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465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大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锦燕，女。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赟麒，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新大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洲公司”)、上诉人宋赟麒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大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新大洲公司无需支付宋赟麒1、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7，400元。2、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740元。3、报销款人民币100，000元。事实和理由：首先，关于2019年3月1日到2019年4月30日工资一节，新大洲公司根据相关规章制度对宋赟麒实施手工考勤，该考勤显示，宋赟麒此间旷工且未到新大洲公司的办公地址工作。即使从宋赟麒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只能显示期间偶尔几天谈及之前工作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其全勤为新大洲公司提供工作。新大洲公司不应发放此间工资。其次，关于年休假工资一节，新大洲公司于2019年年初春节额外安排4天假期，宋赟麒对此亦予以确认，显然其系使用2018年年休假，故而新大洲公司至多偿付其5天未休的年休假。再次，宋赟麒申请的100，000元差旅费报销，根据新大洲公司相关报销规定，属于预算外费用，需先通过公司的特别审批流程再提供发票进行具体报销。但宋赟麒却自行设置特别审批流程，架空公司的财务规定，使审批流程完全违规。在具体报销环节，又无法说明出差情况，提供的相关发票也不符合规定。新大洲公司不同意为其报销前述费用。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如其诉请。宋赟麒辩称，不同意新大洲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特别是年休假，新大洲公司于仲裁庭审时明确宋赟麒系使用了2019年的年休假，在仲裁及一审判定新大洲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年休假的情形下，新大洲公司改变说辞，主张宋赟麒使用了2018年的年休假，试图逃避支付义务，显然前后不一，二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对于年休假及工资、报销款宋赟麒亦提出上诉。宋赟麒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事实和理由：因新大洲公司迟延以及未支付劳动报酬，宋赟麒根据劳动合同法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新大洲公司理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基于前述诉请之基础，新大洲公司还应支付2018年及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至于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工资，因宋赟麒已至新大洲公司报到，然新大洲公司并没有安排其变更工作内容，并要求宋赟麒继续原来工作，故新大洲公司不能因宋赟麒未在红宝石路工作地点上班而否认其为公司提供劳动。至于报销款的问题，宋赟麒坚持主张275，000元，该金额由交通费补贴及已经实际产生的报销款构成，并提供相应的票据，亦通过公司OA流程履行了相应审批手续，新大洲公司理应足额报销。现新大洲公司认为其中175，000元的报销款未经总裁签字，提请法庭注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审批流程当中已经确认，新大洲公司执意要求所谓的总裁签字，对宋赟麒本人来说，显然是苛求。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宋赟麒的上诉请求。新大洲公司辩称，宋赟麒只是在4月30日当天去了半天，之后就再未至公司，宋赟麒对该节事实始终认可。另，如果宋赟麒正常工作，微信记录基本上天天都会留痕，然而宋赟麒竭尽所能提供的微信记录，只有短短数日，说明宋赟麒基本上没有进行正常工作。另外对于报销款一节，公司收到的申请金额是175，000元，而不是275，000元，相关票据也仅收到100，000元，宋赟麒显系违规报销，新大洲公司并不认可，亦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赟麒的上诉请求。新大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新大洲公司无需支付宋赟麒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48，010元；2、新大洲公司支付宋赟麒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992元；3、新大洲公司无需支付宋赟麒报销款100，000元。