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鲁1603刑初133号 公诉机关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荣辉，男，1950年9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住滨州市沾化区××镇××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红梅，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以沾检一部刑诉〔2020〕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荣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淑芳、检察官助理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荣辉及辩护人赵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14日7时许，在滨州市沾化区××镇××村王荣辉家中伙房内，被告人王荣辉妻子谷某（女，殁年69岁，原滨州市沾化区××镇××村人）使用拐杖将王荣辉头部打伤，随后王荣辉将谷某拽倒，谷某倒地后，王荣辉用脚踢谷某头部和腹部，造成谷某休克住院治疗。2020年7月16日，王荣辉、王某2等人将谷某由滨州市滨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回家中。2020年7月18日中午，谷某因严重颅脑损伤后长期卧床，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2020年6月14日，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民警在王荣辉家中将王荣辉传唤至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下洼派出所，王荣辉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为证明上述主张，公诉机关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拐杖等物证；2.王荣辉头部伤情照片、到案经过等书证；3.被告人王荣辉供述；4.证人孙某、王某1、刘某1等人证言；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病理报告书等鉴定意见；6.勘验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荣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荣辉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王荣辉有期徒刑七年至八年。 被告人王荣辉对上述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王荣辉辩护人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荣辉具有自首情节；2、受害人谷某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3、被告人王荣辉已取得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4、被告人王荣辉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5、被告人王荣辉主观恶性小，系防卫过当致人死亡；6、被告人王荣辉现年已70岁，且无儿无女。恳请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14日7时许，在滨州市沾化区××镇××村王荣辉家中伙房内，被告人王荣辉妻子谷某（女，殁年69岁，原滨州市沾化区××镇××村人）使用拐杖将王荣辉头部打伤，随后王荣辉将谷某拽倒，谷某倒地后，王荣辉用脚踢谷某头部和腹部，造成谷某休克住院治疗。2020年7月16日，王荣辉、王某2等人将谷某由滨州市滨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回家中。2020年7月18日中午，谷某因严重颅脑损伤后长期卧床，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家属已出具谅解书，滨州市沾化区××镇××村村民委员会及二百六十二名村民联名请求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各一份，证实2020年6月14日7时27分，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接到本区下洼镇王家村孙某报警。同日，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立案侦查，民警在王荣辉家中将王荣辉传唤到案，王荣辉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王荣辉出生于1950年9月1日，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户口注销证明一份，证明谷某，女，出生于1951年1月11日，2020年1月18日死亡，2020年1月20日注销户口。 （3）谷某外甥段建峰、外甥女刘某1出具的谅解书一份，证实谷某家属自愿放弃追究王荣辉任何刑事责任。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谷某住院病历各一份，证实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向滨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调取谷某病历，谷某2020年6月14日入院，2020年7月16日出院，住院33天。 （5）提取笔录一份，证实在王荣辉住宅西数第四间屋沿炕南侧地面上提取到两双军绿色胶底劳保鞋。 （6）联名请愿减轻处罚申请书一份，证实王家村委会及全体村民为王荣辉请愿，恳请司法机关酌情给予王荣辉减轻处罚。 （7）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下洼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实2020年06月14日07时许，滨州市沾化区××镇××村王荣辉、谷某夫妻二人因琐事发生打架，后王荣辉到其北邻居孙某家中请求救护，孙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王荣辉到路边等待120救护车，120救护车到达之后，急救人员与孙某等在场人员一起拨打电话报警，称有人打架，拨打电话报警之时王荣辉一直在场并未离开，后民警接警出警后到达现场，发现王荣辉、谷某夫妻二人均受伤，民警询问了王荣辉受伤的情况，王荣辉说其和谷某打架，谷某用拐杖将王荣辉头部打伤，王荣辉对谷某进行殴打，致谷某受伤，随后急救人员将王荣辉、谷某两人用救护车拉到滨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急救车离开之后，民警驾驶警车到医院查看两人伤情，民警到达医院之后见到了谷某，医生称谷某已经昏迷，但在医院找不到王荣辉，询问急救医生之后，得知王荣辉已自行离开，民警在医院及城区内查找王荣辉未果，到中午其村内干部反映王荣辉已独自回到其位于下洼镇王家村的家中，后被民警传唤至所内接受询问。 2.物证 （1）王荣辉住宅厨房内提取的木制拐杖，有提取笔录并有附照片。 （5）王荣辉伤情照片两张，证实王荣辉头部有伤痕。 3.勘验笔录 地图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各一张、现场照片23张。证实案发于王荣辉家中，为五间北屋。由西数第二间屋的屋门进入屋内，可见西数第二、三间屋为一明间，大明间西侧西数第一间有一东西向砖墙将房间分为南北两间屋，东墙上各有一个房门通向大明间。进入明间后发现，明间内地面铺设有白色带花纹瓷砖，屋门北侧瓷砖上面有多处直径2厘米左右的圆形滴落状红色斑迹（棉签擦拭），屋门西侧墙角处有一水翁，水瓮北侧有一通向西侧厨房的房门，呈开启状。进入厨房可见屋门南侧墙角处为灶台，灶台西侧地面上可见一21厘米×29厘米不规则形状的红色斑迹（棉签擦拭），红色斑迹周围有杂草，地面较乱，红色斑迹南侧为一马扎，马扎呈侧放状，马扎西侧靠西墙处有凳、水瓮等物品。 4.鉴定意见 （1）谷某伤情鉴定一份，即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沾）公（刑）鉴（伤）字［2020］088号，证实鉴定意见为：谷某损伤程度暂定为轻伤一级。 （2）DNA鉴定意见一份，证实鉴定意见为： 送检的“王荣辉住宅客厅地面红色斑迹”检出STR分型与王荣辉的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2×1023。 送检的“王荣辉”住宅厨房地面红色斑变迹检出ＳＴＲ分型与谷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42×1021。 （3）死因鉴定意见一份，即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沾）公（刑）鉴（尸）字［2020］042号，证实鉴定意见为：死者谷某死因系严重颅脑损伤后长期卧床，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4）理化鉴定书一份，即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滨）公（刑）鉴（理化）字[2020]529号，证实送检的血样（IFSBZ-LH-529-001-200721）中未检出安定、敌敌畏成分。 （5）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死亡原因鉴定一份，证实死亡原因分析：死者因弥漫性轴索损伤伴脑梗死，严重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伴心肌纤维化、右心室心肌脂肪浸润伴附壁血栓形成，坠积性肺炎伴肺小动脉栓塞，导致循环功能、呼吸功能衰竭，最终致死亡。 （6）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滨）公（刑）鉴（ＤＮＡ）字［2020］ＢＺ1158号（补）一份，证实在王荣辉住宅西数第四间屋沿炕南侧地面提取的国绿色胶底劳保鞋未检出谷某基因型。 5.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14日早上7点多，王荣辉在孙某家门口喊救命。孙某出门后看到王荣辉用手捂住头顶，手上、脸上有很多血。王荣辉说是让谷某打的。120车来后，医护人员用担架把谷某抬到救护车上。孙某没看清谷某什么位置受伤。谷某、王荣辉两个人经常闹矛盾。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14日早上7点多，王荣辉打电话说打架了。他就去王荣辉家里，看到救护车停在王荣辉家门口，王荣辉倒在他家的路口处，脸上都是血。王荣辉家厨房里有大夫，他看到谷某仰面、头朝南、脚朝北、平躺在地上。没注意到谷某什么部位受伤。大家用担架把谷某抬上救护车，王荣辉也早上了救护车。 听王荣辉说，谷某曾经给他下过毒药，还用铁丝圈套他的脖子。 （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14日早上7点左右，王荣辉打电话说“你二姨死了，你赶紧过来。”他不相信。9点左右，医院的人打电话让他过去。下午3点他和段建峰去的医院，他二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以前的时候，他觉得王荣辉和谷某关系很好，自从今年（2020年）过完年之后，他们就不如以前那样好了。他只知道一次吵架，谷某给他打电话，他到后，谷某说王荣辉从饭里下毒药毒谷某，王荣辉说谷某下毒药毒王荣辉。 （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7月16日王荣辉、王某2、刘某2将谷某从医院接回家。在救护车上，王荣辉照顾谷某，到家后，王荣辉泡上奶粉，用注射器给谷某喂奶粉。