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珠，女，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格丽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THIERRYPIERREJACQUESDURAND，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非，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玉珠因与被上诉人宝格丽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格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7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玉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从宝格丽公司官网购买的涉案手镯外观与宝格丽公司专柜及官网展示严重不相符，而非轻微差异。即使宝格丽公司官方网站通用条款中提及因技术或其他原因可能出现轻微差异，该条款亦为免除、限制宝格丽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因宝格丽公司官网和专柜的虚假宣传、诱导，其才在官网上购买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然收到的实物与专柜及官网展示严重不符，宝格丽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故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宝格丽公司辩称，双方均确认涉案手镯无质量问题，涉案手镯款式、形状、所用贵金属与官网图片一致，至于冯玉珠指出涉案手镯红玉髓部分存在两个阴影点，系因手镯所使用的红玉髓为天然玉石，通透度不一所致。关于此差异，公司官网已充分保障冯玉珠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一方面在官网显著位置公示了公司官网销售通用条款和条件的链接标志，另一方面消费者下单付款前必须勾选阅读理解并同意通用条款，而通用条款明确提醒消费者产品信息因为技术或者其他原因出现的轻微差异，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其请求本院驳回冯玉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冯玉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买卖合同，宝格丽公司退还其商品价款人民币41，4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需退回宝格丽公司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一只及相关赠品；2．判令宝格丽公司按购物款三倍的标准支付其赔偿金124，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9日晚，冯玉珠通过宝格丽公司官网订购了一款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订单编号为#XXXXXXXXXX，作品编号为BR858280，尺寸M，售价为41，400元。该订单同时含有赠品手镯，作品编号为BRACLT-LUCKY30990。冯玉珠通过微信(绑定冯玉珠名下交通银行信用卡)方式支付款项41，400元。该手镯通过快递方式配送，配送信息为“冯玉珠，浦东新区高青路XXX弄XXX号XXX室，电话XXXXX****XX。”2020年3月21日，该手镯通过顺丰快递(运单号：SFXXXXXXXXXXXXX)配送至冯玉珠，内附销售发票、装箱单、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该《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上载明：由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检验结论：18K金贝壳手镯，总质量：23.5706g，形状：圆形板状，颜色：乳白，贵金属检测：18k金，放大检查：层状构造，备注：354735-MMPRPP，检验依据为GB／T18043GB11887GB／T16552GB／T16553。冯玉珠收到系争手镯后，发现该款产品外观与专柜样品及官网展示均不相符，认为宝格丽公司构成欺诈，遂至宝格丽公司处进行售后交涉。宝格丽公司声称系争手镯本身质量并没有瑕疵，由于红玉髓的天然属性导致外观产生差异，而每个人的审美标准不同，故导致争议产生。后冯玉珠至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维权，但协调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宝格丽公司提供给法庭三个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样品以供核对，经过法庭核对，其中两款存在微量阴影，还有一款无阴影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冯玉珠提供的订单信息、涉案产品实物及外包装信息、快递物流信息、支付凭证，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宝格丽公司生产的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实物与宣传资料上显示不一致是否构成宝格丽公司对冯玉珠的欺诈？首先，宝格丽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故意。欺诈故意，是指行为人有欺骗他人并且希望通过欺骗行为获利的明知而为之的主观心态。根据宝格丽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宝格丽官方网站销售通用条款和条件》中第二项订单内容的记载：“……我们将作出一切努力以保证在宝格丽官方网站中展示的BVLGARI产品的颜色、设计和风格等信息代表了原始产品，但因技术或其他原因可能出现轻微的差异……”，上述告知证明宝格丽公司已充分预料到网站中展示的产品信息因技术或其他原因会与实物产生差异，从而做到了向大众告知可能存在的风险，合理地提醒了消费者注意事项，并不存在隐瞒真相和虚假告知的情形。冯玉珠认为该条款未在显著位置进行告知，且该条款系霸王条款，减轻了商家的责任。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格式条款系一方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法律对格式条款有特别的规制。本案中宝格丽公司官网上的告知内容并不属于免除或者限制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也不存在“不合理地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冯玉珠作为成年消费者，理应在购买大额奢侈品的同时，对官网相关告知条款进行认真阅读，且冯玉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后就官网约定条款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冯玉珠确认下单之后，便是就系争手镯的买卖合同达成合意，该约定已经被订入合同，成为合同的内容，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故冯玉珠之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宝格丽公司在本案中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再者，宝格丽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欺诈行为是指行为人通过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式使事物表象与客观真相不符的行为。该行为在客观上会对消费者自主选择产品带来障碍，从而使得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而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法院提供了《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上述鉴定书冯玉珠也确认已经收到。该鉴定书由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对系争手镯的质量和材质已经做出了鉴定，予以认可。故应认定宝格丽公司对系争手镯已经完成了质量的审核义务，并未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冯玉珠诉称，宝格丽公司的宣传图册展示的产品与实际收到的产品存在差异从而认定宝格丽公司存在欺诈，依据不足，不予认可。综合审查全案证据及相关事实的基础上，法院认为，宝格丽公司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故对冯玉珠要求宝格丽公司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宝格丽公司在庭审中同意与冯玉珠解除合同退还价款，故法院对冯玉珠要求与宝格丽公司解除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买卖合同，宝格丽公司退还冯玉珠商品价款41，400元，冯玉珠退回宝格丽公司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一只及相关赠品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冯玉珠与宝格丽商业(上海)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签订的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买卖合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合同解除后，宝格丽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合同解除之日后十日内退还冯玉珠价款41，400元，冯玉珠应于合同解除之日后十日内退还宝格丽商业(上海)有限公司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一只(作品编号为BR858280)及赠品手镯一只(作品编号为BRACLT-LUCKY30990)；三、冯玉珠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玉珠主张宝格丽公司向其出售的涉案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存在欺诈销售行为，该欺诈系指其所收到的手镯因所嵌红玉髓存在阴影与其在专柜所见样品及官网宣传图片严重不符，但冯玉珠对该手镯材质及质量未提异议，认为此瑕疵为工艺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若仅因该工艺问题造成的产品瑕疵并不能作为宝格丽公司存在欺诈销售的判定依据，且宝格丽公司在官网亦有提醒消费者产品可能存在的差异，故就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宝格丽公司存在欺诈故意，冯玉珠要求宝格丽公司退一赔三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合意，判决解除系争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买卖合同，由宝格丽公司退还冯玉珠价款41，400元，由冯玉珠退回宝格丽公司BVLGARI系列翻转式手镯一只及相关赠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另需说明的是，消费者通过网络购物与消费者在实体店可对商品进行挑选购买毕竟存在差异，为此，国家法律对网络购物的消费者赋予“七天无理由退货”的规定(购买特殊商品除外)亦为加强此方面的保障。宝格丽公司作为国际知名公司，应珍惜消费者对公司品牌的认可及信任，对所售产品应采取严格的质量管控及销售检验，特别是公司在通过网络电商形式销售产品时，需遵守国家法律的相关规定，更要充分确保所售产品与宣传的一致性，而一旦发生争议，公司理应从消费者的角度来考虑解决问题，积极与消费者协商退换事宜，以期能妥善解决纠纷。综上所述，冯玉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4元，由上诉人冯玉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