宋赟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新大洲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6，992元；2、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工资222，413.79元；3、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58元；4、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8.96元；5、报销款27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宋赟麒于2018年2月1日进入新大洲公司担任牛业发展项目部部长。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地为上海／北京／黑龙江／河南省(自治区、直辖市)，宋赟麒的工作内容为牛业发展、市场、销售内相关工作，岗位工资=岗位薪点(3750点)＊薪点值。2019年10月14日，宋赟麒向新大洲公司发送律师函，以新大洲公司自2019年4月起未支付劳动报酬，未报销垫付费用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于当日结束劳动关系。新大洲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宋赟麒上月整月工资。宋赟麒工资领取至2019年2月。宋赟麒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实际领取工资分别为19，021.2元、20，341.38元、20，351.08元、19，936.34元。2019年4月29日，新大洲公司短信通知宋赟麒于2019年4月30日起至新大洲公司位于长宁区红宝石路XXX号XXX栋2801的办公地点正常上下班，工作时间为8：30-11：30，13：00-17：30，由前台按照规定进行考勤。宋赟麒于2019年4月30日至上述办公地点出勤1天，之后未再至该地点出勤。另查明，2018年1月31日，上海斗品膳食品管理有限公司为宋赟麒办理了退工手续。2018年2月1日，新大洲公司为宋赟麒办理了用工手续。截至2018年末，宋赟麒累计社保缴费月数为172个月。又查明，宋赟麒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青浦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新大洲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6，992元；2、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工资222，413.79元；3、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58元；4、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8.96元；5、报销款275，000元。新大洲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陈述2019年安排宋赟麒的4天休假是休2019年的年休假。青浦仲裁委经审理，裁决新大洲公司支付宋赟麒：一、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48，010元；二、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9，866.21元；三、报销款100，000元；四、对宋赟麒的其余请求均不予支持。新大洲公司、宋赟麒不服仲裁裁决，均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新大洲公司主张：宋赟麒的岗位工资=岗位薪点(3750)＊薪点值(6)=22，500元／月。宋赟麒另享有通讯补贴600元／月、交通补贴600元／月、饭补10元／天，正常出勤情况下都会予以支付。新大洲公司系新大洲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洲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新大洲控股公司是同一个财务系统，执行相同的审批流程，由相同的负责人对费用报销进行审批。新大洲公司是上市公司且每年都要进行审计，不可能作出以报销款名义支付补贴的违法行为。预算外费用支出需要经过特批，然后再走报销流程。宋赟麒提供的175，000元费用申请属于预算外费用的审批申请，属于前置程序，并不是报销流程，因缺少总裁审批，新大洲公司不予认可。100，000元报销款是包含在175，000元里面的，但100，000元报销流程也未最终完成，不符合报销的要求，新大洲公司也不予认可。新大洲公司在2019年9月之前一直实行前台手工考勤，之后改为钉钉考勤，对宋赟麒的考勤方式和其他员工一样。从宋赟麒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仅有几天提到与工作有关的内容，如果宋赟麒是正常提供劳动，应该每天都有微信记录，因此不能证明其一直为新大洲公司提供劳动。新大洲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宋赟麒2018年2月至2019年10月考勤表，证明宋赟麒自2019年3月1日起就旷工。宋赟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未经其本人签字确认，是新大洲公司为诉讼而制作的。