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1民初3728号 原告：浙江氢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阜溪街道长虹东街**。 法定代表人：陈杰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程、连骏，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建工市政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太白南路**西安建工集团大楼**/div> 法定代表人：张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严乐，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氢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氢谷公司）与被告西安建工市政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程、连骏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严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清退并向原告移交项目工程及已完工程的施工资料和技术资料；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67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2019年4月1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直接发包书》，确定被告为原告年产3万套新能源汽车氢燃料电池等零部件生产基地项目（一期）总承包单位，且双方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建设用地138亩，建筑面积预计14.8979万㎡，项目包括三电车间1、2，物流堆场一、二及室外储蓄罐区、测试间、三电通廊等；工程范围为土建施工、公用安装施工及附属工程；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285天，计划开工日为2019年4月18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发包人开工指令为准），计划竣工日为2020年1月29日；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10000元/天，逾期竣工违约金的上限为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二……2019年5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分两步办理开工许可证。2020年3月11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合同》，再次明确约定双方同意分步骤办理开工许可审批手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由于被告管理混乱，项目经理竟然长达4个月余未到位，项目部管理人员、施工人员不足且资质不符、项目工程施工所需材料和机械等均未能及时、全面到位，导致工程无法按期开工。2019年5月16日，德清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德清县质监站）下发《全面停工整改通知书》，要求被告全面自查直至纠正全部事项，但被告直至2019年8月29日才整改完毕，造成停工长达105天。被告整改后在施工过程中，又因人、材、机配备不足等原因造成项目进度严重迟滞，原告为了工程能够尽早竣工，及时审核被告的款项申请并足额支付进度款，对于被告在施工中存在的问题，原告多次致函给被告，提示被告及时改正，希望被告能够尽快完成项目工程。但被告根本无意履行合同义务，不仅对于人、材、机问题一拖再拖，竟然擅自在2020年5月10日撤离全部施工人员导致项目全面停工，原告多次致函要求复工，但被告均复函拒绝恢复施工，2020年7月16日更是发函要求拆除塔吊和支模架，被告已经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原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项目应当在2020年1月份竣工，但至今整体项目工程仅完成了10%左右的进度，在此情况下，被告仍然撤离施工人员全面停工，经原告多次催告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的根本违约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协商未果，纠纷成讼。 被告辩称，1.因原告恶意拖欠工程进度款及安全文明施工费等，显已构成严重违约，被告在另案中亦诉请主张解除合同，在案涉合同依法解除，且原告依法结清欠付被告的全部工程款后，被告可进行工程现场及工程资料的移交。2.原告存在办理《施工许可证》、下发《开工令》严重滞后的违约行为，系先行违约，开工日期应按照《开工令》所载时间分别起算，其中“三电车间二”于2019年8月15日下发《开工令》，“三电车间一、测试间、大门及门卫一”部分工程直至2020年3月20日才下发《开工令》，因此本案因原告严重滞后提供必要的施工条件，一方面属于严重违约，直接打乱被告原定施工计划，造成被告经济损失，另一方面也符合合同中对于被告工期顺延的法定事由，不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3.原告存在不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拒绝签认并支付第四期、第五期工程进度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案涉合同通用条款第6.1.6条、第16.1条、第7.5.1条，专用条款第7.5.1条约定，被告有权停工，工期予以顺延，因此造成的工期延误后果及损失责任应由原告全面承担。4.双方合同约定的工期明显违反国家定额工期，应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我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6年度下发的《建筑安装工程工期定额》（TY01-89-2016）核定，案涉项目单体工期应为435日。同时，我国《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发包单位不得任意压缩合理工期，《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三十条亦明确规定：“当事人违反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任意压缩合理工期、降低工程质量标准的约定，应认定无效”。