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3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正群，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浏滟，女，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庭，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文明，男，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广东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孙正爱，女，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汪布章，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广东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正群、蔡浏滟因与上诉人汪文明、被上诉人孙正爱、汪布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正群、蔡浏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判令孙正爱、汪布章连带支付孙正群、蔡浏滟转让余款5000000元，并连带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判令汪文明、孙正爱、汪布章连带赔偿孙正群、蔡浏滟因汪文明、孙正爱、汪布章恶意诉讼而至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孙正爱、汪布章与汪文明一起共同受让并共同经营锐环之光有限公司和亿速吉光有限公司合并后的资产，理应与汪文明共同连带承担支付孙正群、蔡浏滟转让余款5000000元的责任，并应连带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二、一审中，汪文明、孙正爱、汪布章不顾案件基本事实，恶意提起反诉，严重浪费法院诉讼资源，并导致了孙正群、蔡浏滟无辜增加了律师代理费、车旅费等经济损失，汪文明、孙正爱、汪布章理应共同赔偿孙正群、蔡浏滟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审理，明显错误。汪文明辩称：该《转让协议》系孙正群与汪文明签署的，孙正爱与汪布章并非该《转让协议》的主体，一审中对该事实也予以了认定与审查，一审对该认定与判决是准确的。孙正爱、汪布章并非合同主体，不应对《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驳回孙正群、蔡浏滟的上诉请求。孙正爱、汪布章答辩称：同意汪文明的答辩意见。汪文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孙正群、蔡浏滟立即归还协议转让款2631208元并支付逾期给付利息（从一审反诉之日起依照年利率6%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孙正群、蔡浏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于2018年2月27日签署的《转让协议》，约定孙正群将锐环之光有限公司及亿速吉光有限公司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转让给汪文明（股份中包含贴片车间及胶料车间），但两家企业目前均处于存续期间，且均尚处于第三人经营中，对方并未依照约定变更至汪文明名下，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一审中提到的车牌为粤ＪＴ××**车辆，汪文明要求将其由江门市蓬江区亿速吉光照明有限公司转让给汪布章，实际上并未进行转让，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从该证据可以明显看出资产并未完全转让。3.一审中孙正群、蔡浏滟提供的大量证据系其单方面制作，仅能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但不能证明该合伙企业由汪文明直接控制，更不能证明所有资产已全部转让给汪文明。4.根据证据规则，对于孙正群、蔡浏滟待证的事实，应由其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主观推定两家企业所有资产均已搬迁至雷斯诺工厂，系认定事实错误。5.协议签署后，依照协议汪文明已给付了孙正群、蔡浏滟三笔协议款项共计2631208元，但对方迟迟不履行协议义务，并未将公司的股份、贴片车间及胶料车间转让给汪文明，还恶意提起诉讼，不仅查封了汪文明的银行账号及财产，还查封了汪文明父母的银行账号，严重影响了汪文明及其父母的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一审法院未依照客观事实进行认定，导致错误判决。孙正群、蔡浏滟辩称：合伙企业锐环之光有限公司、亿速吉光有限公司是由孙正群、蔡浏滟、汪文明共同投资经营的，企业的经营管理一直由汪文明实际经营管理。2017年8月，由汪文明决定将亿速吉光有限公司和锐环之光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合并搬迁到信义路18号雷斯诺工厂内继续经营。搬迁后一直由汪文明实际经营管理，从2017年8月-10月锐环之光有限公司和亿速吉光有限公司的搬迁工作已实际完成且一直在汪文明的实际掌握之中。协议所涉及的资产交付，在协议签订之前已合并交付完成，且在协议签订之时已在汪文明的实际经营掌控之中。汪文明通过协议签订和履行的过程，确认资产已在其掌握之中，并支付了协议所指的首期款、二期、三期款，按约定支付了每期的利息。在连续支付三期的过程中都没有提出资产交付的要求，如果没有交付，每期按约定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一审查明的事实还反映出在两家公司实际搬迁之前，汪文明指定人员将锐环之光有限公司的车辆转移至其父亲汪布章名下。这一行为表明汪文明在合并搬迁之前、协议签订之前对双方合伙的资产行使实际经营掌控权利。诸多事实说明协议所涉及到的资产已经完成交付。至于亿速吉光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转移至案外人名下，这一行为本身就是汪文明安排和具体实施的。