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束东，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祥，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冰，女，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上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苏冰，董事长。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燕华，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束东、上诉人许志祥因与被上诉人苏冰、被上诉人上海上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青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0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束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冰、上青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普公(长寿)行罚决字［2019］100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有预谋的冤假错案，是被举报人打击举报人的恶性案件，束东就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诉讼，虽被一、二审法院驳回诉请，但已向上海市高院提起申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上并未提到束东诽谤苏冰，也没有提及诽谤的具体内容，而束东书写的公开信只是长达七十页的扫黑除恶的实名举报信和17个案发视频，12个案件解说视频的最后总结。公开信内容来源于事实，是用直截了当的言语反映了普陀区存在的严重的官商勾结、保护伞、百姓民不聊生的根源的总结，现仅凭举报信的最后一页断章取义地认定诽谤与事实不符。苏冰、上青公司提供的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之间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是属于利诱证据。2019年8月1日的笔录是民警自己写的，并非束东口述内容，不能以此笔录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要求依法改判。许志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冰、上青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束东已就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诉讼，目前在提起申诉阶段。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诽谤基本事实的调查，又轻信苏冰、上青公司出具的利诱获得的无效证据并作出判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要求依法改判。苏冰、上青公司辩称，束东对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提起诉讼，现已经经过一、二审法院判决，均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认定束东的行为构成了诽谤他人的违法行为。束东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虚构、捏造、想象事实，并通过了微信群、论坛等多种多媒体网络暴力攻击苏冰，损坏了苏冰个人及上青公司的名誉。许志祥在公安机关陈述与其在一审法院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许志祥在未经核实、未查看内容的情况下就发布了束东委托其转发的文字内容，亦侵害了苏冰、上青公司的名誉。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束东、许志祥上诉，维持原判。苏冰、上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束东、许志祥共同向苏冰、上青公司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内容由法院审核)；2．要求束东、许志祥共同在“上青佳园业主群”微信群、在解放日报、人民日报、新民晚报这三家全国性报刊刊登(如上述三家无法同时刊登、其他的同类报刊由法院指定)、上海市常德路1258弄“上青佳园”小区公告栏内，刊登、发布、张贴上述声明，并连续保留30日；3．束东、许志祥共同赔偿苏冰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0元；4．束东、许志祥共同赔偿苏冰、上青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5．诉讼费由束东、许志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冰系上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青公司系“上青佳园”小区开发商。束东、许志祥系上海市普陀区常德路**“上青佳园”小区居民。2019年7月8日23时许，束东通过许志祥在名为“上青佳园业主群”的微信群中转发了由束东所写的《致上青佳园开发商苏冰的一封公开信苏冰你这蠢女人累不累啊》，其中内容为：“……为了打压业主的反对，苏冰买通了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等部门，用政府公权力，政府的执法权来组织黑社会组织，策划黑恶势力对业主长达4年进行各种下三滥的违法犯罪，以制造冤假错案，让无辜业主坐牢的目的设局陷害……”，许志祥发布上述内容并写明：“为束东转发”。2019年7月11日，苏冰向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寿路派出所报案，称束东在网上虚构事实对其进行诽谤及人身威胁。同日，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寿路派出所予以受案。2019年7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寿路派出所向许志祥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许志祥陈述：“我是该小区最早的一期业主，有个‘上青佳园业主群’的微信群，我(在群里)发过文章，一篇‘致上青佳园开发商苏冰的一封公开信苏冰你这蠢女人累不累啊’是在2019年7月9日发的，文章是小区业主束东写的，他让我转发的，他不在该业主群内，(内容)车库的事情本来就是讨论，我认为也正常，但后面提到的内容我没有证实过，就根本没看，如果看清的话我也不会转发了。