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初249号原告：孙定初，男，1940年9月6日出生，户籍住址南京市玄武区********，公民身份号码32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严依雯，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平南电子产业区**小区。诉讼代表人：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地址惠州市江北三新小学对面华隆大厦**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婷、郑鸿辉，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定初与被告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光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婷、郑鸿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定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283083.33元（本金215000元、利息68083.33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2016年3月，被告拟以非公开增资扩股方式向社会融资，并委托昕昕(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联系出资人。原告于2016年4月15日与被告、被告实际控制人崔剑、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投资确认书》，约定原告通过认缴持股企业即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215000元成为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并通过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以4.3元／股／份的价格认购被告股份，认购金额215000元。同日，原告与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崔剑签订《增资扩股认购合同的回购协议》(下称《回购协议》)，约定被告未能在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下称“新三板”)或同类证券交易所的挂牌工作，崔剑同意以高于原告原投资额的8％年化利率回购原告持有的被告的份额。签约后，原告按约将215000元支付至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该款由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支付至被告。后被告未能按约在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在“新三板”或同类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投资确认书》及附件一《合伙协议》和附件二《增资扩股认购合同》约定，原告出资认购的并非是被告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中的股权，而是被告股改后成为股份有限公司后的股份。原告出资后，既非被告的登记股东，未参与被告重大决策和经营管理活动，也未从被告处分得红利。现被告未完成成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改造，原告实际并未成为被告股东。虽然原告与崔剑签订了《回购协议》，但崔剑是在明知自己没有能力履行《回购协议》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是由被告按《回购协议》向原告返还出资款并支付利息。2020年3月30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李会旗对被告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为被告的管理人。原告根据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告，按期向被告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于2020年6月16日向原告发送了《债权审核结论通知书》，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原告于三日内向管理人提出了《债权复核申请书》，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复核申请书》不予答复。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被告光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享有的债权系其投资案外人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投资款，原告与被告并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投资确认书》中约定原告通过投资案外人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间接持有被告股权，原告系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而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系被告的出资人。原告主张所支付的215000元系因原告作为投资人所支付的投资对价，亦属于原告作为合伙人对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的出资。至于《增资扩股认购合同的回购协议》，该约定实质上是投资人与目标公司原股东达成的特定条件成就时的股权转让合意。且，《投资确认书》已载明原告签署本投资确认书，已理解并愿意自行承担投资于目标企业可能产生的风险。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返还出资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现主张向被告支付款项后，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履行相应的股东权利。而原告通过投资案外人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间接持有对被告增资扩股形成的股份。且，2016年4月15日，案外人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向原告出具了《关于出资证明说明》，载明持有本证明即成为被告的股东，亦应知悉在被告股东权利是由案外人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行使，而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分别于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30日参与被告股东会决议并参与修改被告公司章程，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已参与被告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综上，原告主张向其返还出资款及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原告孙定初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证明被告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2、付款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股份认购款；3、《投资确认书》，证明原告出资拟以4.3元/股通过合伙企业认购被告股份5万股；4、关于出资证明说明，证明原告拟认购的是被告股份5万股而不是被告股权；5、股权回购声明书，证明被告承诺由被告出资向原告退还认购款；6、光盘录音，证明当时增资扩股认购合同及投资确认书、回购协议是同时签订的，崔剑在签订回购协议时是没有履行回购协议的能力的，其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履行回购协议也是由被告支付回购款。被告光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三性均予以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所支付的投资款项。证据4，三性不予认可。证据5，股权回购声明书无公司签章，三性不予认可。证据6，光盘录音，三性不予认可。被告光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债权申报材料，证明原告于2020年6月1日向光子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材料；2、光子债核字第113号《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送达短信；3、光子公司债权核查表（一），证据2-3共同证明光子公司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作出审核结论以及在光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的情况；4、债权复核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20年6月19日向光子公司管理人提出债权复核申请；5、光子债核字第113号《关于的答复》及送达短信，证明光子公司管理人已对原告提出的《债权复核申请书》进行答复；6、《投资确认书》《出资入伙证明》，证明原告通过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间接持有被告股权；原告已理解并愿意自行承担投资可能产生的风险。7、《增资扩股认购合同的回购协议》，证明原告是与光子公司股东崔剑达成的特定条件成就时的股权转让合意。原告孙定初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5，三性都没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事实关联性有异议，出资证明和投资确认书明确原告所认购的是被告股改后的股份，而不是被告的股权。