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27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延安东路**。负责人：徐根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燕燕，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竺丽娜，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柏茂，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再审申请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因与被申请人赵柏茂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恒丰银行申请再审称：一、赵柏茂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依据（2017）浙0681民初3675号民事调解书存在“事实未查明”及“合法性存疑”问题，不应作为参与分配的依据。（2017）浙0681民初367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赵柏茂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以证明案涉建筑物已于2015年2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之事实。后诸暨市人民法院结合该份证据作出（2017）浙0681民初3675号民事调解书，赵柏茂从而取得执行依据。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赵柏茂代理人却一再否认案涉建筑物已经于2015年2月11日竣工之事实，其当庭陈述案涉建筑物实际并没有竣工验收，作为证据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只是为了提起（2017）浙0681民初3675号诉讼而与建设方浙江诸暨坤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华公司）制作的，目的是为了尽快取得执行分配的法律文书。因此，（2017）浙0681民初3675号民事调解书所依据的证据及事实等真实性存疑，该民事调解书的合法性亦存疑，本案一、二审法院对此既不作调查，亦不作评判，存在明显错误。二、案涉建筑物并不是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新增的房屋，在抵押前已经全部完工。恒丰银行在一审时提供的照片以及二审新证据“管理记录”均可以证明案涉建筑物在2014年已经完工的事实，但二审法院未采纳新证据，而是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对未进行抵押登记且抵押登记后新建造的房屋不具有优先受偿权”，明显错误。三、案涉建筑物是否系在建工程的举证责任在赵柏茂方。首先，赵柏茂以原告身份提起了本案诉讼，主张恒丰银行对案涉建筑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是否系在建工程正是一、二审法院认定恒丰银行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之一，因此，是否系在建工程应由赵柏茂来证明。现一、二审法院仅以“恒丰银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建筑物不是在建工程”即认定系在建工程，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次，作为案涉建筑物的实际施工人，赵柏茂掌握了全套施工资料、竣工验收资料等，由赵柏茂举证更具有合理性。再者，恒丰银行已经提供了抵押时案涉建筑物的照片，初步证明案涉建筑物已经全部建成、不属于在建工程之事实，更应由赵柏茂来承担举证责任。四、退一步讲，即便案涉建筑物属于在建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恒丰银行对该建筑物仍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上述法律规定并未对其中的“建筑物”予以限制，并未要求是已竣工工程或是已具有合法权证的建筑物。故二审法院对上述法律规定的理解存在错误。五、本案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包括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亦是恒丰银行与坤华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恒丰银行与坤华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明确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及其从物、从权利、附着物、附合物、加工物、孳息及代位物，从物权属性而言，地，地上建筑物属于土地使用权上之附着物本案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全部地上建筑物，且该合同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并记载于诸暨他项（2015）第80460004号他项权证中，以上事实均说明，案涉地上建筑物已经列入抵押物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建筑物已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恒丰银行对案涉建筑物依法享有抵押权。其次，在办理抵押时，坤华公司与恒丰银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为抵押物包括地上建筑物，二审法院简单地将案件中的他项权证认定为是全部抵押登记手续，将此作为认定恒丰银行抵押权范围的唯一依据，忽视了对物权变动原因的审查。在认定抵押权人享有的抵押权益时，应当对当事人所办理的登记手续进行审查，以明确真实的抵押登记范围。六、退一步讲，即使恒丰银行的优先权范围不包括案涉建筑物，本案诉讼费123400元、执行费106523.4元、评估费均应由法院向坤华公司收取或者由坤华公司承担，不应在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清偿。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一、（2017）浙0681民初367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限于债权的真实性、应当分配的债权数额、分配顺位存在的实体异议。生效法律文书已对债权数额、优先受偿权作出认定的，不得对该债权是否存在以及债权数额、优先受偿权是否存在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恒丰银行申请再审主张赵柏茂参与分配的执行依据（2017）浙0681民初3675号民事调解书存有“事实未查明”及“合法性存疑”问题，不应作为分配的依据，实质系其对该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是否存在有异议，该异议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二、恒丰银行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之上的地上建筑物是否享有抵押权。恒丰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担保自己债权的抵押物的价值理应有明确的认识和合理预期。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前，为抵押所作的资产评估仅是针对坤华公司名下案涉两块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3900万元。恒丰银行于2015年1月12日与坤华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手写记载抵押人提供的抵押物是坤华公司名下的土地（抵押物的详细情况以合同所附的“抵押物清单”为准），该抵押物为合同项下39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合同所附的抵押物清单中亦手写记载抵押物是坤华公司名下面积均为16675平方米的两块土地，并未将土地上建筑物列入抵押物范围。同日，在办理抵押登记时，仅仅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而没有对地上附着物办理抵押登记。可见，从抵押资产评估、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这一过程来看，案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财产系恒丰银行与坤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现恒丰银行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1.2条“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及其从物、从权利、附着物、附合物、加工物、孳息及代位物”格式条款内容，主张本案抵押权的效力亦及于案涉土地使用权之地上建筑物，依据尚不充分，而且该主张与其之后向诸暨市人民法院仅申请对坤华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案涉土地使用权实现担保物权的行为不符。2016年8月11日，诸暨市人民法院根据其申请作出（2016）浙0681民特7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拍卖、变卖坤华公司提供抵押的案涉土地使用权，恒丰银行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本金390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此后，恒丰公司根据上述生效的民事裁定书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经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390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恒丰银行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之地上建筑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三、关于恒丰银行主张相关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不应在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清偿的问题。二审判决只是否定了恒丰银行对坤华公司地上建筑物拍卖或变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并判令执行法院重新作出执行分配方案，并未就相关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是否应在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清偿的问题一并作出判决。恒丰银行以此为由主张二审判决存在错误，亦缺乏依据。综上，恒丰银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谢静华审判员  沈 伟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