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泰东路**。 法定代表人：雷明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立飞，男，198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文文，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朋，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闫庆峰，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立飞、原审被告闫庆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3863号 —1— 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显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10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谷立飞对显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闫庆峰的行为代表显通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闫庆峰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闫庆峰与谷立飞签订的施工合同系闫庆峰以个人名义签订，闫庆峰与谷立飞签订的结算协议也系闫庆峰以个人名义签订，一审法院认定闫庆峰对外代表显通公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欠付数额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人工资明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价款自认为314415元，预支30000元，欠付284415元，闫庆峰也只签字确认了284415元。2019年1月14日，被上诉人认可收到劳务费61332元，所以闫庆峰欠付被上诉人劳务费为223083元。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闫庆峰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量以竣工实际测量为准，工程竣工后业主方鹿泉富新燃气有限公司实际测量的工程量与被上诉人提报的工程量严重不符，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向业主方调取河北华安造价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王大勇经手的材料单，该证据对查明本案事实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属审理程序违法。后上诉人补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鹿泉富新燃气有限公司已经结算，案涉工程米数为1979.2米，同 —2— 一个工程与被上诉人所提供工程量米数存在巨大差异，该米数应适用于谷立飞所施工的实际工程量。原审中有2.35万的款项，闫庆峰没有签字，也没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或上诉人的公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施工中从鹿泉富新燃气有限公司超领材料，未使用、未退还的材料金额达到68785.4元，该部分应由被上诉人返还原物或承担同等价款的补偿。 谷立飞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不是合同劳务主体的说法前后矛盾，该争议已在一审中充分论证。二、上诉人与鹿泉富新燃气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以及审计和被上诉人谷立飞无关。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的，且所申请调取的审计报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亦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三、上诉人称闫庆峰没有签字的2.35万元，实际上是一页中存在多笔款项，闫庆峰在统一签字时未单独签这一项而已，但总数没有错。四、关于超领材料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强调，但没有实际举证。双方之间劳务费的问题由鹿泉区处理过，对方没有提出过此问题，也没有举证证明过，被上诉人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未列闫庆峰为被上诉人，依其主张本案将没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故其上诉请求是不合理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律逻辑。 闫庆峰答辩称，在鹿泉区时，我之所以没有提出超领材料的问题，是因为当时我们不知道有超领的情况，鹿泉富新燃气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出具在后，材料超领数额为 —3— 68785.4元，应按谁施工谁负责的原则认定，谷立飞负有保管义务，其管理不当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负责。谷立飞与我核定的工程量是2329米，属于我们个人之间的验收，经多方验收核算审计的最终数是1979.2米，应以此为结算依据。路面恢复费用18500元，因系施工方的遗留问题造成的，应由谷立飞支付这部分费用。审计费用7287元，是按比例划分的，也应由谷立飞承担。扣除超领材料费用、路面恢复费用、审计费用等，我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数额为34569.9元。我与上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并非工作人员。 谷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施工款307915元及利息（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原告谷立飞与被告闫庆峰签订《鹿泉区白鹿泉乡天然气管道施工合同》，原告进行白鹿泉乡谷家峪村、西胡申村、东胡申村天然气中压管道拉管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采取包工不包料方式；合同按照计量合价：PE160、110、90、63均按照135元/m计价。数量以竣工实际测量为准（不含税价）；乙方在顶管施工中如遇障碍，需开挖，价格双方协商；谷家峪村内在打压施工当中，因石家庄市委书记检查，需要马上进行谷家峪村内路面硬化导致无法打压，需要新开挖路面施工，责任与乙方无关，甲方应对重新施工工程量进行据实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进行了施工并施工完 —4— 毕。后原告为索要劳务费，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甲方：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西胡申、东胡申、谷家峪项目闫庆峰，乙方：谷立飞。今由双方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甲方在鹿泉区谷家峪项目施工中，还有（307915）工程款未付，双方无争议。