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33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某某，女，194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霞，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1，女，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2，女，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上海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燕，上海敬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1，女，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5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某，女，195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200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理人：黄1(系王某某母亲)，女，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桃浦路******。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庆，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奚洁，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麾。上诉人孙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沈某1、沈某2、黄1、黄某2、施某某、王某某、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陀二征所)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霞、杨扬、被上诉人沈某2及其与沈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薛燕、被上诉人施某某、黄1暨被上诉人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及二人与被上诉人黄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庆、原审第三人普陀二征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某某分得上海市中山北路中兴村XXX号二层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相应征收补偿利益份额。事实和理由：孙某某出生于1943年，远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以下简称《收养法》)颁布的时间，因此，并不适用《收养法》的规定；1993年司法部曾发文规定，在办理《收养法》实施之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的公证中，必须确认双方事实上共同生活多年，以父母子女相称，建立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被收养人与亲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已消除，但是孙某某虽然户籍迁入山西省太原市，但与其亲生母亲吴某某一直有往来，孙某某所有生活开支、学费都由吴某某支出，其与亲生母亲的关系没有消除，吴某某参加工作的档案记录中也登记了孙某某是其抚养人之一，证明二人仍然保持母女关系；沈某1、沈某2在之前的诉讼中对孙某某与吴某某保持联系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2013年若该方获得了孙某某的户籍资料，没有理由不提交法庭；受委托养育孙某某的夫妻二人已于1989年、1990年去世，孙某某未继承任何财产，从未享受过养女身份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孙某某与其他家庭已经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是不正确的，孙某某应可继承其生母吴某某份额的三分之一，而吴某某应占系争房屋份额的四分之三。沈某1、沈某2共同辩称，孙某某不仅改姓孙，户籍实际迁入孙姓家庭，长期跟收养她的家庭共同生活，故孙某某已经被收养，这种收养关系发生在解放前，并没有办理相关的登记或手续，但不影响孙某某与被继承人吴某某不再具有相互继承的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1、黄某2、施某某、王某某共同辩称，关于孙某某是否为吴某某的亲生女儿这一事实，也并不确定，老一辈的人均已经死亡，没有亲子鉴定客观上并无法确认双方是否具有亲生母女关系；本案经过多次诉讼，孙某某再行提出调查新证据无正当理由，从孙某某的年龄来看，她年轻时候的履历表等应该能够反映她已经将孙姓父母登记，如果存在能够证明孙某某与吴某某尚存继承关系的证据应该早已调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陀二征所述称，对孙某某是否分得动迁利益无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沈某1、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沈某1、沈某2要求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50％，即货币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67，476.5元及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7号／东单元2202室房屋50％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1日，沈某1、沈某2及其母王某某与黄1就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展开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842号民事判决，黄1不服，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黄某2、孙某某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沪0107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该案经审理查明中部分事实如下：“吴某某与黄某某为夫妻，黄某2为吴、黄婚后所生之子，沈某某为吴、黄婚前由吴某某与案外人所生之子。黄1为黄某2之女，王某某、沈某1、沈某2为沈某某之妻、女。本市中山北路中兴村XXX号二层原产权人为吴某某。1996年1月，吴某某、黄某某、黄某2通过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出具(95)沪普证民字第4340号、4341号公证书，确认吴、黄两人为本市中山北路中兴村XXX号全幢房屋的产权人并将上述房屋中的底层赠与黄某2。2008年2月1日，黄某某报死亡。2008年2月25日，吴某某与黄1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系争房屋以191，400元向黄1出售，黄1据此作为产权人取得相关行政部门颁发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12年3月27日，吴某某报死亡。2012年7月，沈某某以系争房屋属吴某某与黄某某共有产故应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行政部门向黄1颁发产证的行为，后该诉请被依法驳回。2012年12月，沈某某死亡。2014年4月，三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诉请……”该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既对系争房屋为吴某某与黄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持异议，则在黄某某死亡后、属于其的财产继承尚未发生之前，吴某某与黄1在未征求黄某某的子女或继子女意见的情形下即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转移房屋产权的行为有悖于法律，且仅凭现有的包括证人证言在内的间接证据难以确凿证实黄1为本次交易支付过对价，故无法体现出其获取房屋系出于等价有偿的善意。同时，继子女并不必然无权继承继父母的遗产，如黄1与黄某2认为沈某某、孙某某无权继承黄某某遗产的，可通过相应遗产分割诉讼对各继承人的继承资格与份额进行确认，但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对具有遗产性质的房屋进行权属变更，否则有侵害他人继承权益之嫌。