因此，原告利用建设单位优势地位，强制要求将定额工期为435天的工程项目工期压缩至285天，已明显违背建设工程施工常理，违反建设工程施工相关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案涉项目工期应按照定额工期据实认定。5.被告不存在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混乱的情况。项目实施过程中，因原告缺乏自有资金，亦迟迟未取得项目融资，导致项目《施工许可证》迟延下发，在此之前均不在被告有效开工期限内。且被告始终积极配合原告要求选配优秀项目经理，双方就项目经理选配事宜进行沟通及协商，事实上被告后期选配的项目经理李治山也荣获2019年度德清县“全县建筑业质量管理先进个人”荣誉称号，项目部荣获“2019年度建筑业质量管理优秀项目部”称号，故原告所称的管理人员混乱问题与事实严重不符。6.根据原告在（2020）浙0521民初3429号案件中举证的《第一次工地会议纪要》以及原告在本案中陈述均可知，2019年8月15日的《开工令》是倒签的，实际开工时间为11月4日，因此被告主张以此日起算工期。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建设工程直接发包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及《补充合同》（2019年5月6日、2020年3月11日）两份，拟证明原、被告就案涉项目事先达成合作意向后，采取直接发包形式签订合同及补充合同，并详细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 2.《承包单位报审表》9份及附件、《会议纪要》（2019年8月8日）一份，拟证明被告项目管理人员不符合案涉合同及《会议纪要》的约定，构成违约的事实； 3.被告出具的《关于变更项目经理的联系函》、原告出具的《关于工程进度有关事项的紧急通知》（2019年4月26日）及被告的《回函》（2019年4月29日）、被告出具的《项目经理变更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因被告要求变更项目经理及未能做好开工前的各项工作导致工程迟迟不能申请开工的事实； 4.原告出具的《工作联系单》（2019年7月1日）、原告出具的《关于当前存在问题的致函》（2019年7月24日）及被告的《复函》（2019年8月1日）、原告出具的《关于尽快解决当前问题的再次致函》（2019年7月31日），拟证明原告多次发函要求被告改正项目工程存在的施工人员不足、项目经理及管理人员未到场且资质不全、施工现场不符合要求及施工进度迟缓等问题，但因被告原因导致工程于2019年5月16日被德清县质监站责令全面停工的事实； 5.原告出具的《紧急致函》（2019年8月18日）及被告的《复函》（2019年8月20日），拟证明因被告项目经理及管理人员未能到位，未能按德清县质监站要求完成整改等问题造成原告巨大损失的事实； 6.《复工报告》及整改完成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告花费逾三个月时间才完成整改的事实； 7.原告出具的《工作联系单》（2019年9月3日）一份，拟证明被告仍存在项目部管理人员不齐、擅自转包问题及未能及时复工且逾期提交工程预算的事实； 8.原告出具的《关于人材机进场的催办函》（2019年9月19日）及被告的《复函》（2019年9月24日），拟证明被告未能按要求组织人员及相关机械进场施工造成工期延误的事实； 9.原告出具的《关于2020.1.13工地纠纷的处理意见》（2020年1月15日）及《关于浙氢谷项目工程款的致函》（2020年1月16日），拟证明因被告现场管理不到位，分包单位与相关务工人员发生纠纷以及原告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并要求被告将款项用于项目费用的事实； 10.原告出具的《关于工程进度及有关问题的紧急致函》（2020年5月7日）一份，拟证明被告施工人员不足导致工期严重滞后的事实； 11.原告出具的《关于保障项目部人员和农民工工资等有关问题的致函》（2020年5月14日）、《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再次支付工程进度款并要求被告将款项实际用于支付工资的事实以及被告因拖欠职工工资被德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改正的事实； 12.原告出具的《关于项目停工问题的致函》（2020年5月17日）及被告的《回函》（2020年5月20日）、原告出具的《工作联系单》（2020年5月18日）、原告出具的《关于解决停工及有关问题的再次致函》（2020年6月2日）及被告的回函（2020年6月9日）、原告出具的《关于复工等问题的再次致函》（2020年6月18日）及被告的《回函》（2020年6月24日）、被告出具的《拆除塔吊和支模架的告知》（2020年7月16日），拟证明被告擅自在2020年5月10日停工，原告多次发函要求被告复工遭到被告复函无理拒绝继续施工并要求拆除现场施工材料的事实； 1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预付款支付申请表》一份及《工程款支付报审表》3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及时审批被告提请的申请表并足额支付预付款及各期工程进度款的事实。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许可证》两份（复印件）、住建部《建筑安装工程工期定额》（TY01-89-2016），拟证明根据项目实际规划设计及工期定额规范，案涉项目单体建筑定额工期应为435日，而案涉合同约定了工期为285天，远低于定额核定工期，因此该约定属于无效，应当依法据实调整工期的事实；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许可证》两份（复印件）、《开工报审表》及《工程开工令》各两份，拟证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项目应自2019年8月15日、2020年3月20日分别起算工期的事实；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报审表》两份、被告出具的三份《回函》（2020年5月20日、2020年6月9日、2020年6月24日），拟证明根据双方合同通用条款第6.1.6条、第16.1条、第12.4.4条约定，原告拒绝签认并支付工程进度款，拒绝支付案涉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行为已构成明显违约；再根据合同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第7.5.1条约定，因原告存在上述违约行为，被告依法进行暂停施工所产生的工期延误后果应由原告承担；项目实施过程中，因原告既无自有资金，又擅自挪用发债取得的工程专项资金，造成无力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施工最终停摆的事实； 4.