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23民初787号 原告（反诉被告）：牟定蔬语现代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3MA6K32G26。 法定代表人：董翠华，女，系公司总经理。 住所：牟定县共和镇周山村委会徐家寺村。 委托代理人：陆海云，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反诉原告）：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37098896361。 法定代表人：韩文虎，系该联社理事长。住所：牟定县共和镇新南路。 委托代理人：王家成，系该信用社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苏琳珍，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牟定蔬语现代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蔬语公司）与被告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牟定信用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被告牟定信用社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将本诉与反诉合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蔬语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翠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海云、被告牟定信用社委托代理人王家成、苏琳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蔬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赔偿因合同无法履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368415元，扣除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场地使用费833333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元153508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牟定县戌街乡碗厂村委会新田平掌猕猴桃基地原是属于牟定大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公司）的固定资产，后因大丰公司差欠被告牟定信用社贷款，故2017年，在执行阶段，双方一致同意后，由牟定县人民法院制作了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大丰公司的该猕猴桃基地和地上全部附着物抵给本案被告。被告找原告协商，原告于2018年11月5日开始接手该基地，2018年11月29日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的购买价为500万元，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协议签订后，2018年11月份原告开始对该基地进行修复投入，因该基地有一年多处于无人管理状态，水电设施早已破旧损坏，无法进行正常经营。在抽水设施损坏，缺水的情况下，基地上种植的猕猴桃干死了一大部分。原告接手后维修水电路设施，另外，更为重要的是原、被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对该基地土地所有权人碗厂村委会的土地租赁费进行约定，致使在原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修复改造的过程中，因为被告牟定信用社差欠碗厂村委会地租和协调管理费，碗厂村委会不断的组织村民到基地闹事，阻止原告生产经营。在此过程中碗厂村委会还扣押了原告公司法人的车辆。在原告动工一半的情况下被碗厂村委会村民阻止施工，在双方僵持的过程中，基地上的猕猴桃又干死了一大半。现在不说村委会村民不允许施工，就是原告再进行施工投入，所剩猕猴桃果树也已不多。2020年7月初，原告才了解到该基地土地所有权人碗厂村委会向牟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牟定信用社支付土地租赁费，牟定县人民法院判决牟定信用社支付土地租赁费、违约金等。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因重大误解，未对该基地土地所有权人碗厂村委会的土地租赁费进行约定，致使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目的不能实现，且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 被告牟定信用社辩称：1.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原告要求撤销不能成立。首先，被告转让案涉资产是通过公开拍卖转让，原告通过报名参与公开拍卖竞拍成功，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原、被告就转让价款的支付、转让资产占用范围内土地的性质以及资产转让后抵债资产涉及的一切税及费用的承担等事项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和协商。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才签订协议。根据协议的约定，被告转让的是抵债资产整体转让，转让资产不包括土地，土地是租赁需支付租金，双方已约定资产移交后就该抵债资产涉及的一切税及费用由原告承担，包含了土地租金。签订协议时对土地租赁费由其承担不存在任何误解。再次，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动对2019年1月至2020年8月31日的场地使用费（土地使用租金）833333元进行扣减，说明原告自始至终对土地租金应由其承担没有任何误解和异议。在碗厂村委会起诉前，被告就原告拖欠的地租多次参与其中协调，本来原告已准备好两年的地租到村委会交纳，但由于村委会要求原告同时交纳保证金50万元才未协商成。2.