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民终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林集团黑龙江好家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穆棱市。 法定代表人：张欣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章，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俊，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磊，男，196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海，爱民区三道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良，黑龙江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震奎，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穆棱市下城子镇岗子沟村**。 上诉人中林集团黑龙江好家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家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长磊、周震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家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章、左俊，被上诉人周长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海、刘秀良，被上诉人周震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家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周长磊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好家木业公司与周震奎签订三份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周震奎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其仅完成了一部分工程，好家木业公司给付周震奎工程款共计93.95万元，好家木业公司与周震奎之间的工程价款已全部结清。一审判决仅依据周震奎陈述即认定好家木业已付工程款为6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周震奎承包了多少工程，完成了多少、结算了多少，以及周长磊承包了多少工程，完成了多少工程；4.穆棱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不了周长磊存在“多年讨薪未果”的事实，且周长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过权利。 周长磊答辩称，1.好家木业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周震奎与周长磊于2016年12月21日结算协议中明确周震奎对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内容已施工完毕，周长磊承包的土建人工也施工完毕，不存在原审判决事实未查明的问题；3.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适用范围仅限于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4.穆棱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证明可以证实周长磊多年讨薪未果的事实，故周长磊本案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周震奎答辩称，好家木业公司给付的工程款是93.5万元，但好家木业公司并未全部结清，也没有结算，前三份合同的内容已经完工。 周长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好家木业公司、周震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给付周长磊剩余施工款239997.80元；2.好家木业公司、周震奎赔偿周长磊239997.8元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3月1日起至好家木业公司、周震奎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好家木业公司、周震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好家木业与金鑫维修队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黑龙江好家木业有限公司三期工程，工程地点为好家木业工厂厂区内，工程内容分别为“厂房土建全部工程，不含给排水、采暖、电气等以施工图纸为准的全部工程内容，成品库（4090平方米×260元，计：1063400元）及细木工车间（738平方米×340元，计：250920元）。工程验收后按实际平方米数结算”、“锅炉房地下水泵间”，开工日期分别为2014年8月20日和2014年9月16日，竣工日期分别为2014年11月1日和2014年10月16日，合同价款分别为1314320元和65000元。2014年9月28日，好家木业与金鑫维修队签订了第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黑龙江好家木业有限公司三期工程，工程地点为好家木业工厂厂区内，工程内容为制胶车间加高、除尘系统基础，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25日，合同价款为除尘系统为含税83000元、制胶车间加高含税为35000元。好家木业以黑龙江好家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在三份合同中印章确认，周震奎以金鑫维修队法定代表人和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确认并印有金鑫维修队印章。2016年12月21日，周震奎与周长磊签订结算协议，约定“甲方（周震奎）作为金鑫维修队承包的好家木业公司三期附属工程的负责人于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将黑龙江好家木业有限公司三期附属工程的全部土建人工包给乙方（周长磊），现乙方已全部完工，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结算，确认甲方欠付乙方工程劳务费共计：363637.8元。截止2016年3月底，甲方已给付乙方123640元，尚欠239997.8元。待发包方拨款后甲方一次性付清”。2019年5月31日，穆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穆棱经济开发区好家木业三期工程，2013年至2014年由周长磊领的农民工队伍干的人工费，周长磊多年讨薪未果，现付诸法律解决”。庭审中，周震奎自认其借用金鑫维修队资质进行施工的事实，并自认好家木业已给付其工程款650000元。好家木业称其已向金鑫维修队给付全部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黑龙江好家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变更名称为中林集团黑龙江好家木业有限公司。金鑫维修队，经营者为赵凤琴，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核准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登记状态为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周震奎以金鑫维修队法定代表人以及授权委托人身份与好家木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借用金鑫维修队的资质承包涉案工程，违反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好家木业公司虽称其已全部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交付使用，周震奎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根据合同取得工程价款，周长磊作为劳务作业实际施工人，有权根据合同以及结算凭证要求好家木业公司、周震奎履行给付劳务作业工程款。好家木业公司未明确核实周震奎所称的其系金鑫维修队法定代表人和授权委托人的身份的情况下与周震奎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并进行工程施工，可以认定好家木业公司应当知道周震奎借用金鑫维修队资质的事实并认可周震奎的施工行为。