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2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法定代表人：赵建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水鑫，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瑞安市汀田街道繁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丁天街道繁里村十巷**。法定代表人：李邦永，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劼，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乐，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陕西建工第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明珠大道榆商大厦**。法定代表人：贺国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再审申请人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汇集团）因与被申请人瑞安市汀田街道繁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繁里村合作社）及一审第三人陕西建工第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浙民申18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港汇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水鑫、被申请人繁里村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劼、一审第三人九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汇集团再审请求：1.撤销（2019）浙03民终3063号民事判决及（2018）浙0381民初9243号民事判决；2.改判繁里村合作社支付港汇集团工程款8724928.5元（6224928.5元+25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改判繁里村合作社支付以工程款15215071.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9日至款实际支付日（分23期支付）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3094989.19元；4.改判繁里村合作社支付以工程款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至2015年7月1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540万元（18个月），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18日至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1626666.67元；5.驳回繁里村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再审庭审后，港汇集团变更第3项再审请求为：判令繁里村合作社支付以已付工程款354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日（分7期支付）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1569383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斯仕均收取的250万元属于工程款错误。根据案外人白虎弟与斯仕均个人签订的《合作协议》，250万元补偿款与案涉2394万元工程款并无关联，该250万元与其他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不同，是九建集团的实际施工人白虎弟和孙仕峰自愿补偿港汇集团实际施工人斯仕均个人的款项。另外，繁里村合作社在另案中承认该250万元系白虎弟和孙仕峰给斯仕均的个人补偿。（二）二审未支持港汇集团请求繁里村合作社支付《协议》达成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繁里村合作社未按《协议》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属严重违约，应支付违约造成的损失。尤其是2018年11月16日支付的200万元，逾期长达1214天之久，更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二审支持繁里村合作社反诉请求港汇集团承担100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违约金100万元针对的是及时办理退场手续和移交工程资料，因繁里村合作社未及时付款在先，且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前提，不能高于损失的30%，现工程主体已完工，工程资料已齐全，繁里村合作社没有实际损失。（四）二审以双方最后一份合同为依据计算工程款利息损失错误。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繁里村合作社在前期的人工、材料、工程款欠款、借款等造成港汇集团的损失，由双方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现无证据表明双方已就前期违约责任处理达成新的解决合意，繁里村合作社仍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繁里村合作社辩称：（一）关于250万元是否属于工程款。斯仕均是港汇集团瑞安办事处负责人，主管温州地区一切日常事务，繁里村合作社与港汇集团及斯仕均之间，除案涉工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繁里村合作社与港汇集团之间的结算、付款事项均由斯仕均作为港汇集团一方全权代表进行磋商及衔接，工程进度款给付多数是斯仕均出具收据，案涉250万元因案涉工程而产生，至少斯仕均收取该250万元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是代港汇集团收取。（二）关于100万元违约金。同一份《协议》，繁里村合作社违约就必须承担三重责任，而港汇集团违约想不承担责任，港汇集团逻辑错误。（三）关于200万元利息。该200万元确实是一审诉讼期间给付，当时双方已达成和解（口头），先由港汇集团申请法院解除对繁里村合作社账户3800万元的冻结，繁里村合作社从中预先给付200万元，不再追究港汇集团超范围保全责任，港汇集团也不追究繁里村合作社逾期付款责任。此外，三方《协议》既约定诚意金白拿，又约定日万分之七利息，还约定从低价2000万元直接按照2394万元结算，显然与我国合同法的规定相违背。综上，请依法驳回港汇集团的再审请求。九建集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在庭审时表示同意繁里村合作社的答辩意见。