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德，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荣兴，云南兴祥（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志凌，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阳洋，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家德因与被上诉人龙志凌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会见上诉人王家德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荣兴，被上诉人龙志凌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阳洋，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901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混淆案件重要事实关系裁判明显偏袒龙志凌，裁判不公正。（一）王家德与龙志凌的关系不属于合伙关系，属于股东之间股权合作关系。王家德与龙志凌同为香格里拉市萨洛颐度假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称：萨洛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股东（后因公司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发生变更登记），各方遵从的是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入股投资方式也应当遵从公司原章程的规定。一审法院混淆法律主体之间的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王家德并未借款给萨洛颐公司，追加投资款已经全部用于酒店经营。首先，本案产生的事实是龙志凌系酒店的设计人员，王家德与龙志凌协商一致，由龙志凌以设计费入股，各方对设计费金额及设计费占股比份额进行确认。王家德与龙志凌成立萨洛颐公司，约定总投资额为330万元，龙志凌入股396000元，占股比为12%。后因公司无法正常运转，需要追加投资，经王家德、龙志凌和案外人余明金（原股东）共同确认，三位股东共同决定追加投资，因龙志凌无力支付又不愿意退股，股东协商同意由王家德先代其垫付，并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约定各方追加投资的付款时间，但龙志凌并未按照股东会决议内容付款。王家德在多次垫付投资额以后，实在无力继续垫付，只能对外借款支付酒店的装修、维持正常开支。各股东又协商约定，以王家德的名义向大理泰益升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借款数额经过王家德、龙志凌、股东余明金、大理泰益升投资有限公司的多次确认并签字，大理泰益升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的借款共计11114297.61元均用于支付公司日常经营和开支，借款并不是一笔全部支付，而是分次支付用于酒店经营。按照股东会决议，该笔借款属于股东共同债务，各股东应当按照持股比例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不对产生的实际债务进行认定，认定事实不清。其次，王家德代其他两位股东支付的公司追加投资的款项共计1744989.14元属于超出约定投资股本330万元之外的三位股东的共同投资额，系经过公司股东会的决议作出的公司行为，并不是王家德个人出借给萨洛颐公司借款，而是王家德代其他两位股东缴纳的追加投资款，该笔投资款已经由王家德委托酒店原工作人员用于支付酒店经营。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应当由龙志凌按照持股比例支付。一审法院却认定王家德代其他股东缴纳的超出原定股本金部分的资本公积属于借款，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龙志凌在公司转让时就已经对公司负债及投资情况和案外第三位股东进行共同确认，龙志凌并未出示任何可以证明签字不是自己本人签名的相关佐证，仅凭口述，一审法院就认定龙志凌未对公司投资和债务进行确认，混淆事实。王家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投资总额的各项证据均由三位股东共同签字确认，龙志凌也对相关费用进行认定，王家德向法院提供了费用使用的单位明细账及借款产生的明细账。一审法院却认为王家德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王家德对酒店的投资，实属混淆事实。（四）一审法院因王家德无法提供大理泰益升投资有限公司向王家德支付借款后王家德将借款支付到萨洛颐公司账户的证据，但故意忽略王家德已经向公司、向公司债权人通过转账等方式垫付各类费用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裁判明显错误。王家德认为不论是对外借款，还是王家德代龙志凌缴纳资本公积，所有的款项均用于支付公司的正常经营，且王家德已向一审法院提供公司运营产生的所有费用明细，一审法院纠结借款产生明细，但不审查实际公司产生的费用数额和支付情况，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裁判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载明“龙志凌于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却在判决书第一页写明“龙志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答辩状应当记明被告的姓名、性别、年龄、民族、职业、工作单位、住所、联系方式；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的姓名、职务、联系方式。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1）一审法院从未向王家德送达过龙志凌的答辩状，这是程序违法第一点。（2）龙志凌的答辩期为收到诉状的十五日内，龙志凌在答辩期已过，甚至庭审缺席、自动放弃答辩的权利的情况下，又向法院主张答辩意见本就不应当得到认定，一审法院不仅接收该份违反程序的答辩意见，还将其意见全部采纳，写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内容，严重程序违法，这是程序违法第二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裁判严重损害王家德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及时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裁决。龙志凌辩称，1.王家德与龙志凌对内是合伙，对外是股东，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内容约定了合伙及退伙等事项，符合合伙的特征，同时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3401民初280号判决中也认定了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的事实；2.龙志凌并未要求王家德进行垫付资本；3.各股东并未约定向大理泰益升投资有限公司借款；4.王家德主张的向大理泰益升投资有限公司借款11114297.61元中含有利滚利，王家德以该数额向龙志凌进行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5.萨洛颐公司向大理泰益升投资有限公司偿还过部分借款，王家德不能以总借款金额向龙志凌主张；6.王家德、龙志凌等人并未对合伙债务进行清算，对此，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3401民初280号判决对该事实也进行了认定；7.王家德提到本案涉及资本公积，龙志凌认为本案根本没有涉及资本公积，也不存在代缴资本公积的可能；8.一审程序正确，龙志凌未参加一审开庭，一审可进行缺席裁判，龙志凌在庭后发表的答辩意见是可以被法庭采纳的，且龙志凌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龙志凌只是发表了答辩意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家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志凌向王家德支付代缴资本等费用共计1286195.71元；2.