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雅茜，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流，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辉，男，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流，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浏阳大道平鼎景都小区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刘太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萍，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雅茜、熊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雅茜、熊辉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了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和保修期的概念，从而判决上诉人按约定返还质保金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防水防渗保修期的约定并非五年，而是通过结算协议的约定予以了延长，即延长至“经甲方书面确认无工程质量问题”之时，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予以遵守执行；因房屋漏水问题一直存在，从未彻底解决，因此，质保金的支付时间未到，支付条件未成就。三、一审判决将华欧盛公司已经注销作为判决支付质保金的考虑因素并无法律依据，且实为“欠妥”。四、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支付浏阳豪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达公司）的36万元及豪达公司为维修房屋支付材料款、维修工资从质保金中予以核减是错误的。永安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非被上诉人施工的范围有误，涉案工程门窗、外墙砖、消防及部分装饰装修均不是被上诉人施工；另外，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有异议。永安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雅茜、熊辉支付永安建筑公司工程款180万元；2.判令刘雅茜、熊辉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永安建筑公司利息（利息暂计2020年1月6日1619350元）；3.刘雅茜、熊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欧盛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开始清算时，其股东为本案刘雅茜、熊辉。2014年1月7日，清算结束。股东会于2014年1月7日决议：如有未清偿的债务，由股东依法承担。清算结束后公司的剩余财产刘雅茜分配14101666.78元，熊辉分配6043571元。2014年1月9日华欧盛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2010年7月30日，永安建筑公司（承包人）与华欧盛公司（发包人）签订《华盛·彩虹城商住楼桩基施工合同》，约定华欧盛公司将其开发的华盛·彩虹城1#、2#、3#、4#、5#商住楼所有桩基础工程发包给永安建筑公司施工。2010年9月1日，永安建筑公司（承包人）与华欧盛公司（发包人）签订《华盛·彩虹城商住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欧盛公司将其开发的华盛·彩虹城商住楼3#、4#、5#楼及4#、5#楼地下室工程发包给永安建筑公司施工，并在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14条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工程整体竣工结算经发包方和承包方及审计单位三方认可后二个月内付至总结算额的95%，其余在竣工验收之日满一年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不计息）；在第19.1条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约定发包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A：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每拖欠一天，支付贰仟元的违约金，其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B：除支付违约金外，应承担所欠承包人已完工程价款及相应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利息，计算期从应付款日期计算。2010年9月2日，永安建筑公司（承包人）与华欧盛公司（发包人）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为：地基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和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在质量保险责任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书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发生紧急抢修事故的，承包人在接到事故通知后，应当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2012年5月22日，华盛·彩虹城1#、2#、3#、4#、5#商住楼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5月29日，华盛·彩虹城1#、2#、3#、4#、5#商住楼通过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9月17日，永安建筑公司（乙方）与华欧盛公司（甲方）签订《华盛·彩虹城工程结算协议》，约定1#、2#、3#、4#、5#栋土建工程、电气工程结算价为1亿元，并约定工程余款在2014年1月24日前全部付清（质保金除外）；如未付清甲方按2%月息支付余款利息，工程质保金在2014年1月24日前支付50%，即贰佰伍拾万元，2014年春季后，经甲方确认乙方工程质量维修到位支付30%，即壹佰伍拾万元，2015年春季后，经甲方书面确认无工程质量问题支付20%，即壹佰万元。乙方接到甲方维修通知七天内须完成维修工作，如乙方未按要求完成维修工作甲方有权扣除质保金。2016年5月16日，永安建筑公司代表人与华欧盛公司注销后的代表人签订《彩虹城商住楼桩基工程结算终审确认书》，约定彩虹城桩基工程结算总金额为400万元。涉案工程实际付款情况为：1、截至2013年3月12日累计付款7620.7万元，其中1#-5#栋工程款7270.7万元，桩基工程款350万元；2、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付款2579.3万元；3、2016年6月18日付款20万元，2018年2月13日付款3万元；共计1亿零223万元（102230000元）。