汪文明在上诉状中还指明锐环之光有限公司有登记的行为，这与孙正群、蔡浏滟没有任何关系，与汪文明、孙正爱、汪布章也没有任何关系，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汪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孙正爱、汪布章辩称：同意汪文明的上诉请求。孙正群、蔡浏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文明、孙正爱、汪布章连带支付转让余款50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汪文明提出反诉请求：孙正群、蔡浏滟共同返还协议转让款2631208元并支付逾期给付利息（自反诉之日依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起，孙正群、蔡浏滟与汪文明以“锐环之光”名义合伙经营ＬＥＤ灯等照明产品。2015年4月8日，孙正群与汪文明及案外人梁伟婵共同成立江门市蓬江区亿速吉光照明有限公司。2017年7月起，孙正群、蔡浏滟与汪文明共同租赁了江门市江海区高新技术开发区信义路18号雷斯诺工厂的厂房，并将“锐环之光”和“亿速吉光”的资产搬至该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期间，汪文明将江门市蓬江区亿速吉光照明有限公司名下一辆车牌号为粤ＪＴ××**的车辆过户至汪布章名下。2018年1月26日，孙正群与汪文明将江门市蓬江区亿速吉光照明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汪发忠。2018年2月27日，孙正群、蔡浏滟与汪文明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孙正群、蔡浏滟将“锐环之光”和“亿速吉光”所经营的65%的股份（含贴片车间和胶料车间）转让给汪文明，转让总资产为13650000元，按85%计算合计为11602500元，汪文明按折后金额的65%即7541625元支付给孙正群。付款方式为：1.2018年3月3日首付2041625元；2.余款2018年4月3日开始每月支付250000元直至付清；3.余款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所计利息每月与250000元一起结算支付。协议签订后，孙正群、蔡浏滟未再参与“锐环之光”的经营管理。汪文明分别于2018年3月3日、2018年4月4日、2018年5月3日各支付了孙正群、蔡浏滟转让款2041625元、295833元及293750元。2018年6月，孙正群、蔡浏滟向汪文明催讨后续转让款时，汪文明以孙正群、蔡浏滟未交付被转让资产为由拒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中的争议事实是孙正群、蔡浏滟是否已将《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对象交付给汪文明。孙正群、蔡浏滟认为，“锐环之光”和“亿速吉光”在转让之前均由汪文明实际负责经营管理，2017年8月至10月搬至信义路18号雷斯诺工厂厂房后仍由汪文明实际负责经营管理，而孙正群、蔡浏滟仅是对财务进行监管，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在2018年2月27日签订《转让协议》时，被转让的资产均在汪文明、孙正爱、汪布章的实际掌控之中，因此不存在交付问题。汪文明认为，孙正群、蔡浏滟仅能证明部分货物已经搬迁到新厂房，但仍有部分资产没有交付。该院认为：第一，孙正群、蔡浏滟提供的蔡浏滟、梁伟婵与汪文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汪文明对“锐环之光”和“亿速吉光”的资金进出、人员岗位安排等企业重大事项拥有决定权，同时，结合汪文明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以核准人一栏签名以及单方决定将“亿速吉光”名下车辆过户给其父亲的事实，可以认定汪文明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前实际控制“锐环之光”和“亿速吉光”。第二，2017年8月起，“锐环之光”和“亿速吉光”开始搬迁至江海区高新技术开发区信义路18号雷斯诺工厂，期间双方均未提及散伙事宜，亦未提及存在其他新厂房，故可以推定两家企业的所有资产均已搬迁至雷斯诺工厂。汪文明以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有资产均已搬至新厂房的意见明显与常理不符，亦缺乏诚信，故不予采信。第三，2018年2月27日，孙正群、蔡浏滟与汪文明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孙正群、蔡浏滟将拥有的“锐环之光”和“亿速吉光”的股份以7541625元转让给汪文明，汪文明庭审认可孙正群、蔡浏滟之后未参与经营管理，表明汪文明在签订协议后仍实际控制“锐环之光”和“亿速吉光”。第四，《转让协议》约定汪文明在2018年3月3日首付转让款2041625元并从2018年4月3日开始每月支付250000元及按年利率10%计算余款的利息。上述协议约定汪文明分期支付转让款并需承担转让余款自2018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反映汪文明应当在2018年3月3日前履行付款义务。按照交易的一般习惯，如孙正群、蔡浏滟在2018年3月3日前没有交付被转让资产，汪文明不可能承担转让款的利息。同时，汪文明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了首付款和第二期、第三期转让款，也未提供其曾向孙正群、蔡浏滟主张交付被转让资产的证据，足以印证孙正群、蔡浏滟已于2018年3月3日前交付了被转让资产。综上，该院认定孙正群、蔡浏滟已经交付汪文明《转让协议》项下的被转让资产。