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莉，女，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地铁技术学校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101D1-10。法定代表人：银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华，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丽，女，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刘丽莉、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快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丽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491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丽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洲、上诉人北京快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德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莉上诉请求：1．改判北京快手公司以书面方式在快手网站和移动APP端向刘丽莉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名片大小），致歉时间不少于20天；2．改判北京快手公司、李德丽连带赔偿刘丽莉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3．改判北京快手公司赔偿刘丽莉证据保全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1．1万元；4．改判北京快手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自2019年1月4日，我发现昵称为“湖北我丽姐4187”的平台用户，在快手平台持续发布侮辱、诽谤、贬损我的视频和评论，平台用户李德丽将我的肖像和陌生男子拼凑为情侣，并配乐“游击队之歌”在快手平台发布侮辱、诽谤我的视频，快手平台其他侵权用户“明珠格格丫丫”“西兰花３０５７”“。一村姐”等人发布的带有我肖像照片的视频和在说说下发表一系列侮辱、贬损我的评论，包括“蛇鼠一窝”“一村深情的望着，愿为龙停留海哥，他还不好意思”“去找你的一村玩去吧”“农民工越走越近了”“太爱丑人多作怪的八怪了”“你一村什么东西呀”“臭味相投”“那就叫猪狗叫”等。上述侮辱、诽谤视频和评论在快手平台电脑端、移动APP端同时出现，内容、数量及跟帖一致，长期存在，给我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损害了我的名誉权、肖像权。北京快手公司具有管理快手平台的能力，应当可以发现、屏蔽或删除上述信息，同时应当对相关账号采取必要措施，我委托律师就侵权内容发出律师函，但北京快手公司接到我的侵权投诉材料后，未主动采取必要措施，故应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侵权事实，我予以认可；2．在我进行“有效通知”“有效投诉”及提起诉讼，即北京快手公司在已明知李德丽等人的侵权行为发生的情况下，仍不及时采取必要措施，放任侵权行为，不尽审核注意义务，导致侵权人李德丽、“明珠格格丫丫”针对我的侵权行为长期存在、损害持续发生、负面影响不断扩大，北京快手公司主观过错明显，其放任和纵容侵权行为与我的名誉贬损、社会评价降低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未对北京快手公司主观过错的明显程度、放任纵容侵权行为给我造成的损害程度进行充分评价，北京快手公司应在百分百范围内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快手公司仅在5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免除了北京快手公司自律规范管理平台、主动推送发现热门视频的审核注意责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我的名誉权、肖像权所遭受的严重损害发生在快手平台上，而我要求北京快手公司在平台进行公开赔礼道歉是在受损害范围内，并未超出影响范围，该请求合情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判决北京快手公司在其网站和移动APP向我公开赔礼道歉，未对损害后果的影响范围充分评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4．“快币”不仅可以用于买礼物、打赏，还可直接购买推送热门，收费推广服务所得全部归北京快手公司所有，该公司不执行推送审核规则，无视法律，只重创收。侵权用户直接购买推送热门服务，快速扩大传播，北京快手公司没都有尽到审核注意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5．从今年初至今，侵权用户盗用刘丽莉肖像、照片及发布侮辱诽谤言论、视频，在互联网上给我和家人造成了持续的严重伤害，我在向北京快手公司投诉未果情况下，委托律师调查取证十余次、通过多个渠道维权，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完全是由北京快手公司侵权行为（主动将盗用我肖像的侮辱视频推送为热点、拖延不删除侮辱诽谤视频、言论、拒不提供包括明“珠格格丫丫”在内的五名侵权用户姓名、住址、身份证号等实名登记信息，导致侵权人没有违法成本，快手平台当成肆意侮辱他人的法外之地）所造成，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未能覆盖我因制止侵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开支，我所提维权开支及赔礼道歉的合法请求未得到一审法院的充分救济和保护，依法应予纠正。