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郁江路**。 法定代表人：窦永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瀚，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明玺，男，1971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与被上诉人衣明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洋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贷关系，并无相应事实作为认定依据。首先，本案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自始未能提供书面借款合同，而依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借款合同需采用书面形式。其次，被上诉人一审用以认定借贷关系的证据仅是证据一“收款收据”一份。此证据上加盖的仅是财务专用章，至多只能证明上诉人曾作出收到钱款的意思，并不在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待证事实范畴之内，也并非是借条。再次，我国合同法对“要约”尚有内容需具体明确的规定，举轻以明重，确认合同的成立与否更需要审查合意内容，且我国合同法对于借款合同的列举了“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主要条款，在无法确认前述的主要内容情况下，自然无法查明双方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是否存在借贷事实时过于轻率。最后，值得注意的一点时，关于钱款的往来，上诉人自始不清楚是否真实存在过，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从中国农业银行的电汇衣明玺873350元行为，系案外人葛珍娥所为，上诉人并不知情。案外人葛珍娥系上诉人股东，曾于2020年1月17日起诉平度市人民法院要求解散上诉人，葛珍娥目前违法占有上诉人的财务印信、网银U盾等物品，并曾于2020年初就要求上诉人的所有账户的开户行银行进行锁定、限制资金流出。案外人如前所述的行为，对照案涉从中国农业银行的电汇衣明玺873350元行为，无法避免的使人疑虑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也错误认定了相应的借款利息及权利义务。首先，被上诉人起诉时，在起诉状中明确写明双方间利息为“1.5厘”，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也自认了双方间利息约定为月息1.5厘。其后也并未变更过诉请、也没作出相反陈述，但原审法院不知为何主动替代被上诉人行使了其诉权，将利息扩大了10倍。其次，被上诉人在自始没有能够证明双方间曾约定利息，原审法院仅依据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从中国农业银行的电汇衣明玺873350元转账附言，便推定存在月息1.5分。但如前所述，该笔转账系葛珍娥所为，抛开葛珍娥与被上诉人合谋侵占上诉人财产的怀疑，具体转账的操作人员是否操作失误误将利息当本金、或者葛珍娥是否对利息存在错误认识均具有可能性。退一步讲，至少能说明双方间利息约定不明。在利息不明，借贷关系存疑的基础上，原审认定双方间月息1.5分应属错误。最后，除却利息之外，所谓“还款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未进行约定。即使认定借贷关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无固定期限的借款，也应给予借款人合理时间，但被上诉人就案涉直接诉至法院并作了诉前保全，其行为显然超过了其合法主张的空间，并且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二、在错误认定案涉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了法律。如前所述，在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自然无法主张相应借款合同上的权利，其没有相应的请求权，请求权基础错误。但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借贷事实，自然累及适用法律偏差。事实上，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往来款项，符合我国法律对不当得利的相应规定，对于被上诉人转账上诉人的85万元，属于上诉人在没有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缘由而所获利益。就此，上诉人已尽了返还义务，于2020年1月22日从中国农业银行的电汇衣明玺。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上诉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衣明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衣明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海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自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30150元，共计人民币730150元；二、依法判决海洋公司偿还利息（自2020年4月2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息24%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海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26日海洋公司向衣明玺借款85万元，约定月息1.5分，截止2020年1月22日海洋公司偿还本金15万元，利息723350元，剩余本金70万元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海洋公司向衣明玺借款85万元用于偿还税款，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海洋公司为衣明玺出具了借条一份。即日衣明玺支付给海洋公司借款人民币85万元。2020年1月22日，海洋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归还衣明玺利息人民币723350元（自2015年5月26日至2020年1月22日，利息按月息1.5分计）、本金15万元，海洋公司尚欠衣明玺借款人民币70万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海洋公司向衣明玺借款，衣明玺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衣明玺主张海洋公司偿还其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洋公司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衣明玺所述双方借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经查，2020年1月22日海洋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归还衣明玺的利息（自2015年5月26日至2020年1月22日）和本金时，对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与衣明玺陈述借款时约定的利息相吻合，能够证明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利息，故海洋公司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还称，海洋公司已向衣明玺支付了资金873350元，已经完全超出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显示的85万元，因此海洋公司再无还款义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衣明玺主张借款利息自2020年4月2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息24%计算，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衣明玺主张权利后，仍应按双方约定利息支付。故衣明玺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衣明玺借款700000元，自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30150元，共计730150元。二、海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衣明玺自2020年4月2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计息）。三、驳回衣明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2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5622元，由海洋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会计凭证，证明事项：2015年10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人民币45万元。2018年9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人民币40万元。被上诉人所称出借上诉人款项已悉数返还。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所还85万是其他的款项。 上诉人提交（2020）鲁0283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事项：1、案外人葛珍娥系上诉人股东。案外人因与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之间有矛盾，以其股东身份提起该诉讼；2、案外人任职上诉人之副董事长、财务负责人，实际控制上诉人银行帐户及相应资金。前述能证明案外人与上诉人及法人之间存在个人矛盾，案外人利用公司账户控制权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2日转账873350元（15万本金和723350元利息）。被上诉人质证称：葛珍娥和海洋公司法人系夫妻关系，双方2019年离婚，可能各占一半公司股份。我曾经找过葛珍娥和公司法人，两人均拒接电话，都逃避。2020年元旦前我到公司门口堵住了葛珍娥，翻脸后，葛珍娥承诺我，公司过两天有货款进帐，先给我利息，后还本金。1月22日付了723350元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我跟他要本金，还了我15万本金。 上诉人提交（2020）鲁0283民初813号民事卷内证据之受案回执及录音文字材料，证明事项：1、该案件中案外人取证受案回执认为上诉人之法人存在职务侵占，于2020年2月27日提出控告；2、在该案中，案外人举证录音文字材料系其认为上诉人之法人存在职务侵占，在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后提起复议。前述事实能证明案外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间私人矛盾深，双方不可避免出现沟通不常，有可能案外人错信，作出错误给付。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属实，开始公安不予立案，后来在平度立案，葛珍娥告公司法人窦永伟。 被上诉人提交2015年5月14日至2020年1月22日与上诉人银行往来明细，证明事项：上诉人所还85万是其他的款项。上诉人进行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通过自己农业银行卡在2015年5月14日给上诉人账户汇款1200000元，2015年5月26日汇款850000元的交易明细并没有加盖银行公章，不具有证据资格，不予质证。对剩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时间为2018年9月3日及18年9月4日、2018年9月10日，其借款关系发生在涉案85万借贷关系之后，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还款规则，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还款应以发生时间在前的借款为优，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我公司还款的网上电子回单并不全面，在双方多笔借贷关系中曾有案外人葛珍娥以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进行还款的事实。也有我公司向被上诉人还款现金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借款是否归还以及利息如何认定。海洋公司称本案85万元借款已实际清偿完毕，但从衣明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衣明玺与海洋公司之间存在较多的资金往来，海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2020年1月22日海洋公司向衣明玺偿还利息，该利息的数额与本案中借款本金的数额以及衣明玺所主张的利率相互对应。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尚未清偿，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正确，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2元，由上诉人青岛海洋热电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钟霄 书记员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