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96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春，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艳春，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9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安县。上诉人王某1、魏艳春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董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3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魏艳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作出的（2020）黑0223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王某2、王某3、董某连带返还彩礼款165,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2、王某3、董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某1与王某2于2015年2月3日订婚，订婚时双方约定彩礼款200,000.00元，订婚时过彩礼款40，000.00元，是在王某1家直接给的王某3。第二次是在2017年腊月初十在王某2家过的彩礼款150,000.00元、行李款及带花钱20,000.00元，过的彩礼款由董某收起来了，因此王某2、王某3、董某应连带返还彩礼款。一审认定王某3、董某接到彩礼后即转交给王某2，王某2表示认可，就认定只是经手人，这是主观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因彩礼款是王某3、董某拿走的，所以王某3、董某应返还彩礼款。二、王某1与王某2同居后双方种了一年地，之后又去大连打工、深圳经营烧烤店，这说明双方是有收入的，花不着彩礼款，但是一审法院却主管认定王某2将彩礼款用于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具有高度可能性。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一审法院主观认定王某2对彩礼款的消耗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就是对其过分苛求，这与法律规定背道而驰。王某1提供的收入王某2不认可就得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认定截然不同，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因为双方在2018年至2019年微信转账次数较多，可推知2016年至2018年必然产生共同支出和收入，就可视双方对彩礼款有一定支出，这是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五、一审法院认定王某2供花销30,494.00元，其中包括三金12,539.00元，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王某2之返还三金彩礼款12,539.00元，对在王某2、王某3、董某手中的彩礼款159,506.00元分文未返还，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依法支持王某1、魏艳春的上诉请求。王某3、董某答辩称：王某1、魏艳春上诉所述不是事实。王某1、王某2共同生活期间没有收入，所有生活花销都是彩礼款，他们二人确实工作了，但一直在赔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1、魏艳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王某2、王某3、董某连带返还彩礼款165，000.00元；2.要求王某2、王某3、董某负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王某1与王某2订婚，并写有彩礼单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其中约定“王某1于（与）王静（晶）订婚财（彩）礼一包在内20万（三金在外做2万）”。订婚当日王某1向王某2给付彩礼款40000元，并由王某3接收后转交给王某2；2015年12月份，王某1向王某2给付彩礼款150000元，由董某接收后转交给王某2，两次合计给付彩礼款190，000.00元，均系现金给付。2016年1月21日，王某1与王某2按照当地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并开始同居生活，当时收随份子钱10，000.00元，由王某1与王某2共同花销。2016年1月1日，王某2用彩礼款购买：三金花销合计12，539.00元、一台电脑5，500.00元、电脑桌1，000.00元、网费1，500.00元、购买结婚礼服及为双方父母购置衣物等花销3，955.00元，合计花销24，494.00元。2017年种地，王某2购买化肥出支6，000.00元。2016年，二人没有收入，2017年在家务农，2017年年末到大连打工，2018年3月到深圳打工并共同经营烧烤店。另查明，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未生育子女，王某1与王某2自2016年1月21日开始共同生活，至2019年7月末二人解除同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某1向王某2过彩礼款190，000.00元（包括三金在内），王某1、王某2应对共同生活期间的收入、支出情况负举证证明责任。王某1主张除去支出，种地的收入为30，000.00多元，给王某2家开车的劳动报酬为30，000.00元，地补的收入10，000.00多元，2017年开收割机收入5，000.00元，2017年去大连在服装厂两个月收入10，000.00元，2018年10个月收入60，000.00元，烧烤店五个月收入100，000.00元，王某2对此不认可，因王某1未对其与王某2共同生活期间的收入举示相应证据，王某1应对收入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某1对双方种地的事实认可，并自述种地的支出和收入由其支配和管理，但未举示证据证实种地支出和收入情况，王某1应对种地支出和收入情况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不适用第（二）、（三）项的规定，但双方已共同生活三年半时间，王某2应否返还彩礼款应根据男女双方共同生活时间、彩礼数额、花销情况，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确定。