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银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人民路****。诉讼代表人：施金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亮，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哲，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衡都工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创业大厦**div>法定代表人：程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永，浙江大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燕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绿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文明东路山内花园南江别墅****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伟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丹，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永，浙江大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银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波衡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都工贸公司）、海南绿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绿达公司）、程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亿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衡都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银亿集团公司借款本金9800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3月31日起算的利息（算至2019年7月16日利息为218832657.5元，2019年7月17日起以本金9800万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24%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衡都工贸公司支付银亿集团公司补偿金40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暂算至2019年7月16日为69803835.62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查明准确，但对《海南项目借款及相关事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书》）等相关证据载明的内容未予阐述，对500万元款项的清偿顺序未予查明，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4000万元补偿款为逾期还款违约金、变相利息错误，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1.《框架协议书》以借款为名，实为银亿集团公司收购海南绿达公司相应股权并进行房地产开发而与衡都工贸公司达成的合资合作协议。银亿集团公司出借款项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第一步。《框架协议书》若正常履行，银亿集团公司的盈利点主要在开发销售房地产的利润以及剩余土地的承租经营利润。2.4000万元补偿金系弥补银亿集团公司遭受的包括房地产无法开发的利润损失以及未获得的土地承租经营收益损失。若《框架协议书》继续履行，银亿集团公司在租金方面损失2亿元以上，案涉4000万元违约金远远不能弥补银亿集团公司损失。二、原审判决认定500万元款项在未约定的情况下，不得抵扣自然债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500万元优先清偿超过年利率24%、低于年利率36%的自然债务，对双方当事人而言系属公平合理，既保证了债务人的诚信履约，亦未违反法律及公序良俗。另外，海南绿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同意500万元是支付自然债务。衡都工贸公司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后，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其诉讼地位为被上诉人。衡都工贸公司辩称，银亿集团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海南绿达公司的股权属于程丹、王飞波，不属于任何其他人。且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等依法不予支持。事实上，海南绿达公司支付的500万元是归还本金，银亿集团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明确，衡都工贸公司欠付的本金是9300万元。海南绿达公司辩称，同意银亿集团公司的意见。程丹辩称，对海南绿达公司代理人身份有异议，海南绿达公司的公章在银亿集团公司处。银亿集团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衡都工贸公司归还银亿集团公司借款本金8000万元及支付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0年3月30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7月16日为178638904.11元）；2.衡都工贸公司归还银亿集团公司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支付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0年4月7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7月16日为40099068.49元。原审庭审中，银亿集团公司调整该部分利息起算日为2010年4月8日）；3.衡都工贸公司支付银亿集团公司补偿款4000万元并支付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4月10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7月16日为69803835.62元）；4.对海南绿达公司名下的林权证权属[证号：陵林证字（2000）第002号、陵林证字（2002）第001号、陵林证字（2002）第002号、陵林证字（2002）第003号、陵林证字（2003）第0024号、陵林证字（2003）第0025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上述第1、2、3项债务；5.海南绿达公司、程丹对上述第1、2、3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9日，银亿集团公司（乙方）与衡都工贸公司（甲方）、海南绿达公司（担保方）、程丹（担保方）、衡融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见证方）签订《框架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20亿元，借款期限60天，从乙方将款项划付给甲方账户之日起计算。