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长福，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采油一厂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丽，黑龙江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厚宽（常用名李辉），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康长福因与被上诉人李厚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5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康长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丽、李厚宽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长福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59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判令李厚宽返还康长福装修款以及因装修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康长福精神损失，并返还或赔偿其未经允许私自拉走康长福装修房屋内的所有物品；三、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厚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件经过：2017年5月17日康长福与李辉签订一份装修合同，总计装修金额32,000元整。但李厚宽没有按合同签订内容履行合同，在拿到29,000元装修款后以各种理由拖延不予进行装修，并将室内所有物品拉走，人去楼空。康长福多次联系李厚宽未果，李厚宽以多种理由搪塞康长福，拒绝继续装饰，后期直接拒绝与康长福联系，并拿走康长福门钥匙，删除康长福微信，电话拉黑。因康长福急于搬迁入住房屋，在无法联系上李厚宽之后，无奈，只好在另找装修工人对房屋进行装修。二、事实补充：（一）李厚宽单方面终止合同前的施工范围及存在问题；1.瓦工。包括为两个卫生间、一个厨房墙面及全屋地面粘贴瓷砖，其中卫生间贴砖面积约44平（一个20平，一个24平），厨房贴砖面积30平左右，全屋地砖150平左右。这些贴砖多处出现空鼓，严重不合格。2.墙面。大白墙面多处有裂纹，不平整，严重影响整体美观，完全达不到合格标准。3.地面。准备铺地板的地面也不平整，达不到铺地板的要求。上述问题的整改，需要重新购置建筑材料，康长福购买瓷砖等主辅材料就花费约20,000元。如果重新装修还要有拆除的费用，人工费相对增加，以及施工期间在外租房居住的房租损失。（二）李厚宽装修时还打碎了一块玻璃的内层，需要更换。（三）康长福更换入户门后，因为装修需要，将电子门卡交给李厚宽一张。李厚宽单方面中止装修后，拿走门卡，至今未归还。（四）李厚宽擅自将装修过程中拆下的暖气片、护栏等变卖，但并未将所得款项交予康长福。（五）双方签订装修合同上并未用身份证上的名字（李厚宽），而是使用李辉的名字，是康长福报警后才查到其真实身份，李厚宽这种不用身份证名字签定合同的行为存在欺诈，也是为其后来不履行合同义务，逃避责任作准备。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以康长福对李厚宽完成的工程量无异议，就判决不予返还装修费错误。合同的履行是全面履行，不仅包括数量上的履行，也包括提供服务的质量。李厚宽施工的装修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如瓷砖空鼓、墙面不平整等等；（二）李厚宽违反后合同义务，未返还康长福家中进户门的钥匙。在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厚宽使用康长福家的钥匙进出房间，便于装修工作的顺利进行，当然在使用后也有归还的义务。一审法院以康长福家里是电子锁，拿走钥匙不会给康长福的生活造成影响为由驳回康长福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三）李厚宽处分拆下物品的行为侵犯了康长福的权益。对康长福的擅自处分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按常理如康长福不认可，应该在装修前提出是错误。康长福对拆下来的暖气片、护栏等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即使在装修后提出，也不超过诉讼时效，不是一审法院驳回康长福诉请的理由。李厚宽单方面终止装修后，拒绝与康长福沟通，并删除微信，拉黑电话。大部分人一生可能只装修一次房子，李厚宽的违约行为及处理问题的方式给康长福带来较大的物质损失和精神伤害，致使康长福一家无法入住，严重影响正常生活，本该喜迁新居，却变成了徒增烦恼。所以，李厚宽在装修过程中的违约行为给康长福造成较大的物质损失和精神伤害，李厚宽应给予赔偿。李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康长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李厚宽返还康长福装修款以及因装修造成的经济损失121,000元，并赔偿康长福精神损失费，并返还其未允许私自拉走康长福装修房屋内所有物品；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厚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康长福与李辉（即本案李厚宽）签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康长福将位于唐人中心2号楼1单元304室的房屋的工程交给李厚宽，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辅料：黄沙、水泥、阳角、勾缝剂、防水卷材、水暖管件。