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工业园**渊明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6MA3625854J。法定代表人：范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华，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胜，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荣，江西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天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6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华、被上诉人陈天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向与其有工程承包关系的案外人主张权利。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因工程质量和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为了工程能继续进行，上诉人被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涉案的协议，根据协议，上诉人只有代付义务，故案外人张勇平才是负有支付义务而应被追加为诉讼当事人。被上诉人陈天胜答辩称，1、本身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有钢管延期使用所达成的协议书，这份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张勇平之间达成的，上面明确了付款金额和付款义务人，因此不需要工程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参与诉讼。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三方协议是新协议而非补充协议不成立，三方前期已经就钢管延期使用在6月13日达成了钢管价延期协议，但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因此在此基础上，就延期之后的相关事宜进一步形成了2019年8月2日的新的协议。因此是重新达成的协议而非单独于2018年6月13日的协议，两者之间是连贯的。3、该份协议将总的被上诉方应获得的工程价款确定了60万，明确了支付时间和方式，但上诉人没有履行该份协议。4、该协议虽经一审法院认定无效，但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施工方按照合同价款主张权利的，应当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5、上诉人认为重复支付工程款是不存在的，因为上述款项是延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的材料占用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做了约定。陈天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钢架工程款55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查明并确认的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10月16日被告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德安水利水电公司（承包方）签订《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一期建设工程建造合同》，约定：项目工程名称为被告一期建设工程，项目工程内容为办公楼壹栋、一号厂房&研发楼壹栋（具体项目内容见附件：项目工程名目表），项目工程以包工包材料的方式由承包方建设，项目建造总价暂定为680万元，厂房&研发楼单价860元/㎡，办公楼单价880元/㎡，此价格为含税增值税票价，工程量计价面积按江西省2004年定额规定计取。张勇平为该《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一期建设工程建造合同》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10月18日张勇平与原告陈天胜签订《建筑工程架子工承包及责任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昌德制冷设备工厂厂房，承包范围为本工程外架安装工程，承包内容为负责本工程的外架安装和挂安全网，铺设二层及作业层脚手板，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包工包料及外架安装用的所有材料，承包价格为高层、多层28元/㎡，2018年3月底前完工。《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一期建设工程建造合同》工程项目从2017年10月起开工至2018年1月，2018年1月起至今一直停工。2018年6月13日原告、被告、张勇平签订《钢管架延期协议》，约定：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在建设过程中因种种原因造成停工三个月一事，经三方当面一致协商确定：1、原告与张勇平按原合同28元/㎡结算，原合同余款由被告付给张勇平后，由张勇平再付给原告；2、延期时间从2018年3月31日到2018年7月31日止，由被告补损失费27元/㎡（以建筑面积为准），款到后继续复工，如2018年7月31日未能拆除钢管架，往后递增，按此计算。2019年8月2日原告、被告法定代表人范刚、张勇平签订《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针对被告基建项目钢管租赁延期及继续使用事宜，做出以下决定：一、基建项目现场，剩余现有未完成施工内容所需的钢管及配套辅助材料，继续由原告提供及完成安装完善（不含内支模架的搬运、搭拆费用）等事宜。配合张勇平完成剩余的基建项目工程；二、经三方协商，钢管延期费用总金额为60万元，包括2017年11月8日张勇平与原告所签协议中的剩余所有应付款、2018年6月12日原告、被告、张勇平三方所签协议当中约定的所有款项及继续使用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三、款项支付方式：（1）协议签订后一周内，被告支付5万元给原告，原告十五日内完成基建项目所需的钢管搭建等工作；（2）现场基建项目定于2019年10月15日前完工，无论项目是否完工，原告负责完成钢管及辅助材料的拆除（不含内支模架）及清场工作，被告支付20万元给原告；（3）余款35万元定于2020年2月底前支付给原告。《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余款未付。原告称2019年10月15日后其已拆除外架，被告对此表示不清楚。针对《协议》，原告称《协议》中载明的“2017年11月8日张勇平与原告所签协议”即是2017年10月18日张勇平与原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架子工承包及责任合同》，“2018年6月12日原告、被告、张勇平三方所签协议”即是2018年6月13日原告、被告、张勇平签订的《钢管架延期协议》，当时写的只是大概时间，被告对此表示不清楚。另查，因《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一期建设工程建造合同》工程项目，张勇平向本院起诉，2020年4月28日本院立案受理张勇平与被告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德安水利水电公司（第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赣0426民初302号】，该案尚在审理之中。原审认为，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下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规定，脚手架工程施工需具备相应的资质标准，原告陈天胜个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应认定合同无效，故2017年10月18日张勇平与原告陈天胜签订的《建筑工程架子工承包及责任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已实际完成架子施工，其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原、被告之间虽未直接签订架子承包合同，但2018年6月13日原告、被告、张勇平签订了《钢管架延期协议》、2019年8月2日原告、被告法定代表人范刚、张勇平签订了《协议》，约定了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双方应按约履行。