借款利息为本金金额月利率千分之十，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利随本清；第一条第2款约定：协议签订后五个银行工作日内乙方借款8000万元给甲方，用于偿还海南绿达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的抵押贷款本息。甲方必须在收到乙方借款后三个银行工作日要求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并在五个工作日内完成解除海南绿达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的抵押物查封和所有财产抵押登记手续工作。在法院解除海南绿达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所有抵押物的查封和解除所有财产抵押登记手续之日起十日内，甲方负责将见证方拥有的海南绿达公司的9708.40亩土地（含果木、房屋及配套设施等所有地上附着物，以下称绿达资产）抵押给乙方，抵押金额1.50亿元，抵押期限为一年。乙方在收到抵押物他项权证后五个银行工作日内借款4000万元给甲方；第一条第3款约定：甲方必须确保乙方是绿达资产的唯一抵押权人，担保方确保甲方将借款按期归还给乙方，如果甲方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则由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条第1款约定，除见证方利用美方资金归还乙方借款外，不论甲方是否归还乙方借款本息，甲方必须在2010年12月1日前完成英州高峰温泉旅游度假区845亩地由农业用地转成旅游复合用地的转性工作，并确保乙方关联企业通过挂牌取得该地块的开发权。第三条第2款约定：甲方须努力确保乙方关联企业获取清水湾临赤岭一线海景地块的开发权，获取该地块的前期费用不宜超过2000万元；如果超出2000万元，超出部分在真实的支付背景前提下由双方共同审核一致确认后，再补充出资。由于甲方确保乙方关联企业的主导开发权，乙方转让该开发项目10%的股权给甲方。2010年3月31日，银亿集团公司出借给衡都工贸公司8000万元。2010年4月7日，银亿集团公司（乙方）与衡都工贸公司（甲方）、海南绿达公司（担保方）、程丹（担保方）签订1份《〈海南项目借款及相关事宜框架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为尽快解决海南绿达公司老股东补偿溢价的支付问题，根据上述《框架协议书》的精神，甲方要求乙方提前支取部分借款，经各方协商补充协议如下：一、《框架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中约定的“乙方在收到抵押物他项权证后五个银行工作日内借款人民币肆仟万元整给甲方”更改为“本协议签订次日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整给甲方，剩余借款人民币贰仟贰佰万元整乙方在收到抵押物他项权证后五个银行工作日内借给甲方。二、其他相关事宜，以《框架协议书》为依据。借款的提前支取不影响《框架协议书》中约定的担保条款”。2010年4月8日，银亿集团公司出借给衡都工贸公司1800万元。2010年10月25日，银亿集团公司、海南绿达公司、程丹签订1份《保证担保合同》，该合同载明：银亿集团公司依《框架协议书》及《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之约定先后向衡都工贸公司支付借款9800万元，债务到期后衡都工贸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海南绿达公司、程丹为上述主债权9800万元和相应利息，以及银亿集团公司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意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框架协议书》及《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即自2010年5月29日起至2012年5月29日。2010年11月15日，银亿集团公司与衡都工贸公司、海南绿达公司、程丹签订1份《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衡都工贸公司保证于2010年12月20日前向银亿集团公司全额归还《框架协议书》及《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9800万元和相应利息。2.为弥补银亿集团公司损失，衡都工贸公司同意在转让该项目的收益中另行补偿，具体金额另行协商。3.衡都工贸公司未能于2010年12月20日前归还上述债务的，按《框架协议书》第二条和第三条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4.协议书生效后，海南绿达公司、程丹同意依照其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3月28日，银亿集团公司与衡都工贸公司、海南绿达公司签订编号YHL-DY-20120328的《债务履行抵押担保协议》，该协议载明：衡都工贸公司未按照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亦未帮助银亿集团公司的关联企业获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衡都工贸公司同意给予银亿集团公司补偿款4000万元，所涉税费由衡都工贸公司承担。衡都工贸公司应于2012年4月9日前向银亿集团公司支付借款98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及补偿款4000万元。海南绿达公司以其所有的林权[陵林函（2010）138号中所述19本林权证]为上述债务继续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期间自2012年4月9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海南绿达公司应于2012年4月9日前负责办理相关抵押担保手续的延期手续。2012年4月1日，陵水黎族自治县林业局出具《关于海南绿达实业有限公司林木权属延期借款抵押担保登记的函》（陵林函〔2012〕2号），将包含陵林证字（2000）第002号、陵林证字（2002）第001号、陵林证字（2002）第002号、陵林证字（2002）第003号、陵林证字（2003）第0024号、陵林证字（2003）第0025号在内的19本林权证权属的抵押担保延期至2014年4月9日止。之后，衡都工贸公司未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2月12日，银亿集团公司、衡都工贸公司、海南绿达公司、程丹签订了编号YHLC—DB-20140212的《债务履行及担保协议》，该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债务履行期限和担保期限予以顺延，衡都工贸公司应于2014年4月9日前向银亿集团公司履行支付借款98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及补偿款4000万元的义务，如未能在约定期限支付全部款项，按年利率21.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海南绿达公司继续以陵林函〔2012〕2号函件所述全部林权证权属提供抵押担保，并配合办理相应抵押担保手续。海南绿达公司、程丹的担保期限延至本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4年2月25日，陵水黎族自治县林业局出具了《关于海南绿达实业有限公司林木权属延期借款抵押担保登记的函》（陵林函[2014]19号），将19本林权证权属的抵押担保延期至2016年4月9日止。