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郑国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杨瑞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成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成律师事务所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目标及实现标准1.2017年3月24日，中车公司与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般风险代理协议》，委托事项是向债务人金九控股集团清收总计103308671.18元的逾期债务。协议约定了三种债权回收方式：1、现金回收；2、非现金资产回收；3、现金与非现金资产混合回收。根据回收方式的不同，按折算后的资产价值区间计付风险代理费。2.《一般风险代理协议》条款对“非现金资产”的范围并未做明确限定或特定性排除，因此，股权性资产、债权性资产、实物资产等合法资产均属于《一般风险代理协议》条款约定的“非现金资产”。3.本案中车公司与债务人通过债务重组协议取得的债权资产，属于《一般风险代理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回收方式，即以“非现金资产”回收。因此，《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目标已经实现。一审判决认定“非现金资产应理解为有价值的财物”，是对《一般风险代理协议》中约定的“非现金资产”的限缩解释，明显违背了合同约定，事实认定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二、案涉债务重组协议所对应的债权回收方式是：现金债权资产。现金所对应的50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债权资产所对应的债权，中车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代理目标已经达成、并非待定。理由如下：1.案涉债务重组协议，属于债的更新，执行债权因清偿而消灭。中车公司与债务人在确认原债权金额基础上，就融资租赁计息比例、给付方式（现金、非现金资产）、给付期限、代偿方式等进行了重新约定，因此，案涉《第三方代偿协议》《债务重组协议》依法成立生效时，中车公司已实际取得债权资产，原执行债权因清偿而消灭。2.案涉债务重组协议系替代性和解协议，不仅具有债之更改的实体法效力，而且当重组协议出现履行障碍时，只能另诉解决，而不能恢复原判执行。3.中车公司通过债务重组协议，取得现金清偿500万元+非现金资产债权，非现金资产清偿的标志是“取得确定债权”，现金资产清偿的标志是“金钱给付”。对于借款人、担保人按9年108期逐年给付利息的约定，属于“债权资产的变现”过程，是代理目标已经实现情形下，中车公司自主进行的权利义务安排，已经溢出《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的目的范围。4.中车公司方内部评审会通过的《关于金九控股集团融资租赁项目逾期的处置方案》中，在企业财务入账核销债务的操作上，都确认了该笔债权资产的价值，已经入表。原一审判决错误的将“债权变现”混同于“债权的取得”，错误地将现金回收清偿方式的判定标准用于非现金资产清偿方式实现与否的判定，进而错误地将“在代理期间发生调解、和解事由，且借款人、担保人履行完毕调解协议义务的，风险代理费才得以按约定标准进行计算”所约定的内容，判定为只有“债权变现”后代理目标才实现。一审应当确认的是代理目标实现的标准是“清偿”即取得现金、非现金资产、或现金与非现金资产的混合，而不是“非现金资产的变现”。因此，《一般风险代理协议》项下的代理目标已经实现。综上，中车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债务重组协议成立生效后，确定、自始不能履行。《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目标已经实现，大成律师事务所有权请求支付风险代理费。此外，案外人已经向中车公司交付了风险代理费，中车公司应将该费用转交给大成律师事务所。中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据双方代理协议的约定，大成律师事务所只有在就涉案代理协议履行完毕，且中车公司收回现金或者折现款项之后，中车公司才有向大成律师事务所支付风险代理费的义务。但目前中车公司并未收回现金或折现款，故无需向大成律师事务所支付风险代理费。大成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车公司支付所欠大成律师事务所风险代理律师费2262931.18元；2.判令中车公司向大成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107489.23元；3.案件诉讼费、律师费由中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北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车公司）（甲方）与大成律师事务所（乙方）、隆安律师事务所（丙方）签订一般风险代理协议，就乙方、丙方代理甲方相关诉讼案件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甲方同意委托乙方、丙方代理下列债权的诉讼追偿工作：一、委托标的。1.债务人姓名：金九公司、荆安平；2.委托债权标的：已到期租金41922773.26元；违约金：6721032.3元（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未到期租金：54543565.62元；留购款：121300元；委托债权合计：103308671.18元；违约金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如与法院认定的结果不一致，以法院认定的为准，但本协议条款中关于律师代理费的约定不受该认定的影响。