港汇集团向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繁里村合作社支付工程款1112.9191万元，并支付以工程款1281.080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七计算的利息损失151.5205万元，以工程款1112.919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七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繁里村合作社支付以工程款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2015年7月1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540万元（18个月），以工程款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1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162.6666万元。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鉴于繁里村合作社和九建集团提交了已（代）付款的凭据，并于2018年11月16日又支付了工程款200万元，港汇集团书面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繁里村合作社支付工程款910.2251万元（2394万元-已付款1483.7749万元），并支付以工程款1483.774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9日至款实际支付日止按日万分之七计算的利息损失321.4805万元，以工程款910.225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七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10月17日，共计1186天，计755.6688万元）；2、判令繁里村合作社支付以工程款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至2015年7月1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为违约金540万元（18个月），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1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为162.6666万元。繁里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港汇集团将繁里村B地块旧村改造项目A99#桩试块报告、塔吊使用登记资料交付给繁里村合作社；2、判令认定港汇集团违约并支付繁里村合作社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港汇集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繁里村合作社当庭增加诉讼请求：4、判令港汇集团支付前期桩基工程瑕疵导致的维修费用100万元；5、判令港汇集团支付因延期退场导致的停工损失、工期延误费用50万元。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繁里村合作社撤回第1、4、5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6日，港汇集团（下述协议中称乙方）与繁里村合作社（下述协议中称甲方）签订了一份《汀田街道繁里村B、C地块旧村改造项目代建既施工委托协议书》（即《代建既施工协议书》），其中主要内容：繁里村B、C地块改造项目，已经相关部门批复同意建设，繁里村合作社依法作为项目建设主体；项目暂名：汀田街道繁里花苑；项目B地块：总建筑面积30065平方米（以最终设计为准）；乙方委派斯仕均为项目负责人；项目建设资金由甲方筹集（暂按项目B地块的款概算1.2952亿元计算），乙方承诺在拆迁户未筹集到位的资金范围内向甲方按借贷模式提供资金；打桩完成前需支付的工程款由乙方垫付，均不计息，此后，如甲方借用所需资金10%（注：1.2952亿元的30%的10%），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借用20%，按月利率1.8%，借用资金30%，按月利率2%；打桩完成后3天内，甲方应支付施工单位已完工工程量的全部工程款，逾期支付按月利率1.5%计息，经催告仍未在指定时间内付清的，施工单位有权停止施工，超过二个月的，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赔偿一切损失，包括可得利益及其他有关项目概况、代建内容及费用支付、建设资金、工程款计算依据及支付等。此后，港汇集团即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2013年5月16日，港汇集团发函繁里村合作社《关于催告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函》，其中内容：由本公司承建的贵村B地块旧村改造项目，桩基工程已按计划于2013年4月28日顺利完成，工程桩基础工程量约占项目总投资的10%，即1370万元，维护桩基础工程量约为575万元，共计桩基础工程款约为1946万元等内容。繁里村合作社签收后，未表示异议，但也未按约支付工程款。2013年5月底，涉案工程停工。2013年12月2日，港汇集团（下述协议中称乙方）与繁里村合作社（下述协议中称甲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其中主要内容：因甲方届期未能按约支付乙方工程款，致停工六个月多；因甲方目前筹款困难，甲方在2014年1月18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1500万元（分别于2013年12月10日、15日、31日及2014年1月10日、18日各支付175万元、175万元、450万元、350万元、350万元）；如甲方在2013年12月10日前未支付乙方工程款175万元，则乙方当即停工，并由甲方赔偿乙方此次复工的一切经济损失；如甲方不按本协议所规定的每期的时间内足额付款，则甲方按每天以总额1500万的百分之十支付违约金；甲方承诺：甲方在2014年3月10日前再支付工程款500万元等内容。为此，港汇集团于2013年12月6日正式复工，并进行土方作业。但此后，港汇集团虽多次向繁里村合作社催款，但繁里村合作社仍未能按约向港汇集团支付上述工程款。2014年1月18日，涉案工程再次停工。2015年7月3日，港汇集团（下述协议中称乙方）与繁里村合作社（下述协议中称甲方）、九建集团（下述协议中称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其中主要内容：甲、乙方同意解除签订的代建既施工委托协议书，并在三个工作日内签署《解除合同书》；乙方已完成工程量按实结算；乙方现有的临时设施、临时道路等按实结算；乙方已实施内容范围内的底价为2000万元（含税金）；在丙方正式与甲方签订代建协议后，丙方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甲、乙双方约定完成工程量甲方应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审定完成，否则视为认可乙方提交的结算价款，即已完工工程量按2394万元结算；付款方式：“甲方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十五天内支付500万工程给乙方；甲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一个月内以债务承担之方式处理乙方因案涉工程的欠款债务；在2016年1月20日前付清余款”；乙方拖欠的商品混凝土款项产生的利息由甲、乙方各半承担，其他工程欠款如产生利息的，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150万元诚意金；如未在15日内支付500万元，该150万元诚意金归乙方所有，乙方可立即按工程价款2394万元（不再审价）一次性向甲方主张付款；如甲方未按时支付款项的，则按每日万分之七计付利息损失；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办理退场手续，并向甲方交付工程资料，如逾期的，则应向甲方承担违约金100万元等内容。