2016年1月21日，银亿集团公司（甲方）与衡都工贸公司（乙方）、海南绿达公司（丙方）、程丹（丁方）签订编号YHLC-DB-20160121《债务履行及担保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丙、丁四方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了编号YHLC—DB-20140212《债务履行及担保协议》，约定乙方应于2014年4月9日前归还乙方向甲方所借9800万元及利息，并另行支付补偿款4000万元，逾期按年利率21.6%支付逾期利息。丙方和丁方为乙方向甲方还款提供连带共同保证，丙方以其林权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2月25日，各方依约办理了林权抵押登记手续（陵林函[2014]19号）。乙方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丙方、丁方至今未承担担保责任，各方经协商约定，就债务履行期限和担保期限的延期及其他相关事宜达成条款如下：乙方向甲方所借借款9800万元，自相应款项支付之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按月利率千分之十计息，按年计算复利；2014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21.6%计息，按年计算复利；4000万元补偿款，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按月利率千分之十计息，按年计算复利；2014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21.6%计息，按年计算复利。乙方应于2016年4月9日前向甲方偿还上述全部债务，丙方继续以陵林函[2014]19号函件所述全部林权证权属提供抵押担保，并配合办理相应抵押担保手续。丙方、丁方同意就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本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6年3月29日，陵水黎族自治县林业局出具陵林函〔2016〕37号《关于海南绿达实业有限公司林木权属延期借款抵押担保登记的函》，同意海南绿达公司将19本林权证权属作为银亿集团公司延期借款抵押物担保，担保期两年，即从2016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9日。2020年5月11日，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人民政府向该院出具《证明函》称，海南绿达公司在英州镇区域内的108.466亩芒果园（坐落于英州镇崩田村）于2017年被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人民政府征收，被征收的土地在林权证号陵林证字（2002）第003号林权证对应的535.90亩面积之中。截至《证明函》出具日，征收工作已全部完成。另查明，2017年9月4日，海南绿达公司收到一笔征地补偿款5423300元。2017年9月26日，海南绿达公司将该笔款中的500万元转账支付给银亿集团公司。2018年4月，银亿集团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衡都工贸公司清偿借款9800万元及利息，以及支付补偿款4000万元，并要求从拍卖、变卖海南绿达公司所有的陵林函〔2016〕37号所载林权证权属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银亿集团公司在该案中向法院提交了1份《欠款本息明细表》，该明细表记载欠款本息2.38亿元（含借款本金9800万元、补偿款4000万元及利息1.0亿元），并备注“2017年9月26日海南绿达公司还款500万元。”2018年12月4日，银亿集团公司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同日作出（2018）浙02民初627号之三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银亿集团公司撤诉。2016年3月28日，张斌与林敏、程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程丹、林敏向张斌借款2900万元。同日，张斌与程丹、程旭、林敏、施露影签订《房地产抵押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程旭、施露影向张斌借款290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期限均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并均办理了公证，公证机关分别出具了（2016）浙甬永证经字第11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9）浙甬永证执字第11号公证债权文书以及（2016）浙甬永证经字第11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9）浙甬永证执字第10号公证债权文书。因借款人未归还借款，张斌向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两笔借款债权。2019年12月19日，该院作出（2019）浙02破申1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银亿集团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点主要有三个，一是本案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银亿集团公司关于年利率24%的利息及4000万元补偿款能否一并主张的问题，三是海南绿达公司给付银亿集团公司的500万元如何抵充债务问题。对上述三点，该院评判如下：一、本案借贷合同是否有效本案银亿集团公司以民间借贷起诉，衡都工贸公司、程丹以银亿集团公司套取信贷资金转贷和银亿集团公司系职业放贷人为由抗辩本案借贷无效。该院认为，案涉《框架协议书》及《框架协议书补充协议》记载的内容反映，银亿集团公司短期出借给衡都工贸公司9800万元，用于偿还海南绿达公司向银行的贷款，帮助衡都工贸公司取得海南绿达公司的股权及资产。衡都工贸公司、程丹认为银亿集团公司套取信贷资金转贷但并未举证证明银亿集团公司出借资金系银行信贷资金。相反，银亿集团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反映其出借资金源于同其他公司的正常交易往来，资金来源合法。与此同时，衡都工贸公司、程丹认为银亿集团公司系职业放贷人，但亦未举证证明银亿集团公司与张斌之间系关联原告关系，且张斌申请法院执行的两笔公证借款债权发生时间在2016年，与本案借款时间不在同一年度，认定银亿集团公司为职业放贷人的依据不足。故本案借贷属于企业之间正常的资金融通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衡都工贸公司、程丹抗辩本案借贷无效，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银亿集团公司关于年利率24%的利息和补偿款4000万元能否一并主张该院认为，当事人先后订立的《债务履行及抵押担保协议》、《补充协议书》及《债务履行及担保协议》约定，衡都工贸公司应向银亿集团公司承担的债务包括借款本息、补偿款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衡都工贸公司须负担补偿款4000万元，一是因其未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二是因其未帮助银亿集团公司的关联企业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然根据《框架协议书》等案涉相关借贷协议之约定，银亿集团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借款。