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事实关联性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原告孙定初作为投资人与崔剑作为光子公司实际控制人、光子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签订了《投资确认书》，载明：崔剑作为普通合伙人发起设立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持股企业，原告通过投资持股企业间接持有对目标公司增资扩股形成的股份；本次投资中，原告同意持股企业以人民币4.3元／股／份的价格投资到目标公司；原告承诺认缴持股企业人民币215000元，并经登记程序成为持股企业有限合伙人，原告进一步同意，于本投资确认书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将前述认缴出资先行足额缴入指定的持股企业账户中；原告的投资资金封闭期为2年，自持股企业收到原告实缴出资之日起算，在封闭期内，未经实际控制人书面同意不得收回投资资金或退出持股企业。同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崔剑为甲方，原告孙定初为乙方，被告光子公司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增资扩股认购合同的回购协议》，约定：如无不可抗力,被告保证在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或同类型证券交易所挂牌；在原告投资完成后，对于投资100万人民币以上的投资者，被告承诺在上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或同类型证券交易所挂牌申报前办理完成原告为被告股东的工商登记工作；如被告未能在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或同类型证券交易所的挂牌工作，崔剑同意以高于原告原投资额的8％年化利率回购原告持有的被告的份额；被告未能在规定时间完成本次增资扩股工作的，被告退还原告缴纳的定金和认购款，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告支付保证金缴纳后的利息。签约后，原告按约将215000元支付给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6年4月15日向原告出具内容“收到孙定初认购股权款215000元”的收款收据，并向原告出具《关于出资证明说明》，载明：出资人孙定初出资215000元，购买股份5万股；持有本证明即成为光子公司的股东，并持有本证明所载股份数量；本证明持有人所持有的光子公司的股权，由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代为持有并履行股东权利及义务。2016年10月28日，被告光子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了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作为公司新股东，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将新股东出资、持股情况载入公司章程，其中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274万元，以货币出资，2016年8月30日缴足，占注册资本的3.3106%。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新增股东列席股东会。2016年11月30日，被告光子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了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股东崔剑转让部分股权，并修改了公司章程，调整相关股东持股情况。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公司股东列席股东会。2016年12月9日，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被告光子公司股东。本案开庭后，原告向本院递交了由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崔剑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是光子公司的名义股东，其向光子公司的出资实际为各合伙人的出资，实际股东权利和义务由各出资的合伙人各自享有和承担；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周欣、孙定初、王德昭、谈一鸣、郭峰、余杨毅等与光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系列案件，因审理结果实际由各出资的合伙人承担，故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参与案件诉讼。另查明，2020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20）粤1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李会旗对光子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为光子公司管理人。原告于2020年6月1日向光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于2020年6月14日作出《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原告于2020年6月19日向管理人提出债权复核申请，管理人于2020年7月1日作出《关于的答复》，维持之前的债权审查结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并告知原告如对复核结论不服，应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15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为此，原告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案件衍生诉讼，案由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原告孙定初与被告光子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主张所支付的认购股权款215000元，是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还是代持股企业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股东对被告的出资？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登记为被告光子公司股东，认缴出资27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106%的事实，有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光子公司章程等为据，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将认购股权款215000元支付给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由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代原告持有光子公司股权的事实，有《投资确认书》《关于出资证明说明》及收款收据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也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公司登记机关有关公司股权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之债权人有权信赖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原告与被告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崔剑三方签订的《增资扩股认购合同的回购协议》约定如被告未能在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公司增资扩股工作，由被告退还原告缴纳的认购款并支付利息，因原告系实际出资人，该约定仍属于内部关系，不具有外部效力。在外部关系上，即对原告与被告及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外的其他人，应当按照股权公示的内容，认定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被告的股东，惠州市浩然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被告的出资属于被告公司财产。本院已于2020年3月30日裁定受理被告光子公司破产清算，诸多债权人向光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被告的债权人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范畴。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其认购股权款215000元属于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实质上系要求抽回出资，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依法不能给予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定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6.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孙定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仲民审 判 员 陈金升审 判 员 赖锦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胡显锋书 记 员 吴 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