7月18日中午，听说谷某死了。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7月16日王荣辉、王某2、刘某2将谷某从医院接回家。在救护车上，王荣辉照顾谷某。7月18日中午去王荣辉家中，王荣辉刚给谷某喂了奶粉，谷某吐出一些来，王荣辉还给谷某擦嘴，谷某跟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状态一样。王某2回家十多分钟后，王荣辉打电话说谷某不行了。王某2到了王荣辉家中，谷某人已经死了。王荣辉没有虐待谷某。 （6）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年底的时候，王荣辉和谷某经常吵架，王荣辉说是因为钱的事。王荣辉说有4.5万元钱，谷某将钱借给她外甥段建峰和外甥女刘某1了。谷某说这4.5万元钱，有的还账了，有的借给她外甥段建峰了，但是没有欠条，他和王某2就把段建峰叫过来，段建峰承认借了钱的事，他们就让段建峰写了张欠条，写明段建峰借王荣辉、谷某2.8万元钱。以后，听王某2说段建峰说是来还钱，谷某拿着两张存单给王某2看了一下，随后就收起来了。 听王荣辉说谷某给其下老鼠药，2020年春天，王荣辉锅里熬了麦子米，刚熟的时候，王荣辉有事出去了，回来之后发现锅里有很多红点。王荣辉就把刘某1叫了来，刘某1说有可能是老鼠药。刘某1说了谷某几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这件事情之后，王荣辉和谷某关系就更不好了。 王荣辉与谷某两人一直分居，两人精神没有问题。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2020年6月14日早上，他在西边的厨房内做饭，当时他在灶台前烧火，他妻子谷某在外面骂骂咧咧的，骂他和他小侄子王栓红，他当时没有说话。后谷某拄着拐杖到了厨房，他当时坐在马扎上，在向灶台里添柴火，谷某站在他的身后，拿着拐杖就打在他的头顶右侧。就打了一下，当时他的头顶就出血了，血都流到他的脸上和身上。他流血之后就急了，站起来后拉着谷某的胳膊，把谷某拉倒地了，谷某倒地时头朝南方向，面朝上，是屁股先着地的，随后身和头又着地的。他站在谷某的东边，朝着谷某的头部乱踢一通，踢在她头的什么位置他记不清了，具体踢了多少脚他也记不清了，反正踢了很多脚。当时谷某的头上没有出血，现场的血都是他头上流的。因为他头上出了很多血，他想着自救，出门口穿过马路，到了他家北邻居孙某家门口，大喊：“洪梅，救命啊！”然后洪梅出来之后，帮他打了120电话。他又回去到了他家厨房中，谷某还动弹，但是没有挪动位置。他应该是站在谷某的身体东侧，踢了谷某的右侧肚子位置一脚。他当时就是生气，没有考虑后果。然后他就到马路边上等救护车，他在等救护车期间给他侄子王某1打了个电话，跟王某1说：“那个老婆子死了”。然后他给谷某的外甥闺女刘朋打了个电话，跟刘朋说：“你姨死了，拿着钱赶紧来。”一会救护车就到了，他自己走上车了，当时孙某和他侄子王某1也过来了，医生用担架把谷某抬到车上了，一会派出所的人也过来了，询问了一下情况，救护车就拉着他和谷某去医院治疗。到了医院，医生给他的头上包扎了一下，他当时没有带钱，他就偷跑出医院，走到老车站位置，坐富国到大高的客车回到家中了。他到家后王某1在他家里看着门，一会派出所的人到他家，简单问了问他相关情况，把他带到派出所。 2015年之前，他与谷某的关系很好，但是在2015年的时候，谷某吃安眠药自杀，被抢救（在县医院）过来以后，一直是他在家里照顾谷某。谷某慢慢的恢复过来后就一直针对他，敌视他和他侄子王某2。谷某一直找他的事，找不到他的事，就开始胡编乱造，比如说他和王某2的大姨好等，他们两个人就吵吵闹闹，但是没有动手。自今年以来，（阴历3月２2日晚上六点多）谷某将自己的玉米粥盛出来，将一些红色老鼠药放到锅里，并且把锅盖盖上，他打开锅盖以后发现锅里放了些红色物质，他认为是老鼠药，他问谷某是什么东西，具体什么物质他不知道，谷某说他爱喝不喝，他就把玉米粥都泼到地里了，他一生气就把谷某推到屋外面了，他把屋门锁上了，谷某到孙红梅那边给段建峰打的电话，段建峰接着谷某离开的。第二日，刘朋又将谷某送回来的，他让刘朋来看了看那些玉米粥，他当时锁着屋门来，一直没让谷某进屋门，段建峰又来的，让他将门打开，段建峰和他吵起来，村里的人有过来劝架的，他就打开门继续和谷某在一起生活了。第二次是阴历4月初４晚上六点，他蹲在院子里吃饭，谷某用一个铁丝圈（上面绑有布条）在他后边套到他的脖子上，谷某往后一扯，他就倒在地上，他用手伸到铁丝圈内，把铁丝圈挣脱开，他站起把谷某弄倒在院子里，他忘记是踹的还是推倒的，谷某慢慢的爬回屋里了，那天中午，段建峰和谷某还在路边说了半天话，铁丝圈还在他家中。今天早上是谷某第三次打他，他就生气了。 他没有到医院看过谷某，谷某把家里的钱都给了她外甥和外甥闺女了，他也没有钱，医院的钱也没有交。农历的五月二十六日（7月16日），他和他侄子王某2、孙子王子五一起到医院把谷某接回家的。谷某当时也没有任何知觉，医生说让回家后好好护理，随时有可能死亡。农历的五月二十八日（7月18日）中午12点半左右谷某不喘气了，发现她可能死了，他就给派出所打了电话，然后又给谷某的外甥闺女和他侄子打了电话，通知了他们。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荣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荣辉犯罪后在家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荣辉已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自愿认罪，并真诚悔罪，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荣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2028年7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李春亭 人民陪审员  张淑贞 人民陪审员  王士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郭 晓 书 记 员  吴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