三方签订的《钢管架延期协议》约定，延期时间从2018年3月31日到2018年7月31日止，由被告补损失费27元/㎡（以建筑面积为准），款到后继续复工，如2018年7月31日未能拆除钢管架，往后递增，按此计算，可见，2018年7月31日后的延期费用仍由被告承担。三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钢管延期费用总金额为60万元，包括2017年11月8日张勇平与原告所签协议中的剩余所有应付款、2018年6月12日三方所签协议当中约定的所有款项及继续使用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协议签订后一周内，被告支付5万元给原告，现场基建项目定于2019年10月15日前完工，无论项目是否完工，原告负责完成钢管及辅助材料的拆除（不含内支模架）及清场工作，被告支付20万元给原告，余款35万元定于2020年2月底前支付给原告，对此认定如下：1、原告的外架应于2019年10月15日前拆除并清场，如未拆除，之后产生的延期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延期费用总价60万元为截止到2019年10月15日前的费用；2、60万元中的第三笔35万元虽未明确注明付款方，但第一笔5万元、第二笔20万元明确约定由被告支付，同时根据《钢管架延期协议》认定2018年3月31日起的延期费用由被告承担，再者，《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一期建设工程建造合同》约定，被告一期建设工程项目建造总价暂定为680万元，厂房&研发楼单价860元/㎡，办公楼单价880元/㎡，依此计算被告一期建设工程总计建筑面积约不到8000㎡，即使按全部建筑面积计算，按张勇平与原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架子工承包及责任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格高层、多层28元/㎡，2018年3月31日前架子合同期内的工程款约为22.4万元，远低于35万元，故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60万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5万元，尚应支付原告余款55万元；3、《协议》中载明的“2017年11月8日张勇平与原告所签协议”与2017年10月18日《建筑工程架子工承包及责任合同》签订时间不一致，2018年6月12日三方所签协议与2018年6月13日《钢管架延期协议》签订时间不一致，当事人未举证证明还存在2017年11月8日张勇平与原告所签协议、2018年6月12日三方所签协议，且时间不一致并不影响本案的实质处理。被告辩称其按协议支付5万元后，原告收款后未施工，架子工程应根据基建项目工程进程配套施工，被告一期建设工程于2018年1月起停工至今，对此原告没有过错，不需承担责任。被告辩称合同无效，原告应返还被告已支付的费用，原告已完成外架的搭建、拆除工作，原告的架子承包工作已无法返还，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费用不存在返还。被告辩称《钢管架延期协议》、《协议》是被告受精神胁迫所签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受理的张勇平与被告、德安水利水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虽在审理之中，但本案并不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前提，原告依据三方协议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天胜5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此款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提供一份反诉状，证明在德安县法院审理张勇平诉上诉人案件中工程款案件中，上诉人就工程质量问题要求张勇平进行赔偿提起反诉，证明因为质量不合格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已经经过了第一次开庭审理，正在委托司法鉴定之中。提供：一、当时的现场照片；二、现场勘验及修理改建返工造价鉴定申请书。证明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提起了民事反诉。民事反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针对张勇平提起的工程款诉讼提起的反诉。上诉人认为的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并非上诉人的钢架不符合施工要求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只是追索其本人的施工以及延期占用的费用。不具有本案实际证明意义。现场照片及鉴定申请书不涉及到被上诉人有关所谓的工程质量问题。该申请书以及照片并没有最终得出鉴定结论。如果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也是承包人和施工人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只是追索其本人的施工以及延期占用的费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业主方（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建方（张勇平）及钢管架方（陈天胜）三方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钢管架延期协议》的内容明确了延期时间从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7月31日至，由业主方（上诉人）补损失费每平方米人民币27元（以建筑面积为准）款到后继续复工，如2018年7月31日未能拆除钢管架，往后递增，按此计算。该《协议》内容只是确认了在延期占用钢管架的情况下，业主方，即上诉人如何补偿钢管被延期占用的损失费的标准。再根据2019年8月2日，三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三方明确了系针对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基建项目钢管租赁延期及继续使用事宜，对包括承建方（张勇平）应支付的剩余的款项及后期钢管架占用及继续使用产生的款项结算出总金额为人民币600000元，并约定由业主方按《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方式的内容向租赁方，即陈天胜。故上述《协议》明确了上诉人系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因钢管架延期及继续使用所产生的费用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明确涉案项目工地的钢管架已经拆除完毕。故上诉人认为《协议》系其在受到胁迫及不承担钢管延期及继续使用等相关费用的主张均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证据证实该案涉款项属于张勇平向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的范畴内。更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钢管架业务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受损。因此，对上诉人仅有陈述而无证据证实自己上诉的诸主张，依法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江西昌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乐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