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龚淑英，女，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秋，女，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竹莲，女，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龚淑英因与上诉人邱秋、邱竹莲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淑英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案涉欠付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余款应由邱秋、邱竹莲支付。一审庭审时已查明案涉房屋系当地政府统一进行风貌改造事实，不属于龚淑英的修建范围。且邱秋、邱竹莲一审中也当庭明确，当地政府进行过维修，只是不符合其维修标准。且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房屋漏水系由龚淑英造成。一审判决由龚淑英进行维修，缺乏依据。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邱秋、邱竹莲辩称，龚淑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防水属龚淑英的施工内容，龚淑英修建完房屋就即出现了漏水情况，龚淑英应当承担维修房屋的义务，龚淑英也多次自认应当承担房屋的防水义务。 邱秋、邱竹莲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龚淑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邱秋、邱竹莲不存在不履行义务的行为，其未付款的原因系龚淑英未完成质保义务；2.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包含了防水。不存在第三方完成的情形，龚淑英也从未告知第三方的责任；3.房屋修建完毕后就漏水，龚淑英一直拒绝履行维修义务；4.在2016年5万元的执行案件中，未对漏水问题进行处理；5.因漏水问题导致租金降低，造成邱秋、邱竹莲的损失；6.关于漏水问题，龚淑英的陈述前后矛盾；7.龚淑英存在明显不履行义务的行为，应在整改维修完毕后才支付。 龚淑英辩称，利息应当支付，邱秋、邱竹莲拖欠了款项；赔偿损失不应当支持，已过质保期。房屋的防水外墙的风貌，村上和镇上也作出了相应的证明，案涉房屋的工程不在龚淑英的义务范围内。房屋是由龚淑英交给政府再由政府来做防水和风貌，2016年的时候政府派人去修复了案涉房屋，有相应的录音证据。龚淑英只要求将修复房屋的款项予以支付。 龚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邱秋、邱竹莲支付工程款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150元。 邱秋、邱竹莲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龚淑英对案涉房屋的防水工程进行维修；2.判令龚淑英赔偿邱秋、邱竹莲房屋漏雨损失2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0年4月24日，邱秋、邱竹莲父亲邱运全与董其彬签订建房合同。后董其彬将工程转包给龚淑英，由龚淑英实际修建该房屋。2013年8月8日，经结算，邱运全向龚淑英出具欠条，载明欠付工程款153000元。后邱运全去世，邱秋、邱竹莲于2014年11月12日与龚淑英达成协议，确定欠付工程款为150000元，为签订协议时给付20000元，2016年给付50000元、2017年给付5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8年付清。协议签订后至本案一审审理时，邱秋、邱竹莲已支付70000元。一审另查明：1、案涉房屋二楼、三楼存在漏水情况；2、案涉房屋防水工程系当地镇政府在进行统一风貌改造时实施，非由龚淑英施工；3、案涉房屋已由邱秋、邱竹莲出租给他人经营使用；4、案涉房屋结算系按照固定单价结算；5、双方曾因案涉房屋防水工程质量发生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邱秋、邱竹莲虽非案涉建房合同的相对人，但根据其与龚淑英签订的《协议》，已形成债务的承担。该协议系邱秋、邱竹莲与龚淑英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邱秋、邱竹莲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龚淑英支付相应工程款。对于邱秋、邱竹莲主张龚淑英修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因案涉房屋已经交付使用，且邱秋、邱竹莲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已经将房屋进行出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对邱秋、邱竹莲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龚淑英主张邱秋、邱竹莲支付工程款8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龚淑英主张之利息，以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结合欠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计算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超过龚淑英主张之3150元。龚淑英之主张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邱秋、邱竹莲主张龚淑英应对防水工程承担保修义务的意见，龚淑英以防水工程系他人施工，与其无关及其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扣除3000元作为防水工程补偿两项意见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项反诉主张，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论述：一是，龚淑英一审当庭认可其从董其彬处转包并由其实际实施的工程内容中，约定包括了房屋防水工程，且认可其与邱运全的结算系按照固定单价进行结算，故该结算款实际已经包括了防水工程部分。因此，防水工程应属龚淑英应当履行之合同义务。本案中，虽防水系由相关政府部门完成，但该行为并不免除龚淑英应当承担向邱运全交付质量合格之房屋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龚淑英仍应对该项工程承担相应责任。二是，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所免除的3000元是否证明已免除龚淑英对防水工程的质保义务。虽双方对3000元债务已在协议中免除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免除的原因，双方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龚淑英应当对导致法律关系消灭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义务，但龚淑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同意以免除3000元债务为对价豁免龚淑英对案涉房屋防水质量的质保义务，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是，虽邱秋、邱竹莲提供的录音未载明形成时间，但根据双方一审当庭的陈述，以龚淑英自认的在《协议》签订前一天所形成作为该录音形成时间，其距离案涉房屋结算亦不足二年，未超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质保年限，故龚淑英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之规定，对案涉房屋防水工程承担进行修理。 