荣誉证书两份，拟证明被告在项目承建过程中获得当地住建部门颁发的优秀项目部及先进个人荣誉称号，不存在违约的事实； 5.《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及《关于变更年产3万套新能源汽车氢燃料电池等零部件生产基地项目经理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8月将项目经理变更成李治山的事实。 上述证据，庭上均交予双方当事人质证。各方质证意见如下： 针对原告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特别说明的是，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4.2条约定，原告负有提供符合施工条件的场地并取得《施工许可证》的义务，再根据合同通用条款16.1条约定，由于发包人原因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前7天内下达开工通知、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系发包人违约，承包人有权暂停施工；2019年5月6日《补充合同》系双方关于工期约定的变更，即对三电车间二、三电车间一的建筑面积和工期重新进行了约定。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6月份的报审表出具之时原告尚未支付预付款亦未下达《开工令》，尚不满足开工的条件，而8月之后的报审表多属于双方报送文件的沟通与交流，此时李治山作为项目经理已实际到场，不存在原告所说的管理人员混乱的情形；《会议纪要》说明8月8日前双方对项目经理的人选还在进行沟通和协调，不能证明被告违约。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第2.4.2条约定，原告负责提供施工现场并取得《施工许可证》、支付工程预付款，但实际上原告直到2019年6月28日才支付预付款，8月15日才取得《开工令》，因此该组证据中的函件均发生于两个时间段之前，可以看出在原告未支付任何款项及提供合法施工场地的情况下，被告已经在垫资保证施工进程，从原告证据2中的《会议纪要》亦可知，双方对于管理人员的选配事宜一直在进行沟通，故并非被告的原因，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证据4中《工作联系单》为原告单方出具，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故不认可，即使真实，联系单上明确了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工期，但原告实际上于8月15日才下达《开工令》，因此联系单内容与实际存在矛盾；关于工程围挡、警示牌的制作等均是安全文明施工内容，合同明确约定由原告承担安全文明施工费，但原告至今分文未付，故被告无法完成相关工作，因此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7月31日的函件被告没有收到，是原告单方证据，故不认可；其他函件均发生于8月8日之前，此时并未开工，而是双方就项目经理选配事宜进行沟通，故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也无权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施工；德清县质监站的整改通知书起初签发给原告，但因原告拒领故由被告领取，但原件一直存档在原告处。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8月15日下发《开工令》，8月18日就催促工程进度，不符合施工实际，被告在8月21日经与原告协商将项目经理更换成李治山，也完成了备案变更手续，项目走到现在这个状态，完全是因为原告作为发包方没有任何自有资金。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结合前期的整改通知可知，防尘、警示牌等均是安全文明施工的内容，原告至今未支付任何安全文明施工费，继而导致被告垫付了前期资金，完成了前期工程，恰恰也证明原告逾期付款的事实。证据7系原告单方出具，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函件仅是双方往来细节的沟通，不能证明整体工程延期的事实，工期是否逾期需要明确工期的起算日期、是否有暂停施工和工期顺延的情形等，施工节点不能证明整个工程的情况。证据9均由原告单方出具，对真实性不认可，2020年1月16日的《致函》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0系原告单方致函，没有签收记录，不予认可。证据1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由于原告没有支付第四期工程进度款，导致被告不能对下支付款项。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往来函件可以看出，由于原告拒绝签认及支付工程进度款、不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不还诚意金等行为，导致项目资金不到位，施工困难，是原告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有权暂停施工，工期相应顺延。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前三期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情况无异议，历次支付都是从预付款中扣回5%，预付款的主要作用便在此，但原告直接从预付款中抵扣了安全文明施工费，混淆了款项作用。 针对被告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中明确约定工期为285天；《施工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建筑安装工程工期定额》不认可，工期285天是经过相关部门认定的，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擅自以《定额》来否定双方约定的工期是不合理的，也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属于A类工程，《施工许可证》上也无法体现单层层高8米的事实。证据2中《开工报审表》和《开工令》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开工时间定为8月15日是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真正开工是11月以后，恰恰证明因被告原因导致迟迟无法开工的事实。