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武冈市云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冈市龙溪镇连山坪村（湖南省云峰水泥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陈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钫，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刘小玲，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毛，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卓林，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冈支行，住所地武冈市庆丰西路。负责人：刘凯波，该支行行长。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分行，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红旗路。负责人：周壮山，该分行行长。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夫，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阳，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栩兰，女，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澄，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悠，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敏秀，女，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栩兰，基本情况见上。原审第三人：沈绿叶，女，1968年10月21日出生，苗族，住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卉，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冈市云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刘小玲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冈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武冈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分行（以下简称工行邵阳分行）、刘栩兰、杨敏秀及原审第三人沈绿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于二○一八年四月十一日做出（2017）湘0503民初977号民事判决。云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八年七月二十日做出（2018）湘05民终104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作出（2018）湘0503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云峰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做出（2019）湘05民终1641号民事判决。云峰公司、刘小玲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四月三十日做出（2020）湘民申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云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钫、再审申请人刘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毛、胡卓林、被申请人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夫、王云阳、被申请人刘栩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澄、胡悠、被申请人杨敏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栩兰、原审第三人沈绿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峰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终16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并判决由被申请人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刘栩兰、杨敏秀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4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330万元（按月利率2.5%自2014年9月22日暂计至2017年6月21日，实际计算至被申请人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系不当得利与财产侵权损害赔偿竞合纠纷，原审仅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刘栩兰、杨敏秀取得云峰公司4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具有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原判认定其二人未取得非法利益系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工行武冈支行未尽到确保储户存款安全的法定义务，并在400万元转出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云峰公司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申请人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刘栩兰、杨敏秀应对云峰公司的全部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驳回云峰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针对云峰公司的再审请求，刘小玲答辩称，对云峰公司的再审申请及理由不予认可。刘小玲再审请求：1、撤销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终1641号民事判决，改判刘小玲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2、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刘小玲取得400万元系不当得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小玲之夫沈程群系沈绿叶弟弟，刘栩兰与沈绿叶姐弟相识多年，受沈绿叶委托协调处理湖南省云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纠纷，沈绿叶通过其子陈田名下云峰公司账户将400万元转账至刘栩兰指定的杨敏秀账户，再由刘栩兰操作转账至刘小玲账户，刘小玲于2015年5月4日将该400万元转账至沈绿叶之父沈云鸿账户，在此过程中，刘小玲并未获取不当得利；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超诉讼请求判决，刘小玲于云峰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诉争款项最终转入沈云鸿账户，刘小玲在原审中申请追加沈云鸿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沈云鸿本人也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明显不当。针对刘小玲的再审请求，云峰公司答辩称，刘栩兰主张其与沈绿叶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诉争款转入刘小玲账户后被其反复使用，没有证据证明刘小玲转给沈云鸿的400万元就是本案的诉争款，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申请人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刘栩兰、杨敏秀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4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330万元，刘小玲请求追加沈云鸿参加诉讼的观点不能成立。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答辩称，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原判对本案案由及审理范围的认定正确，云峰公司的再审申请超出了其原审诉请的范围；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在本案中未取得任何不当利益，不是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人；云峰公司应对不当得利的构成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该公司对其向杨敏秀账户转账支付400万元一直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主张该款系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在涉案400万元转账办理过程中的相关行为不存在过错，也未损害任何一方的合法利益；综上，云峰公司针对该行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刘栩兰答辩称，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刘栩兰收取该款存在法律上的依据，且未从中获取不当利益；刘栩兰系受沈绿叶委托以其个人名义协调处理湖南省云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纠纷，将股权整合补偿金40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沈绿叶胞弟沈程群、沈晓利账户，系履行沈绿叶委托事项的个人行为；云峰公司主张该款系揽储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云峰公司的400万元资金已经存在该公司在工行武冈支行所开设的账户内，转入杨敏秀账户属于同行内部转账，不属于揽储，且该款最终通过刘小玲转入沈绿叶之父沈云鸿账户，刘栩兰并未从中获取其他利益；云峰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400万元转入杨敏秀账户，该款的所有权及支配权已经发生转移，云峰公司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与财产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没有事实依据，于理不合；综上，云峰公司请求刘栩兰承担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云峰公司的该项请求。