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戎州路东段2-4号2层A区。 负责人：杨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勇，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伏群，女，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宜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伏群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保宜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华联保宜宾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伤残保险金125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伏群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保险合同是中华联保宜宾公司出售的出入平安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对不同保险事故约定不同保险限额，告知投保人主要保险条款以及伤残按十级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计算等，经投保人同意后生成保单，该保单具有唯一性，保单载明了保险方案、保险条款、权利义务、相关解释及保险金给付标准的相关内容，因此胡伏群的残疾保险金应按照保险限额50000元乘以伤残等级10级乘以2.5%比例为1250元；2.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8月1日，距今已经两年多，期间胡伏群未就保险赔付事宜向中华联保宜宾公司提出过索赔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华联保宜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胡伏群辩称，1.伤残保险金按照比例赔付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比例赔付，应该在投保时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本案中华联保宜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提供了该义务，比例赔付不应在本案中适用，在保险期间因意外事故受伤造成残疾应当按照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进行给付；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不属于特别法规定，诉讼时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更改为三年，起算点也应按照知道自己权益受到侵害之日开始计算，结合本案应按照胡伏群出院或者伤残等级确定之日开始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胡伏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保宜宾公司支付胡伏群保险赔偿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华联保宜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伏群于2017年3月27日在中华联保宜宾公司处投保了出入平安驾驶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2014版）保险，约定保障项目：意外身故保险金额50000元，意外残疾保险金额5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期间为壹年，自2017年3月28日零时至2018年3月27日二十四时止。 2017年8月1日，胡伏群合法驾驶川Ｑ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时因交通事故受伤，根据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第51152312017012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案外人陈先才负全部责任，胡伏群无责任。胡伏群受伤后先后被送往江安县人民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胡伏群之伤于2017年11月14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7】临鉴762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十级伤残。2018年3月，胡伏群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7）川1523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书，胡伏群的医疗费已全部获得赔偿。审理中，中华联保宜宾公司提供了《出入平安驾驶员意外伤害保险Ｃ型条款（2014版）》，该条款赔付比例表载明：按残等级程度,一级为100%、二级为75%……九级为5%、十级为2.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胡伏群在中华联保宜宾公司处投保的事实，有投保查询凭证和保险单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伏群发生了保险事故，遭受十级伤残，有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据，依法予以采信。本次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中华联保宜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次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华联保宜宾公司主张胡伏群从交通事故发生之日系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已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胡伏群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7年8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的，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胡伏群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7年8月1日，其诉讼时效期二年尚未届满民法总则已施行，故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胡伏群于2020年7月8日向江安县人民法院微信立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中华联保宜宾公司对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系是否按比例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中华联保宜宾公司主张按比例赔偿系免责格式条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应由中华联保宜宾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联保宜宾公司提供的保险卡样本及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就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对中华联保宜宾公司已尽明确提示、告知义务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其要求按胡伏群伤残等级程度按保险条款约定的比例赔付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胡伏群投保意外残疾伤残保险金限额为50000元，胡伏群请求未超过保险限额，故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伏群保险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此款胡伏群已预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胡伏群。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按照伤残等级进行比例赔付是否为免责条款。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联保宜宾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了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本案应该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实行的民事单行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两年的，其性质与同时期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普通诉讼时效无异，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的，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胡伏群因本案保险事故享有的保险金给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中华联保宜宾公司认为本案胡伏群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免责条款的认定，应从实质上进行把握，免责条款并不仅限于在保险条款中以“责任免除”或“免责条款”名义出现的条款，还包括散落于各章节的部分或全部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只要是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人不负责赔付或者减轻赔付保险金责任的条款，本质上均系免责条款。因此，按照伤残标准进行比例赔付的条款，从其文义及作用来看，对保险人在赔偿限额内的责任进行了限定，该条款应当属于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条款。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合同条款，即保险合同格式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条件，是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同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二者缺一不可。从本案中华联保宜宾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来看，按照伤残等级进行比例赔付的相关条款内容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而仅对附表即《十级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进行了加黑加粗，伤残保险金给付内容不能完整地引起投保人注意，不能认定其完整履行了提示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按照伤残等级进行比例赔付的相关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联保宜宾公司应向胡伏群支付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50000元。 综上所述，中华联保宜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