证据3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通用条款第6.1.6条不应适用本案，双方并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的标准和金额，实际上被告在第一次进度款申报中就包括了577万的文明施工费，但是直至被告擅自停工前都没有向原告就文明施工费进行过任何主张，原告也不存在合同中第7.5.1条表述的违约行为，恰恰是由于被告管理混乱，人材机不到位导致迟迟不能开工，通用条款第12.4.4条在专用条款中并没有专门约定，没有适用空间；《工程款支付报审表》被告已在（2020）浙0521民初3429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原告业已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报审表的虚假性，款项内容都没有得到业主及第三方造价机构的认可，第四期工程款已经超付，5月报审表是10日停工后提交的，当时原告为了工程能尽快复工故予以签收，但经原告审核，工程款与实际施工量严重不符，原告只需支付少量工程款，但因此时双方已发生争议，故没有最终确认；三份《回函》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一致，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系被告单方陈述。证据4不认可，根据原告举证及被告的《回函》，均能证明被告存在人员不足、材料变更、机械不到位、质监站要求整改、劳动监察大队限期改正等违约行为，因此荣誉证书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不认可，被告没有提供原告签收的证明，且内容上仅是被告单方制作，落款缺乏具体日期，据原告所知8月29日还有杨启航作为项目经理的签字，但也是他人代签，项目经理从杨启航到高星光再到李治山也是存在频繁更换的情形。 结合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证据中：证据1、3、6、11、13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能够证明原告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能够证明被告自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存在不同程度人员未完全到岗、劳动关系不符合要求、资质证书过期等问题，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证据4中《工作联系单》及2019年7月31日《关于尽快解决当前问题的再次致函》未经被告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其余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能够证明被告此时尚在调整项目主要管理人员着手处理《会议纪要》涉及的一揽子事宜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9、10均不能证明已经被告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定，从被告的《复函》可知现场工作人员不足、塔吊安装尚未完成、施工材料少量进场等事实，与原告主张一致，本院对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效力在争议焦点中具体阐明。 被告证据中：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被告待证事实，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建筑安装工程工期定额》系行业指导性文件，并非强制性法律法规，故案涉合同约定的工期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证据2、3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待证事实均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争议焦点中重点阐明。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被告待证事实，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5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能够证明被告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通过前期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建设工程直接发包书》，于2019年4月20日正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承建原告年产3万套新能源汽车氢燃料电池等零部件生产基地项目（一期），约定工程估算4.6亿元，工程建筑面积预计14.8918万㎡；施工范围为土建施工、公用安装施工及相关附属工程（不含工艺设备采购及安装）；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4月18日（具体以发包人开工指令日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20年1月29日，工期总日历天数285天；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双方还就权利义务、工程进度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6日、2020年3月11日，原、被告分别签订《补充合同》，确定三电车间二与三电车间一、物流堆场、测试间、大门及门卫一等工程实行分开办理开工许可审批手续的事实。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支付工程预付款2300万元，并按被告报审支付三期工程进度款，分别为907.249864万元、426.2615万元、607.078989万元。后被告于2020年4月23日上报第四期《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原告未及时确认，被告遂于2020年5月10日暂停施工，并于同年5月底上报第五期《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原告对此亦不予确认，双方纠纷成讼。