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535082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完全能够正常履行，转让资产移交原告后其自主经营，没有任何人干涉，土地租赁期至2027年12月31日属可以正常使用状态，不存在合同无法履行。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其自主经营投入，盈亏与被告无关，要求被告买单无依据。被告牟定信用社同时认为，原告未《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及拖欠碗厂村委会2019年、2020年的土地租金和协调管理费造成被告损失，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继续履行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原告偿还被告代原告向碗厂村委会支付的土地租金和协调管理费485290元、违约金29117.4元、诉讼费4382元，合计518789.4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22日起以51878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85%计算的利息至该款项付清为止；3.判令原告立即向被告支付购买转让资产的总价款500万元；4.本诉、反诉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反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第一，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因被告未按时支付土地租金，导致碗厂村委会的村民经常到基地闹事，被告承诺保证猕猴桃基地供水，但是2020年3月开始没有正常供水，导致猕猴桃花落，不能正常结果。2019年原告以书面材料三次送达被告要求解决协议中的通水问题，但至今未解决。第二，村民经常到基地闹事，把原告的车子扣押一辆至今九个月，车辆长期停放不能正常启动，存放在基地的肥料已过期无法正常使用，造成原告重大损失，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协议无法履行。第三，被告反诉原告偿还土地租金和协调管理费518789.4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因为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该土地租金、违约金由原告支付，双方约定的仅仅是500万元的购买转让资产的费用。第四，既然转让协议已无法履行，所以不存在500万元的转让资产费用。 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和对反诉的辩解，原告蔬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与诉讼主体资格； 2.转让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及合同权利、义务； 3.猕猴桃基地资金投入使用明细表，证明原告在基地上投入的资金及所受的经济损失； 4.猕猴桃基地工资表、考勤表，证明原告支付工资损失； 5.农药化肥采购合同、垫资协议、销售合同、收条、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农药化肥投入损失； 6.滴灌改造施工合同、猕猴桃技术管理承包协议、猕猴桃基地除草协议、农技耕地作业合同、收条、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对基地进行修复改造投入的资金损失； 7.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差欠碗厂村委会地租导致原告无法履行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5、6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对该证据的来源不清楚，即便有投入也是原告自己在经营中自己产生的与被告无关，在几组证据中显示涉及云南凤屯红梨谷付款的凭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根据举证、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7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证据3、4、5、6是由原告自己单方制作或与案外人形成，被告不认可，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针对本诉的辩解和自己反诉的主张，被告牟定信用社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被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牟定县人民法院（2017）云2323执470号执行裁定书、财产转移清单，证明法院裁定将大丰公司位于碗厂村委会新田平掌猕猴桃基地和地上全部附着物抵清牟定信用社的贷款本息及抵债资产转移的情况； 3.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碗厂村委会证明，证明抵债资产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租赁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及土地租赁费的约定； 4.施工合同、张银华身份证复印件、移栽复栽工时费统计表，付款证明、发票、《抵债资产看守协议》、守费员工清算表、发票，证明被告将抵债资产转让给原告之前一直请人正常维护、管理的事实； 5.猕猴桃果园转让信息、拍卖报名表、拍卖会照片、拍卖签到表，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之前系自愿参加抵债资产的拍卖，并竞拍成功，对受让资产及土地现状均有清楚的认识，不存在任何误解的事实； 6.转让协议、抵债资产财产转移清单，证明2018年11月29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自愿受让涉案抵债资产，转让资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不包括在转让范围内，协议中约定自资产移交后该抵债资产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及其费用由原告承担及财产移交时水电设施及其他机械的状态均正常的事实。 