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申11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邱明瑛，女，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复亚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先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邱明瑛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复亚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亚医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邱明瑛申请再审称，1.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判决错误。2019年12月17日，邱明瑛在其与复亚医院的其他案件纠纷中，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调查令，依法向安徽省太和县公安局调取了复亚医院法定代表人张先明在2014年4月17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以下简称《询问笔录》)，该份笔录上张先明陈述，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付清。2.邱明瑛原审中提供的(2016)粤03民终18582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载明，法院查明邱明瑛向复亚医院支付了涉案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480万元(以下币种同)。综上，邱明瑛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复亚医院提交意见称，1.邱明瑛提出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本案二审判决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邱明瑛提交的并非新证据，也不能说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询问笔录》是在2014年形成的，(2016)粤03民终1858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两份证据形成时间均在原审立案之前，且张先明或复亚医院代理人作出相关陈述时，均未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进行核对。2.本案诉讼的起因是，邱明瑛在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起诉复亚医院[(2017)皖1222民初5619号，以下简称5619号案件]，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复亚医院返还股权转让款，此时复亚医院经核对付款明细后发现，邱明瑛尚有股权转让款未全部支付。3.原审法院对系争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完毕的事实已作详细查明。其中，应当支付给张先明的15万元并未实际支付，另有支付给黄锦荣的10万元实际是借款，并非股权转让款。综上，请求驳回邱明瑛的再审申请。本案再审申请听证过程中，邱明瑛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汇款账户的函》《关于滞纳金及深圳董事工资的函》《关于逾期利息及滞纳金的函》，欲证明复亚医院曾向邱明瑛催讨逾期利息和滞纳金，但未提及欠付股款本金；2.安徽华源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医药公司)出具的《关于2009年4月6日的说明》，欲证明华源医药公司指示漳州妇幼医院代邱明瑛向张先明支付15万元；3.微信记录截屏1页，欲证明邱明瑛曾就系争15万元款项支付事宜与漳州妇幼医院进行过交涉；4.(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案件(以下简称349号案件)的相关诉讼材料，欲证明在该案审理中，邱明瑛已经提供了本案系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明细，复亚医院在该案中陈述股权转让款已经收到，故复亚医院主张其在5619号案件中才看到付款明细的陈述是虚假陈述。复亚医院对邱明瑛提交的补充证据，质证认为：1.《关于滞纳金及深圳董事工资的函》在原审中已经提交，现邱明瑛补充提交的另两份函件所欲证明的事实与《关于滞纳金及深圳董事工资的函》相同，相关事实在原审中已作审查，不能作为申请再审的新证据。2.华源医药公司出具的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份说明上记载华源医药公司与邱明瑛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华源医药公司与邱明瑛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说明不应采信。3.微信记录是邱明瑛单方发送给孙嵘的，孙嵘并未有任何回复，不能证明15万元款项的支付情况。4.349号案件的部分诉讼材料不能证明复亚医院存在虚假陈述。系争股权转让款是由复亚医院各股东分别收取的，复亚医院需向各个股东一一核实后才能确认收款情况，而本案系争股权转让之后，复亚医院各股东之间产生了激烈矛盾，以致长期以来未能进行对账。复亚医院确实是在5619号案件中，才对付款明细进行了核对。虽然邱明瑛在349号案件提供了付款明细，但该案中邱明瑛最初起诉请求变更证照等，此后变更诉请为确认合同无效，最终其又撤回了起诉。因此，349号案件和5619号案件给复亚医院各股东所带来的冲击是不一样的。5619号案件中明确列明要求各股东返还的金额，各股东才对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完毕产生了足够的重视，进而对账目进行了核对。复亚医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漳州妇幼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漳州妇幼医院未向复亚医院或张先明支付过股权转让款；2.