经多次协调无果，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西安建工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氢谷公司一案[案号为（2020）浙0521民初3429号]，本院依法受理。审理过程中，依西安建工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已完工程及增加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实际完成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和临建费用等相关措施费用、停窝工损失及计算标准进行司法鉴定。该案尚在鉴定过程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项目工期起算日如何确定；二、案涉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在哪方；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案涉项目工期起算日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4月18日起算，被告则认为应自2019年11月4日、2020年3月20日分别起算工期。本院认为，结合案涉合同“二、合同工期”约定，开工日期具体以发包人开工指令日为准。故原告主张按计划开工日期起算工期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电车间一、测试间、大门及门卫一”工程的《开工令》下发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因此被告主张该部分工程自2020年3月20日起算工期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信。三电车间一的《开工令》下发时间虽为2019年8月15日，但被告同时主张原告在（2020）浙0521民初3429号案件中举证的《第一次工地会议纪要》中记载2019年8月15日的《开工令》是倒签，实际开工时间为11月4日，因此要求以此日起算工期。本院依职权调取该份《第一次工地会议纪要》并经审查后认为，纪要中记载“经甲乙双方领导人会上约定，《开工令》实行签发日与开工日分别表述的方式，开工日确定为2019年8月15日……”。据此，《开工令》倒签是事实，在此基础上双方又约定“甲方在过程监管中，将区别对待目标工期和阶段性进度计划：目标工期不变，甲方对施工单位阶段性进度计划的认可不等于同意延长总工期”。由此可知，虽然《开工令》倒签了两个半月，但目标工期不变，也不能因此而延长总工期，如此时再将开工时间认定为11月4日，则有违双方签订该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意思。因此，本院认定三电车间一的开工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 二、关于案涉合同最终解除，各方违约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被告提出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有：一是办理《施工许可证》、下发《开工令》严重滞后；二是原告拒不预付安全文明施工费、迟延支付预付款；三是原告拒绝签认并支付第四期、第五期工程进度款致使被告施工不能正常进行。原告则认为被告存在项目管理人员不到位、人材机组织不力及擅自停工等违约行为。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对各方违约责任一一阐明如下： 首先，案涉合同未对具体开工日期作出限制要求，原告于2019年5月6日、2020年3月19日分别办出两个《施工许可证》并不违反合同约定。至于《开工令》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前7天内下达的原因，9份《承保单位报审表》中监理单位的审核意见可证明被告自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存在不同程度人员未完全到岗、劳动关系不符合要求、资质证书过期等问题，《全面停工整改通知书》可证明被告未按要求采取安全文明施工措施、土方裸露、通道未硬化等问题；被告分别于2019年4月29日、8月1日、8月20日、9月24日出具的《回函》和《复函》，可证明被告存在项目经理因身体原因无法到位试图更换、作业人员须从其他在建项目临时抽调、9月底机材仅少量进场其余尚在办理采购、租赁手续等问题。上述证据均证明，被告长期未解决人、材、机问题，致使签发《开工令》的现场条件不成就，系开工滞后的主要原因，而并非原告存在违约行为。 其次，被告辩称，由于原告未预付安全文明施工费，预付款也迟至6月底才支付，导致被告垫资施工，即使真存在人、材、机不到位的事实，也是原告违约导致。本院认为，案涉合同通用条款第6.1.6条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由发包人承担......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开工后28天内预付安全文明施工费总额的50%......发包人逾期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超过7天的，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发出要求预付的催告通知......”，专用条款第6.1.6条约定“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支付比例和支付期限的约定：按通用条款6.1.6执行”。据此，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总额，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该金额曾有默契，同时在案证据亦不能反映被告在停工前曾向原告主张过或催告过安全文明施工费的事实，如此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原告存在未预付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违约行为。关于工程预付款的支付问题，根据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第12.2.1条约定，预付款为合同估算价的5%，在开工通知载明的开工日期七天前支付。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6月20日向原告申请支付预付款2300万元，原告于同年6月28日完成支付，符合合同约定，远早于开工前七天，不存在违约。 再次，根据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第12.4.1条约定，当月工程进度款按实际应付款额的80%于次月25日前支付。