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二段**湘豪大厦**。负责人：肖江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阳洋，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如，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元良，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陈建如、谢元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亚，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华，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保）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如、谢元良、黄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4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泰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24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建如、谢元良、黄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陈建如就同一伤情构成两个七级、一个十级伤残系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适用错误。陈建如单方面就同一伤情进行了两次司法鉴定，就同一伤情上仅依照不同评定标准鉴定出两个七级、一个十级的伤残等级，进而认定伤残系数为45%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湘高法（2000）8号文件第二十三条规定，一人符合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的，在其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标准上适当提高赔偿比例，其余各处属五级以上（含本数）的，每处提高5%，属六级以下（含本数）的，每处提高3%。因此，本案被上诉人陈建如残疾赔偿金系数一审判决确定为45%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对于陈建如、谢元良以下损失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在计算陈建如被扶养人生活费时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加重了诚泰财保的赔偿责任。同上理论，陈建如残疾赔偿金系数以45%系数认定明显加重了诚泰财保的赔偿义务。2、一审判决对谢元良认定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主要补偿受害人因受伤而造成的误工收入的损失，主要是针对有工作收入的正常劳动年龄的伤者。而谢元良年满55周岁，已过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3、精神抚慰金计算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其他损害赔偿相比有所不同，后者由于完全是以弥补受害人的实际经济损失为原则，主观上的故意和过失的区分一般不影响损害赔偿的多少，但精神损害是一种非财产的主观损害，故意和过失反映出来侵权行为人的主观因素不同，对受害人产生的精神损害具有轻重之别。就本案而言，黄建华是出于过失，结合前项理由，即使按照5,000元/级计算精神抚慰金，依照本案陈建如、谢元良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具有一定过错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也是明显过高。陈建如、谢元良辩称：一、是否构成伤残应以交通事故所导致的损害后果而定，不应以有多少个伤情而定。本案中，虽然陈建如只有一个伤情，但是该伤情导致了伤者身体及精神均受到了损伤。因此，对于该损伤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了两个七级伤残的鉴定。一个是针对身体的七级伤残，一个是针对于精神损伤的七级伤残。且在一审开庭当中，诚泰财保也未就陈建如是否构成伤残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二、本案中，陈建如构成两个七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根据湖南省高院的相关指导意见，在最高伤残的前提之下，其余伤残如果是6级以下的，每增加一项，那么赔偿系数是增加百分之三，因此在本案当中，我们认为陈建如的赔偿系数完全可以按照46%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45%，也是在合理范围之内。三、针对于谢元良的误工损失，谢元良认为诚泰财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诚泰财保的上诉理由依据我国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退休法定退休年龄55周岁，但诚泰财保忽略了本案的具体情况。首先，我国劳动法之所以规定劳动者的退休法定退休年龄，其前提是该劳动者在退休之后，由社保等相关的生活来源，其生活有保障。而本案中，谢元良并非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而是一个普通农民，其生活收入来源，靠在家种地为生。且我国也并无相关法律规定说，种地的农民什么时候可以退休，因此诚泰财保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四、关于精神抚慰金。按照审判实践，伤残是5,000元一级。本案当中，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如的精神抚慰金25,000元，这个是符合审判实践的。实际上，诚泰财保的赔偿也并非是25,000元。该25,000元在实际的计算当中考虑到本案陈建如存在同等责任，其赔偿数额实际仅有12,500元。综上所述，诚泰财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黄建华辩称:没有意见。陈建如、谢元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建华、诚泰财保赔偿陈建如、谢元良医药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后续医药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55,755.77元（详见附件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建华、诚泰财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11时00分，黄建华驾驶湘Ａ6××**小型汽车沿宁乡市省道209线25公里＋900米处，遇相对方向陈建如驾驶并搭乘谢元良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因黄建华驾车左转弯时未避让行，陈建如驾车未注意行车安全，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建如、谢元良受伤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根据长沙市公安局宁乡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30124120190000206号）认定，黄建华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陈建如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谢元良无责任。陈建如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宁乡市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93天，花费医药费303933.8元。2020年1月16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就陈建如伤情出具了编号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6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陈建如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精神损伤构成七级伤残。2020年3月23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就陈建如的伤情出具了编号为：湘迪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建如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损伤构成一个七级、一个十级伤残；受伤后误工期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护理期270日，其中前120日需两人护理，营养期180日，后续治疗费壹万元。谢元良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两次在宁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治疗21天，用去医药费8537.82元。出院后继续接受门诊治疗，用去医药费2623.59元。2020年03月23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就谢元良的伤情出具了编号为：湘迪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谢元良因本次交通事故不构成伤残；受伤后误工期45日，护理期22日，营养期30日。