对邱秋、邱竹莲主张之赔偿，实质为龚淑英合同违约所造成之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违约损失应当以订立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限，本案中，案涉房屋系住房，合同双方在修建时亦不能预见到房屋租赁之价格及漏水所导致租赁价格的变动问题。因此，邱秋、邱竹莲以房屋租金因漏水原因降低，租金减少额应作为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邱秋、邱竹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龚淑英工程款80000元和利息3150元，合计83150元；二、龚淑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邱秋、邱竹莲位于彭州市白鹿镇白鹿场社区的房屋防水进行维修；三、驳回邱秋、邱竹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3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合计1089元，由龚淑英负担100元，由邱秋、邱竹莲负担989元。 二审中，邱秋与邱竹莲无新证据提交。龚淑英向本院举示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防水及屋面不属于龚淑英的施工范围。邱秋与邱竹莲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龚淑英未做防水，也未维修，政府仅是对屋面进行补烂工作。 对龚淑英提交的该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邱秋、邱竹莲对一审判决其向龚淑英共同支付工程款8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付款应当在龚淑英对防水进行维修后完成；对一审判决利息3150元有异议，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对于一审判决龚淑英对案涉房屋防水进行维修无异议；对一审判决第三项有异议，认为应当支持其损失主张20000元。 关于案涉房屋的防水工程是否属于龚淑英的合同义务范围。一审庭审中，龚淑英认可合同约定由其负责施工，但认为客观上风貌及防水是由政府完成。二审中，龚淑英否认防水属其承包范围，其理由为建房合同中第1.1条承包范围“现浇斜屋面并加盖油毡瓦，同时做好防漏处理，地面水泥砂浆抹平”已被划掉删除。但经法庭询问该内容何时删除，龚淑英表示不清楚。邱秋、邱竹莲陈述在建房合同中并未将此内容删除。 龚淑英二审中陈述，邱秋、邱竹莲于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形成于2019年3月26日。在该通话录音中，龚淑英表示“我给你处理，然后哪些地方漏，要求他咋给我弄，水不浸进来，干了，OK了，可以了，这是该我的责任，你晓不晓得，我下来看到这些漏，我到外头去看了，所以说马上就打电话，你听到的嘛，他今天下午就回来，弄好了就对了”“我给你们说过过期了吗？我从来没有说过，该我的责任，”“我来给你弄了过后，把防水做了过后，弄了过后又你拿个白的给你补起OK了，你补上不浸就对了”“我又来弄就是了，因为他们都是当地人，他可以随时来弄”“不是的，这是我的责任，不是给我添麻烦”。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邱秋、邱竹莲是否应向龚淑英支付利息3150元；二、龚淑英是否应对案涉房屋防水进行维修；三、龚淑英是否应赔偿损失20000元。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邱秋、邱竹莲是否应向龚淑英支付利息3150元 二审中，邱秋、邱竹莲依据邱运全与董其彬签订的施工合同第7、9、14条之约定以龚淑英未履行防水维修义务为由辩称其不应承担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并非本案的当事人龚淑英，该合同中有关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无法约束合同外的第三人龚淑英；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案涉房屋已交付使用，且邱秋、邱竹莲提出的防水也非属于地基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故，邱秋、邱竹莲应按其与龚淑英签署的协议，分别于协议签订之时支付20000元、2016年支付50000元、2017年支付5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8年付清。现邱秋、邱竹莲逾期支付上述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认定邱秋、邱竹莲向龚淑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150元并无不当。 二、龚淑英是否应对案涉房屋防水进行维修 首先，关于防水工程是否属于龚淑英的承包范围。本案中，龚淑英认可其是从董其彬处承接案涉工程。而依据董其彬与邱运全签署的建房合同第1.1条的约定，防水工程确属承包范围，一审庭审中龚淑英亦认可合同约定防水工程由其施工。虽龚淑英于二审中主张防水工程已从承包范围中删除，但对于何时删除该约定龚淑英并未明确，且对于其推翻一审的自认既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定防水工程属龚淑英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虽然客观上防水系由相关政府部门完成，但并不免除龚淑英应承担的交付质量合格的房屋的义务，龚淑英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是否已过质保期的问题。即使如龚淑英在二审中所述，案涉通话录音形成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但因龚淑英在通话录音中已认可防水质量问题属其维修责任范围，并明确同意对漏水部分进行维修，此属龚淑英自愿处分自身权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龚淑英亦应按其在通话录音中的承诺承担维修责任。一审判定龚淑英承担维修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龚淑英是否应赔偿损失20000元 邱秋与邱竹莲为证明因案涉房屋漏水导致其租金损失20000元，向法庭举示了其与承租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如一审所述，案涉房屋为住房，合同双方在修建时无法预见到房屋租赁价格与漏水导致价格变动之间的因果关系，即该损失非系龚淑英事先预测或应当预测。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违约损失应以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预见的损失为限。故，一审对邱秋、邱竹莲主张的损失2000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龚淑英、邱秋、邱竹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元，由龚淑英负担939元，邱秋、邱竹莲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