并且，无证据反映银亿集团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因履行《框架协议书》或为履行其他约定义务而另投资开发有关项目。故，衡都工贸公司所负帮助银亿集团公司关联公司获取建设用地使用权（或项目开发权）之义务，仅能理解为其因借款而给付银亿集团公司的部分对价，亦或银亿集团公司因借贷而将得到的收益。由此，上述补偿款源于本案借贷，并具有复合性，既是逾期还款违约金，又属变相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银亿集团公司有权一并主张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补偿款及利息，但总额不得超过借款本金年利率的24%。关于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补偿款及利息总额是否已超出年利率24%。当事人于2016年1月21日订立的《债务履行及担保协议》约定，借款9800万元自实际交付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期间按月利率千分之十计算借款利息和复利，补偿款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期间按月利率千分之十计算利息和复利。2014年4月10日起的借款利息、复利及补偿款利息和复利分别按年利率21.6%计算，上述复利均按年计算。据此约定，借款9800万元自实际交付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按月利率千分之十计算的利息为47347068.49元，加该部分利息对应的复利算至2019年7月17日为38575673.98元，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按年利率21.6%计算，借款9800万元的利息为111639452.10元，复利51977159.09元，合计163616611.19元，故，约定利息（含复利）总额累计为249539353.66元，已超出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18737972.60元。即使分段计算，截至2014年4月9日，借款9800万元按月利率千分之十计算的利息、复利56014696.39元，虽低于该时间段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94694136.99元。但是，如加上补偿款4000万元，以及自2012年4月10日起算至2014年4月9日的补偿款4000万元的利息960万元、复利576000元，总额计106190696.39元，也已超出年利率24%。而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按年利率21.6%计算的借款利息、复利合计163616611.19元，亦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124043835.6元，可见，不论累计计算全部约定借款利息，还是以2014年4月9日为临界点分段计算借款利息、补偿款及利息，总额均超出年利率24%。综上，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总额，以及分段计算的借款利息、补偿款及利息总额均超过年利率24%，故，该院对银亿集团公司主张的年利率24%的借款利息予以采纳，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衡都工贸公司、程丹辩称，2014年4月9日前的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千分之十计算，2014年4月10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1.6%计算，利息总额不应按年利率24%计付，该意见未将借款利息的复利，补偿款及相应利息包含在内，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三、海南绿达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给付银亿集团公司的500万元应如何抵充债务根据银亿集团公司陈述意见，“海南绿达公司给付银亿集团公司500万元，系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500万元后，截至付款日未付的约定利息仍超出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银亿集团公司依法调减利息按年利率24%主张，诉请的利息不应再扣减该500万元。”衡都工贸公司、程丹则辩称，“银亿集团公司在另案起诉时提交的《欠款本息明细表》，已自认本案借款归还了500万元，故上述500万元应抵充借款本金。”该院认为，首先，银亿集团公司之前起诉提交的《欠款本息明细表》，仅备注还款500万元，未明确还本还是付息。并且，银亿集团公司之前起诉主张全部借款9800万元，表明银亿集团公司未认可归还本金500万元的事实，故，凭《欠款本息明细表》不能认定海南绿达公司给付银亿集团公司500万元系抵充借款本金。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该给付抵充本息的顺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述500万元应优先清偿借款利息。其次，银亿集团公司主张其诉请的利息中不应扣减已付500万元，等同于该款用于清偿超出年利率24%部分具有自然债务性质的利息，这对债务人既不公平，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南绿达公司给付银亿集团公司500万元，对清偿利息的范围未作约定，无法认定海南绿达公司同意支付该部分具有自然债务性质的利息。故，上述500万元应优先清偿月利率千分之十部分先到期利息，即优先冲抵截至2014年4月9日，借款9800万元按月利率千分之十计算的利息47347068.49元部分。综上，本案借贷合同有效，衡都工贸公司应承担归还借款及按年利率24%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自案涉借款实际交付日起分段按年利率24%算至2019年7月17日，衡都工贸公司应付利息共计218737972.60元，海南绿达公司给付500万元抵充利息后，尚欠利息213737972.60元。海南绿达公司、程丹系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息及补偿款，故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南绿达公司另提供陵林证字（2000）第002号、陵林证字（2002）第001号、陵林证字（2002）第002号、陵林证字（2002）第003号、陵林证字（2003）第0024号、陵林证字（2003）第0025号6本林权证权属为衡都工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现银亿集团公司主张从折价或拍卖、变卖抵押物（已被政府征收部分抵押林权证权属除外）所得的价款中优先受偿债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海南绿达公司、程丹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衡都工贸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判决：一、宁波衡都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银亿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800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3月31日起算的利息（算至2019年7月17日利息为213737972.60元，2019年7