7.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书、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原告拖欠碗厂村委会土地资金和管理等费用，被告不得不替原告向碗厂村委会支付土地租金和协调管理费用485290元、违约金29117.4元、诉讼费4382元，合计518789.4元的事实； 8.牟定县联社关于提示支付转让资产购买价款等资金的函、照片，证明2020年7月21日被告到原告公司追讨转让款及被告代替原告向碗厂村委会支付的土地资金等费用合计为518789.4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3、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5三性不认可，认为被告拍卖是走流程，在拍卖前双方就达成了协议，在签到表上全部都是被告方的工作人员，市政公司是请到现场配合协作，楚雄云品竞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与原告有直接的关系的公司，拍卖不真实，不合法；对证据6三性认可，认为转让协议并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2019年到2020年的地租由谁支付。财产移交清单的财产移交时未清查过部分财产是否能正常使用；对证据7认为从判决书中看出正是因为被告差欠碗厂村委会村民地租的事实导致村民到基地闹事，原告无法正常施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原告并未认可该份合同需要履行，转让款是否应支付。 根据举证、质证，被告提交的证据1、6、7原告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不予认定；证据5原告针对自己的反驳无证据予以证实，该证据能证明抵债资产拍卖的经过，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被告向原告催要相关款项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本案争议事实，2020年10月16日本院依法向牟定县戌街乡碗厂村委会发《函》，对被告牟定信用社与原告蔬语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新田平掌猕猴桃基地和地上全部附着物转让是否取得村委会及承包地农户同意进行核实。2020年10月20日，碗厂村委会《回函》，未取得村委会和承包地农户同意。 经质证，对碗厂村委会的《回函》，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内容不真实，当时移交清单时有村委会工作人员李光文、金之扬和村民小组长杜洪贵签字，只是没有同意基地转让的书面协议或材料。本院认为，碗厂村委会的《回函》是根据本院核实的情况所作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和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被告牟定信用社与大丰公司、孙丽娥、孙礼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大丰公司位于牟定县戌街乡碗厂村委会新田平掌猕猴桃基地的地上全部附着物（含房屋、水塘、水电路及其相关的生产生活设施、物品等附着物）抵给牟定信用社清偿贷款本息，并对资产进行了移交，2018年1月5日本院依法作出（2017）云2323执4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件执行完毕。大丰公司抵债给牟定信用社的猕猴桃基地是2012年与牟定县戌街乡碗厂村委会订立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取得，租赁期限从2012年11月9日至2027年12月31日，大丰公司在租期内给付租金及向碗厂村委会给付协调费，租赁的土地共270.12亩，这些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碗厂村委会辖区内的**村民，由碗厂村委会统一对外招商流转经营、订立土地承包经营合同。 2018年7月26日，牟定信用社向碗厂村委会支付了土地承租费和协调管理费222386元。2018年11月25日，被告牟定信用社举行大丰公司抵债资产拍卖会，原告语蔬公司参加拍卖会竞买成功，原、被告双方对大丰公司抵债的猕猴桃基地上的财产进行了移交，制作了《牟定联社大丰公司抵债资产（猕猴桃果园）财产移交清单》。2018年11月29日，被告牟定信用社与原告蔬语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牟定信用社将抵债来的资产新田平掌猕猴桃基地和地上全部附着物转让给蔬语公司。蔬语公司确认并知晓“转让资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系租赁土地，并不包含在本次转让范围内，转让范围内的房屋及附着物系临时建筑不能办理产权证，蔬语公司对前述土地及房屋状况无异议，不要求办理产权证或相关过户登记手续，并不以无法办理产权或过户登记手续为由要求调减转让款或要求牟定信用社承担其他违约责任。转让资产价款为500万元，从2019年起至2028年，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若未按约定时间及金额支付购买价款，逾期超过30日，牟定信用社将一次收取以后剩余年度的购买价款，不再分年支付。自资产移交后该抵债资产所产生的一切税及费用由蔬语公司承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被告牟定信用社将抵债的资产移交给原告蔬语公司后，蔬语公司开始在该猕猴桃基地进行管理经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向碗厂村委会发《函》，该村委会《回函》表示，牟定信用社将猕猴桃基地转让给蔬语公司经营，未取得碗厂村委会或承包地的村民同意。 2020年4月10日，因未收到2019年至2020年猕猴桃基地土地承租费和协调管理费，经当地有关部门组织协调未果，碗厂村委会将牟定信用社作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6月23日依法作出（2020）云232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牟定信用社向碗厂村委会支付2019年至2020年的土地承租费和协调管理费485290元、违约金29117.4元及承担诉讼费4382元，合计518789.4元。