综合上述理由，即使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通过庭审调查可以得到确认，但仍应依法归于无效并恢复原产权登记状态，故对原告诉请予以支持，被告的辩称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吴某某生前与被告黄1签订的关于上海市中山北路中兴村XXX号二层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房屋应恢复至交易前的原产权登记状态。”上述判决作出后，黄1不服，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2017年11月13日，王某某、沈某1、沈某2与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黄1、黄某2、孙某某就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纠纷展开诉讼，沈某1、沈某2及王某某要求确认就系争房屋签署的征收补偿协议无效。2018年4月20日，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7)沪7101行初1337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王某某、沈某1、沈某2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施某某与黄某2系夫妻关系，黄1系两人之女，黄1与王某某系母女关系。孙某某系吴某某与案外人所生之女。2015年8月31日，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同年9月21日，黄1与普陀二征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征收补偿协议载明，被征收房屋系私房，认定建筑面积为31.9平方米，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共获房屋价值补偿款1，619，135.30元、装潢补偿款30，000元，各项奖励补贴802，937.28元，上述款项共计2，452，072.58元。以上述款项购置上海市嘉定区瑞和云庭7号／东单元2202室房屋一套(价值780，420.08元)，剩余款项1，671，653元，另有超点奖260，000元及每月的过渡费3，300元。上述款项均已向黄1发放，房屋已办理过户手续，产权登记至黄1、施某某名下。黄1、黄某2、施某某、王某某均居住在系争房屋直至房屋被征收，且征收时户籍在册人员为黄1、施某某、王某某。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表示黄某某的父母先于黄某某过世，吴某某的父母亦先于吴某某过世，同时沈某1、沈某2表示王某某的父母先于王某某过世。2019年5月5日，沈某1、沈某2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如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对公民合法财产的保护与物权的绝对性，在产权房征收安置中，除非有证据表明产权人自愿承诺作出补偿或利害关系人对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必须获得安置，否则征收补偿利益理应归产权人所有。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虽登记在黄1名下，然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应为吴某某。其在系争房屋上的财产权益系黄某某与吴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两人均已过世，该部分财产应按遗产进行分割。鉴于系争房屋已被征收，故对沈某1、沈某2要求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之诉请，予以支持。沈某某、黄某2均系吴某某之子，且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可知，沈某某与黄某某之间形成继父子关系，黄1、黄某2、施某某、王某某对沈某某的继承权亦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孙某某，根据其自述及查明的事实，其与他人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故其不享有继承权。鉴于黄1、黄某2、施某某、王某某与黄某某、吴某某共同生活且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予以多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黄1、黄某2、施某某、王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某1、沈某2支付上海市中山北路中兴村XXX号二层房屋的征收补偿款90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沈某1、沈某2共同负担7，800元，黄1、黄某2、施某某、王某某共同负担15，000元。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某某向法庭提交：1．孙某某寄养家庭孙家的户籍档案1份，其中没有孙某某的信息；2．青浦区夏阳派出所的情况说明1份，说明在青浦并没有查询到孙某某及孙家的户籍信息；3．吴某某家庭的户籍摘抄，证明沈某某的户籍只是短期间跟吴某某在一起，后来也迁移了；4．吴某某在华东纺织管理局公私合营鼎鑫纱厂职工登记信息，证明吴某某与孙某某的母女关系仍然保持并未消除；5．孙某某同事及退休前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证明孙某某的同事曾帮助孙某某给上海的母亲顺带过土特产，孙某某也曾利用单位疗养陪同母亲吴某某。沈某1、沈某2质证认为，证据1反映的孙家的户籍档案资料不全，孙某某在该址曾经有过迁入迁出的记录；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即便为真，也无法证明收养关系的存在与否；对证据5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孙某某与孙家的收养关系是否成立。黄1、黄某2、施某某、王某某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孙某某与吴某某仍然保持母女关系，吴某某的职工登记表上登记的名字、年龄均与孙某某存在差异，仅仅只能表示吴某某尚且记得自己曾经生育过一个女儿，而且在吴某某的其他登记档案中均没有类似的记载。被上诉人沈某1、沈某2向法庭提交：1．孙家的户籍档案资料1份，证明孙某某曾经作为“长女”登记于孙家的户籍中，后因结婚等可能迁出该家庭；2．孙某某的职工登记表，证明孙某某在填写主要家庭成员时填写的都是孙某某家庭的人员，与孙某某夫妇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孙某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户籍档案资料的真实性无法认可，认为己方调取户籍资料时已经穷尽，不存在这样一份信息资料，而且上面孙某某的长子客观上是次子；对证据2职工登记表真实性不确认，但认可曾经可能这样登记过，因为孙某某的亲生父亲身份特殊，在特殊的年代，孙某某只能寄养在其他家庭，借用其他家庭关系。黄1、黄某2、施某某、王某某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都是真实的，符合本案事实，孙某某自幼就改姓孙并随孙某某家庭迁往太原市，孙某某实际已由孙某某收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孙某某是否享有对吴某某遗产的继承权。对此，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认定，即孙某某并不享有对吴某某遗产的继承权。理由如下：其一，关于孙某某是否系吴某某的亲生女儿，本案仅有孙某某的自述、沈某1一方在前案诉讼中的陈述及证明各方存在一定交往的照片若干，孙某某的户籍资料上显示的出生年月日与吴某某职工登记表上曾登记的女儿信息并不完全相符，名字也明显不同，作为孙某某同母兄弟的沈某某在其职工登记表上亦无任何关于孙某某的记载。其二，即便基于上述证据认定孙某某确系吴某某的亲生女儿，但一方面孙某某自己陈述其年幼时已未随吴某某共同生活，而是随案外人孙某某夫妇共同生活直至成年，且在之前的诉讼中孙某某自己也以“这里父母”来称呼孙某某夫妇；另一方面，从在案证据来看，在孙某某未成年时，其户籍已随孙某某夫妇迁离青浦迁往遥远的山西省太原市，尽管孙某某举证证明其户籍在孙家并无记载，但沈某1一方二审提交的同一派出所加盖公章、复印于2013年的孙家户籍档案，与孙某某提交的户籍档案，在内容上能够相互呼应，在时间上也存在先后性，两份证据并不相互矛盾，而且，孙某某曾落户于孙某某家而后于1964年迁出的事实，与孙某某的户籍证明上的记载亦相互印证。另外，孙某某的职工登记表上明确将孙某某夫妇登记为父母，这不仅是孙某某自己对自己父母子女关系的认识，更是一种向社会其他人宣告其父母子女关系的行为。上述事实与孙某某所称的其仅系被吴某某寄养于孙某某家的意见，并不相符。应当认定孙某某与案外人孙某某夫妇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其与吴某某之间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至于孙某某关于其系因特殊年代的原因而借用孙家关系的抗辩意见，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上诉人孙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