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吉祥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江北路**兴隆珠江湾畔天鹅堡********。法定代表人：杨胜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刚，贵州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红，女，汉族，1965年12月14日生，系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楼/div>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蒸，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德秀，女，汉族，1968年12月19日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审第三人：曹胜顺，男，汉族，1962年10月21日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贵州吉祥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天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六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徐德秀、曹胜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祥天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超额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反而是被上诉人仍然拖欠上诉人1911743.07元工程款未支付，其中包含保修金109860.24元。上诉人作为劳务公司，分包了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共五项，该五个项目在同一时期施工，交叉付款，现该五个项目与被上诉人办理结算，总工程款为15960361.68元，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4590000元，该已付款是全部工程款的一部分，另有部分付款一审未计入，实际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款多于459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仍然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未超付工程款，否则不会继续向上诉人付款。现被上诉人实际欠上诉人工程款为2021603.31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办理完结算手续，除保修金109860.24元暂不支付外，剩余工程款1911743.07元应予支付。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截取了金融中心A5项目向法院提起诉讼，将已支付的工程款4590000元归结该一个项目，致使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收取了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和保修金。现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完成全部项目结算，并承认无超付工程款和保修金，同意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不存在上诉人取得不当得利，超额收取717121.07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六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确实分包了被上诉人五个工程项目，但每个项目都是单独签订的合同，不是统一签订，各个项目的项目部经理和业主也不一样，资金上也是独立进行计算，转款明细是针对A5组团，不涉及其他项目，所有工程都是独立支付款项。原审第三人徐德秀、曹胜顺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中建四局六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我方超付工程款967,450元（含保修金525,000元）及利息17,535元（自2018年2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2、请求判决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截止时间为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执行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为：工程款金额为717,121.07元，利息为12,375元。原审经审理查明：中建四局六公司在承建贵阳国际金融中心二期住宅项目A5组团项目后，作为甲方于2016年12月26日与吉祥天劳务公司（乙方）签订了《贵阳国际金融中心二期住宅项目A5组团分包合同（二结构及初装饰工程）》，将贵阳国际金融中心二期住宅项目A5组团5、6、16#区域二结构及初装饰工程分包给吉祥天劳务公司进行施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暂定合同总价为5,000,000元；乙方完成合同中约定的所有工作内容，且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竣工资料符合甲方要求后28天内，乙方向甲方提交分包工程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质保期两年，质保期的计算标准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主合同的规定，乙方将结算金额的5%比例留作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半年内，甲方将无息返还乙方；双方还对质量标准、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履约代表、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相关约定。合同附件一又约定《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中约定工程保修金总额为52.5万元，质量保修期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完善整改意见并正式移交业主，首批小业主集中交付入住之日起计算保修期，装修工程2年、防水工程5年、电气管线等工程2年采暖及制冷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或制冷期。附件五《承诺书》中由吉祥天劳务公司承诺在收到工程款后优先发放民工工资，保证不发生因工资问题导致民工封路上访等群体性事件发生。合同尾部及附件甲方处加盖有中建四局六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印章，乙方处加盖有吉祥天劳务公司印章，徐德秀在乙方处签字。同日，吉祥天劳务公司向中建四局六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徐德秀作为代理人，办理前述合同和相关补充协议之约定，对有关技术、人员配备、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签订各类经济合同、工程内业资料等由徐德秀代表吉祥天劳务公司全面负责。2017年10月18日，吉祥天劳务公司又向中建四局六公司出具了另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曹胜顺为其公司合法的代理人，办理案涉合同相关事宜，对有关技术、人员配备、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签订各类经济合同、工程内业资料等由曹胜顺代表吉祥天劳务公司全面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在此期间，原告分期分批向被告转账支付了案涉工程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金额为20万元。2018年7月4日，吉祥天劳务公司就案涉合同的收款情况向中建四局六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款说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就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已于2017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吉祥天劳务公司已收到中建四局六公司工程款4,590,000元。该说明加盖了吉祥天劳务公司印章。此外，针对案涉项目二结构及初装饰工程结算问题，原告对吉祥天劳务公司进行了分包约谈，并制作了《分包约谈记录》，主要载明了案涉项目无争议结算金额为4,147,549.54元，另有16项合同内外施工内容相应金额有争议，经双方一致同意该16项争议问题按201,999.59元包干计算。该记录加盖了吉祥天劳务公司印章。此外，吉祥天劳务公司与中建四局六公司就多个建设项目签订了多份分包合同，其中包含本案项目的合同，因吉祥天劳务公司下欠下属民工工资，导致中建四局六公司为其代付了部分民工工资，2018年11月1日，吉祥天劳务公司向贵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中建四局六公司等相关单位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1月15日前办理完全部项目最终结算，若未在此前完成，则以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最终结算金额为准，在此承诺书签发之前由中建四局六公司代付的曹胜顺、徐德秀下属民工工资，在核实金额后由我公司支付给中建四局六公司。