木工料：石膏板、腻子料、石膏粉、小五金，由李厚宽提供，其余由康长福提供。工程包括：1.砸墙;2.改地热（楼上楼下，日丰管件）、厨房、卫生间冷热水管线；3.瓦工、粘厨房上下、卫生间粘砖、地砖，楼下客厅、卧室地砖；4.沙子、水泥、红砖、防水（二遍）；5.木工、客厅、过道、石膏板吊棚、卧室双眼皮；6.刮大白、（美巢）腻子粉（刮二遍）；7.喷墙漆嘉宝莉498/桶2大桶。合同还约定装饰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三年。工程验收是由乙方（李厚宽）发出工程验收通知，双方人员到施工现场，按设计图纸要求和有关标准对工程进行验收，验收后双方负责人应在验收单上签字认可。如工程未验收，甲方（康长福）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由此而产生的质量、安全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工程总造价叁万贰仟元（增减项目）另算。工程项目如增加，工程必须预先支付才开始施工。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条款，所造成的损失，均由违反方负责赔偿给守约方。合同签订后，李厚宽按合同约定，完工了合同约定的前六项工程。在此期间，康长福分三次给付李厚宽装修款，其中2017年5月19日给付10,000元，2017年7月2日给付10,000元，2017年8月9日给付9000元。李厚宽称因康长福不能及时给付装修款双方发生争议，李厚宽对墙漆未施工，李厚宽于2017年8月19日后未再进入装修房屋。李厚宽使用的脚手架及高凳在房屋内未能取回。李厚宽自认在装修时已将拆除的7片暖气片及窗户里侧的护栏予以变卖折抵工费及材料款。康长福自认于2017年10月份，另行找施工队伍对墙面进行了喷漆。2017年12月入住房屋。审理中，双方都认可因私砸屋内承重墙，导致停电窝工。李厚宽提交工时费及用料清单，证明费用情况，其中1.砸墙、扣地面、清运垃圾2000元；2.日丰地热管件费用4732元；水电材料：2489元；水泥、沙子、红砖、保温4508元；改水电、盘地热1600元；木工吊棚材料、大白材料2397元；木工吊棚工费2400元瓦工、粘墙砖、全屋地砖、做防水、消防通道保温工费6500元；大白工费，刮二遍，打完沙子（砂纸）2700元；室内吸尘工费80元。合计29,406元。康长福在庭审中则明确诉讼请求为，因装修未完工要求李厚宽返还康长福装修款29,000元；因塑钢窗质量不合格，发生严重变形、甚至出现漏风现象，部分窗户已经不能自如开关，要求李厚宽赔偿康长福7000元；室内所贴墙砖大部分空心，严重存在安全隐患，且所贴墙砖不直，要求李厚宽赔偿20,000元；书房地面不平整，李厚宽没有按约定做自流平，要求李厚宽赔偿5000元；装修前，全屋的暖气片、护栏、门窗在未经康长福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拉走，要求李厚宽赔偿10,000元；室内由全屋做完地热后，在供暖的时候发现，地热温度不均匀，存在部分地面仍然冰凉，没起到地热的正常效果，要求李厚宽赔偿30,000元；房屋在装修后，全屋墙面不平整，并且出现裂纹，而且墙体腻子厚度不达标，且全屋未进行喷漆，要求李厚宽款赔偿10,000元；入户门钥匙在装修期间拿走，至今未还，对康长福家庭的日常生活造成了影响，导致了精神上的恐慌，要求李厚宽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以上合计121,000元。经审理还查明，康长福自认房屋温度为21℃、22℃。因喷漆另行支付费用2000元左右。康长福房屋门锁为指纹锁。康长福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只要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全面履行合同。李厚宽施工期间，因后期费用的给付双方发生争议，李厚宽在未完成喷漆的工程量的情况下离去。康长福自行完成喷漆部分的工程量。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记载，李厚宽应购买的墙漆费用为996元，李厚宽处尚有应未支付的装修费为3000元，而康长福对李厚宽已完成的工作量并无异议，故康长福要求李厚宽返还装修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康长福要求李厚宽赔偿装修的损失问题，康长福认可室内温度达21℃、22℃，消防通道的施工不在双方签订的合同范围之内，该窗户的施工由案外人施工，故康长福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其他损失，康长福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康长福要求李厚宽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康长福认为李厚宽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康长福可依证据在质量保证期内另行要求李厚宽进行维修。因康长福房屋使用的是电子锁，虽李厚宽拿走了装修钥匙，但并不导致产生给康长福生活造成影响，康长福可在装修后废除该装修钥匙，这也是生活常理，故康长福要求李厚宽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康长福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的返还装修屋内的所有物品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该物品是指在装修前拆除的暖气片和防护栏，该上述物品李厚宽陈述已经经康长福同意处理后折抵部分工钱和料钱，康长福虽未承认该事实，但根据常理，该事情发生在装修前，如康长福对此有异议，在装修前双方就应该发生争议，但双方仍继续履行装修合同，且康长福未支付李厚宽的装修费用扣除喷漆款之外足以弥补该部分损失，对于双方发生争议的拆除的消防通道窗户的问题，因李厚宽对此予以否认，康长福无证据证实该