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周，男，汉族，1981年5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红，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盛江红强摩托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岳滩镇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81593448678F。法定代表人：李红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瑜勃，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世伟，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盛博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京开道与站前路交叉口南50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2565135578C。法定代表人：刘增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孙军周、洛阳盛江红强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江红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盛博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博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军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红、上诉人盛江红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瑜勃、任世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盛博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提供了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军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盛江红强公司与盛博源公司连带赔偿孙军周损失96万元，并承担鉴定费30000元；2.由盛江红强公司、盛博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盛博源公司应对孙军周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案涉三轮车存在质量缺陷造成案外人死亡，孙军周为此赔偿案外人家属96万元。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3条前段规定，受害人既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孙军周要求作为销售者的盛博源公司和作为生产者的盛江红强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二、孙军周的父亲不存在过错。盛江红强公司、盛博源公司应按照孙军周实际损失96万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查，通过鉴定机构的现场勘查及分析说明，涉案三轮车不存在人为或因磨损导致的异常损坏、破损显现，其自行前进与孙军周父亲检查三轮车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4条第2款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对财产损失的认定适用填平原则，应包括直接财产损失和合理范围内的间接财产损失。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重新计算财产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盛江红强公司、盛博源公司应按照孙军周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盛江红强公司辩称，盛江红强公司生产的摩托车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军周的父亲孙关生维修涉案车辆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鉴定结论中显示，现场勘查实验打开钥匙开关，即使车辆处于启动装置开启状态也不会自行前进，说明孙军周的父亲在检修车辆时触动车辆导致车辆前行发生事故，责任在孙关生。盛江红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盛江红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孙军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车辆符合国家标准，没有缺陷，之所以发生事故，是孙军周的父亲孙关生私自检修车辆时，导致三轮车突然前行发生事故的。事故发生后，濮阳市华龙区公安局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孙关生立案侦查，说明事故的全部责任在孙关生。而一审认定是孙关生弯腰查看车辆时发生事故，明显与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不符。2.涉案车辆系孙军周于2017年11月4日购买，事故发生于2019年4月9日，超过了国家规定的质保期。且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孙军周亦认可在购买车辆期间，从没有去做过保养。因此，一审判决盛江红强公司承担责任明显错误。3.第三方对涉事车辆检测结论：驻车制动时应断电功能故障，驻车制动后没有断电。（1）该功能故障不影响车辆正常使用；（2）该功能的故障系孙军周使用不当导致，与产品质量无关；（3）该功能故障与致人受伤死亡无关，不能作为判定盛江红强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孙军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盛江红强公司的上诉，判决盛江红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1.孙军周的父亲未对涉案车辆私自进行检修，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盛江红强公司称公安机关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孙关生立案侦查，孙关生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的相关规定，案涉三轮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质保期，且盛江红强公司和盛博源公司也未告知车辆需保养及维护的任何事项。3.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能够证明三轮车的制动断电装置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与车辆自行启动存在因果关系，与孙关生是否检查三轮车和地面起伏不存在因果关系。盛博源公司辩称，盛博源公司2017年从盛江红强公司进一批“长江”牌电动三轮车。该批车辆有正规合格证，该公司有营业执照，国家生产许可证及其他国家认可的证件。盛博源公司经营合法，从正规渠道进车，孙军周造成案外人侵害，与盛博源公司无关，盛博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孙军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江红强公司、盛博源公司连带赔偿孙军周损失960000元；2.盛江红强公司、盛博源公司向孙军周支付鉴定费30000元；3.盛江红强公司、盛博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孙军周从盛博源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并于当日支付9700元。涉案车辆系盛江红强公司生产。2019年4月9日，车辆停放至濮阳市××河路福星超市口与前方买菜人员发生碰撞。此前孙关生驾驶涉案车辆在其他地方（三角公园）时，因车辆突然不动，故将车辆拖至濮阳市福星便利店门口，随后孙关生将车厢架起、弯腰查看涉案车辆时，该车辆突然启动前行将受害人王贵霞撞至停放在超市门口的一辆越野车上，王贵霞被撞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19日，孙关生（甲方）与受害人王贵霞的亲属（乙方）赵新立、赵萧垒、赵亚蔓达成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赔偿款共计960000元（该款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费、乙方处理善后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一切费用）；2.除上述款项外，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任何经济赔偿或补偿；3.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及其亲属不得再向有关政府部门、司法机关投诉、控告或提出任何异议。