被告于2020年4月23日提交第四期《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原告未及时作出审批意见，被告即于5月10日暂停施工。经本院庭审查明，双方于同年4月27日就各自指定的造价公司审计合同总价进行协商确认，但未达成一致。此时，原告就合同总价及已付款是否超付具有一定预期，加上施工进度与计划进度相比已严重滞后、607万元进度款因被告滞留致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停发（从被告2020年5月20日《回函》可知，被告将该工程进度款用于解决公司内部三角债问题）等因素，原告有理由对被告的支付申请进行审慎核查而延迟确认，而被告在未到支付期限的情况下便擅自暂停施工的行为，缺乏合同依据。至于2020年5月工程进度款，彼时双方已经处于纠纷协商过程中，原告不予确认亦在情理中。 最后，被告存在项目管理人员不到位、人材机组织不力的问题已在上文中阐述，在此不赘述。而被告单方暂停施工的行为，其主张系依据通用条款第6.1.6条及第16.1条约定。根据本院上述分析，原告并不存在拒付安全文明施工费及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行为，被告无权擅自停工。即使违约行为真实存在，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发包人拒付安全文明施工费的，承包人应当发出催告通知并给予7日支付期，逾期不付的承包人有权暂停施工；拒付工程进度款的，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通知要求发包人采取有效措施纠正违约行为，发包人收到通知后28天内不纠正违约行为的，承包人有权暂停相应部位的工程施工，并通知监理人。据此，被告未举证证明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催告或通知义务，其擅自停工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 三、关于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包含工期违约金和人员违约金两方面。其中工期违约金依据为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第7.5.2条：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为10000元/天，上限为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二。本院认为，案涉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因此适用该条款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欠妥。但经审理查明，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完工率仅在20%以下，工期延误已成事实，而本院在争议焦点中已阐明被告存在多种违约行为，因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被告违约程度、原告实际损失、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工期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工期违约金为450000元。原告主张的人员违约金符合2019年8月8日《会议纪要》关于“承包方承诺在15日内配齐项目部管理人员……如在15天内仍然没有完成此项工作，发包方将按照原《致函》意见，自2019年7月30日起对承包方延期进行违约处理。具体标准为：2019年7月30日至8月23日，每日1000元。到2019年8月24日，如果仍未完成，承包方将按每日10000元对发包方进行违约赔偿”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经核算为744000元（24天×1000元/天+72天×10000元/天，2019年7月30日至8月23日为24天，2019年8月24日至11月4日为72天）。 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现因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立即清退现场并做好技术交底工作。但鉴于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实尚在（2020）浙0521民初3429号案件的司法鉴定过程中，因此技术交底的过程应当由本院在该案中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全程见证。违约金方面，如上所述，本院支持1194000元（450000元+74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浙江氢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建工市政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签订于2019年5月6日、2020年3月11日的两份《补充合同》； 二、被告西安建工市政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退施工现场，并向原告浙江氢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移交项目工程及已完工程的施工资料和技术资料； 三、被告西安建工市政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氢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违约金1194000元； 四、驳回原告浙江氢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875元，减半收取993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4937.5元，由原告浙江氢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257.5元，被告西安建工市政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应于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杨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严月辉 书 记 员  沈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