拆除的窗户是李厚宽进行处理，故对康长福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康长福在装修中，占用消防通道、拆除承重墙等问题，一审法院将函告相关部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康长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原告康长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长福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地面照片5张、录像光盘一份，证明李厚宽为康长福装修时的贴砖位置及面积，现已多处出现空鼓现象；证据二，照片3张，证明李厚宽为康长福装修的墙面和地面多处不平整、有裂纹，墙面达不到美观合格的标准，地面达不到铺地板的要求；证据三，照片1张，证明李厚宽为康长福装修期间打碎一块玻璃的内层，李厚宽需要赔偿；证据四，收据一份，证明按合同约定本应由李厚宽出资购买的部分装修材料由康长福垫付了款项，李厚宽需要返还。李厚宽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李厚宽只负责轻工辅料、铺设墙砖和地砖，其它的不是由李厚宽负责，对地面是否平整李厚宽不负责；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墙体破裂并不是李厚宽的责任，是房屋结构的问题；对证据三，不是李厚宽的责任，不是李厚宽打碎的；对证据四，这部分钱不应由李厚宽支付，李厚宽只负责轻工辅料，不是干大包的；十字架是赠送的。本院认为，因李厚宽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三，因李厚宽不予认可，在康长福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图片中的玻璃破裂是由李厚宽所致；对证据四，因李厚宽不予认可，且收据中的材料名称书写不清，收据中也没有销售者的签字盖章，康长福亦没有提供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康长福予证明的问题。且对于康长福针对证据三、四所提出的主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故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畴。李厚宽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装饰装修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受建设工程合同相关法律法规调整。而本案中李厚宽不具备装饰装修资质，故其与康长福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现康长福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使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康长福主张李厚宽返还装修款29,00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但仍在保修期间内，李厚宽仍负有维修的义务，康长福有权要求李厚宽进行维修，或要求李厚宽给付李厚宽不予维修康长福另行找人进行维修的费用。对于康长福提出的塑钢窗质量不合格，要求李厚宽赔偿损失的主张，根据庭审调查，该塑钢窗是由案外人进行施工，故康长福无权要求李厚宽进行赔偿。另，康长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损失的数额，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康长福要求李厚宽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康长福提出要求李厚宽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康长福提出的是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故康长福提出的精神损失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康长福提出的全屋的暖气片、护栏、门窗未经其同意，李厚宽私自拉走，故应赔偿10,000元的主张；首先，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10,000元损失；其次，因李厚宽只认可其拆除了暖气片、护栏，对门窗不予认可，在康长福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康长福提出的李厚宽拆除门窗的主张不予支持。而对于暖气片、护栏的问题，根据庭审调查，拆除及处理以上暖气片、护栏的事实发生在装修前，康长福在扣除喷漆款之外仍欠付李厚宽装修款，以上两笔款项均属于金钱债权，双方当事人均可主张抵消，现李厚宽主张用以上暖气片、护栏处理的款项抵顶康长福扣除喷漆款外未付的装修款，符合生活常理，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根据房屋的面积，拆除暖气片、防护栏的市场价值等情况，康长福未付的装修款足以抵消以上款项。综上，对于康长福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长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5955号即“驳回原告康长福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上诉人康长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刘振影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