后面他提到公检法和个人的事情我认为是不对的，如果有证据也应该走正规法律途径，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大范围的攻击政府等部门和个人肯定是不对的，甚至可能触犯法律，我是坚决不会做的。”2019年8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寿路派出所向束东制作了询问笔录，束东陈述：“这封公开信是我自己写的，之后在2019年7月10日将该信通过微信发送给了上青佳园的业主许志祥，让其帮我转发到微信‘上青佳园业主群’内的，我也是上青佳园的业主，但我不在这个群内，所以让其转发。同时我在‘天涯论坛’网上也发送了这封信。该封信中提到的内容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是我无法证实的，我以肯定的语气陈述，是措辞上有些过激了。我的目的是举报这些违法犯罪问题，让有关部门引起重视，能给我一个交代，另外也希望能够直接和苏冰对话，将事情弄清楚。我的目的是举报，但在该公开信中提到的一些事情我自己没有直接的证据证实，是我的怀疑，但用了肯定的口吻，让人误以为是既成事实，这点上是我有点过激了，尤其是提到的政府相关部门，我也不应该全部打击到，我认识到了错误，我愿意接受相应的处罚。……”，束东在笔录中书写“以上7页笔录我看过，与我说的一样”。2019年8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寿路派出所向束东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束东陈述：“民警找我谈话后，我接受了民警的教育，对于涉嫌诽谤的事情我也有了认识，……(现在)我回去之后不会再在网站上发帖了，并且保证会将相关所有帖子都删除掉，配合民警工作。”2019年9月5日，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寿路派出所向束东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束东陈述：“据我回忆应该是2019年7月8日晚上我编辑好的，然后发给许志祥的，……，我记得当天很晚了，差不多要晚上11点多左右我才发给许志祥的，第二天许志祥发在群里后就告诉我已经将这篇文章发好了。”2019年9月5日，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寿路派出所向束东作出普公(长寿)行罚决字［2019］100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2019年7月8日23时许，违法行为人束东在本市普陀区常德路XXX弄XXX号XXX室犯有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违法行为”，决定给予束东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束东于同日签收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束东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上海市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起诉，上海市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案号为(2019)沪7101行初1071号，该案中原告为束东，被告为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寿路派出所，第三人为苏冰。2020年4月15日，上海市铁路运输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束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原告的主体问题。本案中苏冰、上青公司认为苏冰是上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开信中的不实陈述不仅是对苏冰个人的，还有对上青公司的，是上青公司开发的楼盘，故认为系对苏冰、上青公司的名誉侵权。法院认为，从《致上青佳园开发商苏冰的一封公开信苏冰你这蠢女人累不累啊》的名称和内容来看，无法直接体现与上青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在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寿路派出所调查和处理行政处罚案件的过程中，报案的人员也是苏冰，在(2019)沪7101行初1071号行政案件的处理过程中，涉及的第三人也是苏冰，上青公司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所涉的内容与上青公司的关联，故法院对将上青公司作为共同原告的意见，难以采信，依法确定本案中的主体为苏冰，故对上青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束东是否存在名誉侵权的问题。苏冰在本案中主张束东构成名誉侵权，法院认为，名誉权是公民或法人所享有的，有关自己的社会评价不受他人侵犯的一种人身权利。所谓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束东自认其制作形成了《致上青佳园开发商苏冰的一封公开信苏冰你这蠢女人累不累啊》，对于其中所书写的内容，束东在2019年8月1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述“该封信中提到的内容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是我无法证实的，该公开信中提到的一些事情我自己没有直接的证据证实，是我的怀疑，但用了肯定的口吻，让人误以为是既成事实”，即束东自认其内容中的部分内容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此后，束东又称，其在上述公开信中的内容都是“斟酌过的”，是“希望民警对我好一点，配合民警的工作”，是“被迫在笔录上签字”的，束东的说法存在前后反复，关于“被迫签字”的这一说法更缺乏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束东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束东以公开形式发布的上述公开信，其指向是苏冰，公开信中的内容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且束东因“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违法行为”被处以了行政处罚，在(2019)沪7101行初1071号案件的审理中和在本案的审理中，束东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文字内容，故法院对束东称其不存在捏造事实的这一说法，难以采信。