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靖国，男，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瀚扬，广东法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上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渔唱街****自编**。法定代表人：黄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承奎，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音慧，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万茂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朱村街朱村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李金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承奎，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音慧，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靖国与被上诉人广东上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万茂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茂公司”）商品房预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靖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并依法改判驳回上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上城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装修合同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不同法律关系，属于捆绑销售，装修合同是格式合同，依法应当按质论价。两份合同有不同相对人，标的物业不相同。法院应当依法对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调整，根据装修的质量确定价格。2.如果认定案涉装修合同的对价是房款的一部分，万茂公司作为开发商应当协助卢靖国申请装修贷，由于万茂公司拒绝提供相关帮助导致卢靖国未能成功贷款，相关法律责任应由万茂公司承担。3.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上限过高，有违公平原则。上城公司辩称，不同意卢靖国的上诉意见。案涉装修合同是卢靖国和上城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卢靖国在装修合同上亲自签名确认，其对权利义务是知晓的，其主张捆绑销售和格式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案涉装修合同是双方明确约定的。万茂公司交付给卢靖国的房屋是毛坯房，其委托上城公司装修，应该自行承担装修费。卢靖国主张其没有获得贷款，相关责任应当由万茂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并没有过高，而是过低，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标准与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约定不符。上城公司受万茂公司委托收取相应款项，没有不当之处。因此卢靖国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万茂公司述称其意见与上城公司一致。上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卢靖国支付第三、四、五、六期服务费共472964元；二、判令卢靖国支付逾期违约金（分四期计算：第三期自2018年12月15日起，第四期自2019年6月15日起，第五期自2019年12月15日起，第六期自2020年3月15日起，每日按总服务费591205元的0.02%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令卢靖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万茂公司（甲方、卖方）与卢靖国（乙方、买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卢靖国向万茂公司购买位于增城区朱村街××大道东××房。上述合同还约定以下内容“……第七条计价方式和价款……该商品房以套出售，总金额（人民币）1919604元……第八条付款方式甲方同意乙方按下列第3种方式支付房款……3.按揭贷款方式付款……第十条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按揭付款的……如果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期限将首期款支付至预售款监控账号，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日按未支付首期房价款0.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第十三条房屋交付甲方应当在2020年9月30日前将作为本合同标的物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第十四条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甲方如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交房，按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2.甲方应自本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交房日期的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每日按乙方已付房价款0.02%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继续履行……”。合同附件七约定“本合同补充协议：……九、对合同第十四条的补充：……卖方如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交房，按本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累计不超过该商品房总价款的3%……”。2018年6月25日，卢靖国（甲方、业主）与上城公司（乙方、装修单位）就涉案房屋签订《无忧家居安装整合服务协议》，载明以下内容“……鉴于甲方购买了朱村街朱村大道东72号2栋2101房（以下简称该房屋），并已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一条服务内容：1.乙方……为甲方提供详尽的咨询意见、装修设计理念、装修施工及部分设施设备的采购安装服务，并配套良好的社区服务活动……第二条服务概况：鉴于乙方的品牌价值、先进的技术……双方确定乙方提供的安居家装服务解决方案的总服务费为591205元，该价格包括但不限于装修款、材料款、施工费、人工费、设计费、安全文明施工保障费、措施费、税金、服务费、咨询费、增值配套服务等的部分或者全部费用，该价格为大包干。第三条付款方式：甲方按下列第2种方式支付服务费（下称该款项），乙方于收款时间向甲方出具收据。……2.分期方式付款首付款：须于2018年6月25日前支付该款项的0%，金额0元。除首期款外，剩余该项款金额591205元，分五期支付，2018年8月15日前支付该款项的20%，金额118241元。2018年12月15日前支付该款项的20%，金额118241元。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该款项的20%，金额118241元。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该款项的20%，金额118241元。2020年3月15日前支付该款项的20%，金额118241元。……第四条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文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该款项的……甲方应以本协议第二条约定该款项的总额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30日以上的，视为严重违约，甲方应以本协议第二条约定该项的总额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顺延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交房时间，直至甲方交清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该款项以及前述违约金。