北京快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丽莉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丽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刘丽莉于2019年1月22日向我公司发送的邮件未提供可定位具体侵权内容的说明，鉴于涉案用户视频及说说内容繁多，我公司无法准确定位侵权内容，尽管该邮件不构成有效通知，但出于平台责任和谨慎考虑，我公司组织多个团队进行核实，于同年2月2日对涉案用户进行了封禁处理，由于平台内容涉及多方用户，在无法准确定位，且图片中肖像较为模糊，且配乐属于欢快的儿歌，在判断难度较大的情况下，我公司采取了梯度封禁等合理措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对相关内容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已经根据平台规则对涉案用户进行了相应处理，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刘丽莉辩称，我对北京快手公司不诚信的态度很失望，我向该公司发送的邮件有侵权的详细信息，该公司虽然表示重视，但并没有删除侵权内容。综上，北京快手公司没有尽到监管义务，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快手公司辩称，我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我公司采取了有效的措施，已经尽到了及时处理的义务。刘丽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德丽、北京快手公司停止侵权、删除侵权视频、说说及评论；2．判决李德丽、北京快手公司以书面方式在快手网站和移动APP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名片大小），致歉时间不少于20天；3．判决李德丽、北京快手公司向我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4．判决李德丽、北京快手公司赔偿我证据保全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快手平台是北京快手公司经营的短视频分享平台，除短视频外，快手平台用户还可以在快手平台中“说说”版块发布文字或图片。刘丽莉为快手平台用户“一村姐”的注册人。2019年1月4日，刘丽莉发现昵称为“湖北我丽姐4187”的快手用户发布了侮辱、诽谤自己的视频和说说等内容。刘丽莉提交了（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0490号、第00491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显示，昵称为“湖北我丽姐4187”的快手平台用户发布视频，视频中使用刘丽莉的肖像照片以及某男性肖像照片，配乐为“游击队之歌”。快手平台电脑端和移动APP的视频内容、数量及跟帖评论一致。“湖北我丽姐4187”在昵称为“明珠格格丫丫”的快手用户发布的带有刘丽莉肖像照片的视频下评论“蛇鼠一窝”“送上热门”“一村深情的望着，愿为龙停留海哥，他还不好意思”，其中“蛇鼠”均为表情符号；“湖北我丽姐4187”在“明珠格格丫丫”发布的使用刘丽莉肖像照片的视频下评论“去找你的一村玩去吧”“农民工越走越近了”；“湖北我丽姐4187”在昵称为“。一村姐”的快手用户发布的使用刘丽莉肖像照片的视频下评论“一村不要太执着了”；“湖北我丽姐4187”在“明珠格格丫丫”发布的使用刘丽莉肖像照片的说说下评论“太爱丑人多作怪的八怪了”；昵称为“西兰花3057”的快手用户发布“说说”，内容为“一大把年纪了，跟小几十岁的人来争，争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同条件，穿的跟个捡破烂似的，吃饭方向错了吧，JR。”，“湖北我丽姐4187”评论“你一村什么东西啊”；“。一村姐”发布“说说”，内容为“一村姐和愿为龙停留狗男女一对，在香港偷鸡摸狗”，“湖北我丽姐4187”评论“臭味相投”“那就叫猪狗叫”。2019年1月15日，刘丽莉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快手公司发送律师函，说明刘丽莉的姓名、快手平台昵称、ID号以及侵权情节，并附上相关账户和内容以及相关截屏图片，要求北京快手公司提供侵权用户的姓名、联系电话、住址、身份证号等信息，并删除快手网站和移动APP涉及侵犯肖像权、名誉权的视频、照片以及说说上的跟帖、评论等侮辱性言论，封禁相关账号。2019年1月18日，北京快手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回函，要求刘丽莉补充提交身份证证明以及授权手续，补充提交所主张的侵权内容。同年1月22日，刘丽莉委托律师通过邮箱向北京快手公司补充提交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并表示关于侵权人的ID号、快手昵称、侵权网址和侵权内容在律师函中已详细列明，北京快手公司只要核实即可发现，要求北京快手公司采取措施。2019年1月18日至2月2日，北京快手公司未对“湖北我丽姐4187”账号采取措施。同年2月2日，刘丽莉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市广播电视局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处投诉。同年2月3日、2月6日，刘丽莉发现另一用户“湖北我丽姐，4187”发布评论，刘丽莉对侵权内容进行时间戳认证，认证材料显示，“湖北我丽姐，4187”在“明珠格格丫丫，”发布的使用刘丽莉肖像照片的视频下评论“你把一村带回家过年，说话好温柔啊”；“湖北我丽姐，4187”在“明珠格格丫丫，”发布的配有刘丽莉肖像照片的“说说”下评论“长着一副算计的想法”“汪汪狗”。同年2月3日，北京快手公司通过电话告知刘丽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湖北我丽姐4187”进行封号处理，刘丽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北京快手公司人员举报“湖北我丽姐，4187”存在侵权行为，并怀疑系同一人所为。同年2月6日，刘丽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北京快手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是举报昵称为“明珠格格丫丫，”“湖北我丽姐，4187”的上述行为。北京快手公司于同年2月15日对“明珠格格丫丫，”“湖北我丽姐，4187”发表的上述内容进行了删除。刘丽莉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2019年1月17日，刘丽莉支付（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0490号、第00491号公证书的公证费9700元。同年2月1日，刘丽莉支付律师费8000元。根据委托代理协议，涉及快手用户侵犯刘丽莉肖像权、名誉权所有案件的律师费共计50000元。