当日，港汇集团、繁里村合作社签订了一份《解除合同书》，双方约定自愿解除《代建既施工协议书》。当日，繁里村合作社向港汇集团支付150万元，但未在此后的15日内支付完成500万元义务。2015年9月13日，港汇集团向繁里村合作社移交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但尚缺A99#桩试块报告、塔吊使用登记资料等。2015年7月11日，繁里村合作社与九建集团签订了一份《瑞安市汀田街道繁里村B、C地块旧村改造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2015年12月31日，港汇集团项目负责人斯仕均出具了一张“收条”，其中载明“在原与甲方繁里村B地块（甲方经济合作社），协商决定补偿个人（斯仕均）三年的劳务费、车旅费、通信费，计贰佰伍拾万元整。今天止全部收到。……”。在一审审理中，港汇集团和繁里村合作社一致确认，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繁里村合作社及九建集团共汇港汇集团款项或者代港汇集团支付工程款，合计869.3524万元（共30批次）。另，繁里村合作社代港汇集团支付其拖欠的商品混凝土货款614.4255万元及违约金72.8465万元，并支付诉讼费2.6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港汇集团、繁里村合作社之间签订的《代建既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解除合同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繁里村合作社提出的上述协议显失公平、部分条款不合法，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金额，繁里村合作社既未在《协议》签订日的一个月内提交第三方审定，又未在约定的15天内支付工程款500万元，根据港汇集团、繁里村合作社签订的《协议》约定，一审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按2394万元结算。关于繁里村合作社提出的向斯仕均支付的250万元应作为工程款予以扣除，港汇集团虽表示异议，但根据斯仕均出具的《收条》，繁里村合作社补偿斯仕均个人三年的劳务费、车旅费、通信费高达250万元，明显不符合情理，且斯仕均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款应作为工程款予以扣除，对繁里村合作社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繁里村合作社于2015年7月3日向港汇集团支付的诚意金15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其性质应属定金，鉴于在该《协议》中双方已另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繁里村合作社提出该款应作为工程款予以扣除，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繁里村合作社拖欠的商品混凝土货款的违约金及诉讼费承担，法院根据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由港汇集团、繁里村合作社各半承担，即涉及商品混凝土货款的工程款的扣除款为6521547.50元[6144255元+（728465元+26120元）/2]。关于繁里村合作社提出的代为支付的检测费用21.8万元、36.5805万元及挖土费用9.375万元，港汇集团表示异议，鉴于繁里村合作社未能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费用，本案中不予认定。综上，根据认定的结算工程款扣除繁里村合作社或者九建集团代为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繁里村合作社尚欠港汇集团工程款4724928.50元（2394万元-8693524元-150万元-250万元-6521547.50元）。关于港汇集团提出的案涉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港汇集团、繁里村合作社在《代建既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中多次约定的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视为其双方经协商变更了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故繁里村合作社提出的应以最后一份《协议》约定为准，理由成立，港汇集团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繁里村合作社及九建集团向港汇集团支付或者代为港汇集团支付工程款的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损失，根据港汇集团在案涉工程中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与总工程款所占比例及案涉工程量的最终审定等事实，该部分的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七计付利息损失，明显过高，法院依法调整按月利率2%计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繁里村合作社尚欠港汇集团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繁里村合作社提出的繁里村合作社未按约交付案涉工程相关资料应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根据证据24认定的事实及建设工程对工程资料严格要求的实际情况，繁里村合作社提出的请求，事实及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繁里村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汇集团工程款4724928.5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港汇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繁里村合作社100万元；三、驳回港汇集团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630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1302元，由港汇集团负担107107元，繁里村合作社负担741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港汇集团负担。二审法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斯仕均收取的250万元。除了本案工程外，斯仕均个人和繁里村合作社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斯仕均收款后出具的收条内容也反映，此款因本案工程而产生。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在本案工程中，繁里村合作社除向港汇集团支付工程款之外，还要向斯仕均个人支付报酬。而斯仕均作为港汇集团在本案工程中的代表，收取与工程相关的款项，应当认为是代表港汇集团收取工程款。