宋赟麒的岗位经常需要出差，无需考勤，平时都是不进办公场所的。2、假勤管理规定，证明新大洲公司处实行手工考勤。该规定在OA系统上公示过，也对宋赟麒进行过培训。宋赟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是其中一页，宋赟麒也没有签收过。3、宋赟麒2018年2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单，证明宋赟麒自2019年3月1日起旷工，但新大洲公司还是为其缴纳了社保和公积金。宋赟麒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工资单未见过，实发金额与宋赟麒领取一致。4、新大洲控股公司关于下发控股2019年年历的通知，证明新大洲公司2019年春节放假11天，自2019年1月31日至2月10日，其中1月31日、2月1日、2月4日和2月8日为公司统一安排的年休假。宋赟麒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宋赟麒没有见过。宋赟麒该4天确实是休息的，不清楚新大洲公司是否发放了该4天工资。5、在公司内网公布的新大洲控股公司干部任免决定，证明原牛业发展项目部并入食品事业部，宋赟麒部长职位撤销。该决定于2019年3月5日生效。新大洲公司要求宋赟麒到公司协调安排新的岗位，但宋赟麒一直拒绝。宋赟麒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宋赟麒没有见过，且与本案无关，不涉及工作岗位变动。6、通知函短信发送记录，证明由于宋赟麒始终未至办公地点报到上班，新大洲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通知宋赟麒其行为构成旷工，再次要求其至公司报到工作，并停止到另一家单位工作的行为。宋赟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未收到过该通知。从短信内容及发送时间可以看出宋赟麒并不存在旷工的情形。新大洲公司上一次发送短信是在2019年4月29日，宋赟麒收到后前往公司，并希望与新大洲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新大洲公司并不同意，宋赟麒因此继续工作。如果宋赟麒没有提供劳动或者存在在其他公司工作的情形，新大洲公司不可能时隔4个月还没有解除劳动合同。7、新大洲控股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中关于各项费用管理的规定，证明新大洲公司关于办公费、通讯费、汽油补助、因公出差、业务招待费的管理规定。办公费、通讯费和汽油补助根据职务级别规定了固定费用，因公出差费用需实报实销。宋赟麒的报销事项不是实报实销，不符合公司管理规定。员工出差不允许开私家车并报销过路费和油费，可申请使用公司车辆，由公司配备司机，产生的过路费和油费由司机处理。该规定在OA系统上进行了公示。宋赟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从未见过该规定，且实际操作与该规定并不一致。8、财务核算操作手册中关于费用报销、付款流程和会计处理的规定，证明根据公司规定，费用金额超过5000元，业务招待费超过1000元，需立项的费用及计划外开支的费用需通过总裁审批。宋赟麒报销事项系自行搭建的流程，未通过总裁审批，不符合公司规定。该规定在OA系统上进行了公示。宋赟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从未见过，且实际操作与该规定并不一致。9、宋赟麒离职前OA系统生成的报销单、手签报销单及报销凭证范例，证明根据公司规定，报销人填写各项费用报销单并递交符合规定的发票，经各级人员审批，最终经财务总监签字通过才算完成报销流程，公司方可支付报销费用。财务规定比较严格，应以手签报销单为准。手签报销单有无报销人本人签字并不重要，关键是要有领导签字才可做账。OA系统报销流程规定费用金额超过5000元，业务招待费超过1000元，需立项的费用及计划外开支的费用需通过总裁审批，其余不需要总裁审批。手签报销单最终的审批负责人是财务总监，不需要总裁签字。宋赟麒2664元的报销单属于预算外开支，因此在0A系统中经过了总裁的审批。宋赟麒对OA系统生成的报销单真实性无异议，手签报销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宋赟麒认为应以OA系统审批通过，而不是以手签审批通过作为报销通过流程。手签报销单没有总裁的签字，可以印证应以OA系统审批为准。只要通过了OA系统审批的报销申请，新大洲公司均应予以支付。10、宋赟麒100，000元费用报销单及发票两张，证明宋赟麒未具体说明该笔费用的用处，也未提供正常的、具体的发票，所以报销流程未通过，新大洲公司不予报销。报销单显示用途为油费和过路费，预算管理为预算外。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50，000元，内容分别为油费和ETC过路费充值。新大洲公司员工不存在自行开车出差并报销油费和过路费的制度。报销油费和过路费只能由司机申请，而且无论怎样加油和充值也不可能一次性产生50，000元的费用。宋赟麒所要报销的费用不符合公司报销的范围，且未通过手签审批流程，说明没有获得新大洲公司同意。OA系统中之所以最终通过了总裁的审批，是因为当时发票还没有提交，尚需手签审批，还可在后续审批手续中进一步核对，而在后续流程中发现宋赟麒报销费用不符合相关规定，故相关负责人就没有签字同意。宋赟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报销单已经过了总裁的审批确认，符合OA系统报销流程。