快手平台《用户协议》中包括以下内容：一、服务条款的确认和接受，其中第3条“您所设置的账户名称、快手号、头像、个人介绍及个人资料等注册信息不得出现违法或不良信息，未经合法权利人同意不得使用其享有合法权利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他人姓名、名称、商标、字号、肖像、头像等他人享有合法权利的信息）注册快手账户，不得通过频繁注册、批量注册等行为恶意注册快手账户”；第4条“您需要填写真实的身份信息并根据法律规定完成实名认证；您应保证注册及实名认证时使用真实、准确、合法、有效的身份证明材料及必要信息……”。二、您的权益，其中第9条“快手尊重并努力维护您的肖像权、名誉权等合法权益。您在使用快手软件及相关服务时，如您有合理证据认为您的肖像权、名誉权等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您可以通过司法、行政等救济途径向侵权行为人追偿，如您需要快手公司协助的，快手公司会尽力协助。”。三、知识产权，其中第6条“为使您的作品得到更好的分享及推广，扩大您的影响力，快手会在获得您授权及不影响您权利完整性的前提下，为您的作品提供额外的一些展示和推广机会。在您可撤销授权的前提下，您同意将您在使用快手软件及相关服务时发表／上传的文字、图片、视频、音频以及直播表演等内容，授予快手及其关联公司、承继公司全球范围内免费的、非独家使用、可再许可的权利……您同意快手可以为宣传推广之目的自行或许可第三方使用上述权利。”。六、付费服务，其中第1条“快币是快手平台的专用虚拟货币，用于购买快手平台内的付费服务……”；第3条“您通过快手接入的支付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卡充值、第三方支付渠道等）充值兑换快币……”。七、服务或使用说明，其中第1条规定违规信息界定，包括“8）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第3条“快手有权根据国家法律及相关部门的要求对您上传、发布的内容进行审核，如您上传、发布违规信息或您在使用快手软件及相关服务中从事违法违规行为，快手有权根据相关证据结合现行法律法规、规章及快手平台社区规则对违法违规信息进行处理”。八、不可抗力与例外，其中第3条规定“如快手发现、或通过第三方举报或投诉获知，您发布的内容存在或涉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快手平台规则的，快手平台有权依据其合理判断不经通知立即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冻结账号、封号、关闭直播权限、向公安机关报案等）……”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刘丽莉起初仅起诉北京快手公司。诉讼中，北京快手公司提供了“湖北我丽姐4187”“湖北我丽姐，4187”的注册信息。其中，“湖北我丽姐4187”使用手机号码注册，北京快手公司提供了该手机号码；“湖北我丽姐，4187”的注册人为李德丽，北京快手公司提供了李德丽注册使用的身份证号码及手机号码。上述手机号码并不一致。在北京快手公司提供了上述用户的注册信息后，刘丽莉申请追加李德丽为本案被告。（二）刘丽莉分别以快手用户“明珠格格丫丫”“赵海彤223”“亚驎亚驎”“D一村见富c”、“。一村姐”、“西兰花3057”“一村大郎”“蜗牛里的壳”在快手平台上发表涉及本案的视频、“说说”内容，北京快手公司未及时对此删除从而构成对刘丽莉的肖像权、名誉权侵害为由，将北京快手公司诉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16日分别作出（2019）京0491民初3706号、3708号、371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快手平台昵称为“湖北我丽姐4187”的用户在其账号页面擅自播放刘丽莉肖像与其他男性肖像结合的短视频，结合视频配乐以及上述用户发布针对刘丽莉快手平台昵称的言论，可以认定上述行为侵犯了刘丽莉的肖像权，并对刘丽莉构成侮辱、贬损。此外，“湖北我丽姐4187”还在其他快手用户发表的“说说”内容下，针对刘丽莉进行辱骂。快手平台昵称为“湖北我丽姐，4187”的用户对其他快手用户发表含有刘丽莉肖像的短视频和照片的内容进行评论，其评论内容亦是针对刘丽莉进行侮辱、贬损。快手平台自动根据对平台用户关注以及观看习惯推送视频以及文字内容的规则，使得上述内容可被他人阅览，造成刘丽莉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权受到损害。根据北京快手公司提供的信息，可证实“湖北我丽姐，4187”的实名注册人为李德丽。“湖北我丽姐4187”与“湖北我丽姐，4187”两个昵称仅相差一个标点符号，且根据汉字加数字的名称特征，出现不同主体使用如此相似名称的可能性甚微，况且“湖北我丽姐，4187”又在“湖北我丽姐4187”因发表侮辱刘丽莉言论被封禁之后立即发表同样性质言论，和其他发表同样性质言论的快手用户互相关注，因此尽管两个账号注册使用的手机号码不同，但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推定“湖北我丽姐4187”相关账号的使用人亦为李德丽。李德丽使用快手平台账号，发表侮辱、贬损刘丽莉的言论和视频，在账号被封禁后，又使用另一昵称极为相似账号持续发表侵权言论，主观过错明显，侵犯了刘丽莉的肖像权、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对于他人是否擅自使用刘丽莉肖像的情况，北京快手公司无法主动通过人工或者自动通过技术加以屏蔽，或者主动删除，北京快手公司对“湖北我丽姐4187”实施的侵权行为不构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就“湖北我丽姐4187”的侵权情况，刘丽莉委托律师向快手平台进行投诉，并提供了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侵权内容截屏、理由、侵权人在快手平台的信息以及被侵权人的身份证明、授权委托手续等材料，已构成有效通知。但是，北京快手公司在接到上述材料后，未及时对侵权人采取必要措施，造成侵权损害的扩大，北京快手公司应当就该损害的扩大部分与侵权人李德丽承担连带责任。“湖北我丽姐4187”对其他侵权行为所做的评论，因在其他案件中已经处理，本案中不再涉及。对于“湖北我丽姐，4187”发表的侵权言论，刘丽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北京快手公司工作人员主动来电告知对“湖北我丽姐4187”处理结果时，已将“湖北我丽姐，4187”继续发表侵权评论，并怀疑系同一人所为的情况进行投诉。此后不久，刘丽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还通过电子邮件，对“湖北我丽姐，4187”发表评论所涉及的“明珠格格丫丫，”的侵权行为进行投诉。上述举报方式亦构成有效投诉。