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峰，男，1986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荣，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杨娟，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军，男，1968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内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云，女，1963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内黄县,系刘亚军（已故）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系刘亚军（已故）儿子。原审被告：刘嫚嫚，女，1986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内黄县，系刘亚军（已故）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系刘嫚嫚弟弟。原审被告：刘菲，女，1991年1月6日生，汉族，住内黄县，系刘亚军（已故）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系刘菲弟弟。原审被告：刘龙，男，1993年3月1日生，汉族，住内黄县，系刘亚军（已故）儿子。上诉人刘建峰因与上诉人刘瑞军、李贵云、原审被告刘嫚嫚、刘菲、刘龙健康权纠纷一案，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豫0527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原告刘建峰及被告刘瑞军、李贵云均不服判决，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豫05民终3511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19）豫0527民初6139号民事判决，原告刘建峰、被告刘瑞军、李贵云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建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73651.76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瑞军、李贵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李贵云、刘瑞军及刘亚军共同殴打了上诉人刘建峰,导致上诉人受伤住院。李贵云、刘瑞军及刘亚军是共同侵权人,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贵云除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外,李贵云自己也应当对上诉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划分承担责任比例错误,刘瑞军、李贵云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案件的起因是被上诉人一方毁坏了上诉人一方已耕种好的土地,事情是由被上诉人一方过错引起的。上诉人没有打刘亚军、李贵云,上诉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应当连带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针对刘建峰的上诉请求，刘瑞军、李贵云共同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一致。针对刘建峰的上诉请求，刘嫚嫚、刘菲、刘龙共同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刘瑞军、李贵云的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刘瑞军、李贵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被上诉人转院前在内黄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中《入院记录》显示其在刚入院时就有“左下肢屈曲外翻畸形”的症状,但这并不是静脉血栓的症状。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斗时刘亚军打了被上诉人的头,刘瑞军打了被上诉人的胳膊,并没有人伤害过他的左腿。结合濮阳市人民医院的病历中《入院记录》显示被上诉人6年前有过静脉曲张手术,因此并不排除其左腿的静脉血栓为其自身本身患有静脉曲张导致。而且静脉血栓成因复杂,也不能排除内黄县人民医院医疗过失所致。因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治疗静脉曲张及静脉栓塞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上诉人刘瑞军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刘瑞军本身为××人,事发当天刘瑞军虽然因殴打刘建峰的胳膊被行政处罚,但从刘建峰住院病历显示其胳膊没有一点外伤，故让刘瑞军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由于被上诉人头部的伤是由于刘亚军所致,无论是刘瑞军还是李贵云均不是侵权人,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而刘亚军已经去世,××已经花光,因此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针对刘瑞军、李贵云的上诉请求，刘建峰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一致。针对刘瑞军、李贵云的上诉请求，刘嫚嫚、刘菲、刘龙共同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刘瑞军、李贵云的上诉意见一致。刘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73651.76元；2、请求二被告对原告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13时许，在内黄县北冯村西南地内，刘亚军（已故）、被告李贵云、被告刘瑞军及原告刘建峰、刘建刚、刘改民、白沙沙、王路娜因耕地争议发生争吵，并引发多人互相殴打，造成原、被告等人受伤。后经公安机关处理，内黄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内公（井）行罚决字（2018）103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刘瑞军用拐杖殴打原告胳膊处行为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壹仟元。从公安机关对刘亚军、刘瑞军、刘建刚、白沙沙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显示原告头部受伤是刘亚军用刘瑞军的拐杖殴打造成的。内黄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经过鉴定于2017年12月18日出具（内）公（物）鉴（活检）字［2017］1228号鉴定书，原告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原告受伤后于2017年10月16日至18日在内黄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天，花费医疗费6290.63元，入院当天记录显示体格检查中原告左下肢屈曲外翻畸形，不能自主屈伸，膝反射及跟腱反射消失，痛温觉消失；余四肢活动及感觉正常。出院诊断为：头皮裂伤、脑震荡、左下肢神经损伤？左侧第7肋软骨骨折？L1椎体横突骨折？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治疗。后原告于2017年10月18日在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当天诊断证明书为肺挫伤、肋骨骨折、癔症、多处软组织损伤，2017年11月2日出院诊断意见为：1、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肺栓塞，3、头部外伤，左顶部头皮裂伤，4、多处软组织损伤。原告于2017年10月23日和30日因左下肢肿痛不适两次做手术治疗，下腔静脉滤器植入+导管溶栓和下肢静脉滤器取出术。原告共花费医疗费为62673.68元。