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赔终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仁怀市涛浪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仁怀市苍龙街道苍头坝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3823470177686（1-1）。法定代表人：张国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国军，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人民政府苍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仁怀市苍龙街道办事处龙井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82670728981A。法定代表人：卢锡勇，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旭，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仁怀市涛浪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仁怀涛浪苗木合作社）因与仁怀市人民政府苍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仁怀苍龙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赔初3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仁怀涛浪苗木合作社成立于2015年7月，2015年9月，原告与赵荣元等村民签订合作协议，用赵荣元等人承包的位于仁怀市苍龙街道办事处苍头坝社区温水组的承包地种植苗木。因成都至遵义国家高速公路（贵州境）仁怀至遵义可能征收仁怀市范围内的土地，仁怀市人民政府也为确保全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顺利实施，有效遏制和严厉打击借重大项目征拆之机抢栽、抢种、抢建等行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和正常的征拆秩序，根据相关规定，于2017年5月16日发布了仁府通［2017］12号通告，通告第二条要求，本通告发布后，凡在重大项目规划区内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等一律不予补偿。所有抢栽、抢种、抢建等违法行为必须立即停止，已经形成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必须在本通告发布之日起15日内自行清除，恢复原貌。拒不自行清理拆除的，由各乡镇街道和市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和清理。仁怀市广播电视台于2017年5月18日—2017年5月25日在仁怀市了上述通告，被告在同年6月对该通告进行了学习和宣传，在辖区内各社区路口将该公告进行了张贴。在之前的2017年3月15日，被告委托余欢对辖区范围内进行航拍，航拍期间为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5月31日，根据航拍图显示，在2017年5月份前，仁怀市苍龙街道办事处苍头坝社区温水组的耕地上无大面积抢栽、抢种行为。2018年2月，被告仁怀苍龙街道办苍头坝社区范围内出现大面积的抢栽、抢种行为，被告对抢栽抢种苗木的情况进行了调查清点，制作了《仁怀市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苍头坝社区抢栽抢种苗木清点表》，该表载明原告涛浪苗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国芹在该区域范围内栽种有：地径2厘米树高100厘米的核桃7860棵，地径10厘米树高180厘米的桂花2885棵，地径3厘米树高160厘米的桂花2600棵，地径4厘米树高170厘米的桂花3500棵，地径2厘米树高120厘米的女贞1350棵，该表还载明了其他34户种植苗木的相关情况。2018年3月21日，被告发布了《仁怀市人民政府苍龙街道办事处关于苍头坝社区陈永先等35户在高速公路建设区抢栽抢种苗木自行撤除的通告》（原告涛浪苗木法定代表人张国芹在列），要求抢栽抢种人员在2018年3月28日前自行撤除，逾期将申请仁怀市综合执法局强制撤除。张国芹、令狐克金等人向被告提出申请，认为种植苗木时无人制止和禁止，只有2018年3月17日之后才属于非法种植。被告工作人员于2018年4月2日晚上对张国芹进行了调查询问，张国芹陈述其经营仁怀市涛浪苗木合作社，合作社有两种合作方式，股份和租用土地，按比例分收益，与群众签协议租土地栽植苗木，但记不清楚具体栽种苗木的数量，原告提交的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张国芹明确陈述被被告拔除的苗木为仁怀市涛浪苗木合作社种植的苗木，并非自己个人种植的苗木。被告于2018年4月3日组织人员，在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工作人员的配合下，对原告仁怀涛浪苗木合作社种植位于苍头坝社区温水组××2厘米树高100厘米的核桃7860棵，地径10厘米树高180厘米的桂花2885棵，地径3厘米树高160厘米的桂花2600棵，地径4厘米树高170厘米的桂花3500棵，地径2厘米树高120厘米的女贞1350棵予以强制清理，并将部分运往被告辖区内中元村栽种。原告不服，于2018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行政强制清理行为违法，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黔0330行初248号行政判决，确认了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告涉案种植苗木的行为属于抢栽抢种，同时以被告不具备行政强制权确认了被告的强制清理行为违法。原告认为其不属于抢栽抢种，被告认为其主体不适格，分别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行终21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了本院的上述判决。2020年4月8日，被告通知原告领回在被告移栽位于辖区原告抢栽抢种的苗木，庭审中被告陈述，现在存活的苗木已经只有30棵左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苍龙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对原告进行赔偿，包含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是否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如果造成损失是否应当赔偿。关于违法行政行为是否应对原告造成损失的问题。原告违反禁止栽种的命令，在仁怀市人民政府发布《通告》后栽种苗木，后被告苍龙街道办对其栽种的苗木进行强制清理。该清理行为已经本院（2018）黔0330行初24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终212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本院和二审法院的判决均认定原告栽种苗木的行为系抢栽抢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仁怀市人民政府因公共利益需要，需对土地进行征收，针对抢栽抢种抢建问题，仁怀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6日发布了仁府通［2017］12号通告，要求本通告发布后，凡在重大项目规划区内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等一律不予补偿。所有抢栽、抢种、抢建等违法行为必须立即停止，已经形成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必须在本通告发布之日起15日内自行清除，恢复原貌。拒不自行清理拆除的，由各乡镇街道和市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和清理。