现甲方承诺在富新燃气有限公司付剩余工程款后甲方马上给乙方（307915）元款项，一次性付清。落款为甲方：山东显通闫庆峰，乙方：谷立飞。2018年9月20日，因原被告劳务费纠纷，石家庄市鹿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显通公司罚款1万元。2019年1月14日，原告收到劳务费6133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谷立飞的劳务费支付主体。虽然《鹿泉区白鹿泉乡天然气管道施工合同》系谷立飞与闫庆峰签订，但东胡申、西胡申、谷家峪天然气中压工程队工资统计表载明施工单位：山东显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闫庆峰，闫庆峰在施工单位确认签字。闫庆峰与谷立飞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抬头载明：甲方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西胡申、东胡申、谷家峪项目闫庆峰，落款处载明：甲方山东显通闫庆峰。因欠原告劳务费事宜，石家庄市鹿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显通公司罚款1万元，显通公司向石家庄市鹿泉区出具的调查处理报告对原告的劳务费计算进行了说明，并说明了应付原告劳务费的数额。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能够认定闫庆峰系对外代表显通公司。故本案劳务费的支付主体为显通公司，闫庆峰不承担支付原告劳务费的责任。二、关于欠付 —5— 谷立飞劳务费的数额。显通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系鹿泉富新燃气有限公司委托河北华安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显通公司编制的东胡申村、西胡申村、谷家峪村民用天然气工程竣工结算书进行审核而作出，系鹿泉富新燃气有限公司与显通公司之间的结算资料，不是本案原被告劳务费的结算依据。本案劳务费数额应当以本案当事人签字认可的数额为准。2018年6月29日谷立飞与显通公司闫庆峰签订的协议书载明还有307915元工程款未付，双方无争议，2019年1月14日原告支取61332元，故显通公司应付谷立飞劳务费为307915元-61332元=246583元。三、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改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显通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应分段计算。综上所述，法院对谷立飞要求显通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闫庆峰、显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谷立飞劳务费246583元及其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谷立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8元，减半收取计2959元，由原告谷立飞 —6— 负担589元，由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3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显通公司是否是谷立飞劳务费支付责任主体的问题，在石家庄市鹿泉区处理谷立飞追索劳务费纠纷过程中，山东显通闫庆峰与谷立飞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了关于支付剩余款项的协议书，显通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向石家庄市鹿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了罚款1万元，显通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鹿泉区出具了调查处理报告；一审时，显通公司提交的包含在河北华安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基本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显示，建设单位为鹿泉富新燃气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闫庆峰）。显通公司主张其与闫庆峰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而本案闫庆峰与谷立飞签订的具有结算内容的协议书抬头和落款均显示出系显通公司闫庆峰，该协议书签订在鹿泉区处理谷立飞向显通公司追索劳务费纠纷过程中，后显通公司又以自己名义缴纳过罚款、出具过调查报告，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应认定显通公司对闫庆峰代表其处理其与谷立飞之间劳务费纠纷的行为系明知的，故闫庆峰以显通公司名义与谷立飞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可认定为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判令由显通公司承担谷立飞劳务费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应 —7— 予支持。 关于显通公司应支付劳务费的数额是否认定错误的问题，显通公司主张依据河北华安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劳务费总额，并扣除已支付费用、超领材料费用计算剩余劳务费数额。本案《鹿泉区白鹿泉乡天然气管道施工合同》中约定本工程采取包工不包料方式、按照135元/m计价、数量以竣工实际测量为准，但谷立飞、闫庆峰、王大勇、范志存签字确认的施工管道长度为2329米，由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盖章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计算的案涉工程长度为2269.6米，显通公司主张的经河北华安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确定的案涉工程长度为1979.2米，三次确认的工程量不一致，而山东显通闫庆峰与谷立飞签订的协议书中直接明确了剩余款项为307915元，现有证据并没有显示该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劳务费数额并扣减已支付部分计算应支付剩余劳务费用并无不当。因协议书已确定了劳务费剩余款项，显通公司申请调取案外人审计报告、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并主张依据审计结果或鉴定结果重新计算劳务费用于法无据，不能予以支持。对于显通公司主张的谷立飞超领材料问题，该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此外，对于闫庆峰答辩中主张扣减罚款、审计费用、路面恢复费用的意见，该意见不属于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且罚款属于行政处罚范畴，显通公司应依法缴纳，审计费用属于显通公司与鹿泉富新燃气有限公司之间的费用，与谷立飞请求 —8— 的劳务费无关，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地面恢复费用应由谷立飞支付，故闫庆峰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8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