三、代理目标。乙方、丙方确认以委托债权获得现金清偿作为其在本协议项下应实现的代理目标。五、代理期限。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六、甲方义务。……5、按本协议约定承担诉讼及相关费用，支付律师代理费。七、乙方、丙方义务。……7、认可并接受甲方在诉讼案件进展过程中可能作出的调解、和解、撤诉或转让委托债权的决定，并同意按本协议约定收取代理费、获取补偿或由委托债权的受让方承继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九、律师代理费及支付。1.经三方协商同意，律师代理费由基础代理费和风险代理费两部分组成，基础代理费为7万元，该部分费用甲方已支付给丙方，乙方、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该部分费用。2.乙方.丙方应根据各自所承担的工作，向甲方出具相应金额的律师费发票，甲方根据收到的律师费发票向乙方或丙方支付对应的律师费。3.三方确认，乙方、丙方代理实现本协议第三条项下目标的，甲方将按下列标准计算应向其支付的风险代理费：以现金回收率（指代理回收的现金与委托债权本息之比，下同）及回现值为维度，按下表标准进行计算：回收净值100万元≤部分，现金回收率≥30%，风险代理费率10%，现金回收率＜30%，风险代理费率5%；回收净值100-500万元部分，现金回收率≥30%，风险代理费率为7%，现金回收率＜30%，风险代理费率为3.5%；回收净值500-1000万元部分，现金回收率≥30%，风险代理费率6%，现金回收率＜30%，风险代理费率3%；……50000万元＞部分……。回收非现金资产的，以经甲方确认的该资产评估值或法院裁定、协议约定的抵债金额（评估确认值与抵债金额不一致的，以金额较低的为准）扣除第八条项下诉讼费用、其他费用和接收费用（限于非现金资产权属或处分权转移至甲方期间发生的土地出让金、评估费、过户费、运输费、保管费及相关税费），按照80%比例折合成现金资产，视具体的回现区间适用前述相应比例计算乙方应得的风险代理费。代理回收的资产既有现金，也有非现金资产的，甲方预交的诉讼费用及本协议规定的其他费用从回收现金中优先收回后，在将非现金资产折合成现金资产时不得再次扣除。以回现净值和非现金资产折现值为基数，视具体的回现区间适用上述相应比例计算乙方应得的风险代理费。代理期间发生调解、和解、撤诉事由，且借款人、担保人履行完毕调解书、和解协议确定义务的，风险代理费按下列标准计算：甲方与借款人、担保人调解、和解的，以甲方受偿的净值为计提基数，视具体的回现区间按照上述相应的比例的90%计算；甲方撤诉且未实现任何回收的，以基础代理费给予乙方补偿；甲方撤诉且因乙方工作实现庭外和解有部分回收的，按照上述约定比例支付风险代理费。风险代理费于代理目标实现并经乙方或丙方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电汇至乙方、丙方指定账号，电汇费用由甲方负担（甲乙丙三方在同一城市的，可以转账支票支付）。分次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如回现净值（含非现金资产折现值）变动涉及代理费计算标准调整的，甲方应以累计回现净值所处回现区间的代理费标准计算并向乙方、丙方支付代理费（扣除前次已支付部分）。2017年5月19日，中车公司吸收合并北车公司，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7年9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就中车公司起诉金九公司、荆安平、李晓玲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金九公司向中车公司支付全部租金95966338.88元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月10日为9145807.15元；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到期未付租金47483169.44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金九公司向中车公司支付留购价款121300元；三、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金九公司向中车公司支付律师费7万元；四、荆安平、李晓玲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金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荆安平、李晓玲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金九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中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693元，由金九公司、荆安平、李晓玲共同负担。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中车公司、金九公司、荆安平、李晓玲达成调解，并签订债务重组协议，2019年1月23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执53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在执行中车公司申请执行金九公司、荆安平、李晓玲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当事人经协商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并提交法院。