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民终4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伟，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林，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同，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天利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涉县井店（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保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亮，河北卓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伟与被上诉人涉县天利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67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冯伟上诉请求：1、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675号《民事裁定书》，改判支持冯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且与实际情况不符，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明查。一审法院认定“天利公司在2013年6月21日至2016年7月期间，多次向湖南沃森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森电气公司）、河北突破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突破电气公司）处购买变频器、制动单元、制动电阻等设备”、“冯伟主体地位不适格”与事实不符。首先，事实上是天利公司向冯伟采购沃森电气公司和突破电气公司的产品；因天利公司要求冯伟提供原厂家的发票，而与原厂家签订合同,表面上是向厂家采购，实质上是向冯伟采购，整个运送设备、维修、签订合同、发票、货款领取等所有相关事项，均是由冯伟完成,天利公司从未接触过上述两个厂家的任何人员。因此，冯伟名为代理，实为供货方，是事实上的适格原告。其次，根据冯伟方证人(突破电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也可以证实与天利公司之间的业务，是冯伟自己的业务，与公司没有关系。之所以与冯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也是为了便于冯伟诉讼，将本来就属于冯伟的债权进行了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仅根据表象，将买卖合同纠纷错误定性为债权转让纠纷，这样既不符合案件事实，也不利于纠纷的解决，更有违法律的公平正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明查，纠正原一审的错误认定。第二，一审法院以“没有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天利公司对此不知情，对此项债权转让对天利公司并不发生效力”为由驳回冯伟起诉，不符合事实及现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根据冯伟提交的证据：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的快递包裹、快递单号及其查询结果，可以证实沃森电气公司、突破电气公司均于2020年5月15日将加盖公司印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冯伟邮寄到天利公司处(邮寄地址既是其注册地也是实际办公地)，快递包裹及其单据上明确表明文件内容是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邮寄到天利公司后，明确显示其“拒收”。对于天利公司通过邮寄人员名称及文件内容，均可知道是“债权转让通知”，其拒收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同时其拒收的行为也可证实，其对沃森电气公司、突破电气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是明知的。对冯伟和债权转让方来讲，此前已经通过电话、现场通知等方式通知，但天利公司均置之不理，本次又是通过快递的方式进行通知，显然冯伟已经穷尽了一切可能。但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天利公司，机械地理解“拒收”就是“天利公司对通知内容不知情”，显然是有违其基本的公平立场。2、一审法院认定“冯伟虽向天利公司邮寄过‘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冯伟并非天利公司的债权人，其拒收其信件不能据此证明天利公司的债权人尽到了通知义务”系强词夺理。首先，债权转让通知书本身加盖了债权转让方公司印章，是由两公司分别从湖南邮寄和在公司交给冯伟的。对沃森电气公司和突破电气公司来说，与天利公司之间的业务本身就是冯伟的，且天利公司对冯伟的身份也是认可和知情的。其次，由沃森电气公司、突破电气公司委托快递公司直接邮寄到天利公司，还是邮寄至冯伟处再委托冯伟通知天利公司，没有本质区别，均是向天利公司进行了通知。而且法律并没有禁止由受让人向债务人进行通知，也没有否定其通知的效力，何况本案中转让方对通知书已经进行了确认。再次，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故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详见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3020号判例)。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冯伟的诉讼请求。根据以上陈述，本案实质上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债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草率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驳回冯伟的起诉，很显然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天利公司辩称，首先，冯伟与天利公司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冯伟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其次，天利公司并没有收到沃森电气公司和突破电气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故冯伟和以上两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天利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 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利公司立即给付冯伟货款9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止起诉之日暂定为22463元)以上暂计120463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全部由天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名为买卖合同纠纷，实为债权转让纠纷，冯伟虽然以沃森电气公司、突破电气公司的名义和天利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本人并没有和天利公司产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沃森电气公司、突破电气公司将对天利公司的债权转让与冯伟，应该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天利公司，但是并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天利公司对此也不知情，因此，此项债权转让对天利公司并不发生效力。冯伟虽然向天利公司邮寄过“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冯伟本人并非天利公司的债权人，天利公司拒收其信件不能据此证明天利公司的债权人尽到了通知义务。综上，冯伟与天利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其债权转让也不能成立，其原告主体地位不适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冯伟的起诉。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针对该条法律的理解，虽然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是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也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行使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是否认可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主要是看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本案中，冯伟通过邮寄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天利公司，即使天利公司未收到，冯伟作为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故冯伟作为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另，根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应将案由更正为买卖合同纠纷，以便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67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涉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 佳 审 判 员  罗 琪 审 判 员  赵建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芦萧辰 书 记 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