月18日起以本金9800万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24%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海南绿达实业有限公司、程丹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南绿达实业有限公司、程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宁波衡都工贸有限公司追偿；三、银亿集团有限公司有权对海南绿达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林权证权属[证号分别为：陵林证字（2000）第002号、陵林证字（2002）第001号、陵林证字（2002）第002号、陵林证字（2002）第003号（该林权证中已被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人民政府征收的108.466亩林权证权属除外）、陵林证字（2003）第0024号、陵林证字（2003）第0025号]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前述第一项的债权。海南绿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宁波衡都工贸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银亿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174509元，由银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4019元，宁波衡都工贸有限公司、海南绿达实业有限公司、程丹负担1600490元。本院二审期间，银亿集团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拟证明：海南绿达公司支付给银亿集团公司的500万元款项用于支付借款中超年利率24%部分的自然债务。证据2.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8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土地承租成本较低。衡都工贸公司、程丹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银亿集团公司自认海南绿达公司的公章由其掌控，该证据系银亿集团公司自行制作。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海南绿达公司质证称，对银亿集团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没有异议。衡都工贸公司、海南绿达公司、程丹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银亿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系海南绿达公司对案件事实的陈述，鉴于海南绿达公司现与银亿集团公司系关联公司，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二审中，程丹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认为另案股权转让纠纷正在审理当中，其才是海南绿达公司的股东，海南绿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不具有代理资格。对此，鉴于程丹并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对案涉4000万元补偿款的性质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法院认定海南绿达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先抵充利息是否正确。对此，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审法院对案涉4000万元补偿款的性质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银亿集团公司上诉主张《框架协议书》以借款为名，实为股权转让及房地产开发合资合作协议，4000万元补偿金系为弥补银亿集团公司遭受的包括房地产无法开发的利润损失以及未获得的土地承租经营收益损失。对此，根据当事人在《框架协议书》以及之后订立的《补充协议书》《债务履行及抵押担保协议》及《债务履行及担保协议》等约定，银亿集团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借款，并无证据反映银亿集团公司或其关联企业因履行上述协议约定义务而另投资开发有关项目。原审法院综合上述协议约定的各方的权利义务，将衡都工贸公司所负帮助银亿集团公司关联企业获取建设用地使用权（或项目开发权）之义务，理解为衡都工贸公司因向银亿集团公司借款而给付银亿集团公司的部分对价，亦或银亿集团公司因借贷而将得到的收益，有相应的合同依据。鉴于4000万元补偿款源于案涉借贷，并具有复合性，原审法院对该笔补偿款的性质认定为既是逾期还款违约金，又属变相利息，并无不妥。另外，银亿集团公司还主张该笔款项系为补偿未获得的土地承租经营收益损失，但根据《框架协议书》之后订立的相关协议约定，衡都工贸公司须负担补偿款4000万元，一是因其未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二是因其未帮助银亿集团公司的关联企业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可见，各方对该笔4000万元补偿款支付的理由已经进行了明确，现银亿集团公司提出是因补偿未获得的土地承租经营收益损失，与各方的约定明显不符。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银亿集团公司主张的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补偿款及利息的总额，按借款本金年利率的24%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银亿集团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海南绿达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先抵充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银亿集团公司上诉主张海南绿达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应优先清偿超过年利率24%、低于年利率36%的自然债务。对此，海南绿达公司作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其给付银亿集团公司500万元时，并未明确清偿利息的范围。且衡都工贸公司作为主债务人，亦不认可该笔还款系支付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自然债务，也即衡都工贸公司不同意支付该部分具有自然债务性质的利息，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笔500万元优先清偿借款9800万元按月利率千分之十计算的利息47347068.49元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亦不损害海南绿达公司的利益。故银亿集团公司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银亿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293元，由银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