2020年7月22日，牟定信用社按判决履行了518798.4元的给付义务。2020年7月21日，被告牟定信用社向原告蔬语公司送达了关于提示支付转让资产购买价款等资金的函，要求蔬语公司在2020年7月30日前向其支付第一期转让资产购买价款50万元及判决支付碗厂村委会的518798.4元。原告蔬语公司一直未向被告牟定信用社支付过转让费及其他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应撤销还是应继续履行；二、原、被告各自要求对方支付或赔偿的费用是否有依据。 首先，关于《转让协议》应撤销还是应继续履行的问题。原告蔬语公司与被告牟定信用社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蔬语公司确认并知晓转让资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系租赁土地，并不包含在本次转让范围内”，协议中对土地系租赁的情况都作了约定，原告以未对土地租赁费进行约定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协议显然缺乏事实依据。被告牟定信用社将抵债来的碗厂村委会新田平掌猕猴桃基地和地上全部附着物转让给原告蔬语公司，虽然合同中约定不包含租赁的土地，但转让的资产猕猴桃基地、房屋、水塘等只有依附在该土地上才能继续生产经营产生收益，否则转让的资产将失去应有价值，转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所以原、被告的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受让方可以再流转土地经营权。”根据该法律规定，受让方再次流转土地经营权须具备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和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两个前提条件。本案中，碗厂村委会的农户将承包土地出租给大丰公司从事猕猴桃基地的生产经营，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被告牟定信用社接受大丰公司的资产抵债后，取代大丰公司成为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其将猕猴桃基地转让给原告蔬语公司属再次对土地经营权的流转，须取得承包方书面同意，并报集体经济组织备案，碗厂村委会向本院的《回函》中明确表示，牟定信用社将猕猴桃基地转让给蔬语公司经营，未取得碗厂村委会或承包地的村民同意，因此牟定信用社将猕猴桃基地及附着物转让给蔬语公司经营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即使在2018年11月25日抵债资产移交清单中有村委会工作人员李光文、金之扬和村民小组长杜洪贵签字，但清单中只是列明移交资产的名称，未涉及猕猴桃基地如何经营，原告蔬语公司与被告牟定信用社签订《转让协议》是在2018年11月29日才签订，后因猕猴桃基地的土地承包租金等费用发生争执，碗厂村委会还将牟定信用社诉至法院，被告牟定信用社无证据证实签订该协议经过碗厂村委会或承包地村民同意，不符合书面同意并报集体经济组织备案的法定条件，被告牟定信用社的该辩解不能成立。由于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原告要求撤销、被告要求继续履行无前提基础，双方的主张均不能成立。 其次，原、被告各自要求对方支付或赔偿的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原告蔬语公司与被告牟定信用社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协议自始没有约束力，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原告蔬语公司应将全部转让资产返还被告牟定信用社，被告牟定信用社应将收取的转让款返还原告蔬语公司，原告蔬语公司至今未向被告牟定信用社支付转让款，原告不需再给付，被告也就不存在返还。原告蔬语公司与被告牟定信用社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已明确“转让资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系租赁土地，并不包含在本次转让范围内等”，说明双方对土地租赁的情况明知，但对土地经营权是否能流转未与土地承包权人商议确定依法办理流转手续，在协议中对该事项进行规避，导致协议无效，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依法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蔬语公司接受转让资产后在猕猴桃基地生产经营期间产生的经济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牟定信用社按本院（2020）云232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书向碗厂村委会支付的土地承租费、协调管理费等损失由被告自行承担，原、被告各自要求对方支付或赔偿的费用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牟定蔬语现代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 二、由原告牟定蔬语现代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转让资产【详见2018年11月25日牟定联社大丰公司抵债资产（猕猴桃果园）财产移交清单】返还被告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三、驳回原告牟定蔬语现代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8616元，由原告牟定蔬语现代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已付），反诉案件受理费50432元，由被告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已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习在繁 审判员  罗朝鹏 审判员  张自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