双方在协议中确认本案债权金额为127217170.9元，按月偿还，共计108期，债务偿还期限延期至2027年12月3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2017）京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19年1月18日，隆安律师事务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隆安律师事务所与中车公司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一般风险代理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隆安律师事务所所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授权给大成律师事务所行使。一审法院认为，大成律师事务所与中车公司签订的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大成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中车公司进行了委托案件的审理及执行工作，履行了合同义务，中车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给付大成公司律师代理费。一般风险代理协议中约定，律师代理费由基础代理费和风险代理费两部分组成，基础代理费中车公司已经予以支付。关于风险代理费，一般风险代理协议中约定，以现金回收率（指代理回收的现金与委托债权本息之比）及回现值为维度，按如下标准计算：回收净值100-500万元部分，现金回收率≥30%，风险代理费率为7%，现金回收率＜30%，风险代理费率为3.5%；回收净值500-1000万元部分，现金回收率≥30%，风险代理费率6%，现金回收率＜30%，风险代理费率3%。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庭审中确认中车公司收到金九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在扣除相应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涵盖风险代理费）后，中车公司实际回收现金2108375.82元。大成律师事务所认为中车公司与金九公司等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中确认的应收债权应属于非现金资产，在中车公司与金九公司等达成债务重组协议的情况下，中车公司应当依照债务重组协议确定的债权数额予以支付相应的风险代理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一般风险代理协议中并未对非现金资产的范围予以约定；其次，代理协议写明，“回收非现金资产的，以经甲方确认的该资产评估值或法院裁定、协议约定的抵债金额……折合成现金资产”，这说明约定的非现金资产一般理解应为有价值的财物；最后，一般风险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在代理期间发生调解、和解事由，且借款人、担保人履行完毕调解书、调解协议确定的义务的，风险代理费才得以按照约定的标准进行计算。本案中，大成律师事务所并未举证证明金九公司等已经履行完毕和解协议确定的义务，故关于风险代理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大成律师事务所主张中车公司支付风险代理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成律师事务所认为中车公司已内部确认回收债权为公司资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公司内部行为，不能否认其最终向法院陈述的意见，本案中，大成律师事务所在向中车公司提交的法律意见书中未见资产已处于可回收状态的内容，大成律师事务所无法说明达成执行和解前已符合回收非现金资产的条件，在此情况下，中车公司是否存在内部确认，并不影响本案律师费的计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车公司与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代理目标。大成律师事务所、隆安律师事务所确认以委托债权获得现金清偿作为其在本协议项下应实现的代理目标。”第九条9.3.（一）约定：“三方确认，大成律师事务所、隆安律师事务所代理实现本协议第三条项下目标的，中车公司将按下列标准计算应向其支付的风险代理费……”，9.3（四）约定：“代理期间发生调解、和解、撤诉事由，且借款人、担保人履行完毕调解书、和解协议确定义务的，风险代理费按下列标准计算……”可见，风险代理费的支付时间应为大成律师事务所、隆安律师事务所实现代理目标，即中车公司委托债权获得现金清偿，也即借款人、担保人履行完毕调解书、和解协议确定义务的时间。在本案中，中车公司、金九公司、荆安平、李晓玲达成调解，并签订债务重组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履行完毕，故大成律师事务所要求中车公司支付相应的风险代理费，合同依据不足。大成律师事务所关于案涉债务重组协议属于债的更新，系替代性和解协议等主张，均不能对双方在《一般风险代理协议》中的上述约定构成影响，本院不予支持。大成律师事务所的其他上诉意见，亦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成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4元，由大成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