仁怀市广播电视台于2017年5月18日—2017年5月25日在仁怀市了上述通告，被告在同年6月对该通告进行了学习和宣传，在辖区内各社区路口将该公告进行了张贴。且，在2017年5月份前，仁怀市苍龙街道办事处苍头坝社区温水组的耕地上无大面积抢栽、抢种行为。2018年2月，被告仁怀苍龙街道办苍头坝社区范围内出现大面积的抢栽、抢种行为，被告对抢栽抢种苗木的情况进行了调查清点，在清点过程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有上万棵苗木，足以证明相关行政命令发布后，原告仍在案涉土地上恶意栽种苗木，意图得到较多补偿的行为属于抢栽抢种行为，其因抢栽抢种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属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2018年3月21日，被告发布了《仁怀市人民政府苍龙街道办事处关于苍头坝社区陈永先等35户在高速公路建设区抢栽抢种苗木自行撤除的通告》（原告涛浪苗木法定代表人张国芹在列），要求抢栽抢种人员在2018年3月28日前自行撤除，原告拒不自行清理，其因自己怠于迁移苗木的原因而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情形。被告苍龙街道办在对原告抢栽抢种的苗木进行强制清理行为中，虽其属于越权处理，但因原告系抢栽抢种行为，并不具有合法的权益，故原告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仁怀市涛浪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仁怀涛浪苗木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仁怀涛浪苗木合作社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65225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违反了仁怀市人民政府的禁止栽种的命令，属于抢栽抢种行为的认定是错误的。2018年3月17日，仁怀市人民政府下发了《仁怀市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蓉遵高速公路（仁怀至遵义设计红线内及红线两侧区域内抢种抢建的通告》，即从2018年3月17日起栽种的苗木才属于禁止栽种的范围，而上诉人的苗木栽种的时间在2018年3月17日之前，且在2017年5月16日之前，应当属于合法的栽种行为。被上诉人依照该通告于2018年3月21日下发了《仁怀市人民政府苍龙街道办事处关于苍头坝社区陈永先等35户在高速公建设区抢栽抢种苗木自行拆除的通告》，在未听取上诉人的申辩及陈述，也未在充分调查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3日，由被上诉人联合组织的“执法队”约500余人，在未向上诉人作出任何书面通知、告知诉讼权利的情况下，强行将上诉人栽种的苗木予以拆除，并将拆除后的苗木的其中一部分运送到仁怀市继续进行栽种，其余部分丢弃在种植现场或路边。2020年4月8日才通知上诉人将苗木领回，且数万棵苗木，现仅剩30棵左右。而在拆除期间，被上诉人不允许上诉人进行拍照及摄录视频。于前一天，即2018年4月2日，遵义市人民政府下达了《遵义市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蓉遵高速公路（仁怀至遵义建设控建红线范围内抢栽抢种抢建抢搭等行为的通告》，明确规定属于抢栽、抢种行为的须在通告公布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但被上诉人却违法实施了侵权行为。原审法院未进行充分的调查与了解，也未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予以审查，就连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在其提供的航拍资料中都无法确认上诉人的苗木所在地，也不能确认上诉人的苗木属于抢载、抢种的行为。并且，在审判长询问时，被上诉人也认可“未向上诉人送达书面的拆迁通知与法律文书”。被上诉人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请求没有合法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于法有据。上诉人诉请赔偿的苗木均属于原国家林业局公布的主要林木种子。本案上诉人超越许可经营范围实施苗木生产，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当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权利主体才有权依法主张赔偿。上诉人行为违法，没有合法的请求权基础，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二、上诉人在仁怀市人民政府已经发布通告的情况下，仍公然实施抢栽抢种，其套取项目资金，损害国家利益的意图明显。三、答辩人在实施行政强制拔除过程中严格遵守合理性原则和比例原则，已经采取了大量措施合理减损，上诉人无视依法发布的相关通告，拒不配合执法，放任损失扩大，理应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已经全面查明了本案所涉事实，作出判决的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该得到赔偿。仁怀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仁府通［2017］12号通告，发布了禁止在该市重大项目规划区域内禁止抢栽、抢种的命令。仁怀市广播电视台于2017年5月18日—2018年5月25日在仁怀市新闻综合频道对上述通告进行了报道，被上诉人也在同年6月对该通告进行了学习和宣传，在辖区各社区路口将公告进行了张贴，上诉人作为该区域种植经营苗木的合作社，应当已知晓该禁止抢栽、抢种命令。但是，从仁怀苍龙街道办提交的航拍图及委托航拍协议、相关调查笔录、《仁怀市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苍头坝社区抢栽抢种苗木清点表》，能证明在2017年5月份之前，仁怀市苍龙街道办事处苍头坝社区温水组的耕地上未出现大面积的栽种行为，2018年2月，仁怀苍龙街道办苍头坝社区范围内出现大面积的栽种行为，即使该栽种行为发生在《仁怀市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蓉遵高速公路（仁怀至遵义设计红线内及红线两侧区域内抢种抢建的通告》发布前，但因其明知不能栽种而大面积栽种，有明显的抢栽抢种的故意，也应认定为抢栽抢种。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本案中，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行初248号行政判决书和本院（2019）黔03行终212号行政判决均认定上诉人栽种苗木的行为系抢栽抢种，本院（2019）黔03行终212号行行政判决为终审判决，其中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证据直接使用。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文书中认定的事实，同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确认上诉人系抢栽抢种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上诉人的栽种行为属于抢栽抢种，且2018年3月21日，被上诉人发布了《仁怀市人民政府苍龙街道办事处关于苍头坝社区陈永先等35户在高速公路建设区抢栽抢种苗木自行撤除的通告》，要求抢栽抢种人员在2018年3月28日前自行撤除，上诉人拒不自行清理，故而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抢栽抢种的苗木进行强制清理的行为中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仁怀涛浪苗木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萍萍书记员张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