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男，汉族，1994年9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青，男，汉族，1986年9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元壮，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应因与被上诉人邓青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应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手写收支结算记录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原告追索工程款的事实为依据，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款享有权利，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收支和分红记录”证据存在多处涂改痕迹且是双方其他合作项目阶段性结算的记录，并不是涉案工程的结算记录，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协议书》《和解协议书》可以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项目，被上诉人配合签字的行为以及存在重大问题的“工程收支和分红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享有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的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邓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款项31195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2478.2元（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12478.2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原告与中某公司签署《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广州市花都区XXXX广场内商业中心内部装饰工程铝板安装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铝板安装工程负责人为被告。当天，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关于广州花都区XXXX广场-商业中心铝板安装工程一事签订协议书，约定：该铝板安装工程项目的一切事务及工程款现由甲方全权接管，该铝板安装工程项目的组织、管理、实际施工等各项支出均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再承担任何义务；乙方与中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内的全部权利义务现由甲方承接。工程完工并验收后，原、被告于2018年9月19日与中某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1200000元，双方同时签订了《工程付款协议书》。因中某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原、被告遂共同作为原告诉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2019年4月26日，原、被告共同作为甲方，中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以本金515000元和解结案，乙方应于2019年4月26日前（含当日）向甲方王应足额支付215000元至甲方指定账户，余款300000元待法院解封已查封账户且甲方以微信方式告知后2日内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和解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申请撤诉，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诉并解除对中某公司的财产保全。后中某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6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15000元，于2019年5月21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庭审时，原告陈述其与被告系合伙关系，原告承包涉案工程并投资，被告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双方约定对涉案工程按原告七、被告三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当时与被告签订协议书是委托被告去处理工程相关事项；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200000元，工程竣工后，中某公司陆续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1195000元（含原、被告借款），因原、被告与中某公司达成和解，故免除了项目余下工程款5000元，中某公司未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施工期间，原告向中某公司借款173000元，被告向中某公司借款507000元，原告为工程垫资205933元，被告垫付工人工资及工地开销58135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520000元（1200000-173000-507000），扣除被告折抵借款之外多支出的74350元（581350-507000），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分配款311955元[（520000-74350）×0.7]。原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送货单、收款收据、发票、银行转账记录及双方关于工程收支结算记录等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原告提交的工程收支结算记录，被告表示双方确实有过对账，但系对双方之前合作的其他工程所进行的对账，该证据中被告的签字确实为被告本人所签，该证据系原告手写、由原告保管，内容存在多处涂改的情况，落款时间明显系由2016年9月9日涂改为2018年9月9日，广州XXXX工地与其他内容也不是同时书写，涂改的地方均加盖了原告的印章，但并没有加盖被告的印章或签字，该证据载明的金额与原告主张的金额不符，故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该证据系双方一起书写，被告也签字确认，落款日期2018年9月9日系被告本人书写。2、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没有备注用途，原告也没有提交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款项系用于涉案工程。3、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收款收据、发票均产生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无法证明所购买的货物均用于涉案工程，被告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原告并没有参与工程的具体工作。原告主张其为涉案工程购买了角钢、膨胀螺丝、电焊条、油漆、角码、防锈漆、切割机和冲击钻等工具，第一批材料于2018年5月8日进场，后续材料分别于6月至8月进场。原告申请的证人聂某陈述涉案工程由原告承包，原告聘请其负责现场测绘工作，每月工资12000元，平时接受被告的管理，工作期间的生活费及工资都由被告负责；被告受原告委托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原告为涉案工程投资几十万元用于购买材料，工程结束后，由被告与中某公司进行交接。被告陈述原、被告并非合伙关系，因双方存在多年经济往来及项目合作，关系密切，原告以其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后于2018年4月份将项目交由被告负责，此后涉案项目便与原告无关，涉案工程施工、管理、验收及工人工资均由被告负责。被告为此提交了考勤表、工人工资表、施工材料产品进场检查验收记录、工程变更签证确认表、施工签证及验收清单，被告同时补充提交了供销合同及送货清单予以证明材料均是由被告采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双方庭审陈述，原、被告之间构成合伙法律关系，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涉案工程结束后，经原、被告与中某公司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200000元，因中某公司未付清工程款，原、被告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追索工程款，原、被告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与中某公司和解并申请撤诉，后中某公司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剩余工程款515000元。关于原告提交的工程收支结算记录，该证据载明了工程总价款，原、被告预借款及应分配款项金额，工程总价款及尚欠工程款均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被告予以签字确认，且根据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收款收据、发票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确实为涉案工程购买了部分材料及配件，故对原告提交的工程收支结算记录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作为双方对合伙事务的结算依据。况且，原、被告为追索工程款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并与中某公司达成和解，应视为债务人中某公司及被告共同确认原告享有涉案工程款的债权，被告否认原告提交的工程收支结算记录，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被告提交的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主张原告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但被告该辩称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该协议书系于原告与中某公司签署《内部承包协议书》时签订，原、被告关于涉案工程收支结算在后，故对原告主张签订协议书是委托被告处理工程事宜予以采信。综上，原告理应享有涉案工程的分配款，但因被告最后实际取得工程款为515000元，根据双方确定的可分配金额及比例，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分配款308455元[（445650-5000）×0.7]。被告在收到工程款后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其应得款项，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予以计算，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应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邓青支付工程分配款308455元及利息（以308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6元，减半收取3083元，财产保全费2142.16元，共计5225.16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59.16元，由被告负担516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虽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与中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由上诉人接管，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收款收据、发票、银行转账记录、双方关于工程收支结算记录等证据，结合被上诉人一审申请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与中某公司签订《工程付款协议书》、共同作为原告向中某公司追索工程款等事实，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完成涉案工程、双方按三七比例分配工程款。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与有充分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6.49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