本案诉讼费由龙志凌承担。庭审中王家德对请求1变更为判令龙志凌向王家德支付代缴资本公积等费用共计868519.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1日，王家德与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签订《香格里拉拉帕海布村伦萨洛达酒店项目合作协议》，三方约定合作组建萨洛颐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00元，实际运作金额为3300000元，合作期限为15年，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30年11月15日止。王家德以现金方式出资，占投资比例为76%；龙志凌以该酒店项目设计费用折抵现金的方式出资396000元，占投资比例12%；案外人余明金以该酒店项目设计费用折抵现金的方式出资396000元，占投资比例12%。合作协议还对出资方式、股份转让、新增合伙人、利润分配等进行约定。2018年5月17日，王家德、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将萨洛颐公司的100%的股权以650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付群，王家德已收到案外人付群的转让款6000000元。2019年4月，王家德、案外人余明金向案外人付群追索剩余股权转让款曾向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由于龙志凌未在该案中向付群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王家德、案外人余明金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另查明，王家德与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萨洛颐公司性质虽为有限责任公司，但王家德、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签订的《香格里拉拉帕海布村伦萨洛达酒店项目合作协议》内容对于出资方式、股份转让、新增合伙人，利润分配等进行了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的合伙企业的特征且该合作协议内容表述均为合伙人，因此王家德、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三方之间应为合伙关系。王家德与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将萨洛颐公司转让给案外人付群时，合伙协议已经终止，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由于王家德、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且王家德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王家德向大理泰益升投资有限公司借款5492670.36元、王家德出借给萨洛颐公司1744989.14元用于萨洛颐公司经营的事实，因此王家德主张按《香格里拉拉帕海布村伦萨洛颐公司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要求龙志凌按其出资比例承担债务的请求没有充分依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家德主张其代龙志凌代缴资本公积868519.14元，要求龙志凌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家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76元，减半收取8188元，由王家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家德向本院提交单位明细账清单、借款本息利息表及支出凭证、单据等材料共计551页，以证实萨洛颐公司经营中的收支情况和其他财务状况及上诉人王家德实际按照协议的对应款项进行了实际支付。经质证，被上诉人龙志凌认为首先上诉人王家德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第1-2页单位明细账清单的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单位明细账清单中并未体现萨洛颐公司收入账情况，对借款本息利息表及相应支出凭证、单据等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经核查，上诉人王家德提交的证据并不是萨洛颐公司自经营以来的全部财务状况，未能反映萨洛颐公司在转让前进行了清算，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家德对一审认定王家德与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事实有异议，认为王家德与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已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被上诉人龙志凌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上诉人王家德的上述事实主张，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龙志凌与王家德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及龙志凌是否向王家德支付代缴资本公积等费用868519.14元。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龙志凌在一审开庭时未到庭参加庭审，一审进行了缺席审理，在一审开庭后龙志凌到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发表了陈述及质证意见，并形成了相关的笔录，一审上述审理程序并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更未造成当事人实体权利的损害，一审程序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王家德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志凌与王家德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的问题。2016年3月11日，王家德、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合伙经营萨洛颐公司，符合合伙特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家德、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三方之间为合伙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龙志凌是否向王家德支付代缴资本公积868519.14元的问题。因王家德、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与案外人付群签订酒店转让协议，将萨洛颐公司转让给案外人付群，此时，王家德、龙志凌及案外人余明金的合伙关系基于萨洛颐公司的转让而终止，根据法律规定，合伙协议终止时，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算。本案在未经清算，在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不明、盈亏不明的前提下，王家德向龙志凌主张返还代缴资本公积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驳回王家德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家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76元，由上诉人王家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蒲怡书记员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