原告的损失结合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经法院核对认定如下：原告在内黄县第二人民医院损失为6793.75元，包括：医疗费6290.63元、护理费201.56（100.78×2）元、误工费201.56（100.78×2）元、营养费60（30×2）元、交通费40元；在濮阳市人民医院损失为：医疗费62673.68元、护理费1511.7（100.78×15）元、误工费1511.7（100.78×15）元、营养费450（30×15）元、交通费300元，共计66447.08元。庭审前原告追加刘亚军三个子女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在诉讼中刘亚军三个子女刘嫚嫚、刘菲、刘龙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刘亚军的遗产。庭审中，被告主张其家里房屋是2008年左右盖的，系家庭共有财产。原告主张被告刘嫚嫚、刘菲、刘龙继承刘亚军遗产应承担责任，对此未提交证据。诉讼中，被告就原告受伤与本次事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花费医疗费是否能区分治疗头部受伤和左腿静脉栓塞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和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两个鉴定机构均无法完成该鉴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原告的左腿静脉栓塞是否本次互殴事件造成的，其花费医疗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2、原、被告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及如何认定具体责任人。争议焦点一,原告伤情中的左下肢深静脉血栓与被告方侵权行为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但未能完成鉴定。法院认为本案虽未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但根据原告的诊断证明及病例显示在原告受伤后已经显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故法院认定原告左下肢深静脉血栓与被告方的侵害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二，对于赔偿责任如何划分及如何认定具体责任人,法院认为,根据内黄县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处罚决定书,综合考虑全案因素,综合本案的成因、行政机关的处罚情况、造成的损害结果、原告自身的身体状况以及被告对自身行为的认知来看,虽然被告方具有过错,但因该案件属于双方互殴造成伤害，原告方也有过错，故应当减轻被告的责任。因侵权人刘亚军已病故，应由其继承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嫚嫚、刘菲、刘龙表示放弃继承，根据继承法的规定，该三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刘嫚嫚、刘菲、刘龙继承遗产应承担责任，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认可有房屋，但系其家庭共有财产。故应由被告李贵云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在发生土地争议时，未按照合法有效的方式妥善处理，进而发生相互殴打，造成原、被告双方受伤，被告方作为侵权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案实际处罚情况及原告自身的原因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告在内黄县第二人民医院的损失由被告承担80%的责任即5435（6793.75×80%）元，原告在濮阳人民医院治疗的损失由被告承担40%的责任即26578.83（66447.08×40%）元，原告损失共计32013.83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刘瑞军、李贵云赔偿各项损失32013.83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瑞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建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32013.83元；二、被告李贵云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第一项损失32013.8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元，由被告刘瑞军、李贵云负担325元，原告刘建峰负担423元。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刘建峰伤情中的左下肢深静脉血栓与本案打架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民事赔偿的因果关系认定区别于刑事犯罪定罪的因果关系认定，刑事责任因果关系的认定需要考虑各种因素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且需排除合理的怀疑；而民事赔偿的因果关系的判断标准达到“相当因果关系”即可。医疗治疗是系统性的、专业性的行为，而并非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刘瑞军、李贵云对该问题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但未能完成鉴定。本案虽未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但根据上诉人刘建峰的诊断证明及病例，在刘建峰受伤后已经显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虽然上诉人刘建峰存在既往病史，但其之前右下肢手术瘢痕与本次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并非是同一部位，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建峰左下肢深静脉血栓与本案侵害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2、关于赔偿责任承担及赔偿责任比例。根据内黄县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处罚决定书,综合本案的成因、行政机关的处罚情况、造成的损害结果、刑事判决情况、原告刘建峰自身的身体状况等因素,因相邻关系酿成纠纷，双方不能冷静处理，引起打架并致双方人员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对案件的引发均有责任。刘瑞军、刘亚军共同对上诉人刘建峰实施本案侵权行为，刘瑞军、刘亚军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刘建峰在内黄县第二人民医院的损失由侵权人承担80%的责任、在濮阳人民医院治疗的损失由侵权人承担40%的责任，一审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合理适当，双方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建峰主张李贵云也系侵权人，但公安机关对此并未认定，也未对李贵云进行治安处罚，故上诉人刘建峰主张被李贵云殴打的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但因侵权人刘亚军已病故，李贵云作为其丈夫刘亚军的遗产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李贵云在一审中并未放弃继承遗产，上诉中也未放弃继承遗产，在二审中李贵云又主张其放弃继承刘亚军遗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其现仍在原房产中居住，故李贵云仍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建峰、上诉人刘瑞军、李贵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上诉人刘建峰负担423元，由上诉人刘瑞军、李贵云负担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杨 晓审判员  苗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