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兴福，男，1983年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帧文，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龙强，男，1989年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勤，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兴福因与被上诉人林龙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兴福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刘兴福不支付定金5000元和违约金13200元，由林龙强承担违约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龙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刘兴福将云Ｃ××号旧机动车交由合同约定保管人饶勇保管”错误。根据《二手车买卖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将车交给饶勇保管，并不是甲方或甲乙双方共同交饶勇保管；协议签订后车辆和钥匙交由乙方，已经完成车辆交付义务，车辆管理权已经转移，刘兴富已不可能将车交给饶勇保管；刘兴富和范祖金未明确表明5000元转账为协议约定的购车定金，在退还转账款后至今未收到林龙强任何款项；饶勇在车辆未过户前接受林龙强的委托代为管理，其擅自使用车辆的行为表现为林龙强的行为，其行为将给刘兴富带来法律责任风险，刘兴富拦停并收回车辆是对自己权益的保护及救助行为。2.饶勇使用未过户车辆侵害了刘兴富的合法权益，属于林龙强违约，在退还定金并被收悉后协议已经解除。3.一审判决退还定金和赔偿违约金错误，定金已经退还，双方买卖协议已经解除，何来违约。 林龙强辩称，案涉车辆的管理权已经完全转移，即使饶勇实际使用了车辆也不构成违约，更没有侵害刘兴富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龙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兴富与林龙强《二手车买卖协议》；2.判令刘兴富支付违约金26400元；3.判令刘兴富退还购车定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刘兴富负担。 刘兴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2.判令林龙强承担26400元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林龙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9日，林龙强（乙方）与刘兴福（甲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所有的云Ｃ××号旧机动车作价66000元转让给乙方；2、协议签订后，乙方付购车定金人民币5000元整，办理车辆过户后，一次性付清余款；3、乙方付甲方伍仟元定金将车交给饶勇保管，星期一（2019年11月4日）过户给乙方后，一次性付清尾款给甲方；4、该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不得违约，不得对成交金额提出异议，若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另一方违约金（车辆成交金额的百分之四十）。”当日，李某通过手机银行向刘兴福转账5000元，随后，刘兴福将云Ｃ××号旧机动车交由合同约定保管人饶勇保管。2019年11月11日，刘兴福因饶勇使用该车将车收回。庭审中，刘兴福陈述将李某向其转账的5000元返还给了范祖金；证人李某陈述其与林龙强系表姐弟关系，2019年11月9日，林龙强买车因自身卡无法支付让我帮他支付，收款方刘兴福。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林龙强、刘兴福于2019年11月9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自签订后即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协议约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协议签订当日，李某向刘兴福转账5000元，虽刘兴福否认该款系购车定金，但结合庭审情况以及日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属林龙强交付的购车定金，并已履行支付购车定金义务；车辆保管人饶勇的保管权限来源于买卖协议的约定，其擅自使用车辆的行为，不应归责于林龙强，而刘兴福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合同构成违约，致使协议未能履行，林龙强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予以支持。庭审中，刘兴福陈述李某支付的5000元已返还给范祖金，因未举证证明，不予认可。林龙强诉请按合同约定即购车款的40%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也未举证证明其因刘兴富违约造成的损失，结合庭审实际，兼顾公平原则，酌情支持违约金为车辆总价款的20%即13200元，林龙强诉请刘兴富退还购车定金5000元，因刘兴福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未能履行，该款应予返还。刘兴福以林龙强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26400元，因林龙强未构成违约，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林龙强与刘兴福2019年11月9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二、刘兴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林龙强购车定金5000元；三、刘兴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龙强违约金13200元；四、驳回林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兴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元，共计523元，由林龙强负担123元，刘兴福负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兴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车辆定金已于2019年11月11日退还范祖金。林龙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转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均不能反映对方微信账号使用人的真实身份，即便对方账号系范祖金本人使用，但范祖金不属于本案车辆买卖协议的签订主体，购车定金也非范祖金交付，刘兴福不能因其向范祖金的转账而免除其退还林龙强购车定金的责任，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的当事人协议约定2019年11月4日办理车辆过户的事实不当，应认定协议约定过户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兴福是否已将购车定金退还林龙强；二、饶勇在案涉车辆过户前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否视为林龙强的违约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案涉车辆交易过程来看，定金5000元为购车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主体为林龙强与刘兴福，林龙强委托李某向刘兴福交付定金，刘兴福退还定金的对象应当是林龙强。刘兴福主张已向车辆买卖的中间人范祖金返还该笔定金，但结合查明事实和在卷证据分析，范祖金既未参与车辆买卖协议的订立，也未参与该协议的履行，本院对其居间人身份不予认可。倘若刘兴福与范祖金之间存在真实的资金往来关系，刘兴福可依法向范祖金主张权利，而非依据其向范祖金交付的款项免除其与林龙强之间的定金之债，因此，本院确认刘兴福尚未退还林龙强已付定金。另，基于上述分析，范祖金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无追加范祖金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之必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案涉车辆买卖协议中未约定车辆过户前禁止使用的内容，故无论案涉车辆是否系林龙强交付于饶勇，保管人饶勇驾驶案涉车辆的行为并不违反协议约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登记过户仅是就买卖合同能否对抗第三人而言，未办理过户登记并不影响机动车交付后的风险承担，故在未办理过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受让人属于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过户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购车方承担赔偿责任，故刘兴福以饶勇擅自驾驶案涉车辆可能导致刘兴福承担法律责任为由收回车辆，不具备法定正当事由，刘兴福拒绝继续履行买卖协议的行为已构成单方违约。合同解除时，一方依据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之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刘兴福一方违约，一审法院根据车辆买卖协议的约定，兼顾公平原则，酌情确认违约金为13200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刘兴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元，由刘兴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