11、收付款业务回单，证明2018年4月25日，新大洲公司向宋赟麒转账50，000元，作为预支差旅费，但宋赟麒没有提供相关票据实报实销，也一直未予返还。宋赟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新大洲公司在统计未报销金额的时候已将该50，000元核销。宋赟麒诉讼请求中的275，000元不包含该款项。12、培训签到表，证明宋赟麒入职时，公司对其进行了规章制度的培训。宋赟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并未对宋赟麒进行过培训，且培训签到表也看不出是关于费用管理和报销流程相关规定的培训。13、光盘1张，录制了假勤管理规定、下发2019年历通知、干部任免决定、财务管理制度、财务核算操作手册的查看过程，证明公司的员工均可通过OA系统查看公司的发文和规章制度。宋赟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宋赟麒已经不能登录OA系统，不排除新大洲公司做了修改，且该证据是新大洲公司自行制作，未经公证。一审审理中，宋赟麒主张：其负责销售工作，虽然没有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但由于工作特性，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跑销售，新大洲公司不对宋赟麒进行考勤。宋赟麒接到新大洲公司通知后，于2019年4月30日去了红宝石路XXX号新大洲公司办公地点沟通工作问题及工资支付事宜，之后虽未至该地点出勤，但是仍然和之前一样提供劳动。宋赟麒入职时，新大洲公司承诺每个月给予25，000元的交通费补贴，但双方无书面约定。新大洲公司主张的100，000元款项并非因公支出后的实报实销款项，而是新大洲公司承诺以报销款形式支付的补贴。175，000元中有70，000元是真实产生的报销费用，但新大洲公司处领导经与宋赟麒协商，同意该70，000元左右的款项不采取实报实销的方式，而全部归并到175，000元的补贴中。100，000元是2018年9月至12月的交通补贴，175，000元是2018年2月到8月的交通补贴。为方便新大洲公司财务做账，宋赟麒提供了发票，即使不提供发票，新大洲公司也应付支付补贴。除上述以报销形式支付的补贴外，宋赟麒在工作中也确实存在实报实销的情况。即使如新大洲公司所称，100，000元报销款包含在175，000元中，175，000元的费用申请和100，000元的报销款均已经通过审批，新大洲公司也应支付100，000元的报销款。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新大洲公司应于每月20日前支付上月工资，而新大洲公司确是于2018年8月23日支付7月工资，9月21日支付8月工资，11月6日支付9月工资，12月29日一并支付了10月和11月工资，2019年1月29日支付2018年12月工资，存在延迟支付工资的情况。自2019年4月起，新大洲公司无正当理由一直拖欠工资。2019年3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宋赟麒正常工作，新大洲公司应支付工资。2019年5月1日后，根据宋赟麒提供的聊天记录也可证明宋赟麒在积极完成牛肉项目和乌拉圭项目，宋赟麒一直在为新大洲公司提供劳动，新大洲公司也应支付工资。因新大洲公司自2019年4月1起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宋赟麒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获得经济补偿的情形。宋赟麒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交通补助津贴报销单，证明宋赟麒向新大洲公司申请报销2018年2月至8月交通补贴175，000元，已通过审批，但新大洲公司至今未予支付。审批人丁国军是副总裁，王磊是法定代表人，王宏旭是财务部长。宋赟麒已将相关票据交给了新大洲公司财务彭明华。新大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项费用报销是宋赟麒自行搭建的审批流程，属于预算外特殊费用的立项，应经由总裁许树茂审批后方可进行后续的报销流程，但审批人中并无许树茂。新大洲公司并未承诺过给予宋赟麒每月25，000元的交通补贴。新大洲公司未收到175，000元相关票据，彭明华不是新大洲控股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新大洲公司的员工，而是新大洲控股公司另外一家子公司的员工。宋赟麒即使要交票据也不应交给彭明华。2、宋赟麒(微信名“冰麒麟”)与新大洲公司关联公司恒阳公司工作人员张明明(微信名“梦想知洲”)及其加工商六膳门公司工作人员张子昂(微信名“六膳门-张煜乾(子昂)”)等的聊天记录，证明宋赟麒在2019年3月之后一直在工作，并未旷工。聊天记录涉及日期为2019年4月8日、4月9日、4月18日、4月19日、5月13日、5月15日、5月17日、7月3日、7月5日、8月19日。新大洲公司对宋赟麒与张明明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记录经过了节选，不完整。据新大洲公司向张明明了解，宋赟麒与张明明之间的聊天是在沟通2019年3月之前应完成而未完成的项目。2019年3月宋赟麒不来上班后，就由张明明接手，张明明是在向宋赟麒了解有关情况，这只是在处理之前的工作。宋赟麒与六膳门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仍然是在处理2019年3月之前的工作。上述聊天记录仅仅反映宋赟麒作为介绍人在与接手其工作的张明明和加工商之间进行沟通。六膳门公司以前是新大洲公司子公司的加工商。