2019年4月9日，赵新立出具刑事谅解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9年4月9日，孙关生的三轮车在停放中不明原因启动碰到王贵霞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孙关生积极协商赔偿，并达成了赔偿协议书，现履行完毕。受害人家属不再要求追究孙关生刑事责任，请求司法机关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其免除处罚。经孙军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宁夏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检验鉴定。检验过程如下：鉴定机构组织三名专家及技术人员组成专家组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专家组通过向委托人了解案件相关情况，收集了涉案车辆相关资料，制定了鉴定方案，于2019年10月15日至涉案车辆存放现场即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院内进行现场调查。现场勘验涉案车辆为露天存放，车辆表面未发现碰撞导致的损伤现象，其他部分保存完好。现场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检测顺序是先核对涉案车辆铭牌信息，再进行整机检查，之后进行试车、拆解。在整机检查时发现涉案车辆表面整洁，无碰撞刮蹭痕迹，检查涉案车辆驾驶室内各个开关均安装完好，未发现损坏现象。对车辆进行充电后，打开钥匙开关，车辆未出现通电后自行前进的现象。鉴定人员对涉案车辆的各个控制开关进行检查，该车车速分别有三种模式（高速、中速、低速），车辆前进和倒车由转换开关控制。鉴定人员在三种速度模式下驾驶该车，车辆均能正常行驶，前进和倒车开关转换正常。对该车全车线束进行检查，线束连接正常，表面未发现破损现场，线束连接插头均连接正常。该车制动断电装置安装正常，线束连接正常。涉案车辆专用控制器表面未见破损变形现象，固定螺丝表面未见拆卸痕迹。鉴定人员现场提取涉案车辆的专用控制器，带回实验室对其进行进一步检查。外观完好，整体密封性良好，外部连接线束无破损现象，内部电路板表面未见氧化、烧灼现象。同时在检查中发现该车脚刹车和手刹车是一起联动的，当现场实验时踩下制动踏板后加速前进，车辆仍然可以继续前进，未出现电机断电的现象。根据现状进行的行使实验可知，该车制动断电装置功能不正常，不符合GB／T24158-2009《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中5.1.8、6.3.4条规定。专家组出具鉴定意见：1.现状情况下，涉案车辆长江牌电动三轮车制动断电装置功能不正常，不符合GB／T24158-2009《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中5.1.8、6.3.4条规定。2.涉案长江牌电动三轮车制动断电装置存在问题，未发现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孙军周支付鉴定费30000元。又查明，受害人王贵霞有下列亲属：丈夫赵新立，于1979年9月11日出生。长女赵萧垒，于2004年11月17日出生。次女赵亚蔓，于2010年10月16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孙军周称从盛博源公司处购买盛江红强公司生产的涉案车辆，后孙军周父亲孙关生在使用过程中，涉案车辆出现质量问题，突然行使致使受害人王贵霞死亡，并赔偿受害人家属960000元，要求盛江红强摩托车公司、盛博源公司赔偿。盛江红强公司辩称，从视频看出，当时车辆处于车厢支撑起来状态，有一人弯腰身子在车厢下边，头处于电机附近，疑似在修理操作，分析此人行为致使车辆突然移动，因此不是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孙军周申请，依法定程序委托宁夏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宁夏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在对涉案车辆进行客观细致的检验检测基础上作出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车制动断电装置功能不正常，不符合GB／T24158-2009《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中5.1.8、6.3.4条规定。该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合法，予以采信。故对盛江红强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当因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承担责任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的生产者系盛江红强公司，因此盛江红强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孙军周没有证据证明盛博源公司具有使产品存在缺陷的过错，故对孙军周请求盛博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孙军周主张损失为960000元，系孙军周父亲孙关生与受害人王贵霞的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数额，不应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对其损失进行计算。孙军周损失应是按照2019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其中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3年÷2人=32957.355元，21971.57元／年×9年÷2人=98872.065元，共计893847.32元。孙军周在管理使用车辆过程中未尽到应有的谨慎义务，有一定过错，应减轻盛江红强公司方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酌定盛江红强公司承担全部损失80％的赔偿责任，即715077.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盛江红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军周损失715077.86元；二、盛江红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军周鉴定费30000元；三、驳回孙军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孙军周负担2749元，由盛江红强公司负担109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一审查明案涉电动三轮车系盛江红强公司生产，盛博源公司销售给孙军周，孙军周在使用过程中，案涉车辆出现故障，因案涉电动车突然启动前行将受害人王贵霞撞至停放在超市门口的一辆越野车上，王贵霞被撞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孙军周与其家属达成一致赔偿意见，并进行了赔偿，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以下问题：1.案涉三轮车是否存在质量缺陷问题；2.孙军周在案涉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3.案涉车辆生产者盛江红强公司是否应承担全部责任，销售者盛博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经孙军周申请委托宁夏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检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该车制动断电装置功能不正常，不符相关合国家标准。盛江红强公司认为案涉车辆符合国家标准，没有缺陷，且认为鉴定出的制动断电装置功能故障与产品质量无关，不影响车辆正常使用，该障碍系孙军周使用中不当导致。盛江红强公司未申请对案涉车辆功能重新鉴定，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不合格功能能否导致事故发生，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孙军周作为案涉车辆的使用管理人，在案涉车辆发生故障后，转移准备维修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车辆突然起动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酌定其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盛江红强公司认为孙军周未按照相关规定对案涉车辆进行养护，且案涉车辆已过质保期，未提交证据证明。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案涉车辆的生产者系盛江红强公司，因此盛江红强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孙军周向盛江红强公司、盛博源公司主张产品质量责任于法有据，因孙军周未提供证据证明盛博源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对其主张盛博源公司应予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军周、盛江红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0元，由孙军周、洛阳盛江红强摩托车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3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