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5执复42号 复议申请人：李某，男，200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广饶县职业中专学生,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法定代理人：宋某，女，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执行人：李上海，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东营市垦利区，现正在服刑。 复议申请人李某因不服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垦利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李上海等人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异议人李某以（2019）鲁0521执14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的位于东营市××东××4（房权证号为：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东营区东三路69号聚豪苑52幢5（房权证号为：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的两套房产系其个人财产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拍卖。异议人李某异议称，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李上海等人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将异议人个人名下的房产进行拍卖，侵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其异议理由为：1、涉案执行的房产所有人为异议人李某（有房屋产权证为证），法院不能一概认定为李上海的个人财产进行拍卖。即使拍卖，因涉案房产并无证据证明系李上海的违法所得，实系我个人村内占地分配的财产和父母的合法收入所购买，应当属于我们家庭的合法财产。2、假设法院有证据证明执行的涉案财产，属于李上海的违法所得，李上海作为我父亲，涉案房产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我个人的合法财产和我母亲应得的份额不可侵犯。3、假若涉案房产属于李上海的违法所得，在强制执行时，应当保障被执行人和其抚养家属满足基本生活的居住房屋和必备品。 垦利区人民法院查明，1、被执行人李上海等人涉黑案件，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14日向该院提起公诉，案号为：（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案件侦查期间，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分局依法查封了未结工程款11项、涉案车辆6辆、涉案房产4套，扣押涉案车辆3辆，冻结银行存款及保险账户4个，扣押现金39万元（详见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出具的执行财产清单）。2、2019年1月31日该院作出（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如下：被告人李上海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被告人李上海退赔被害人郭某经济损失三万元，退赔被害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经济损失七十二万零七百元。对被告人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依法收缴、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3、判决作出后，因李上海、李亮等人不服（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13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刑终3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判决生效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刑事审判庭于2019年9月24日，将（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中涉财产部分移交执行，案号为（2019）鲁0521执1402号。5、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提取了部分未结工程款和扣押现金，并裁定拍卖查封的四套房产。6、2020年5月23日，异议人李某以（2019）鲁0521执14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的涉案两套房产未在判决、裁定中作出认定和处理，系其个人合法财产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拍卖。另查明，1、案外人李某与被执行人李上海系父子关系。2、案外人李某目前系东营市广饶县职业中专学生，无职业，无收入，亦未接受赠予或继承过财产。3、涉案两套房产的登记时间为2011年1月21日，登记所有人为李某，性质为单独所有。按照异议人提供的东营市垦利区永安镇方里村村民委员出具的历年来分钱一览表计算，截止到房产登记时，其家庭全部成员（含李上海父母）所分得的款项数额为589,130.20元。截止2017年3月2日最后一笔分配款结束，其家庭全部成员共计分得的款项总额为1,121,799.99元。4、（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第183页载明,李上海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形成时间为2001年3月12日。 垦利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东营市××东××4、东营区东三路69号聚豪苑52幢5的两套房产是否系异议人个人合法财产。通过审查全案证据可以看出，涉案两套房产均登记于2011年，此时李上海黑社会性质组织早已形成，故异议人在尚未成年，又无经济收入，亦未接受赠予或继承过财产的情况下，主张用村里分得的款项购买涉案房产（另案处理的两套房产，宋某亦主张系用村里分得的款项购买），明显与事实不符，分得款项的总额与四套房产的价值之间存在巨大差距，即使在没有家庭日常支出的情况，也难以实现购买。因此，在异议人没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购房款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上述财产应属被执行人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异议人主张涉案房产系其个人合法财产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外，异议人认为（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和（2019）鲁05刑终39号刑事裁定书早已生效，但判决、裁定中并未对涉案财产的性质作出认定和处理，上述财产应属异议人的个人合法财产，应当停止拍卖的主张，该院认为（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五项载明：“对被告人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依法收缴、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述涉案财产已由公安机关进行了查封、扣押，且在案件执行后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共同向本院执行部门出具了执行财产清单，虽然法院在刑事判决、裁定中并未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查封财产清单对查封财产进行逐项列明，但却根据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移交的执行财产清单对清单中列明的财产做出了“依法收缴、没收”的判项，并非异议人主张的未对涉案财产做出认定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垦利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5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李某的异议。 