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男，男，1986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良，山东龙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金，男，1985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江，北京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蒙蒙，北京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庆男因与被上诉人杨传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6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庆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良，被上诉人杨传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江、贾蒙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庆男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以“欠条”、“银行流水”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基于合伙投资失败的背景，上诉人才签署了分伙协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双方存在何种合伙关系及合伙内容，也无法证明如何分享收益及债务风险，且被上诉人一直自认双方均是“口头约定”且未就“合伙协议”的构成要件进行陈述。二、即便被上诉人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被上诉人仍需证明“分伙协议”的合法有效，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结合庭审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合伙而是都通过向案外人韩璐转账进行投资，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资金亦第一时间转给韩璐，涉案双方均是韩璐刑事犯罪的受害者。其次，上诉人系在被胁迫情况下签下“分伙协议”，且上诉人作为受害者，被上诉人银行流水仅是通过上诉人转给韩路，而非支付给上诉人，在这样的背景下“分伙协议”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严格按照合伙协议纠纷请求权基础构成要件进行审理，然而被上诉人始终未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如何处理合伙收益及债务。同时所谓的“分伙协议”系上诉人在被胁迫情形下签写，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分伙后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杨传金辩称，欠条已经明确了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欠条本身就是分伙协议。同意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传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孟庆男偿付杨传金欠款313258.5元及利息（自杨传金向法院递交诉状之日2019年9月2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银行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案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孟庆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孟庆男于2018年7月17日向杨传金出具欠条1份，该欠条载明“今孟庆男本人投资移动卡号，邀杨传金本人加盟，共同投资，现投资失败，孟庆男本人自愿承担损失，并与杨传金本人协商一致，一并承担杨传金损失叁拾陆万元整，此协商双方本人自觉自愿，立此为证。今后归还杨传金本人叁拾陆万元整。立此为据”，孟庆男在该欠条落款处签字捺印。杨传金自认，孟庆男于2018年7月17日通过杨传金POS机刷卡46741.50元，用于偿还本案欠款，尚余313258.5元没有清偿。 另查明，关于合伙事宜，杨传金述称，杨传金是开手机店的，孟庆男是移动公司的，案外人韩璐是孟庆男的同事，三人合伙给学生卖手机卡，因为孟庆男和韩璐都没有资金，所以在孟庆男的邀请下由杨传金进行投资，在2017年8月份杨传金将20万通过转账支付的方式给孟庆男作为项目投资款，后2017年10月份杨传金追加投资55万元，该55万元由杨传金打入案外人韩璐的民生银行账户，杨传金前后共计投资75万元，项目投资之后杨传金一直没有收到相应的收益，因为杨传金和孟庆男是十多年的朋友关系，在项目投资失败之后杨传金多次找到孟庆男要求其承担投资损失，在多次协商后，孟庆男于2018年7月17日向杨传金出具本案的欠条，同意承担杨传金在双方合作项目中一半的投资损失，即36万元。因双方十几年的朋友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投资协议或合伙协议，也没有就此项目成立合伙企业，双方对于如何进行收益分配，投资之后损失如何承担没有书面的约定，出资全部由杨传金负责，孟庆男和韩璐负责经营。孟庆男对杨传金上述陈述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其所写“欠条”是在杨传金酒后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受杨传金胁迫所写。杨传金为证明其出资情况，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孟庆男银行账户转账19.5万元，向案外人韩璐账户转账55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 上述事实，有杨传金提交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本案中，虽然杨传金、孟庆男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具体合伙事宜约定不明，但孟庆男为杨传金出具了欠条，其在欠条中明确约定自愿承担杨传金的投资损失36万元，且杨传金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与欠条之间也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杨传金、孟庆男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因此，基于该个人合伙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杨传金自认孟庆男已偿还欠款46741.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传金主张孟庆男应支付剩余款项313258.5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传金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亦理由正当，因双方对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杨传金以313258.50元为基数，自杨传金起诉之日2020年7月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银行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案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孟庆男辩称，杨传金酒后情绪失控，其受杨传金胁迫才签写的欠条，杨传金、孟庆男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孟庆男对其抗辩意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事发时孟庆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在自己意识清楚的情况下向杨传金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内容清楚，意思明确，应认定是孟庆男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孟庆男应当知晓自己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而孟庆男在出具欠条后却未报警处理。因此，孟庆男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孟庆男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传金欠款313258.50元，并承担以313258.5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99.50元，由孟庆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孟庆男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刑终314号刑事裁定书，证明：1、经过一审的查明事实，相关的款项最终流向案外人韩璐，被上诉人转往上诉人的钱款仅仅是转委托投资，两人均是韩璐诈骗一案的受害者；2、被上诉人没有证明双方的合伙内容，如何收益分成。同时在相关的转账最终流向韩璐的情况下，上诉人一分钱也没有占有。提供所谓的欠条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关于韩璐对涉案双方的诈骗一事，两人曾在2018年年末到青岛市城阳区派出所报警。后来韩璐给二人出具了还款书，因此二人没有以刑事受害人的名义在诈骗案件中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质证称，（2020）鲁02刑终314号案是关于韩璐进行手机业务的诈骗，刑事裁定书中诈骗和被诈骗的双方主体都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该裁定书与本案无关。 证据二、韩璐向孟庆男出具的欠条一份、收据一份，证明：孟庆男也是投资人之一，韩璐、孟庆男、杨传金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因为发现韩璐收到钱之后没有任何投资行为，因此向韩璐主张还钱，韩璐暂时没钱，出具了欠条承诺有钱后会尽快偿还。据上诉人本人向代理人介绍，韩璐当时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出具了相关的还款条，由于韩璐已经服刑，所以被上诉人就起诉了上诉人。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欠条及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韩璐处于在押期间。欠条或收据上面没有时间，也没有与本次合作关系相关的表述。我们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凭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和欠条来看，无法说明韩璐和孟庆男之间的借贷关系，需要提供银行流水才能证明。上诉人表述其只是投资人之一，说明上诉人已经认可上诉人和杨传金是有共同投资行为的，也能够印证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 杨传金提交孟庆男与韩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孟庆男与杨传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孟庆男要求杨传金把钱直接交付给韩璐，且能够证明杨传金整个投资过程都是按照孟庆男的指示进行操作。 上诉人孟庆男质证称，对两份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均非原始载体。 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因无原始载体，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孟庆男应否向杨传金支付欠条载明的款项。 首先，本案中杨传金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系孟庆男出具的欠条，对于欠条及孟庆男的还款行为，孟庆男均抗辩称系受胁迫所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之间虽未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杨传金一审已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向杨传金银行账户转款，结合孟庆男自认与韩璐均为移动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因素，均可与欠条的内容相互印证，现孟庆男出具欠条自愿承担杨传金相应的损失，应当向杨传金支付相应款项，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9元，由上诉人孟庆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