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1行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启，男，1946年9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市行政审批局，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名山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王燕，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显庆，四川骥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四川骥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大佛北路**。 法定代表人：杨文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天启因诉被上诉人峨眉山市行政审批局（以下简称峨眉审批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19日，峨眉燃气公司填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彭明变更为杨文凯。峨眉燃气公司随该申请提交了峨燃股字〔2019〕03号《股东会决议》和峨眉燃气公司2016年4月5日的《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其中峨燃股字〔2019〕03号《股东会决议》载明：免去彭明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杨文凯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自2019年5月5日至2022年5月4日止。同月21日，峨眉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峨眉市监局）对峨眉燃气公司的申请予以受理。同月24日，峨眉市监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峨眉燃气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黄天启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审被告于2019年6月24日向峨眉燃气公司制发的营业执照中公司类型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无效。 黄天启在审理中陈述，生效的（2016）川1181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和（2016）川11民终749号民事判决确认其向峨眉燃气公司出资2000元，黄天启系峨眉燃气公司的股东。 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中共峨眉山市委办公室、峨眉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峨委发〔2019〕25号《关于印发〈峨眉山市行政审批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简称峨委发〔2019〕25号《通知》），峨眉审批局行使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负责上级部门下放和除公安、税务、生态环保以外市级部门划转的相应行政许可事项的审批。 黄天启提交峨眉燃气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黄天启和四川省犍为恒邦天然气有限公司均系峨眉燃气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比例分别为0．364%、99．636%。 2008年9月22日，国家统计局办公室下发国统办字〔2008〕105号《关于印发企业登记注册类型对照表的通知》，该通知附件《企业登记注册类型对照表》载明有企业（机构）类型代码表（工商总局）（简称四位数代码）与1998年《关于划分企业登记注册类型的规定》（简称三位数代码）对应代码与名称。在四位数代码中，1000对应内资企业，1100对应有限责任公司，1130对应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1190对应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在三位数代码中，159对应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四位数代码1130及1190均对应三位数代码中的159。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天启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原告资格；2．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无效。 （一）关于黄天启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黄天启系原审第三人的股东之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对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实际影响，故黄天启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 （二）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无效问题。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关于“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规定的无效情形，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峨委发〔2019〕25号《通知》规定，原审被告具有工商变更登记行政主体资格，黄天启对此亦无异议。 其次，原审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具有相应的法律规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许可由具有行政许可权的行政机关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行政机关能够当场作出决定的，应当当场作出书面的行政许可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受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时，只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并不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文件及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6月19日向原审被告申请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变更登记申请、《股东会决议》和《营业执照》等申请材料，申请材料齐全并符合法定形式，原审被告经审查后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符合前述规定。 原审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也无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原峨眉燃气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5月5日作出决定后超过30日内申请登记，该超期申请并非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并不必然导致原审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直接无效。 对于黄天启提出原审被告将“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成“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规定，属于无效的变更登记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该法调整的公司类型主要是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再根据国统办字〔2008〕105号《关于印发企业登记注册类型对照表的通知》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内资企业，根据股东类型，又分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故不管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还是“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均是有限责任公司的类型，均受《公司法》调整。根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原审第三人的股东为四川省犍为恒邦天然气有限公司和黄天启，四川省犍为恒邦天然气有限公司占股99．636%，黄天启作为自然人仅占股0．364%，故原审第三人不属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故在变更法定代表人时将公司类型一并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不属于无效的情形。 基于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行政行为不属于无效情形，经释明，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的，应当继续审理并依法作出相应判决；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但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在庭审中，向黄天启释明，告知黄天启可以变更请求为撤销被诉的行政登记行为，但黄天启坚持不变更。对此，依据前述规定，应当判决驳回黄天启的诉讼请求。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天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天启负担。 上诉人黄天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4日向峨眉燃气公司制发的营业执照中公司类型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峨眉燃气公司是由二个国有企业即原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与峨眉山市燃料建筑器材公司合并组建的。是1997年10月8日，经峨眉山市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峨企产改办发（1997）12号文件批复成立的。被上诉人将峨眉燃气公司类型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其行为违反批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的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七条第三款：“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第八条第一款：“依照本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必须在公司名称中标明有限责任公司或者有限公司字样。”之规定。也违反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和《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峨眉审批局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首先，根据峨委发（2019）25号《通知》规定，被上诉人具有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主体资格，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其次，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具有相应的法律规范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受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时，只针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并不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文件及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原审第三人2019年6月19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变更登记申请、《股东会决议》和《营业执照》等申请材料，申请材料齐全并符合法定形式。被上诉人经审查后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符合前述规定。第三，被上诉人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也无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原峨眉燃气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后超过30日内申请登记，该超期申请并非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并不必然导致被上诉人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直接无效。第四，根据《公司法》第二条、国统办字〔2008〕105号《关于印发企业登记注册类型对照表的通知》的规定，不管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还是“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均是有限责任公司的类型，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原审第三人在变更法定代表人时将公司类型一并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并未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不属于无效的情形。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上诉人释明，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请求为撤销被诉的行政登记行为，但上诉人坚持不变更。因此，依据前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峨眉燃气公司述称，峨眉燃气公司因经营管理的需要，在2019年开会重新选举了董事，因为法定代表有变更需要变更新的营业执照，我们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全部的申请资料，被上诉人重新颁发了营业执照。该行政行为有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查明事实中关于“选举杨文凯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自2019年5月5日至2022年5月4日止。同月21日，峨眉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峨眉市监局）对峨眉燃气公司的申请予以受理。同月24日，峨眉市监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峨眉燃气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中时间认定有误，应更正为“选举杨文凯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自2019年5月5日至2022年5月4日止。同年6月21日，峨眉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峨眉市监局）对峨眉燃气公司的申请予以受理。同年6月24日，峨眉市监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峨眉燃气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4日向峨眉燃气公司制发的营业执照中公司类型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的行政行为是否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法具有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等申请材料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具有法律规范依据，且不存在该行政行为客观上不可能实施，或者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等无效情形。对于黄天启提出被上诉人将“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成“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的评析，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因此，黄天启请求确认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审理过程中向黄天启释明，建议其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案涉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但其拒绝变更。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天启的诉讼请求正确。 关于上诉人黄天启在本院询问结束后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峨眉山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将公司类型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因此，本案的二审审查对象为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是否无效以及一审判决是否正确，黄天启在一审中经释明，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而在二审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已超出本案审查的范围，黄天启可以另案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天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天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璐娜 审判员  李亚莉 审判员  刘 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李菲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