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龙，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郝碧佳，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根标，男，195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云，男，195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启明，男，198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上诉人李双龙因与被上诉人田根标、胡志云、方启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双龙及委托代理人郝碧佳，被上诉人田根标、胡志云、方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双龙家庭户原有户主李双龙、妻许卫君、儿李志平、母许翠珍（1939年9月生）四人，该户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了三都镇新和村土地3亩1分1厘，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李双龙曾系许翠珍养子，2013年11月11日，经原审法院组织调解，李双龙与许翠珍解除收养关系。田根标、胡志云系许翠珍女婿，方启明与李双龙、许翠珍系同村村民。2020年3月7日，许翠珍因病去世。2020年2月15日，田根标、胡志云与被告方启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将许翠珍所有的面积为260平方米的土地以2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方启明。李双龙于2020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田根标、胡志云与方启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根标、胡志云、方启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转让的土地承包权登记于李双龙户下，许翠珍为家庭成员之一。李双龙与许翠珍已分户，二人已解除收养关系，虽未对承包土地进行分割并进行变更登记，但庭审中本案双方均认可案涉转让的260平方米一直由许翠珍经营使用（耕种）。近年来，许翠珍由女儿、女婿赡养。2020年2月，在许翠珍病重且无力继续经营承包地的情况下，田根标、胡志云为筹集许翠珍的医疗费和生活费，代表许翠珍与方启明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将许翠珍承包经营的26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方启明，并未违背许翠珍的意愿，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田根标、胡志云与方启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能认定为无效。李双龙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双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双龙负担。 宣判后，李双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的理由完全脱离了认定协议是否有效的法律标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共有不动产和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经营，所取得的土地经营权应属于家庭共同共有。上诉人李双龙与许翠珍在2013年的时候通过建德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解除双方之间的收养关系。根据（2013）杭建梅民初字第397号民事调解书当中，双方之间没有对家庭承包的土地进行分割和确认，因此上诉人李双龙与妻子许卫君和儿子李志平三方对涉案的土地属于共同共有的关系，上诉人李双龙、第三人许卫君和第三人李志平与许翠珍对涉案的土地属于按份共有的关系，因此不能因为上诉人李双龙与许翠珍解除收养关系就认定涉案的土地都属于许翠珍所有。并且承包权证登记的所有权还是上诉人李双龙、第三人许卫君、第三人李志平和许翠珍。上诉人李双龙与许翠珍之前是养子的法律关系，在没有解除收养关系之前，因为上诉人李双龙在外务工，家里面的田地都是由许翠珍在耕种。即使在2013年解除收养关系之后，涉案土地还是一直由许翠珍在耕种（上诉人李双龙在2013年解除收养关系的原因不是因为上诉人李双龙不赡养许翠珍，而是因为办理低保而解除收养关系），不能因为涉案土地一直由许翠珍在耕种从而认定涉案的土地属于许翠珍一人所有，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九条“收养关系解除后，养子女与养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行消除，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恢复，但成年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恢复，可以协商确定。”的规定，上诉人李双龙与许翠珍的收养关系已经于2013年11月11日解除，因此许翠珍应当由其两个女儿进行赡养，并且许翠珍属于农村低保户每个月都会领取相应的低保费用，其就医的医疗费费用97%是可以进行报销，因此许翠珍完全没有到卖地来支付抚养费和医疗费的地步。被上诉人田根标和胡志云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许翠珍的女婿，不是上诉人李双龙的家庭成员，但不等于被上诉人田根标和胡志云就有权处分属于上诉人李双龙依法享有的任何权利，不等于被上诉人田根标和胡志云有权在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李双龙（包括第三人许卫君和第三人李志平和许翠珍）没有对其任何授权（从立案到一审法院判决之前登记在土地承包权证的所有权人没有人给被上诉人田根标和胡志云授权或者事后追认该份土地转让协议）和事先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与被上诉人方启明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按一审判决此点理由所表现出的逻辑，被上诉人田根标和胡志云凭其身份就可以处分属于上诉人李双龙依法享有的任何权利，甚者有权擅自将上诉人李双龙名下的土地承包权出卖掉，这样的逻辑显然极其荒谬。并且对被上诉人田根标和胡志云擅自签订涉案协议后所领取的土地转让金26000元，上诉人李双龙至今分文未取。涉案协议是否有效，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予以认定，就本案涉案协议而言，其本质是属于上诉人李双龙对“被上诉人田根标和胡志云与方启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事先毫不知情，且至今也不予认可”的协议签订人无权处分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鉴于上诉人李双龙对被上诉人田根标和胡志云与方启明签订的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事先毫不知情，至今也不予认可，该“土地转让协议”依法应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的理由完全脱离了法律关于协议效力法律认定标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来证明其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取得发包方即新和村经济合作社的同意，在没有经过新和村经济合作社的同意，况且三名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李双龙、第三人许卫君和第三人李志平的利益，因此，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综上，上诉人李双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田根标、胡志云、方启明答辩称：关于原承包田问题自1988年以来一直在许翠珍名下，许翠珍与收养的养子李双龙生活了12年，后老祖母将李双龙赶出，另行生活。李双龙自养父去世后在上海，过了三天才回来办丧事，家里的一切都是胡志云操办的。从那以后李双龙只侍奉养母二三年，后许翠珍都是村委会办了低保，房子翻修也是村委会翻修，后许翠珍得了癌症，都是胡志云和我老婆服侍，李双龙都没有看望过。李双龙称田地是自己的，李双龙与其养母脱离了关系，土地是国家的，国家可以收回，上诉人也没有赡养养母，都是胡志云赡养及料理身后事。田地是许翠珍两个女儿的承包田。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地虽系登记在李双龙户下（包括李双龙、许卫君、李志军、许翠珍），但2020年2月15日田根标、胡志云与方启明订立土地转让协议时，许翠珍与李双龙已经依法解除收养关系，案涉承包地一直由许翠珍经营使用（耕种），且当时许翠珍病重无力继续承包，田根标、胡志云系为筹集许翠珍医疗费、生活费而代许翠珍转让案涉承包地，未违反许翠珍意愿，故作为同村村民的方启明有理由相信田根标、胡志云系有权转让承包地，并已依约支付合理对价，因此，李双龙要求确认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李双龙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双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