周震奎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劳务作业实际施工人周长磊在工程价款范围内进行工程结算，并未侵犯好家木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且应当在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周震奎未履行劳务作业工程价款的给付义务，好家木业公司也未承担连带责任，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周震奎作为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与周长磊进行涉案工程劳务作业工程的结算行为，属于周震奎处置其民事权利的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周长磊要求周震奎给付劳务作业工程款239997.80元以及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好家木业公司虽称其已向金鑫维修队履行了工程款给付义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好家木业公司应当在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劳务作业的工程款以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好家木业公司提出其与金鑫维修队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且与周震奎无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好家木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时履行了核实周震奎系金鑫维修队法定代表人以及授权代理人身份的义务，结合当地建设施工行业存在借用具有资质企业进行施工的行业习惯，可以认定好家木业公司应当知道周震奎的借用资质的事实，并认可周震奎进行实际施工，故应当认定周震奎系涉案建设实际施工人身份。再结合金鑫维修队现已实际注销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周长磊起诉好家木业公司、周震奎符合法律规定，故好家木业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好家木业公司提出的周长磊诉讼请求权因法定诉讼效期间的届满而丧失胜诉权的抗辩理由，好家木业公司未提供涉案工程已进行最终结算并予以履行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长磊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结合周长磊与周震奎结算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以及穆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证明证实周长磊多年讨薪未果的事实，可以认定周长磊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好家木业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一、周震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长磊劳务作业工程款239997.8元以及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被告中林集团黑龙江好家木业有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未履行的工程价款847320元（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1497320元-已给付工程款65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劳务作业工程款以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被告中林集团黑龙江好家木业有限公司、周震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好家木业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一，拨款审批表及付款凭证。意在证明：好家木业公司在2014年9月20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根据周震奎完成的工程项目，分十次给付金鑫维修队工程款939500元，且已全部结清了工程款。周长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该证据。周震奎质证意见：没有异议，认可收到939500元。 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好家木业公司分十次给付金鑫维修队工程款合计939500元。 证据二，穆棱市金宇房屋维修队提供的证明材料。意在证明：被上诉人周震奎没有按约定完成全部工程，包括：成品库部分车间水泥地面硬化、室内外砌墙抺灰、细木木工车间三面屋檐下方砌墙50公分高、三个车间外厂区地面。周长磊质证意见：该证据系案外人提供，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这些工程均系周长磊方完成，好家木业公司应提供正规的施工合同。周震奎质证意见：不认可该证据，因以上工程均是由周震奎施工完成。 本院认为，结合被上诉人周长磊、周震奎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以及该二被上诉人在法庭调查中亦自认，确实有部分工程不是二被上诉人施工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三，好家木业公司与案外人飞天建筑公司于2016年10月签订的协议。意在证明：车间水泥地面硬化、室内外砌墙抺灰、细木木工车间三面屋檐下方砌墙50公分高、三个车间外厂区地面系案外人完成。周长磊、周震奎对该证据无异议，认可未完工程不是其两人施工的。 本院认为，因二被上诉人均认可未完工程不是其进行施工，故对以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金鑫维修队已实际收取939500元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周长磊、周震奎亦认可合同中约定的，成品库部分车间水泥地面硬化、室内外砌墙抺灰、细木木工车间三面屋檐下方砌墙50公分高、三个车间外厂区地面工程并非二被上诉人施工。 本院认为，关于周长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一审诉讼期间，周长磊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了周长磊和周震奎于2016年12月21日进行结算，以及周长磊多年讨薪未果的事实，故一审认定周长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就本案诉争劳务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经二审查明，金鑫维修队已实际收取939500元工程款；被上诉人周长磊、周震奎亦认可合同中约定的，成品库部分车间水泥地面硬化、室内外砌墙抺灰、细木木工车间三面屋檐下方砌墙50公分高、三个车间外厂区地面工程并非二被上诉人施工的事实。现金鑫维修队（周震奎）与好家木业公司并未就实际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故无法确定好家木业公司是否存在拖欠金鑫维修队（周震奎）工程款及拖欠工程款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判决好家木业公司在未履行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好家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周震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周长磊劳务作业工程款239997.8元以及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撤销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中林集团黑龙江好家木业有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未履行的工程价款847320元（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1497320元－已给付工程款65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劳务作业工程款以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周长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被上诉人周震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上诉人周长磊负担；预缴多收部分7373元退还给上诉人中林集团黑龙江好家木业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刚 审 判 员 杨弘智 审 判 员 杨耀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晓行 书 记 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