3、宋赟麒与新任命的副总裁孟宪伟(微信名“虎跃”)的聊天记录，日期涉及2019年3月至7月共计20余天，证明宋赟麒在2019年3月之后一直在工作，并未旷工。2019年5月9日，孟宪伟与宋赟麒约好5月10日去其办公室沟通事宜，但新大洲公司仍然认定宋赟麒5月10日旷工，说明新大洲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是不真实的。5月10日聊天记录中“今天总结如下”，证明宋赟麒当天确实去了孟宪伟办公室。“关于我们的报销和结算请您费心”，证明新大洲公司知晓本次诉讼涉及的报销款事宜。新大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孟宪伟确实是新大洲控股公司新任命的副总裁，但该证据无法反映宋赟麒是在工作。孟宪伟的办公室与宋赟麒工作场所在同一个地方，但是5月10日宋赟麒并未到办公场所。7月14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宋赟麒在询问能否办理离职手续，说明宋赟麒已经没有在为新大洲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新大洲公司主张宋赟麒自2019年3月1日起连续旷工，为此提供了考勤记录予以证明，宋赟麒对考勤记录不予认可，并提供了聊天记录予以反证，并主张由于其工作存在特殊性，新大洲公司不对其进行考勤。新大洲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系人工手动登记，存在随意制作的可能性，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结合劳动合同关于合同履行地为多个省市、宋赟麒工作内容为牛业发展、市场、销售类相关工作的约定，以及宋赟麒作为牛业发展项目部部长的职位特性，宋赟麒主张新大洲公司在2019年4月29日之前并不对其实行考勤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宋赟麒提供的聊天记录确实能反映其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的个别时段在为新大洲公司提供劳动。新大洲公司主张宋赟麒是在与其他公司工作人员沟通之前未完成的项目，亦能反映宋赟麒为新大洲公司提供了劳动。故，对新大洲公司关于宋赟麒在2019年3月1日至4月29日期间连续旷工的主张，不予采纳，并对宋赟麒要求新大洲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讼请亦予以支持。因新大洲公司已明确通知宋赟麒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长宁区红宝石路新大洲公司办公地点出勤，并按规定实行考勤，但宋赟麒仅于4月30日至该地点出勤了1天后就未再出勤直至其于10月14日解除劳动合同，新大洲公司认定其在上述期间旷工并无不当。故对宋赟麒要求新大洲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10月14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宋赟麒认可新大洲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载明的实发金额，且该工资表仅列明了应发工资、实发工资与代扣社保、公积金和个税项目，无虚构名目、肢解工资组成之嫌，故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据该表计算，宋赟麒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平均工资为23，117.73元，而新大洲公司自认宋赟麒岗位工资为22，500元／月，另有通讯补贴600元／月和交通补贴600元／月，共计23，700元／月，与该工资表基本吻合，故确认宋赟麒月工资为23，700元／月。据此核算，宋赟麒2019年3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工资为47，400元。关于年休假工资。双方劳动合同系因宋赟麒于2019年10月提出而解除，新大洲公司无法安排宋赟麒享受当年度年休假的责任在于宋赟麒。故，对宋赟麒要求新大洲公司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宋赟麒的累计工作年限和当年度实际工作时间，宋赟麒2018年应享受年休假9天。现新大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宋赟麒已休该年度年休假，应承担不利于己的法律后果。经核算，新大洲公司应支付宋赟麒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9，613.79元。关于报销款。新大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手签审批是报销的必需流程，而宋赟麒关于100，000元款项的报销申请业已在OA系统中经相关人员审批，且宋赟麒亦提供了对应金额发票，新大洲公司应予支付。故对宋赟麒要求新大洲公司支付100，000元报销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175，000元的款项，宋赟麒虽主张已将对应金额的票据交给了新大洲公司员工彭明华，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新大洲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新大洲公司主张该费用系预算外支出费用，需经总裁许树茂审批同意后再提供具体的票据予以报销，故该费用申请系预算外支出费用的审批申请，并不是报销申请，属于后续报销的前置程序，100，000元款项是包含在175，000元里面的。