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波，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星泽,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华，女，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光华，宜都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勇，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上诉人罗文波因与被上诉人周卫华、原审被告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文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罗文波对被告周卫华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周卫华与李勇连带向罗文波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同时判令李勇、周卫华自2017年11月26日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向罗文波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判令周卫华在质押物（CLS奔驰车，号牌：鄂Ｅ×××**)金额范围内赔偿罗文波不能实现质押权产生的全部损失；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卫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3日，罗文波与周卫华签订了《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书》，双方约定以周卫华所有的奔驰车一辆作为质押物，向罗文波借款一百万，形成两层法律关系，一是借款合同关系，二是质押合同关系。原审即便认定罗文波放弃了质权，但《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书》是生效的，周卫华作为借款签字确认，即便不存在质物偿债的情况，但对于债务仍然需要与李勇共同偿还。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时，周卫华与李勇系夫妻关系，对该笔借款，双方都知晓并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7月3日周卫华出具的《同意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函》，明确表明“本人承担无限连带还款责任”，由担保责任转化为共同还款责任，也应认定周卫华为共同债务人。周卫华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罗文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罗文波在一审出示的证据清楚的证明周卫华是担保人不是共同借款人。2、2017年1月17日罗文波与李勇签订的对账承诺书也就是还款协议，确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的承担，并没有要求担保人周卫华签字，所以罗文波现要求已经没有担保关系的周卫华来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勇述称，其与罗文波原本不认识，没有任何往来关系，这笔钱是罗文波与他的朋友很早就有借款往来，要求真实用款人吴红换个人来借款，真实用款人吴红找到李勇来帮忙签订借款合同，前面的大部分款项已经由真实用款人偿还。按照现行法律规定，罗文波以盈利为目的进行借贷，且利息为5分，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罗文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求：1.判令李勇、周卫华连带向罗文波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同时判令李勇、周卫华自2017年11月26日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向罗文波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罗文波对周卫华所有的CLS奔驰车（号牌：鄂Ｅ×××**）行使质押权，由周卫华在质押合同金额范围内承担第一项的全部债务，并赔偿罗文波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如不能行使质权的，请求判令周卫华在质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由李勇、周卫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勇于2017年7月3日向罗文波借款1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8天，利息按照月利率5%计算；周卫华在借据下方的担保书中签字，对上述借款的清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李勇和周卫华还向罗文波出具《同意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函》，该承诺函载明：1.该笔借款若未归还，本人及配偶担保并承诺，该笔借款的本息及相关费用，本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直至以上款项付清时止；2.本人及配偶的私有财产均无条件抵押变现用于归还该笔借款，直到本息及相关费用还清为止。同日，周卫华还与罗文波签订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周卫华以自己所有的一辆奔驰轿车（车牌号鄂Ｅ×××**）为前述债务的偿还提供质押担保。质押合同签订后，周卫华将出质车辆交付罗文波保管。在李勇偿还借款本金中的60万元后，罗文波将用于质押的奔驰轿车返还给了周卫华。2018年1月17日，罗文波与李勇两人经对账后，双方签订《对账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内容如下：1.截至2017年11月26日，李勇尚欠罗文波借款本金40万元；2.对剩余本金40万元，李勇承诺分三期还清，即：2018年1月25日归还14万元，2018年3月18日归还14万元，2018年4月18日归还12万元；3.上述还款如有逾期，李勇自愿按分期未还额度的5%承担违约金，并按照月利率5%支付利息。承诺书签订后，李勇于2018年10月17日还款2万元，于同年11月19日还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罗文波、李勇之间以出具借据的方式签订借款合同，出借人已实际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2018年1月17日，罗文波、李勇双方签署的承诺书，系对之前100万元的借款本息进行清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勇所还7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周卫华是否应对本案未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李勇2018年10月之后偿还的7万元资金的性质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17日罗文波、李勇签订承诺书，约定剩余本金40万元分三期偿还，如未按期履行，则承诺人应支付利息。诉讼中李勇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此前已经按期还款，而证据显示其偿还7万元的时间是在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六个月后，由此可见，李勇未履行按期还款承诺，依照承诺书的约定，剩余40万元本金已经具备计收利息的条件。罗文波主张债权债务清算截止时间2017年11月26日之后的利息，应予支持，罗文波自知其约定的月息5%的标准超过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将其调整为按照月息2%计算，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该规定，在主债务和利息并存的情况下，当事人对偿还顺序没有约定，对已经偿还的资金的性质发生争议，人民法院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认定。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罗文波起诉时的2020年5月19日，以未归还的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利息数额已经超过7万元，因此，对2018年10月之后李勇偿还的两笔资金7万元的性质，认定为逾期还款的利息。关于周卫华应否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周卫华既为李勇债务的清偿提供了保证，又提供了质押担保。第一，关于保证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2017年7月3日周卫华签署的担保书中，仅约定了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而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根据前述规定，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即从2017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1月11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2017年7月3日，周卫华还向罗文波出具的一份《同意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承诺函》，该承诺函中有如下内容文字“该笔借款若未归还，本人及配偶担保并承诺，就该笔借款的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还款责任，直到以上款项付清为止”，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承诺书中的内容应认定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1日。诉讼中罗文波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上述保证期间届满前向保证人周卫华主张过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本案罗文波与李勇于2018年1月17日以签订承诺书的方式，对余下欠款40万元本金的偿还达成分期还款协议，延迟了主债务的履行期限，该行为属于上述规定中“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周卫华并未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罗文波也未提证据证实，周卫华对承诺书中的内容有过书面同意的意思表示，因此，该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对周卫华不具有约束力，周卫华所承担的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仍为借贷之债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1日。因罗文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法定保证期间内要求过保证人周卫华承担保证责任，周卫华的保证责任因保证期间经过而免除。第二，关于质押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从物权法的规定可以看出，动产质权的成立须以质权人占有质物为前提，质权人如放弃对质物的占有，则等同于放弃质权。本案中罗文波与周卫华签订了质押合同，并占有了质物，但在债务人李勇偿还部分债务后，罗文波将质物交还出质人周卫华，实际上放弃了对质物的占有，应视同其放弃了质权，对已经放弃的权利，其当然不能在诉讼中行使；罗文波自行放弃质权，周卫华对此并无过错，因此，罗文波要求周卫华在质押合同约定的债权金额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或者在质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罗文波借款本金40万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本金清偿（已经给付的利息7万元，在执行中相应扣减）。二、驳回罗文波对周卫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时决定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费减半收取5091元，保全费3020元，两项合计8111元，由李勇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李勇向罗文波借款时系其与周卫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周卫华作为保证人在《担保》“担保人签字”处签字，并与罗文波签订《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应认定为其对案涉借款知情，故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卫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罗文波向周卫华返还质押车辆时丧失了对质押车辆的占有，即该质押不再具有物权公示公信效力，导致质权存续要件欠缺，质权消灭。因质权的消灭系罗文波自身原因，周卫华不存在过错，故罗文波要求周卫华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文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647号民事判决书；二、李勇、周卫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罗文波借款本金40万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本金清偿（已经给付的利息7万元，在执行中相应扣减）。三、驳回罗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91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8111元，由李勇、周卫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勇、周卫华负担。该费用罗文波已预交，由李勇、周卫华在执行中一并给付罗文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罗 娟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