本案彩礼款以现金交付，因此，彩礼款在给付后具有临时处分性。《彩礼单》中标注“一包在内”，结合王某1对王某2用彩礼款购买电脑等物品的陈述，可视在彩礼款交付后，王某2作为彩礼款收受人有权利单独或临时为未来共同生活目的对彩礼款进行处分。在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彩礼款的支出和收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1.双方按照农村习俗举行了婚礼仪式，王某2在庭审中列明的购买结婚用品等花销情况，王某1未置可否，可视双方在举办结婚仪式时对彩礼款有一定的花销。虽给付彩礼款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已按照当地习俗办理结婚仪式并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二人以夫妻名义对外的人际交往和金钱往来均在乡邻、亲友的认知范围内。2.男女双方已共同生活三年半时间，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较长，共同生活期间，有过共同种植土地、共同经营夜市摊位、共同经营烧烤店等多项共同生产经营行为，按常理应存在必然支出和收入，王某1未举证收入情况，故王某1关于共同生活期间没有花销彩礼款的主张不能成立。3.双方的微信转账记录时间均为2018年-2019年，转账次数较多，可推知，2016年至2018年男女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必然产生共同支出和收入，但王某1未能举示收入情况，可视双方对彩礼款有一定支出。结合上述情况，可认定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经济上互相扶养、生活上互相照顾、精神上互相抚慰，为了共同的生活和发展进行了多项共同生产和经营的活动。在三年半之久的日常生活中，双方已按夫妻的身份履行了各自的角色义务，柴米油盐事事离不开金钱，双方共同耕种土地、经营夜市摊位、在深圳市开烧烤店，房租水电等均存在生活开销，依据生活常识，共同生活三年半时间，女方不可能对消费的全部支出一项不差的提供发票证明，如要求女方对于共同生活三年半的所有支出一一进行罗列，要求女方对彩礼款的消耗均以规范的票据作为支撑，对女方属于过分苛求，加重了女方的举证义务，有失公正。庭审中王某2已提供部分支出凭证，可视其完成了关于支出的相应举证义务，王某2将彩礼款用于同居期间的共同生产生活具有高度可能性。在共同生活期间，王某2已经履行了相当于结婚的义务。依据现有证据，在客观上无法对男女双方的支出和收入进行分离和独立认定，双方的收入与支出发生交叉、混同。如果无条件地要求女方返还彩礼款，有失法律之公平，故原审法院认定王某2关于彩礼款为了双方缔结婚姻和为共同生产生活的目的而消耗的主张依法成立。王某2用彩礼款购买了三金饰品，该饰品为王某2个人支出，不属于男女双方的共同生活支出，且该支出包括在彩礼款内，故王某2应向王某1返还对应的金额。王某3、董某接到彩礼后即转交给王某2，王某2对此也表示认可，应认定王某3、董某仅为彩礼款的经手人。王某1未举示王某3、董某在男女双方共同同居生活期间对彩礼款有实际花销的证据，故对王某1、魏艳春要求王某3、董某连带返还彩礼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某2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王某1、魏艳春彩礼款12，539.00元；二、驳回王某1、魏艳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00元，减半收取计1，800.00元,由王某1、魏艳春共同负担1，743.26元，由王某2负担56.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中，王某1、王某2虽然按照当地习俗举行了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但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王某1要求王某2返还彩礼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按习俗男方给付女方较大金额的彩礼，故接受彩礼的一方在婚约解除时应予返还。王某1向王某2过彩礼款190，000.00元（包括三金在内），王某2称该彩礼款在双方共同生产生活期间已全部支出，但王某1否认，王某1仅认可王某2用彩礼款购买了三金、电脑、电脑桌、网费及购买结婚礼服、为双方父母购置衣物等花销，合计24，494.00元，对其他支出不予认可，并称共同生活期间双方有收入，花不着彩礼款，但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鉴于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三年半之久，双方共同耕种土地、经营夜市摊位、在深圳市开烧烤店等，收入、生活开销客观存在，因此从公平公正合理的角度出发，酌情判令王某2返还王某1彩礼款50,000.00元为宜。彩礼的给付，并不单纯是男女双方之间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是涉及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本案中，王某2的父母王某3、董某与王某2共同接受了王某1的190,000.00元彩礼款，因此王某2的父母王某3、董某对彩礼款应负连带返还的责任。原审认定王某3、董某仅为彩礼的经手人，不负连带返还义务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某1、魏艳春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3民初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3民初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某2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王某1、魏艳春彩礼款50,000.00元；三、王某3、董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收费5，400.00元，由王某1、魏艳春负担3,763.64元，由王某2负担1,63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宋超男书记员周丽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