新大洲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财务核算操作手册中关于费用报销及付款流程和会计处理的规定予以证明。根据该规定，费用金额超过5000元、业务招待费超过1000元、需立项的费用及计划外开支需通过总裁审批。宋赟麒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新大洲公司已提供了OA系统查看相关内容的演示视频光盘予以证明，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175，000元的申请单与100，000元的报销单从形式到内容均明显不一致，但用途却极为相似。结合175，000元申请单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9月，100，000元报销单形成时间为2018年11月，175，000元属于费用申请，100，000元属于费用报销，符合“先申请，后报销”的专项费用请款报销惯例，故对新大洲公司关于100，000款项包含在175，000元中的主张予以采纳。即使该175，000元确属报销款项，但并未经总裁许树茂审批，难以认定新大洲公司已同意支付，且宋赟麒亦未提供对应金额的具体票据以证明存在符合规定的报销事项，故对其要求宋赟麒支付175，000元报销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新大洲公司未予支付宋赟麒2019年3月和4月的工资系因双方对宋赟麒出勤情况存在争议，难以认定为新大洲公司恶意拖欠工资，宋赟麒以新大洲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获得经济补偿的情形。另，报销款不属于劳动报酬，宋赟麒以新大洲公司未予支付报销款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亦不属于获得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对宋赟麒要求新大洲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新大洲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赟麒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47，400元；二、上海新大洲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赟麒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9，613.79元；三、上海新大洲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赟麒报销款100，000元；四、驳回宋赟麒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新大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宋赟麒到庭陈述，受新大洲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磊之邀入职，王磊承诺以不低于前一家单位的收入并增长50％以上为入职条件，确认除工资外给予额外25，000元每月固定的交通补贴。宋赟麒为其诚意打动，遂放弃上家的年终奖跳槽至新大洲公司，入职后第一个月即申请当月交通补贴，被拒，王磊称试用期过后，方可申请。故宋赟麒申请了第一笔2018年2月至8月的交通补贴175，000元，在此单据上同时列明食品事业部部长、高级会计师应获得的交通补贴，宋赟麒将相关报销凭据交于财务部部长王宏旭。此时，宋赟麒手上有5万元的已发生的报销费用，新大洲公司无法为其报销，故含在175，000元中一并报销处理。该申请经过了副总裁丁国军，法定代表人王磊，财务部长王宏旭的审批。宋赟麒作为劳动者，在履行相应手续并经过层层审批的情况下，却无法拿到应有的款项，有违公平。新大洲公司称，宋赟麒所述前后不一，其先称175，000元的票据交给财务彭明华，现又称交给王宏旭；对于175，000元的交通补贴，宋赟麒在一审中主张其中含有7万元的真实报销费用，在二审中又改口称5万元，实际上，宋赟麒入职后，新大洲公司交与其5万元备用金，在仲裁时亦确认可为其另行报销45，309.96元，宋赟麒再主张另有几万元需报销，但未提供任何票据。整个175，000元的流程搭建，均是宋赟麒绕开了相关的规章制度、报销流程，另行搭建的，新大洲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是绝对不可能审批通过的。宋赟麒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上家单位上海斗品膳食品管理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在上家公司中实际所得，其中涵盖了薪资、奖金、报销等，远高于新大洲公司向其发放的薪资，从而印证在新大洲公司的实际收入不止双方合同约定，宋赟麒陈述的每月额外固定交通补贴25，000元更具有真实性。新大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难以确认，认为即使为真，仅认可银行流水中备注的工资一栏，其他所谓奖金未见标注，不予认可。新大洲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供了《员工申请表》《宋赟麒定岗定薪单》《面谈记录表》，拟证明宋赟麒直接主管是总裁许树茂，新大洲公司审批的宋赟麒岗位月薪就是22，500元＋通讯补贴600元＋油料津贴600元／月，另有饭贴10元／天，并无额外交通补贴一节，宋赟麒于上签字确认。