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11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邵晓鹿，女，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聘，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双桥，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系被上诉人之子），男，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小虎，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汝军，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乐喜施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汝军，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庆韩，男，198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邵晓鹿因与被上诉人刘双桥及原审第三人李庆韩、汝军、山东乐喜施肥业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晓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不动产为邵晓鹿与李庆韩的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严重侵害了邵晓鹿的合法权益。1.邵晓鹿与李庆韩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实行夫妻财产分别制，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并判案涉房产归邵晓鹿所有。（1）邵晓鹿与李庆韩签署了夫妻财产约定。2013年12月，邵晓鹿购房之时，李庆韩与邵晓鹿进行了夫妻财产约定，二人共同签署了夫妻财产协议。双方约定：所购楼房归邵晓鹿所有，双方今后的收入归个人所有，债务归个人偿还。我国《婚姻法》对于夫妻财产分别制予以认可，一份有效的夫妻财产约定必须同时满足四个条件：双方必须具有缔约能力：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约定的内容必须合法，不得规避法律或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利益；夫妻财产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条件的限制。而邵晓鹿与李庆韩的夫妇财产协议符合上述条件，应是合法有效的。（2）案涉房产系邵晓鹿的个人合法财产。2013年12月，邵晓鹿与济南鲁邦置业有限公司达成了购房协议，2015年8月17日济南鲁邦置业有限公司向邵晓鹿出具了发票，2017年政府向邵晓鹿颁发了不动产权证，其中也注明了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邵晓鹿作为（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02x**房产的合法所有人具有不可争辩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邵晓鹿与李庆韩的夫妻财产约定早于刘双桥与山东乐喜施肥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形成之前。邵晓鹿与李庆韩的财产约定是2013年12月，而刘双桥与山东乐喜施肥业有限公司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2016年，前后相差近三年之久。邵晓鹿没有逃避债务的先见之明，无损害刘双桥权益的预谋和企图。2.邵晓鹿的合法权益不应受到侵害。（1）山东乐喜施肥业有限公司明义上是由李庆韩创办的一人独资公司，实际上李庆韩只不过是挂名而已，其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更谈不上李庆韩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法院之所以判决李庆韩承担责任仅仅是因为其没有积极地向法院提供相关的证据。但十分明确的是，山东乐喜施肥业有限公司的债务不是李庆韩与邵晓鹿的家庭共同债务，即使这笔债务成立也是李庆韩的个人债务，与邵晓鹿无关。（2）本案不适宜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其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债权人利益，但法律并不意味着非要为了保护债权人利益而伤及无辜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外的第三人的利益。其实李庆韩本人也并没有举债，他只不过迫于对法律的无知而挂名充当了企业的股东，在债权债务关系中他仅是承担的连带责任。既然如此，李庆韩对这笔天下掉下的债务一无所知，更谈不上对刘双桥讲明其夫妻财产约定的事实，第三人是否知道他们夫妻财产约定的事宜也更无从谈起了。所以，本案不适宜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3）邵晓鹿购买楼房时，主要款项系由其向亲属所借，并且把娘支援购买的老房卖掉才买的现在的楼房。在整个过程中，李庆韩无从过问，也正是因为如此，二人才将房产约定给邵晓鹿。现在，由于李庆韩负连带赔偿责任而执行邵晓鹿的房子真是天理难容。3.一审法院未对邵晓鹿对涉案房屋所占有的份额予以确认并判令不得强制执行，是错误的。即使法院认为邵晓鹿与李庆韩约定夫妻财产制，无法对抗第三人，从而认为邵晓鹿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的主张不予支持，但（2018）鲁0124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为李庆韩个人债务，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在执行中应在共有财产范围内对李庆韩所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邵晓鹿的财产份额，而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整体执行势必会对邵晓鹿的财产份额造成实质损害。如法院以涉案房屋系邵晓鹿与李庆韩在婚姻存续期间购置为由，将涉案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么邵晓鹿至少应占该房屋50%份额，邵晓鹿一审中要求“确认房屋属于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举重以明轻，该请求当然涵盖了在法院不能认定涉案房屋是属于邵晓鹿个人所有，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并对该份额不得执行的请求，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处理，是错误的。 刘双桥辩称，一、被执行房产【房产证号为（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02x**】系邵晓鹿与李庆韩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执行上述房产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邵晓鹿的上诉请求。二、邵晓鹿与李庆韩夫妻财产协议系伪造的。1.购房合同与贷款合同关于涉案房产地址均为济南市高新区体育南路延长线以南凤凰路以西鲁邦奥林逸城xx地块xx-x-xxx室，两份合同均签署于2014年1月3日前。2.