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清华园支行出具的《已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清单》(原件)及漳州妇幼医院XXXXXXXXXXXXXXXXXX基本存款账号在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的流水明细(原件)，用于证明2009年4月至5月期间，漳州妇幼医院只有一个账户在使用，且上述期间内漳州妇幼医院未向复亚医院或张先明支付过股权转让款，故邱明瑛主张2009年4月13日漳州妇幼医院代其向张先明支付1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邱明瑛对复亚医院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情况说明》未经该医院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员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复亚医院提交的账户信息和银行流水是否是漳州妇幼医院的全部账户和明细，不能证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1.邱明瑛于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除《询问笔录》外均非原审过程中不能取得的新证据，且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2.复亚医院提交的《已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清单》及流水明细，加盖了漳州妇幼医院基本户开户行的业务公章，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1.本案二审判决于2019年5月生效，邱明瑛于2020年4月12日向本院递交再审申请书，已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所规定的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在六个月内提出的法定期限。邱明瑛以《询问笔录》作为再审申请新证据，但该份笔录并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该份笔录系张先明在公安机关办理郑峰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所作陈述，张先明虽陈述案涉股权转让款已经付清，但该案中并未核对过具体的付款明细，也未就股款支付事实进行核查。2.张先明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属于当事人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原审过程中，复亚医院对邱明瑛提供的付款明细进行了核对，并对两笔款项支付提出了异议：(1)第一笔是邱明瑛欠付张先明的15万元，邱明瑛主张该15万元已由漳州妇幼医院代为支付，但其未能提供支付凭证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邱明瑛提供的华源医药公司出具的说明，仅能证明华源医药公司曾指令漳州妇幼医院向张先明支付15万元，但并不足以证明漳州妇幼医院已经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复亚医院主张未收到上述15万元股款，并提供漳州妇幼医院在2009年4月至5月期间的开户情况和交易流水予以反证。综合双方证据，本院认为，邱明瑛主张漳州妇幼医院代其支付了1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难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漳州妇幼医院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进一步确认其并未代邱明瑛支付15万元给复亚医院或张先明，假设邱明瑛与漳州妇幼医院之间尚有货款未结清，其可以另行向漳州妇幼医院主张权利。(2)第二笔争议款项是邱明瑛欠付黄锦荣的10万元。原审期间双方争议在于2009年9月30日邱明瑛向黄锦荣支付的230,997元中的10万元，究竟是股权转让款还是其与黄锦荣之间的借款，但在申请再审阶段邱明瑛向本院明确，2009年9月30日支付的230,997元均为其与黄锦荣之间的借款本息，而非涉案股权转让款。而后邱明瑛又主张，因其前夫刘金跃应从复亚医院取得10万元分红，故该10万元分红款在支付给黄锦荣的第一笔款项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邱明瑛关于股权分红抵扣的主张在原审过程中从未提出过，且其主张10万元是刘金跃应得的股东分红，亦未能提供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原审判决对股权分红一节事实并未审理，当事人若对此存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3.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邱明瑛主张其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应当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邱明瑛提供张先明或复亚医院代理人在他案中自认的情况，但相关案件均非直接针对股权转让款支付的纠纷，且均未对股权转让情况进行核实和审理，故不能仅凭他案中未经核对的自认，剥夺当事人要求据实核对收款情况的权利。4.复亚医院发函催讨滞纳金的一节事实，原审过程中已作充分审查，滞纳金的催收函并不当然产生确认收到股款本金或豁免股款本金支付的法律效力，邱明瑛补充提供的函件并非新证据，也非新产生的事实。5.虽然《询问笔录》是邱明瑛在本案二审之后获取的，但相关自认的事实在(2016)粤03民终18582号和349号案件中均有涉及，《询问笔录》所要证明的事实并非新产生事实，现邱明瑛在超过申请再审法定期间后，欲以该份《询问笔录》重新启动再审程序，不应予以支持。综上，邱明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且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邱明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壮春晖审 判 员 傅伟芬审 判 员 俞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胡晓萌书 记 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