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军，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懿，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议台路**。 负责人:于海鹏，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洋，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朋亮，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方伟，男，198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方美，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办事处环山路** 负责人：张继平，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王海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方伟、焦方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商业险范围内责任比例划分错误。案涉事故主体系机动车与行人，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的同等责任比例，机动车一方应承担60%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机动车一方承担50%责任不当。同理，精神抚慰金也不能认定为2500元。2.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对免责条款并未尽到告知义务。依据该公司提供的证据，机动车辆保险单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投保人声明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4日，显然声明虚假。况焦方美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另，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举证焦方伟录音、问话笔录等证据能够得知焦方伟并不知道投保非营运险，进行营运出险不予赔付的情况，同样如果焦方美得知也不会投保该险种或告知焦方伟进行规避。故一审法院未判决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每天30元过低，应按照每天50元认定。 人保财险许昌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正确，其余上诉理由与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各项标准正确，因王海军为案涉车辆驾驶员，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1.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正确，依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的事故责任承担比例同等责任的，应当由各方按照50%比例承担责任。2.投保人声明签署的日期是对之前发生事情的确认日期，不代表声明中事项就在签署当日发生。3.录音与问话笔录能够证实，焦方美明知以非营运投保，但却以车辆进行营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使车辆营运危险程度增加，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有权在商业险范围内拒绝赔付。即便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事项也属于法定免责事由。 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64062.61元。事实和理由：王海军系车辆驾驶员，也系实际车主，并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依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的受害人，一审法院将王海军认定为第三者错误。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及双方签订的交通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商业第三者保险中的第三者应为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王海军系案涉车辆驾驶员，且为实际车主，其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不能因为王海军物理位置发生变化导致其身份变化，无论事故发生时王海军处于何种位置都不能导致其身份变化成第三者。 王海军辩称，1.对于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应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决；2.王海军已经下车，被焦方伟驾驶的车辆造成伤害，王海军本人驾驶的车辆并未撞击王海军。 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辩称，1.交警认定书及现场照片明确显示王海军是由于两车碰撞导致受伤，其自身车辆也碰撞了王海军。2.事故发生时，王海军在其所驾驶车辆之外，身份转化为第三者。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多个生效判决，均在与本案相同情形下，认定驾驶员为第三者，由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焦方伟、焦方美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辩论意见。 王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焦方伟、焦方美、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人保财险泰安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车辆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176811.5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4时50分许，焦方伟驾驶鲁Ｊ×××××号车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798公里＋490米处，与停在应急车道内由王海军驾驶的豫Ｎ×××××号车发生碰撞（事故发生时王海军站在豫Ｎ×××××号车外），致王海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鲁Ｊ×××××号车所载货物受损的道理交通事故。经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认定，王海军与焦方伟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海军于2019年9月19日被送往安徽省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14日出院，住院天数计56天，共花费医疗费86374.2元。出院医嘱：1.注意营养，多休息，功能锻炼；2.一月后复查，三个月内禁止重体力活动；3.如有胸闷气急、疼痛等发生紧急情况时立即就近就医治疗；4.一年后内固定材料取出；胸心外科门诊随诊。 2020年1月2日，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王海军的右侧第1-7，左侧1-2肋多发骨折属十级伤残；右肩胛骨骨折致右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海军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 另查明，鲁Ｊ×××××号车登记车主为焦方美，在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豫Ｎ×××××号车系王海军挂靠在商丘市亚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在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焦方伟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安全驾驶的相关规定，造成王海军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其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人保财险许昌公司辩称，王海军属于案涉车辆驾驶员，不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第三者”，该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判断受害人的身份，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王海军已脱离车体，不再属车上人员，应属“第三者”。对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抗辩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辩称，案涉车辆以非营业用车投保，该公司在保险条款和双方签订的保单中特别约定如车辆用于营业性质则商业险不予赔付，鲁Ｊ×××××号发生事故时用于营业性质的运输，该公司商业险不予赔付。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情形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机动车辆保险单也有投保人焦方美签字确认，该公司已对免责情形进行了提示及告知，对该公司的抗辩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及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参照《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王海军的各项损失为：关于医疗费，王海军在安徽省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计56天，共花费医疗费8637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计1680元（30元／天x56天）；关于营养费天数，出院医嘱中要求其加强营养，营养费天数酌定为90天，营养费计2700元（30元／天x90天）；关于护理费，王海军主张以123.48元/天计算，不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护理费计6914.88元（123.48元／天x56天）；交通费，酌定20元/天，交通费计1120元（20元／天x56天）；伤残赔偿金，王海军主张以34393元/年以10%的伤残系数计算，不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计68786元（34393元/年x10%x20年）；关于误工费，王海军主张以197.29元/天计算，不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误工费计28804.34元（197.29元/天x14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500元；施救费计2920元；鉴定费计1500元；车辆维修费，王海军仅提供维修费发票未提供维修清单，不能证明王海军此次维修与本起交通事故有关，不予支持。王海军的各项损失总计为203299.42元。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及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均辩称应扣除王海军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明确指出哪部分支出属于非医保用药费用也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 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海军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54062.61元（已扣减垫付的10000元），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海军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64062.61元，不足部分的75174.2元，按照交警部门认定的同等责任，参考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规定，酌定焦方伟承担50%的责任，因此焦方伟应赔偿王海军37587.1元。焦方美将车辆交由焦方伟驾驶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对王海军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海军54062.61元；二、焦方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海军37587.1元；三、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海军64062.61元；四、驳回王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王海军负担118元，由焦方伟负担18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驾驶人员与“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判断受害人的身份，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从公安机关出具事故认定书内容显示，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王海军因所驾驶车辆停在应急车道内，其已经下车，站在车外，其所驾驶车辆与焦方伟驾驶车辆经鉴定发生碰撞，造成王海军受伤。也即在事故发生时王海军已脱离车体，不再属车上人员，应属第三者，故一审法院判令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该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案涉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产生，事故认定书认定焦方伟与王海军负事故同等责任，因焦方伟一方驾驶机动车，故焦方伟方应承担事故6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焦方伟一方承担50%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海军此节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可以证实就免责条款等事项向投保人焦方美进行明确说明，机动车辆保险单签订日期及投保人声明签署日期均在案涉事故发生之前，签署时间上存在先后顺序不影响投保人声明的效力。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对焦方伟就有关车辆使用事宜进行询问的内容显示，事发时焦方伟正在运输水果、蔬菜，并收取相应的运费，且陈述平日基本上都是从事此类运输，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用于营运并无不当。因这种车辆使用性质的改变行为具有强烈的主动性、目的性，使得车辆上路行使时间、距离增加，危险发生率亦随之增大，且已超出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的可预见范围。此时，危险程度的增加也已超出保险费的承受范围。因此，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依据免责条款约定进行抗辩，认为该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王海军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与本地司法实践适用标准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虽焦方伟承担60%比例的责任，但因王海军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酌定认定其精神抚慰金为2500元适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王海军的各项损失总计为203299.42元予以确认。除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与中华联合财险泰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外，超出部分75174.2元，由焦方伟承担60%赔付责任，即45104.5元。 综上，王海军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规定，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海军54062.6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海军64062.61元”；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王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焦方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海军37587.1元”为“焦方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海军45104.5元”； 四、驳回王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元，由王海军负担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负担14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