涉案工程交付业主使用后，主要存在房屋漏水问题。2014年1月1日，刘雅茜、熊辉将华盛·彩虹城商住楼的保修工作委托给豪达公司管理，工作内容为：根据住户反映的情况，进行现场登记、确认，联系施工单位维修或聘请维修师傅进行维修等事宜。管理费为6万元/年，委托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7月11日，永安建筑公司将1#-5#商住楼的防水修补工程发包给湖南神舟防水有限公司施工，并约定保修期为5年。豪达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13日、2018年6月17日分别代刘雅茜、熊辉支付李柏良（湖南神舟防水有限公司）维修款5万元、5万元、2万元，共计12万元。经防水修补后，华盛·彩虹城小区的房屋漏水问题依然存在。永安建筑公司认为华欧盛公司拖欠永安建筑公司工程款不支付，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华欧盛公司已注销，刘雅茜、熊辉作为原股东，应对债务承担责任，形成本诉。另：1、庭审时，永安建筑公司认为未付的150万元是质量保证金，其余30万元是工程款；刘雅茜、熊辉认为未付的全部是质量保证金；2、永安建筑公司认可豪达公司代刘雅茜、熊辉支付李柏良（湖南神舟防水有限公司）12万元在质量保证金内予以扣除；3、刘雅茜、熊辉称支付豪达公司36万元，豪达公司为维修房屋支付材料款76769.5元，支付维修工资76769.5元；4、涉案工程门窗工程非永安建筑公司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永安建筑公司与华欧盛公司签订的《华盛·彩虹城商住楼桩基施工合同》、《华盛·彩虹城商住楼工程施工合同》、《华盛·彩虹城工程结算协议》及代表人签订的《彩虹城商住楼桩基工程结算终审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结算，工程款共计1亿零400万元，已支付的1亿零223万元，扣除履行保修义务发生的保修费用12万元，尚余165万元未支付。关于双方争议欠付的是工程款还是质量保证金，因刘雅茜、熊辉后期付款并未注明款项性质，双方在《华盛·彩虹城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工程质保金在2014年1月24日前支付50%”，可知工程质量保证金达500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工程款支付的交易习惯，确定欠付的是质量保证金。永安建筑公司按合同约定预留了质量保证金，用以保证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现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刘雅茜、熊辉应按约定返还。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约定“工程质保金在2014年1月24日前支付50%，即贰佰伍拾万元，2014年春季后，经甲方确认乙方工程质量维修到位支付30%，即壹佰伍拾万元，2015年春季后，经甲方书面确认无工程质量问题支付20%，即壹佰万元。”对此，刘雅茜、熊辉抗辩称未书面确认无工程质量，不应付款；因考虑原合同主体华欧盛公司已经注销，且防水保修期为5年，而竣工验收距今已逾8年，刘雅茜、熊辉仍未支付剩余质量保证金欠妥，故对刘雅茜、熊辉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在《华盛·彩虹城商住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整体竣工结算经发包方和承包方及审计单位三方认可后二个月内付至总结算额的95%，其余在竣工验收之日满一年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不计息）”，考虑双方对质量保证金有不计利息的约定，还有《华盛·彩虹城工程结算协议》对质量保证金的支付重新达成了协议，且协议对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无时间节点，且房屋确实存在漏水问题，故对永安建筑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欧盛公司已注销，刘雅茜、熊辉在华欧盛公司股东会决议未清偿完毕的债务，由股东承担责任，故刘雅茜、熊辉对华欧盛公司欠付的质量保证金具有清偿义务。关于刘雅茜、熊辉称支付豪达公司36万元及豪达公司为维修房屋支付材料款、维修工资应当核减的抗辩意见，因豪达公司未参加诉讼，且支付的费用哪部分属于永安建筑公司的维修范围及永安建筑公司在保修期内怠于履行保修义务而发生的费用，现有证据无法区分确定；如尚有永安建筑公司在保修期内怠于履行保修义务发生的费用，刘雅茜、熊辉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雅茜、熊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永安建筑公司质量保证金165万元；二、驳回永安建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155元，由刘雅茜、熊辉负担16481元，由永安建筑公司负担1767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按照原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的保修期至2017年5月21日；刘雅茜代表开发商一方在2019年5月6日召开的遗留质量问题协调会上表示，项目已过了质保期。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华盛·彩虹城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工程质保金在2014年1月24日前支付50%，即贰佰伍拾万元，2014年春季后，经甲方确认乙方工程质量维修到位支付30%，即壹佰伍拾万元，2015年春季后，经甲方书面确认无工程质量问题支付20%，即壹佰万元”，但涉案工程竣工至今已逾8年，且双方均确认按原合同的约定保修期在2017年5月21日即已到期，同时，刘雅茜在2019年5月6日召开的遗留质量问题协调会亦代表开发商一方表示项目已过了质保期，因此，基于公平原则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刘雅茜、熊辉支付质保金，并无不当；但对永安建筑公司施工的内容在质保期内所产生的质量问题，永安建筑公司并不能因此而免除其应承担的维修责任。此外，由于刘雅茜、熊辉与豪达公司签订的《华盛彩虹城商住楼维修、保修工作委托管理合同》范围包括了整个华盛彩虹城商住楼的保修工作，但该商住楼的门窗工程却并非永安建筑公司施工，而刘雅茜、熊辉提交的证据显示因漏水维修的部分有许多涉及窗台问题，同时，刘雅茜、熊辉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区分，其支付给豪达公司的费用中哪部分属于永安建筑公司在保修期内未履行保修义务而发生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对刘雅茜、熊伟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而认为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雅茜、熊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55元，由上诉人刘雅茜、熊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