故一审将这250万元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处理正确，二审予以维持。港汇集团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诚意金150万元。双方解除代建协议时对款项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以书面方式作了明确约定，繁里村合作社也确实没有在约定期限内支付500万元中剩余的350万元，符合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繁里村合作社主张该150万元系定金与事实不符，二审不予支持。该150万元不应作为已支付工程款扣除，一审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港汇集团该项上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二审予以支持。关于移交资料相关的违约金100万元。同样在解除代建协议的合同中，双方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港汇集团办理退场手续，并向繁里村合作社交付工程资料，如逾期，则须承担违约金100万元。港汇集团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已经按时、完整移交工程资料。故一审判决支持繁里村合作社的反诉请求，判令港汇集团需为此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处理正确，二审予以维持。港汇集团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港汇集团和繁里村合作社为本案代建工程签订过多份合同，但双方在工程仅完成部分施工之后就解除了代建协议。并且双方协商解除代建协议时，已经对工程价款的审定、结算和支付方式作了最终的明确约定。同样针对工程款利息，应当认为在先的合同约定已经被新的合同内容所替代。故一审判决以双方最后一份合同为依据计算工程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港汇集团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9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9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三、繁里村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汇集团工程款6224928.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港汇集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630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1302元，由港汇集团负担57312元，繁里村合作社负担1239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港汇集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79.51元，由港汇集团负担90179.5元，由繁里村合作社负担18300元。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港汇集团向本院提交一审证据14《合作协议》的原件，拟证明案涉250万元系案外人白虎弟支付给斯仕均个人的款项。经本院组织举证质证，繁里村合作社对该《合作协议》原件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九建集团对该《合作协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斯仕均系案涉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九建集团在庭审中承认白虎弟也是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繁里村合作社虽对该《合作协议》原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也未申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本院对该《合作协议》原件予以确认。经再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案外人白虎弟、斯仕均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斯仕均同意解除与繁里村合作社签订的《代建既施工协议书》，把上述项目后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白虎弟，……为补偿斯仕均个人的损失，白虎弟同意支付斯仕均250万元。案涉2015年7月3日《协议》还约定：港汇集团项目部在前期的人工、材料、工程款欠款利息、借款利息等损失，由港汇集团与繁里村合作社及旧村改造指挥部另行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诉讼解决，但港汇集团及项目部均应保证不影响繁里村合作社及九建集团进场施工。再审还查明：斯仕均出具的收条另载明：“个人的补偿全部结清。此款项由繁里村B地块根据个人补偿协议，有白虎弟承诺支付，现有李云焕代理办理。”九建集团在再审过程中认可案外人白虎弟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斯仕均收取的250万元能否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二、港汇集团应否支付繁里村合作社违约金100万元；三、港汇集团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斯仕均收取的250万元能否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斯仕均与白虎弟在案涉《合作协议》中约定，斯仕均同意把案涉项目后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白虎弟，白虎弟同意补偿斯仕均个人损失250万元。斯仕均出具的收条中亦载明，该250万元系白虎弟根据个人补偿协议支付给斯仕均，由李云焕代为办理。故据此足以认定该250万元系白虎弟支付给斯仕均个人的补偿款，繁里村合作社主张该笔款项系支付给港汇集团或斯仕均的工程款，依据不足，原审将该250万元作为繁里村合作社已支付工程款予以扣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繁里村合作社尚欠港汇集团工程款为8724928.5元（2394万元-8693524元-6521547.5元）。（二）港汇集团应否支付繁里村合作社违约金100万元2015年7月3日的《协议》不仅约定繁里村合作社应在15日内支付500万元工程款给港汇集团，否则繁里村合作社已支付的150万元诚意金归港汇集团所有，还约定港汇集团应在15日内办理退场手续，并向繁里村合作社交付工程资料，如逾期则应向繁里村合作社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因繁里村合作社未能依约在15日内向港汇集团支付500万元，原审已认定繁里村合作社支付的150万元诚意金归港汇集团所有。现港汇集团于2015年9月13日才向繁里村合作社移交工程相关资料，且移交的工程资料并不齐全，仍缺A99#桩试块报告、塔吊使用登记资料等，故港汇集团亦构成违约。