邵晓鹿、李庆韩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涉案房产地址位于济南市高新区龙奥北路奥林逸城东区x-xxx，协议签署日期为2013年12月1日。3.不动产权证登记涉案房产位置为高新区龙奥北路奥林逸城东区x-xxx，登记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与2013年12月1日邵晓鹿、李庆韩夫妻财产协议约定涉案房地产地址一致，而与2013年底《购房合同》、2014年初《贷款合同》中记载涉案房产地址不一致（违反基本常识和公序良俗），充分说明邵晓鹿夫妻财产协议是伪造的。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六十五条，邵晓鹿与刘双桥（包括代理人）签署《据实陈述保证书》，为了证明上述观点（邵晓鹿的夫妻财产协议系伪造），因邵晓鹿拒绝出示涉案房产的购房合同，申请法院责令邵晓鹿出示。邵晓鹿与李庆韩夫妻名下有两处房产，见涉案房产贷款合同。 汝军、山东乐喜施肥业有限公司、李庆韩未作陈述。 邵晓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归邵晓鹿所有；3.诉讼费用由刘双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邵晓鹿提交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刘双桥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经过做旧处理，约定位置的名称在签订协议时根本不存在；对此异议，邵晓鹿认可系办理房产证后添加的；故刘双桥所提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邵晓鹿提交的贷款合同及支付凭证各一份、不动产登记发票及鲁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02xxx号不动产登记证书；刘双桥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系邵晓鹿个人财产；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刘双桥所提异议成立，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24执9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于被执行人李庆韩之妻邵晓鹿名下位于济南市高新区奥林逸城东区x号楼xxx号房产一套（房产证号为：鲁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02xxx号）。邵晓鹿为此向平阴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平阴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鲁012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以“本案涉案房屋虽登记为案外人单独所有，但案外人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执行人李庆韩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有书面约定，对该房产就不能认定为案外人个人所有”为由，驳回了邵晓鹿的执行异议。邵晓鹿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 再查明，邵晓鹿与李庆韩于2006年12月登记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邵晓鹿于2013年12月购买涉案房产，并于2017年5月登记颁发不动产证时登记在邵晓鹿名下，并注明了此房产为“单独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邵晓鹿对诉争房屋有无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婚姻法》作为调整婚姻家庭关系的基本准则，确立了夫妻法定财产制为婚后所得共同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法定财产制为原则，在夫妻双方无特殊约定时，符合《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财产范围，均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并不以交付、登记等公示方式为必须要件，应以民事权利的真实情况确定物权的归属及内容等。本案所涉房屋购买于邵晓鹿与第三人李庆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登记在邵晓鹿一方名下，但基于双方的夫妻关系身份，依法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在本案中，第三人李庆韩也是事实上的房屋共有人，故应当确认第三人李庆韩对涉案房屋享有共同共有权。即便邵晓鹿提交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但仅对夫妻双方有约束力，也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邵晓鹿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确认案涉房产归邵晓鹿所有的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邵晓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14元，由邵晓鹿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邵晓鹿主张其与李庆韩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邵晓鹿所有，但刘双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邵晓鹿亦认可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房产位置系后加的，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邵晓鹿主张该协议有效，其与李庆韩为夫妻财产分别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房产为邵晓鹿、李庆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仅登记在邵晓鹿名下，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李庆韩作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封其妻邵晓鹿名下的济南市高新区奥林逸城东区x号楼xxx号房产一套（房产证号为：鲁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02xxx号），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产为李庆韩、邵晓鹿共同所有，故邵晓鹿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邵晓鹿主张其应占有涉案房产一半的份额，但执行法院尚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邵晓鹿该主张应属执行阶段解决的问题。 综上所述，邵晓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4元，由上诉人邵晓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松成 审判员  陈 勇 审判员  赵玉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