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冈市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东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775831536。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华、刘红喜，均为湖北地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益珍，女，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湖北威斯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黄冈市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益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喜，被上诉人张益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9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当得利的构成应当符合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有损失，损失与利益之间有因果关系，所获得的利益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转至黄梅龙庆公司的19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错误认定，叶锦雄与刘国祥的《合作协定》与本案无关，叶锦雄、刘国祥、陈敏策之间的关系跟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应当另案处理。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张益珍辩称，一、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前提是交付错误、意思表示错误或交付及意思表示均错误，根据上诉人的诉状，上诉人交付没有错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也没有错误，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没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代收190万元，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资金是占有即所有，上诉人转出190万元，理应清楚这190万元性质及风险的。一审法院查明190万元转给案外人陈敏策、叶锦雄并非基于不当得利是否构成而是对被上诉人当庭提出的意见予以核实，只是核实该笔资金是否违反国家或公共利益的职权职责，因此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与本案事实完全不同。二、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无依据。上诉人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在本案中主张利息，但该生效判决的利息是基于借贷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尊重当事人自由权利的体现。而不当得利是法定之债，上诉人主张利息没有法律规定。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只是在查明的事实部分基于刘国祥不承认对该190万元，依据证据规则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并非在判项里剥夺了上诉人的请求权。上诉人完全可以基于黄梅龙庆公司是依照刘国祥、叶锦雄合伙关系代收这190万元这一新的证据申请再审，从而维护其合法权益。也可以基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主张刘国祥构成诈骗，欺骗法院，侵占这190万元。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嘉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益珍返还嘉晟公司不当得利190万元及占用该笔资金的利息损失；2、由张益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益珍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嘉晟公司赔偿张益珍律师服务费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叶锦雄、刘国祥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合作协定》，约定二人合作完成对王大勇借款业务事宜，同年5月至6月，叶锦雄与刘国祥共同出资4000万元以刘国祥名义出借给嘉晟公司的股东王大勇、张丽，黄冈嘉晟公司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2015年3月，叶锦雄与刘国祥共同出资3000万元以刘国祥名义出借给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后嘉晟公司在对上述借款履行还款义务过程中，于2015年1月向刘国祥表达想还款190万元的意愿。期间，案外人陈敏策向叶锦雄提出，有资金进出从他建行帐户过下路，以增加其银行流水，方便他在建行贷款，并将他在建行账户授权由叶锦雄操作。故叶锦雄在得知嘉晟公司想还款的信息后，便让刘国祥通知嘉晟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将190万元转入叶锦雄侄子叶兴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黄梅龙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黄梅县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42×××67）。2015年1月9日，叶锦雄安排黄梅龙庆商贸有限公司财务将收到的190万元转入陈敏策在建行的账户（交易卡号62×××93），同日又将此190万元分四笔转入叶锦雄在建行的账户（账号62×××88）。2017年刘国祥因与嘉晟公司的借款纠纷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鄂民终232号民事判决，在判决书中认定“对嘉晟公司支付湖北祥枫商贸有限公司、柳峰、黄梅龙庆商贸有限公司的款项，因刘国祥不予认可，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为对刘国祥的还款”。龙庆商贸公司与嘉晟公司除本案190万元的一次转账外，并无其他业务往来。2019年9月24日，龙庆商贸公司已被注销，注销前，该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股东会议通过决定：“……2．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如有债权债务遗留等问题，均由股东张益珍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张益珍作为原公司股东在该决定上签名认可。张益珍在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于2020年4月6日与湖北威斯力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法律服务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一方获得利益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本案中，嘉晟公司、张益珍对双方并无业务往来、龙庆商贸公司于2015年1月8日收到嘉晟公司转入的190万元等事实无异议。但张益珍提交并经一审法院核实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证实，龙庆商贸公司已于收款次日将收到的190万元转入陈敏策账户，此190万元又于同日从陈敏策账户转入叶锦雄账户，龙庆商贸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取得利益，嘉晟公司主张龙庆商贸公司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鄂民终23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对嘉晟公司支付湖北祥枫商贸有限公司、柳峰、黄梅龙庆商贸有限公司的款项，因刘国祥不予认可，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为对刘国祥的还款”，但该判决并未否定或排除本案的190万元已转入叶锦雄账户之事实。故嘉晟公司请求判令张益珍返还其不当得利190万元及占用该笔资金的利息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益珍反诉要求嘉晟公司赔偿律师服务费1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黄冈市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益珍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计10950元，由嘉晟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益珍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0日，刘国祥（出借人）与王大勇、张丽（借款人）、嘉晟公司（保证人）及案外人湖北亿嘉亿贸易有限公司、朱流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大勇、张丽向刘国祥借款4000万元。2015年3月13日，刘国祥（出借人）与嘉晟公司（借款人）、案外人湖北帝豪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人）、王大勇、张丽（亦均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嘉晟公司向刘国祥借款3000万元。在履行还款义务过程中，嘉晟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向龙庆商贸公司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2×××67）转款190万元。嘉晟公司陈述该190万元是受刘国祥指示所汇并计入还款，但刘国祥在本院（2018）鄂11民初59号其与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等人的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中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5月2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鄂民终232号生效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8）鄂11民初59号民生判决，并在该判决书第22页第5、6、7行明确写明嘉晟公司支付给龙庆商贸公司的款项因刘国祥不予认可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为对刘国祥的还款。另查明，龙庆商贸公司与嘉晟公司除本案190万元的一次转账外，无其他经济往来。2019年9月24日，龙庆商贸公司已被注销，注销前，该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召开股东会议通过决定：“……2.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如有债权债务遗留等问题，均由股东张益珍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张益珍作为原公司股东在该决定上签名认可。张益珍在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于2020年4月6日与湖北威斯力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法律服务费1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民终232号生效民事判决，对嘉晟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向龙庆商贸公司转款的190万元不予认定为嘉晟公司向刘国祥的还款。现嘉晟公司起诉要求张益珍返还该190万元并承担经济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益珍应对龙庆商贸公司取得上述190万元的合法依据予以明确说明并举证证实。而龙庆商贸公司与张益珍之间除了本案中一次转账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张益珍二审中辩称龙庆商贸公司系受刘国祥的委托收款收该19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龙庆商贸公司取得该19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一审认定龙庆商贸公司收取该19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嘉晟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龙庆商贸公司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但嘉晟公司要求按照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232号生效判决认定的年息3分标准计算本案中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认定应自2014年1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因张益珍在龙庆商贸公司工商注销时出具承诺，由其对龙庆商贸公司遗留债务问题进行，故龙庆商贸公司应承担的上述责任由张益珍承担。张益珍辩称，龙庆商贸公司收到该190万元后，转给了案外人陈敏策、叶锦雄，并未实际占有该190万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成立不当得利的重点在于取得利益的来源是否有合法依据，而不是该款的去向问题，且上述款项去向更加证实了龙庆商贸公司未将该款项返还给嘉晟公司。故张益珍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国祥与陈敏策、叶锦雄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嘉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益珍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黄冈市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张益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黄冈市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190万元及利息（以19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四、驳回黄冈市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计10950元，由黄冈市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950元，由张益珍负担4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益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黄冈市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900元，由张益珍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美琴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