复议申请人李某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上述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该裁定第7页第11行：“异议人在没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房款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上述财产应属于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聚敛的财物及收益”认定事实错误。1.公民的财产是否来源合法的举证责任不在公民自己，李上海名下的财产是否属于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应由公诉机关提交充分的证据，并且需要由人民法院作出相应的判决，复议申请人宋某及李某名下的财产更不需要其提交证据证明。2.（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只是载明“对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组织聚敛的财物及收益，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依法收缴没收”，但是并没有详细认定哪些财物属于黑社会聚敛的财物，也没有将公安机关及公诉机关移送的财产清单中列明的财物认定为全部属于黑社会聚敛的财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没收部分财产的，应当明确没收的具体财物和数额，判决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者财物的名称、数量等。上述刑事判决书并没有明确非法财产的具体明细。公安机关虽然对房屋、涉案未结工程款、查封和扣押的车辆、现金及冻结的银行存款和保险采取了强制措施，但这只是相关法律赋予公安部门的权利，为的是方便侦查和防止犯罪嫌疑人转移赃物和个人财产，并不能证明公安机关查封或者冻结的财产就属于非法所得。3.执行裁定第8页第1行称：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共同向本院执行部门出具了执行财产清单，刑事判决对上述清单作出了依法收缴、没收的判项，该说法本身就是矛盾的，刑事判决作出时，该份执行清单尚未出具，刑事判决不可能针对该清单作出判项。执行措施依据的只能是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本案将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在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出具的执行清单作为执行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鲁052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的确作出了收缴和没收的判项，但并没有列明收缴和没收的明细，执行机关将该判刑任意解释为：对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共同出具了执行财产清单作出了依法收缴、没收的判项，是对判决书的曲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刑事判决书对扣押的财产的性质没有做出任何论述和认定，因此执行机关将上述财产全部作为非法所得予以收缴没有依据。4、本案执行裁定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刑事判决书应当现认定房屋、涉案未结工程款、查封和扣押的车辆、扣押现金及冻结的银行存款和保险资金中赃款赃物的份额，将其中的赃款份额没收，剩余部分属于李上海和宋某的合法财产，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属于宋某，因此法院应当将上述财产的一半份额确认归宋某所有，仅能将李上海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予以没收，其中赠与李某的部分不能没收。5、垦利区法院的执行行为，严重侵犯了复议申请人以及复议申请人之子李某的合法权益，导致复议申请人与两个孩子无居住之所，无生活来源，根据《刑法》第五十九条，执行机关将宋某和李某名下的财产查封、扣押并进行拍卖，违法了刑法的规定，也严重侵犯了宋某和李某的合法权利。执行机关在没收李上海个人财产时应当对其抚养的家属保留必要的生活费用。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垦利区人民法院一致。本院另查明垦利区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鲁0521执14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东营区莒州路20号城投丽日小区1幢4单元4-301（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第××号）；温州路302号凤凰国际城20幢2单元2-301（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第××号）；东三路69号聚豪苑52-4（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东三路69号聚豪苑52-5（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不动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垦利区法院（2020）鲁0521执异17号裁定驳回李某的异议请求是否正确。 一、原审裁定认定复议申请人李某无充分证据证明拍卖的涉案房屋房款来源合法是否正确。复议申请人李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名下房屋系用永安镇方里村历年分钱及征地补偿款购买，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时其尚是未成年，又无经济收入，也无证据证明其曾接受赠予或继承过遗产，原审裁定认定上述事实正确。涉案房产虽登记在复议申请人李某名下，但其受让该房产时并无经济收入亦未支付合理对价，涉案房产系其父母用家庭财产以其名义进行购置，在涉案刑事判决判定没收其父李上海全部财产时，涉案房产不因登记在复议申请人李某名下而可不予执行。 二、原审裁定是否存在曲解涉案刑事判决书的问题。涉案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五项载明：对李上海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依法收缴、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涉案财物被公安机关进行了查封，并将查封财产清单随同案卷移交了检察院、法院，涉案刑事判决书中虽未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财产查封清单对查财产进行逐项列明，却依据公安机关移交的财产查封清单对清单中列明的财产作出了“依法收缴、没收”的判项，并非复议申请人李某主张的涉案刑事判决书未对扣押财产的性质作出任何论述和认定，原审裁定不存在曲解涉案刑事判决书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案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复议申请人李某关于涉案刑事判决书未对扣押财产的性质作出任何论述和认定的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 三、执行法院是否要为复议申请人李某及被执行人李上海应扶养的亲属保留必要生活费用。涉案刑事判决书尚在执行过程中，复议申请人李某关于保留必要生活费用的主张不属于标的物处置阶段的审查范围，故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李某的复议申请，维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洪江 审判员  董庆忠 审判员  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诗佳 书记员陈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