第五条：乙方承诺于2020年10月30日完成该房屋的装修，并交付给甲方使用……”。2019年4月25日、2019年7月15日，上城公司就涉案房屋的装修款两次向卢靖国发送《逾期付款催告函》，函件载明卢靖国未按照约定支付第三期、第四期的服务费等。本案庭审期间，上城公司陈述：服务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我方从未实施过欺骗、胁迫等行为强制卢靖国签订服务协议，合同签订后卢靖国按照服务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二期款项118241元；涉案房屋已经装修完毕，但未交付给卢靖国使用，因为卢靖国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我方有先履行抗辩权。卢靖国陈述：认可我已支付的装修款项；我与开发商签订两份合同，当时装修协议是约定以装修贷款方式付款的，我交了第一笔款时，告知我贷款办不下来，我就一直没有选择付款的方式。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卢靖国与万茂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含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而上城公司与卢靖国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无忧家居安装整合服务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缺乏对相关装修条款的明确约定，既缺乏对各部分装修对应的单价、材料、品牌等内容的约定，又未约定装修总价的具体构成，显然与一般的装修合同的条款约定不同。结合房地产调控政策，可以认定上城公司与卢靖国的真实意愿并非在《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外另行订立并履行独立的《无忧家居安装整合服务协议》，该协议所约定的服务费实际属卢靖国购买涉案房屋应支付房价款的一部分，与《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约定的价款共同构成涉案房屋的总价款2510809元（1919604元＋5912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原、卢靖国签订的《无忧家居安装整合服务协议》为虚假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合同。由于《无忧家居安装整合服务协议》中的服务费系卢靖国购买涉案房屋的应付房价款，且万茂公司对于上城公司向卢靖国主张支付款项及违约金的权利表示同意，故卢靖国负有向上城公司支付对应价款的义务。至于卢靖国支付上述款项的期限如何确定问题，原、卢靖国双方约定在签订《无忧家居安装整合服务协议》时，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日期已经达成合意，故应参考上述约定的付款日期，即卢靖国应在2018年12月15日前支付118241元，在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118241元，在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118241元，在2020年3月15日前支付118241元，但卢靖国至今未支付，其迟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上城公司请求卢靖国支付上述款项共472964元及支付逾期违约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虽然《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关于延期支付购房款违约金的标准按万分之五计算，但是上城公司请求按《无忧家居安装整合服务协议》中约定的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且合同附件七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商品房总价款的3%，因此，违约金从2018年12月16日起以118241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6日起以118241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16日起以118241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16日起以118241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且违约金总额以总价款2510809元的3%即75324.27元为上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卢靖国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上城建设有限公司支付47296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8年12月16日起以118241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6日起以118241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16日起以118241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16日起以118241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且违约金总额以75324.27元为上限）；二、驳回广东上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卢靖国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上城公司是否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诚如一审法院所述，因本案《无忧家居安装整合服务协议》不具有一般的装饰装修合同所应具备的基本条款的内容，故该协议并非双方在《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外另行订立的独立履行的装饰装修合同，结合当时的房地产调控政策，涉案装修款实际属于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一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上城公司并非涉案房屋的开发商，但鉴于涉案房屋的卖家即开发商万茂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同意上城公司来主张本案款项及违约金，故上城公司与本案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属于适格的原告。卢靖国上诉称上城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装修款金额是否应按质计价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装修款属于房屋购房款的一部分，并非双方对于涉案装修工程的对价，故卢靖国上诉请求应按质计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卢靖国上诉所称涉案交易存在税务上的违法问题，因该事项并非民事审判的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涉案欠款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鉴于涉案装修款属于购房款的一部分，故对于欠款的违约责任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确定，但鉴于上城公司请求依据的《无忧家居安装整合服务协议》的标准低于《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参照该标准确定卢靖国的欠款违约金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卢靖国上诉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靖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8元，由上诉人卢靖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