杨敏秀答辩称，同意刘栩兰的答辩意见。沈绿叶陈述称，同意云峰公司的全部再审申请及理由。云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刘栩兰、杨敏秀连带返还云峰公司不当得利款4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30万元（按月利率2.5%，自2014年9月22日至2017年6月21日共33个月，顺延请求照计），以上损失合计730万元。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刘小玲、沈绿叶有利害关系，依法通知刘小玲、沈绿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田系第三人沈绿叶之子，第三人沈绿叶与刘栩兰系朋友关系，刘栩兰系工行武冈支行的客户经理，刘栩兰与云峰公司及沈绿叶无经济利益关系，刘小玲系沈绿叶弟媳，沈绿叶原系湖南省云峰水泥有限公司股东，因受安徽海螺水泥有限公司控股，自2014年2月21日后，沈绿叶不再是湖南省云峰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2014年9月18日，刘栩兰给沈绿叶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沈总，您好！款项请汇入：中国工商银行武冈市支行营业部，户名杨敏秀，卡号6222********。2014年9月22日，沈绿叶指定陈建国通过云峰公司的账户网银转账400万元到刘栩兰短信指定的上述银行卡账户内。2014年10月10日，刘栩兰在工行武冈支行的营业柜台以杨敏秀的身份签名办理转账业务，将云峰公司账户转入杨敏秀账户的400万元又转至刘小玲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储蓄卡内（卡号：6222********）。云峰公司及沈绿叶知晓刘栩兰的转账一事后，多次要求刘栩兰返还此款未果，由此成讼。卡号为6222********的储蓄卡户名为“杨敏秀”，系2013年2月21日在工行武冈支行营业部开户，该储蓄卡及取款密码、杨敏秀的身份证均由刘栩兰掌控。云峰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向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控告刘栩兰财产诈骗，公安机关通过初查后认为，云峰公司控告的内容不构成诈骗，于2017年3月28日对云峰公司的控告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云峰公司诉请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刘栩兰、杨敏秀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及利息损失，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400万元首先通过云峰公司的账户网银转账到杨敏秀的账户，又通过杨敏秀的账户转账至刘小玲的账户。刘栩兰、杨敏秀并未取得不当利益，故云峰公司诉请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刘栩兰、杨敏秀连带返还云峰公司不当得利款4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云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云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定为不当得利与财产损害赔偿竞合纠纷；2、刘栩兰、杨敏秀取得4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2人均构成不当得利，具有返回财产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刘栩兰、杨敏秀并未取得不当得利，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工行武冈支行未尽到确保储户存款安全的法定义务，并在400万元转出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云峰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损失责任；4、工行武冈支行及工行邵阳分行与刘栩兰、杨敏秀应对云峰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云峰公司的损失应按填平原则确认。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均辩称：银行在本案中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栩兰辩称：云峰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小玲述称：云峰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绿叶述称：案涉400万元是云峰公司的财产，不是沈绿叶的个人财产，云峰公司将400万元转账至刘栩兰控制的杨敏秀的银行账户，这400万元就是不当得利，至于该400万元后来刘栩兰又转账给了谁与本案无关，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刘栩兰、杨敏秀向云峰公司承担400万元的责任后，有权向相关人员进行追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云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上诉范围，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纠纷是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其他纠纷，如是不当得利纠纷，案涉400万应当由谁返回，该款返回时是否应当计息。经查，因沈绿叶对该款的性质认为是自己帮刘栩兰进行揽储，故认为该款具有储蓄性；云峰公司认为自己是应沈绿叶帮刘栩兰揽储，才按沈绿叶的指示将钱汇入刘栩兰所控制的杨敏秀的银行账户；而刘栩兰认为该款是沈绿叶委托自己处理沈绿叶亲属之间的矛盾，帮沈绿叶将该款交付沈绿叶的相关亲属即刘小玲。因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均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刘栩兰所说的沈绿叶与沈绿叶的亲属之间的矛盾至今并没有因为案涉的400万元而得到解决，故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案涉400万元宜认定为不当得利，本案应当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刘小玲在本案中没有合法根据取得该400万元不当利益，故应当将取得的该400万元返回受损失的云峰公司，返回该400万元不计算利息。刘栩兰、杨敏秀、沈绿叶及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在本案中并未获得不当利益，不需对案涉的400万元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云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8）湘0503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二、由刘小玲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武冈市云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400万元；三、驳回武冈市云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构成不当得利，原判判令由刘小玲承担本案诉争400万元款项的返还责任是否适当？云峰公司请求判令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刘栩兰、杨敏秀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4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330万元是否成立？本案中，刘栩兰通过短信告知沈绿叶“款项请汇入杨敏秀的工行武冈支行账户”,之后云峰公司根据沈绿叶的指示通过网银转账400万元至上述账户，而刘栩兰将案涉400万元从杨敏秀账户转至刘小玲的工商银行储蓄卡。云峰公司、沈绿叶主张将该款转入杨敏秀账户是帮刘栩兰进行揽储，刘栩兰则主张该款是沈绿叶委托自己处理沈绿叶亲属之间的矛盾，帮沈绿叶将该款交付沈绿叶的相关亲属即刘小玲，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刘小玲在本案中没有合法根据取得该400万元，原判将其认定为不当得利，并判令刘小玲将取得的该400万元返还给云峰公司并无不当。云峰公司主张对该400万元按照月息2.5%计算利息没有相关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刘栩兰、杨敏秀、沈绿叶及工行武冈支行、工行邵阳分行在本案中并未获得不当利益，不须对案涉的400万元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云峰公司、刘小玲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5民终164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廖莎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 维书 记 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