周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苏青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程序问题，陈良良在庭审结束后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陈良良申请追加的当事人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裁定驳回陈良良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严重错误，证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苏青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上诉人苏青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娄潇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