综合本案中已查明的上述事实，法院依法确定束东在其书写的《致上青佳园开发商苏冰的一封公开信苏冰你这蠢女人累不累啊》中对苏冰存在以诽谤的方式造成苏冰名誉受损，按照束东在公安机关的自述，其不但委托许志祥在微信群中发布上述内容，还在“天涯论坛”网上发布上述内容，对苏冰造成了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法院依法确定束东存在对苏冰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许志祥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束东、许志祥在公安机关和庭审中的陈述，系束东委托许志祥将上述侵权文字的内容在“上青佳园业主群”微信群中进行了发布，许志祥进行了上述发布的行为，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寿路派出所向许志祥制作的笔录中，许志祥自述“后面提到的内容我没有证实过，就根本没看，如果看清的话我也不会转发了。后面他提到公检法和个人的事情我认为是不对的，如果有证据也应该走正规法律途径，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大范围的攻击政府等部门和个人肯定是不对的，甚至可能触犯法律，我是坚决不会做的”，许志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承认“如果看清的话我也不会转发了，后面他提到公检法和个人的事情我认为是不对的”，即许志祥在公安机关时认可其转发的文字内容中“提到公检法和个人的事情我认为是不对的”，按照许志祥在公安机关时的陈述，其“根本没看”就转发了，许志祥在未经核实、未查看内容的情况下就转发上述文字内容，许志祥的行为显然存在不妥。在本案庭审中，许志祥改变了此前的说法，其陈述“(转发公开信的内容)核实过的，我认为其中很多问题是真实的”，根据法院前述的论证分析，束东发布的上述内容已构成“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许志祥为束东进行了发布行为，同样构成了共同侵权。无论是按照许志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还是按照许志祥在庭审中的陈述，许志祥的发布行为都存在过错，故法院依法确定许志祥系共同侵权人，应当与束东共同承担责任。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束东、许志祥应共同向苏冰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道歉内容由法院依法审核。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苏冰目前无法确认许志祥是否仍在“上青佳园业主群”微信群中，在上述微信群中发布道歉内容缺乏现实上履行不确定性，考虑到束东、许志祥均系“上青佳园”小区的业主，苏冰也提出了在“上青佳园”小区公告栏内发布、张贴上述道歉内容，故法院对苏冰要求在“上青佳园业主群”微信群中发布道歉内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确定在上海市常德路1258弄“上青佳园”小区公告栏内张贴上述道歉声明，连续保留30日。对苏冰提出的三家全国性报刊刊登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法院结合本案中的现实影响、涉及不良影响的范围，依法确定在新民晚报发布、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对苏冰要求在解放日报、人民日报上刊登声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苏冰自述上述金额系其酌定，法院认为，束东、许志祥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对苏冰今后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使其精神上遭受痛苦，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对于第四项诉讼请求，苏冰为参与本次诉讼聘请律师确会产生相应的费用，法院结合上海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律师代理费为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束东、许志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在新民晚报发布、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向苏冰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束东、许志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在上海市常德路1258弄“上青佳园”小区公告栏内发布、张贴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并连续保留30日，向苏冰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束东、许志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苏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律师代理费500元；四、驳回苏冰、上海上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8月10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3行终227号一案作出判决，驳回束东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或者是法人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侵害名誉权行为是指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判定是否构成侵权，应当根据行为人行为违法、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同时还应查明行为人的主观恶意程度。本案中，根据许志祥在“上青佳园业主群”微信群中发布束东委托其转发束东书写的《致上青佳园开发商苏冰的一封公开信苏冰你这蠢女人累不累啊》文章及束东、许志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可见，束东、许志祥的确实施了苏冰诉称之侵权行为。束东、许志祥发布针对苏冰的负面评价及诽谤言论，具有一定的公开性，显然会造成苏冰社会评价的降低。故一审法院认定束东、许志祥的上述行为侵犯了苏冰的名誉权，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综上，束东、许志祥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束东、上诉人许志祥各承担人民币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英超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