该院认为，孙正群、蔡浏滟、汪文明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正当，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孙正群、蔡浏滟已经履行了《转让协议》的交付义务，汪文明按约应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汪文明已经支付转让款本金2541625元及计至2018年5月3日的利息89583元，尚欠转让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至今仍拒不支付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孙正群、蔡浏滟要求汪文明支付转让款余款5000000元并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的诉请合法合理，但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8年5月4日。关于孙正爱、汪布章是否需要支付转让款问题，孙正群、蔡浏滟虽称汪文明代表其和孙正爱、汪布章签订该协议，但孙正爱、汪布章并不认可该事实，且孙正群、蔡浏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授权汪文明签订该协议；同时，孙正爱虽支付转让款给孙正群、蔡浏滟，但其已明确是代汪文明所支付，故该院难以认定其二人系《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因此，孙正爱、汪布章无需支付转让款。综上，孙正群、蔡浏滟要求汪文明支付转让款余款5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当部分，依法驳回。关于汪文明辩称蔡浏滟无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该院认为蔡浏滟与孙正群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均在《转让协议》尾部签名，表明孙正群、蔡浏滟认可两人系被转让资产的共有人，故对汪文明该意见不予采信。汪文明要求孙正群、蔡浏滟返还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文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正群、蔡浏滟转让款余款5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孙正群、蔡浏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汪文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汪文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925元，由汪文明负担。二审中，孙正群、蔡浏滟、孙正爱、汪布章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汪文明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锐环之光”有办理工商登记，成立蓬江区锐环照明电器厂，处于存续期间，且一直由第三人经营。2.机动车行驶证，拟证明车牌号为粤ＪＴ××**的车辆登记在江门市蓬江区亿速吉光照明有限公司名下，汪文明未将该车辆过户至汪布章名下。经质证，孙正群、蔡浏滟认为这两份证据均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锐环之光”的资料登记人是案外人，与孙正群、蔡浏滟均无任何关联性，与本案也没有关系。一审并没有认定车辆已完成过户，一审认定汪文明有指使或安排、过户、登记的行为，有安排、擅自转移、侵占共同资产的意图，至于其是否转移完成，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系。同时，不排除该车辆仍在汪文明的实际掌控和使用中，事实上该车辆仍然由汪文明继续占有使用。孙正爱、汪布章经质证，对汪文明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汪文明提供的证据1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涉案车辆虽然未完成过户，但该车辆由汪文明实际掌控之中，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而汪文明有单方决定将车辆过户给其父亲汪布章的事实经过。本院经审理查明，除车牌号为粤ＪＴ××**的车辆仍登记在江门市蓬江区亿速吉光照明有限公司名下，未完成过户至汪布章名下的手续的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正群、蔡浏滟与汪文明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协议约定将孙正群、蔡浏滟所有的“锐环之光”、“亿速吉光”两公司的65%股份（含贴片车间和胶料车间）以7541625元转让给汪文明。一审法院根据孙正群、蔡浏滟提供的证据，认定孙正群、蔡浏滟已将两家公司股份所对应的资产已全部交付给了汪文明，具体从汪文明对两家公司的实际管理经营、两家公司搬迁至雷斯诺工厂、签订协议后汪文明对公司控制、汪文明支付转让款等事实进行具体分析，本院不作一一赘述。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证据规则、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并无不当。孙正群、蔡浏滟已交付汪文明《转让协议》项下的被转让资产，已履行交付义务。汪文明未按约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汪文明支付孙正群、蔡浏滟转让款余款及相应的利息，于法有据，也无不当。汪文明诉请孙正群、蔡浏滟归还转让款2631208元，缺乏依据。孙正爱、汪布章并非《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孙正群、蔡浏滟关于孙正爱、汪布章应与汪文明共同连带承担支付余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汪文明、孙正群、蔡浏滟的上诉理由，均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汪文明、孙正群、蔡浏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孙正群、蔡浏滟负担29484元；由上诉人汪文明负担17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宏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