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启江，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会，女。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启江，男，与王家会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勇，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儒连，系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启江、王家会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启江、王家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启江，被上诉人杨春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儒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启江、王家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已经支付了81000元的利息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曾为索要债务和更换借条，不惜到上诉人家中大吵大闹，甚至想将上诉人的车辆开走用于抵债。为此，上诉人向城郊、那克派出所报警过，并有出警记录为证。其次，上诉人开办得有养殖场，被上诉人系卖猪肉及倒卖生猪为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借款的过程中经常与邓某一起，由于之前上诉人就认识邓某，于是请求邓某帮忙卖猪。上诉人提前一天将生猪运送到指定的位置，邓某与被上诉人私自将上诉人的生猪卖掉，然后被上诉人与该屠宰场进行结账，一共卖得三万多元。被上诉人得到款项后，上诉人多次索要，被上诉人一拖再拖，最终被被上诉人用掉。被上诉人提出扣除之前的利息，还剩余15000元，并向上诉人出具收条，15000元从90000元的本金里扣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75000元。再次，案涉借款约定利息过高，未在借条里体现，口头约定月利率5%，但当时只约定一年利息，之后就再也没有约定利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作为裁判依据，但该条款已被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出台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取代，应适用该条款。被上诉人杨春勇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6年8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9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5%。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上诉人借款81000元。上诉人收到借款后，两次支付被上诉人利息9000元、一次7000元、一次15000元，之后再未支付本息。2018年9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将拖欠的利息加入本金中，上诉人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及偿还时间，但实际口头约定了月利率5%。上诉人王家会支付被上诉人500元后，借款至今未偿还给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等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春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15000元；2、支付原告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9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原告实际只支付二被告借款81000元。二被告在收到原告借款后，两次支付原告利息9000元，一次支付原告利息7000元，一次支付原告利息15000元，共计支付原告利息40000元后，就未再支付原告利息及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9月2日，原告与二被告协商将拖欠的利息金额加入借款本金中，二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到原告115000元的借条一份，未约定利息及偿还时间；被告王家会支付原告500元后，尚欠的借款至今未偿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该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守执行。二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已经违约，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虽然二被告2016年8月29日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90000元，但原告实际支付给二被告的借款金额为81000元，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为8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该约定过高，对二被告已支付的利息40000元应当按年利率36%计算扣减。从双方借款的2016年8月29日起，二被告支付的40000元利息只能扣减至2018年1月12日。从2018年1月13日起至双方重新出具借条的2018年9月2日，该段时间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应当为：81000元×（24%÷365天）×232天＝12356.38元，该利息为二被告拖欠原告的利息。根据《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双方在2018年9月2日对前期利息核算后将利息加入借款本金中，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利息应当以12356.38元的金额计入借款本金，故二被告欠原告的借款金额应当为：81000.00元＋12356.38元＝93356.38元。因被告王家会在重新签订借条后支付了原告500元，该款应当予以扣减，扣减后二被告实际尚欠原告的借款金额为：93356.38元?500元＝92856.38元。根据《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双方在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对原告诉请从其向法院起诉之日的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对二被告辩称借款后偿还了原告18个月的利息共计81000元的主张，因原告不认可二被告的该主张，且二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二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关启江、王家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春勇借款本金92856.38元；二、被告关启江、王家会自2020年6月3日起以未偿还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原告杨春勇利息至全部欠款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杨春勇负担250元，被告关启江、王家会负担10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为多少。本院认为，对于本金，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借条，二上诉人质证后无异议，被上诉人也认可实际交付二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为81000元，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81000元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偿还了多少款项，其上诉中称被上诉人将其生猪贩卖后获利30000多元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认定二上诉人已偿还4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该40000元如何扣减的问题，因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已付利息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扣减40000元后，对未付部分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重新出具借条时，以此来认定重新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93356.38元并无不当。但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后期利息仅能以81000元本金未实际支付的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故一审以借款本金93356.38元再计算利息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对于二上诉人提到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利息的问题，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是在该规定施行前受理的一审案件，故一审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关启江、王家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关启江、王家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春勇借款本金92856.38元”；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关启江、王家会自2020年6月3日起以未偿还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原告杨春勇利息至全部欠款付清时止”；三、上诉人关启江、王家会于2020年6月3日起以81000元本金未偿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向被上诉人杨春勇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付清时止；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春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关启江、王家会负担1050元，被上诉人杨春勇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关启江、王家会负担2500元，被上诉人杨春勇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审判员 马功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