宋赟麒则表示，《员工申请表》《宋赟麒定岗定薪单》宋赟麒未签字，不认可。《面谈记录表》宋赟麒确实签字，但王磊额外承诺另有25，000元交通补贴，因宋赟麒经验不足，故未能留下其承诺的书面证据。本院认为，关于工资一节，当分两个时间段予以表述，第一阶段2019年3月1日至同年4月29日之间，一审法院根据宋赟麒的履职情况、工作内容、职位特性认定宋赟麒此间无需打卡考勤，具有合理性，新大洲公司表示应以考勤记录为据不同意支付宋赟麒此间工资，与双方实际履行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阶段为2019年4月30日之后，新大洲公司明确通知宋赟麒自该日起至长宁区红宝石路指定办公地点出勤，并按规定实行考勤，该通知已送达到宋赟麒。鉴于用人单位因生产结构、经营范围进行调整或外部市场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行使经营管理自主权，在合法、合理的前提下对劳动者工作地点、出勤方式进行适当调整，对此劳动者应当予以配合。宋赟麒仅于4月30日至该地点出勤一日后，就未再出勤，不应再视为为新大洲提供了的劳动，即使宋赟麒偶有微信聊天记录谈及工作，亦系劳动者的附随义务，新大洲公司无需支付4月30日之后的工资。至于经济补偿金一节，鉴于法律对于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有明确的规定，前述系因双方对于出勤情况存有争议而引发的工资报酬纠纷，未见新大洲公司存有恶意拖欠之意，故对于宋赟麒据此主张新大洲公司拖欠工资报酬而主张经济补偿金，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一节，经查，2019年12月27日，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审理笔录中记明，被(新大洲公司)：安排申请人休4天是2019的年休假。现新大洲公司称宋赟麒系使用2018年年休假之抗辩，违反禁反言之原则，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新大洲公司应支付宋赟麒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9，613.7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报销款一节，宋赟麒主张175，000元系其2月至8月的交通补贴款并包含了部分报销款，首先，就175，000元的组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宋赟麒称经新大洲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磊诚邀，并承诺额外每月固定25，000元交通补贴，对此应予初步举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可见，宋赟麒自认未能保留新大洲公司承诺的书面证据，亦未提供此间协商往来的磋商依据，反观新大洲公司所提供的《面谈记录表》，其上载明宋赟麒的审批的岗位月薪为22，500元＋通讯补贴600元＋油料津贴600元／月，另有饭贴10元／天，并无额外交通补贴一节，宋赟麒于上签字确认，故仅凭175，000元的申请单，本院尚难以认定宋赟麒与新大洲公司就每月25，000元的交通补贴达成合意。其次，宋赟麒主张175，000元的交通补贴中包含了部分报销款，然对其中报销款的数额，前后陈述不一，对于相关票据的交付对象，亦陈述不一。现，宋赟麒坚称175，000元分别经过副总裁丁国军，法定代表人王磊，财务部长王宏旭的层层审批，其作为劳动者有理由相信对公司的管理抱有合理的期待，经查，该单据上记明，具体报销办法，由财务部门拟定，建议该笔费用作为食品事业部预算外的支出费用……同时，根据新大洲公司提供的《财务核算操作手册》可见，费用金额超过5000元、业务招待费超过1000元、需立项的费用及计划外开支需通过总裁审批。故从该申请单的表面形式而言，亦未完成最终审批，难以认定新大洲公司同意支付前述款项。至于100，000元报销款一节，一审法院鉴于各方陈述及在案证据，以及新大洲公司对于专项费用请款报销惯例，综合考虑该报销申请业已在OA系统中经总裁许树茂等人审批，鉴于新大洲公司收取了宋赟麒对应金额的发票，故而新大洲公司理应偿付讼争的100，000元报销款项。宋赟麒、新大洲公司虽均对报销款提出上诉，但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补强，其坚持的上诉理由均与一审一致，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充分阐述，其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一并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大洲公司、宋赟麒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新大洲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宋赟麒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皓审 判 员 陈樱审 判 员 姜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曦书 记 员 吉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