但是，北京快手公司在接到投诉后，仍未在合理时间进行处理，造成侵权损害扩大，北京快手公司应当就该损害的扩大部分与侵权人李德丽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以上分析，李德丽的行为侵害了刘丽莉的肖像权、名誉权，给刘丽莉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痛苦，应当赔偿刘丽莉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向刘丽莉赔礼道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将根据侵权程度、损害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承担赔礼道歉的形式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但由于李德丽实施侵权行为的账号已经被封禁，无法在快手平台上进行赔礼道歉，故应以合理的书面形式直接向刘丽莉赔礼道歉。北京快手公司对未及时处理侵权内容造成损失扩大部分与侵权人李德丽承担连带责任，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比例以及数额，将根据影响扩大的程度进行酌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刘丽莉为调查、取证所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与李德丽有关的部分应当由李德丽承担，北京快手公司应当在损失扩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数额将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刘丽莉出具书面赔礼道歉信，道歉内容需经人民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人民法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李德丽向原告刘丽莉出具书面赔礼道歉信，道歉内容需经人民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人民法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李德丽承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李德丽赔偿原告刘丽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8000元（含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1万元；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在50％的范围内对原告刘丽莉承担连带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财产损失4000元，共计5000元。四、驳回原告刘丽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到庭的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德丽在快手平台上针对刘丽莉所作行为是否构成对刘丽莉的肖像权、名誉权的侵犯；北京快手公司对网络用户利用其提供的网络服务侵害刘丽莉民事权益的行为是否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了管理义务；北京快手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但该公司和李德丽是否应对刘丽莉承担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快手公司、李德丽分别向刘丽莉进行赔礼道歉的方式、赔偿刘丽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的金额以及承担的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北京快手公司、刘丽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快手平台用户名为“湖北我丽姐4187”“湖北我丽姐，4187”的实名注册人为李德丽，李德丽利用上述用户名在快手平台针对刘丽莉发表的侮辱性、贬损性言论和视频，构成对刘丽莉肖像权、名誉权的侵犯，对此李德丽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次，刘丽莉针对李德丽的侵权言行向北京快手公司发送的投诉材料中不仅提供了自己的身份材料、授权委托书、侵权人的信息及侵权内容的截图照片，还阐述了投诉的理由及诉求，投诉指向明确，构成有效通知，北京快手公司收悉刘丽莉投诉后未对李德丽的侵权信息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系因怠于履行平台管理职责所致，一审法院认定刘丽莉向北京快手公司发送的投诉材料构成有效通知正确。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关于“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鉴于北京快手公司接到刘丽莉的有效通知后未及时对侵权人李德丽发布的侵权信息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造成侵权损害扩大，应当就损害的扩大部分与侵权人李德丽承担连带责任。最后，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刘丽莉要求李德丽、北京快手公司就侵犯其肖像权、名誉权的行为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考虑李德丽侵权行为的方式、给刘丽莉造成损害的程度、影响范围等因素，考虑北京快手公司应与侵权人李德丽承担连带责任，考虑北京快手公司已删除涉案侵权信息、对涉案侵权人的账号采取了封禁措施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李德丽、北京快手公司分别向刘丽莉进行赔礼道歉的方式、在法定幅度之内酌情确定的李德丽赔偿刘丽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的金额以及判决北京快手公司在50％的范围内对刘丽莉承担连带责任均无不当。综上所述，刘丽莉、北京快手公司分别所提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刘丽莉负担300元（已交纳），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王小虎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宇翔书 记 员 赵迎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