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桐梓县县府路**。法定代表人龙斌，县长。委托代理人仇德昌。委托代理人张绍勇，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贵，男，汉族，1963年8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代理人李智，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桐梓县马鬃乡石板村石板塘组。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马鬃乡石板村石板塘组（以下简称石板村石板塘组）。负责人令狐昌鱼，村民组组长。上诉人桐梓县人民政府因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涉案林地坐落于桐梓县，小地名“放牛坪”，2008年贵州省农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第三人石板塘村民组对该林地，向被告提出林权登记申请，经马鬃乡石板村、马鬃乡人民政府、桐梓县林业局及被告审核，于2009年2月6日为第三人颁发了《林权证》（申请表编号为520322150201ＪＤＳＹＭＳＹ00125），将“放牛坪”的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森林林木所有权、森林林木使用权等权利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载明林地面积1027.9亩，林地使用期限为长期，四至界址：东至中岗村山界、南至席子坝口、西至卢友贵山界、北至石梅垭。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林权登记申请内表南面和北面没有接界人签字，图斑号为125号。被告未提交三榜公示的证据。原告不服，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1月18日受理后，于同年2月19日作出（2019）黔03行初78号行政裁定，将本案移交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作出（2019）黔0330行初139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告与被诉林权登记不具有利害关系，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上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黔03行终403号行政裁定，认定原告与被诉林权具有利害关系，撤销原审法院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放牛坪”林地，第三人在申请登记时，林权登记内表南面和北面没有接界人签字，被告未予以审核，即向第三人颁证，事实不清。被告也未提交三榜公示的材料，不能证明被告已经进三榜公示，故，被告的颁证程序不符合《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黔林改办通〔2007〕3号）第三条“确权发证工作流程：按照摸底调查现有林权——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方案——勘界——第二榜公示——签订（完善）合同——林权权利人申请发证——审核——输机——发证前第三榜公示——颁证——建档12个步骤实施”的规定，程序违法，为此，依法应撤销被告对“放牛坪”林地林权的行政登记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桐梓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2月6日向第三人颁发的桐府林证字第××号林权证对“放牛坪”的林权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桐梓县人民政府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行初6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中，第三人桐梓县马鬃乡石板村石板塘组出示了桐梓县马鬃乡石板塘村民委员会、桐梓县马鬃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林权登记经过了摸底调查等12个步骤，涉案颁证程序合法，并经过双方质证。但一审判决未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进行相应认定，也未在判决书中载明第三人出示过该证据。一审判决遗漏了对第三人出示的证据进行审查，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林权登记申请表》上载明的事实，“放牛坪”林地除了西抵卢友贵山界，需要接界人签字确认外，其他三个方向的接界处都没有接界人，无需接界人签名确认四至界畔。而且，该林地已经林业主管部门、村委会派人勾图、现场踏查，确认林地四至界畔没有争议。同时，该林地发包方桐梓县马鬃乡石板村村民委员会也证明，在勘界结束后，将分幅地形图、四至界畔登记表在石板村村委会公示栏公示了7天，无人提出异议，结合《林权勘界通知书》、《关于召开林改方案表决会议的通知》、《林改实施方案表决情况》、《马鬃乡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群众会签到册》、《石板塘组小组林改方案》等资料，足以说明该林地权属无争议。3.根据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及桐梓县马鬃乡石板塘村民委员会、桐梓县马鬃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上诉人进行了三榜公示，已严格按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规定的12个步骤颁证。证人证言也能证明上诉人已进行了相应开会，政策法规宣导，以及三榜公示，上诉人的颁证程序合法。即便本案上诉人没有进行第三榜公示，存在瑕疵，但是尚不需要采取撤销的方式进行纠错。本案中，诉争林地村委会已明确为石板塘组所有，且被上诉人在原上诉状中也确认该林地为组集体所有。同时，涉案林地涉及村委会与第三人之间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至今未就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纠纷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未经任何法定程序进行过变更或解除，具有法律效力，涉案林地属于板塘组所有，即便存在瑕疵，对被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不产生任何影响。其次，涉案林地属于板塘组所有，即便存在瑕疵，根据一审判决撤销后，重新颁发也应颁发给第三人石板塘组，从节约行政成本的角度，本案依法也不应当撤销。最后，在第三人享有的林地承包合同未经依法解除或变更的情况下，诉争林地属于石板塘组所有。法院直接判决撤销林权证，不仅无助于诉争林地权属问题的解决，反而使诉争土地处于权属不确定的状态，容易导致争议双方矛盾的进一步加剧。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依法在桐梓县马鬃乡石板村村民委员会处调取了三榜公示材料，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已经进行了公示，上诉人的颁证程序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家贵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颁发的被诉林权证存在林权登记表内四至界畔的南面和北面没有接界人签字，除了该林地接界处为绝壁、河流等情形外，均应有接界人，东面、西面有签名，但签名均是伪造。且事实上的接界人应是东面周普（中岗村田湾组）、南面熊万勇（中岗村朝门组）、西面卢有贵（石板村丰台组）、北面赵昌裕（梅子村漆树坪组）。2.上诉人没有提交三榜公示的证据，对上诉人所述村委会和乡政府的证明，因该两级组织均为林权证颁发的实施者，所以其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对被答辩人认为其颁证行为虽然没有进行第三榜公示，但仍不能予以撤销的意见，答辩人认为该意见因过于荒谬而不置一驳。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未作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桐梓县人民政府提交了林权登记公示表（第三榜），证明上诉人在颁发林权证的时候严格进行了三榜公示。被上诉人王家贵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该材料在一审诉讼时已产生，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已进行了公示。原审第三人石板村石板塘组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关于“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公示表系于2008年生成，上诉人在一审中既未申请延期举证，也未申请调取证据，也不属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故上诉人提交的公示表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二审另查明：申请人为石板村石板塘组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编号520322150201JDSYMSY00125）载明：小地名“放牛坪”，主要权利依据为石板村石板塘组林改方案。《石板村委会石板塘小组林改方案》载明“本村（小组）共有集体林地982亩，其中：责任山982亩…集体统一经营林地x亩”；“责任山982亩林地维持不变，按原有林地性质自主经营，承包期七十年”。本院认为，首先，从争议地“放牛坪”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来看，其主要权利依据为石板村石板塘组林改方案，但该林改方案并未明确案涉林权证载明的争议地“放牛坪”明细情况,更未明确其属村组集体使用。其次，争议地“放牛坪”面积为1027.9亩，但林改方案中载明的集体林地共982亩，且没有集体统一经营的林地，故“放牛坪”登记面积与林改方案不符。第三，争议地“放牛坪”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四至存在有南界“席子坝口”、北界“石梅垭”没有接界人签字的情形，不符合《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黔林改办通〔2007〕3号）第三条“四至接界人、勾图技术员及其他勘查人员当场在《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上签名或盖章”中关于接界人应签名或盖章的规定。故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颁发的案涉林权证中“放牛坪”的登记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桐梓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袁瑾书记员任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