原审认为，本案案涉《贵阳国际金融中心二期住宅项目A5组团分包合同（二结构及初装饰工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按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原告也按约支付了工程价款。双方的争议焦点应为：原告是否超付工程款，超付的数额是多少。双方通过《分包约谈记录》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预结算，案涉项目无争议结算金额为4,147,549.54元，另有16项争议问题经双方一致同意按201,999.59元包干计算，合计4,349,549.13元。被告向原告等相关单位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1月15日前办理完全部项目最终结算，若未在此前完成，则以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最终结算金额为准。其在约定时间前未提交足以推翻前述约谈记录进行的结算，故原审法院对《分包约谈记录》中的结算予以确认。又通过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收款说明》以及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回单等单据，能认定被告已收到原告工程款4,590,000元，则原告向被告多支付了工程款240,450.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在承诺中也认可原告为被告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原告已经超付了工程价款，没有义务为被告垫付工人工资，被告收取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40,450.87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原告享有追偿权，被告应予以返还，现原告仅主张192,121.07元，原审法院以其主张予以支持。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对于原告诉请的利息，实质即为孳息，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原审法院从原告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20万元之日即2018年2月15日之次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此外，原告还诉请退还保修金525,000元，按约定应在首批业主正式入住之日起计算质保期，但原告对此并未举证，故原审法院以竣工验收日即2017年12月31日作为计算保修期的起始时间，装修工程2年、防水工程5年、电气管线等工程2年采暖及制冷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或制冷期，双方未约定各项保修项目的具体金额，即便有保修项目已经到期也无法确认退还的数额，原审认为应以保障业主利益为主以最长的保修期5年到期后无质量问题再一次性予以退还。现原告多支付了工程款，无相应保修金保证工程出现问题予以及时维修，不利于维护业主权益，且其诉请也符双方约定，被告应退还给原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款项待保修期满后，被告再向原告主张支付。但保修金的性质本是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的用以维修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内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问题的资金，该笔款项本是应付的工程款，虽超付给了被告，但于原告来说并无直接损失，其诉请该部分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吉祥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2,121.07元及利息（以192,121.07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被告贵州吉祥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修金525,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9元，由被告贵州吉祥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原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49元。二审中，上诉人吉祥天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8）年（12）月分包工程结算书》及付款明细，证明五个项目是同时进结算的。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五个项目都没有进行结算，结算书是上诉人制作，没有被上诉人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二结构及初装饰分包合同、付款回单、收款说明、分包约谈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各方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贵阳国际金融中心二期住宅项目A5组团分包合同（二结构及初装饰工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当事人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工程应当单独结算还是应当与吉祥天劳务公司分包的其他四个项目一起结算的问题。首先，《贵阳国际金融中心二期住宅项目A5组团分包合同（二结构及初装饰工程）》是吉祥天劳务公司与中建四局六公司单独签订的合同，对于该合同的结算和款项支付，双方也是独立进行，故是否多付工程款也应当结合本案合同确定的结算款以及中建四局六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确定。其次，本案诉讼所涉标的与吉祥天劳务公司主张的五个项目同时结算的标的不同，诉讼中，吉祥天劳务公司如果要求将五个项目同时结算，应当提起反诉并交纳五个项目所涉款项对应的诉讼费，但吉祥天劳务公司没有提起反诉。第三，本案中，中建四局六公司所支付款项并非与其他四个项目款项混合无法区分，具有单独结算的条件。因此，吉祥天劳务公司要求与其他四个项目一起结算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吉祥天劳务公司应当退还中建四局六公司的金额，经双方核算，无异议工程款为4147549.54元，对存在争议的16项争议确定按201999.59元结算，则应付工程款为4349549.13元，现吉祥天劳务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4590000元，则可以确定中建四局六公司多付工程款240450.87元，现其仅主张退还多付工程款192121.07元，本院从其自愿，该款的利息从中建四局六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次日即2018年2月15日起算。对于中建四局六公司要求退还质保金的问题，双方合同19.1条约定，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的计算标准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主合同的规定。19.2条约定，乙方将结算金额的5％比例留作质保金。……。19.3约定，质保期满后半年内，甲方将剩余质保金无息返还乙方。故质保金并非由承包人单独向发包人交纳，或者由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而是在工程结算款中按比例保留。双方在《贵阳国际金融中心二期住宅项目A5组团分包合同（二结构及初装饰工程）》附件一中约定工程保修金为52.5万元，虽然与主合同19.2条约定的数额不一致，但因签订合同时，结算价款不能确定，附件一约定的52.5万元是双方提前对质保金进行的具体约定，即不管结算金额为多少，都要在结算款中扣除52.5万元的质保金。现吉祥天劳务公司收到的已付款中，包括了双方约定的52.5万元的质保金，因双方约定，装修工程2年、防水工程5年、电气管线等工程2年采暖及制冷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或制冷期，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则除了防水工程外，其他工程已经超过质保期，则除了防水工程外，其他工程可不予扣除质保金。从二审查明的事实即屋面防水工程款为90433.7元可以确定，该部分质保金为4521.7元，应予扣除，即应当在中建四局六公司主张的超付工程款部分增加4521.7元，该款待屋面防水质保期届满即2020年12月31日后退还吉祥天劳务公司。因双方的结算清单中已经将屋面防水部分的工程款进行了区分，故原审认为双方未约定各项保修项目的具体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贵州吉祥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屋面防水保修金4521.7元（该款至2022年12月31日无质量问题后由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四、驳回贵州吉祥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9元，由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贵州吉祥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6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9元，由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贵州吉祥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6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