港汇集团以繁里村合作社未依约付款为由主张其逾期移交工程资料不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原审判令港汇集团向繁里村合作社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三）港汇集团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首先，关于案涉《协议》签订前的逾期付款利息。港汇集团与繁里村合作社因案涉工程签订过多份合同，案涉《协议》已约定港汇集团项目部在前期的人工、材料、工程款欠款、借款等损失，由港汇集团与繁里村合作社及旧村改造指挥部另行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诉讼解决。现并无证据证明港汇集团与繁里村合作社及旧村改造指挥部已就上述损失协商一致，港汇集团依据案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诉请繁里村合作社支付《协议》签订前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因案涉《协议》对工程价款审定、结算和支付期限及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变更，港汇集团要求繁里村合作社支付《协议》签订后至2015年7月1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补充协议书》约定，繁里村合作社于2014年1月18日前支付港汇集团工程款1500万元，于2014年3月10日前再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如未按约足额付款，则按每天以总额1500万元的百分之十支付违约金。现港汇集团自愿将逾期付款违约金降低为月息2%，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繁里村合作社于2015年1月29日代港汇集团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违约金及诉讼费合计6898840元，另于2015年4月4日代港汇集团支付水泥款167504元。故在《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至《协议》签订前，繁里村合作社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下：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2014年1月19日至2015年1月28日期间的利息损失3687096.77元；以8101160元（1500万元-689884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4月3日期间的利息损失351050.27元；以7933656元（1500万元-6898840元-167504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2015年4月4日至2015年7月2日期间的利息损失465441.15元；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2014年3月11日至2015年7月2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57万元，以上共计6073588.19元。其次，关于案涉《协议》签订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协议》约定，繁里村合作社应在2016年1月20日前付清余款，否则应按日万分之七计付利息损失。现港汇集团主张繁里村合作社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协议》签订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本案再审庭审后，港汇集团向本院申请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仅对繁里村合作社逾期支付的7笔工程款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愿放弃其余16笔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主张，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港汇集团主张的7笔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分别为：2016年4月5日649000元、2016年4月29日30万元、2016年8月11日20万元、2016年12月6日10万元、2017年1月11日20万元、2018年2月8日10万元、2018年11月16日200万元，其中649000元系支付给案外人吴安东，其余6笔均系支付给港汇集团。港汇集团在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承认吴安东是案涉工程的清工劳务分包人，繁里村合作社向吴安东代为支付该649000元并未对其造成损失，故港汇集团要求繁里村合作社支付该笔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繁里村合作社逾期支付的上述6笔款项共产生利息损失1438359.15元，港汇集团主张该利息损失应有繁里村合作社承担，理由充分。繁里村合作社辩称双方已达成口头和解协议，港汇集团已放弃追究繁里村合作社的逾期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港汇集团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3063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9243号民事判决；二、瑞安市汀田街道繁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724928.5元及利息损失（以8724928.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瑞安市汀田街道繁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511947.34元；四、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安市汀田街道繁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100万元违约金；五、驳回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瑞安市汀田街道繁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630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1302元，由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021元，由瑞安市汀田街道繁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252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79元，由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548元，由瑞安市汀田街道繁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829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李良勇审判员 方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