另查明本案事故车辆湘Ａ6××**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黄建华，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08月，保险购买于诚泰财保，强制险（保单号：604990108012018001××××）有效期至2019年08月29日，50万商业险（保单号：604990108082018000××××）有效期至2019年08月29日。事故摩托车无牌号（动力号：Ｂ01162）为普通摩托车，未上户、无保险。在本案中，黄建华垫付了陈建如的住院费垫付了58000元，门诊费垫付了464.4元。黄建华垫付了谢元良的住院费8537.82元，门诊费2623.59元。黄建华共计垫付69625.81元，诚泰财保垫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权康受法律保护，陈建如、谢元良因交通事故致其人身受损，其损失依法应得到相应的赔偿，故陈建如、谢元良要求黄建华、诚泰财保赔偿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陈建如、谢元良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审查责任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与湖南迪安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相对客观合理，作出鉴定结论亦无不当，且该两所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诚泰财保在没有进一步提供充足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对于诚泰财保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诚泰财保提出不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诚泰财保提出扣除20％左右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诚泰财保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建如、谢元良治疗费用中非医保用药比例，亦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非医保用药金额的鉴定申请，对于陈建如、谢元良的非医保用药扣除比例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5％。经核算对于陈建如、谢元良的医药费应核减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为32,035元［（315095.21-10000）×15％×70％］，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此款由黄建华承担。陈建如的后续治疗费按鉴定意见认定10,000元。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陈建如的残疾赔偿金按照39,842元每年计算20年，系数按0.45计算，其核算为358,578元。陈建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60元计算，实际住院天数193天，其核算为11,580元。谢元良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60元计算，实际住院天数21天，其核算为1,260元。陈建如的营养费以30元每天计算，按鉴定意见180天，其核算为5,400元。谢元良的营养费以30元每天计算，按鉴定意见30天，其核算为900元。陈建如的护理费按2019年湖南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收入61,227元每年计算，护理时间按鉴定意见为390天，其核算为65,420元。谢元良的护理费按2019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61,227元每年计算，护理时间按鉴定意见为22天，其核算为3,690元。陈建如误工费按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44,693元／年计算，误工时间按鉴定意见为366天，其核算为44,815元。谢元良误工费按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44,693元／年计算，误工时间按鉴定意见为45天，其核算为5,5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2款“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结合所提交的证明。本案中被赡养人张妹连（系陈建如之母）已年迈84岁，无固定的生活来源，生活在集镇，黄建华、诚泰财保也未对赔偿标准提出异议，且有四名成年赡养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给陈建如、谢元良赔偿款共567,879.5元，该款限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支付黄建华31,510.05元（已扣除黄建华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253元），该款限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陈建如、谢元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0元，减半收取1,790元，由陈建如、谢元良负担537元，黄建华负担1,253元（此款已由陈建如、谢元良垫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建如的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问题；2、陈建如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3、谢元良的误工费问题。关于陈建如的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陈建如因此次事故造成头部一处伤情，但根据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和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可知，陈建如因此次事故致两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后遗左侧肢体不完全瘫（肌力4级），构成七级伤残；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脑外伤致精神障碍，精神伤残评定七级。也即陈建如因此次事故致左侧肢体不完全瘫、精神障碍，其两次伤残评定并未重复，因此，一审法院参照两份鉴定意见认定陈建如构成两个七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伤残系数。《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湘高法〔2000〕8号）第二十三条规定：一人符合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的，在其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标准上适当提高赔偿比例，其余各处属五级以上（含本数）的，每处提高5％，属六级以下（含本数）的，每处提高3％，合计赔偿比例不得超过100％。本案中，陈建如构成两个七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其伤残系数应为46%。一审法院按照45%计算未超出前述规定，且陈建如对此未提出上诉，因此，本院对该伤残系数予以确认。关于陈建如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本院分述如下：一、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建如之母张妹连已年迈，陈建如系其扶养人之一。陈建如因此次事故致伤残，其对张妹连尽赡养义务的能力必然受到影响，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张妹连的实际情况、陈建如的伤残等级情况认定张妹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二、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建如因此次事故致其身体残疾和精神残疾，对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诚泰财保主张的陈建如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责任应减少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确定陈建如的所有损失（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已按照责任由陈建如承担30%的责任，不宜在此基础上再减少陈建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对诚泰财保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谢元良的误工费问题。本院认为，谢元良系农村居民，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农业生产，其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其未享有退休工资待遇，且在事故发生前仍从事农业生产。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谢元良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所述，诚泰财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谢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