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昕，女，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泉，男，194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辉（王世泉之女），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森，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孟祥云，男，196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赫雷，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昕因与被上诉人王世泉、原审第三人孟祥云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昕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世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昕现在居住的北京市昌平区枫树家园7区85号房屋为2007年5月王昕与第三人孟祥云婚前共同购买。同年7月王昕和第三人孟祥云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购买该房屋后装修及购置家具、日常物业和维护等，均是王昕个人出资办理，以上支出应为王昕的婚前财产。2009年，孟祥云在吉林因投资项目出现财务纠纷被恶意起诉，经过法院两年审理，最终孟祥云罪名不成立，于2011年12月被释放。2014年3月16日，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昕占有涉案房屋59%的份额。王昕与孟祥云于2017年6月办理协议离婚。王昕在与孟祥云婚姻存续期间为孟祥云多次解决资金问题，孟祥云在与王昕办理离婚手续时，因其行为给王昕造成的财务损失和精神上伤害，故放弃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以作为对王昕的补偿。二、王世泉据以要求执行的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的（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0764号公证书存在严重瑕疵，是王世泉自己单方面主导操作。王世泉编写的所谓债务表没有任何支付凭证，公证机关没有进行仔细核实和调查取证。据王世泉称是通过其在公证机关的朋友办理的公证，公证费用也是王世泉单方缴纳。公证书作出后也没有向王昕与孟祥云送达，王昕在2015年接到强制执行通知后才见到的该公证书，上面明确载明“亦未有第三人对出具本证书向本处提出过异议”，说明王世泉明知当时王昕和孟祥云是夫妻关系，亦没有告知王昕，是王世泉有计划、带有欺骗性、蓄意侵占目的单方操作，严重侵害了王昕的财产权利。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在没有经过严格核实调查的情况下出具的公证文书不应被法院采纳，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已暂缓执行该公证书。三、王昕亦对王世泉提供的与孟祥云于2012年签订的《协议书》有异议。王昕是在孟祥云被恶意起诉时才知道王世泉与孟祥云之间曾有过合作关系，发生过资金往来，但是并不知道具体金额。孟祥云被释放后，孟祥云、王昕与王世泉面谈时，王昕也曾明确表示过，孟祥云对王世泉所负债务与王昕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世泉和孟祥云之间的债务，是王世泉与孟祥云是本金加利息累加复利得出，用于项目投资，没有用于王昕和孟祥云的日常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昕已与第三人离婚，没有代孟祥云偿还债务的义务，涉案房产归王昕所有，不应作为被强制执行的标的。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王世泉的执行申请，并要求王世泉出示相关凭证以证明涉案款项的真实性，并公布王世泉和孟祥云之间所有往来账目的资金明细，另案处理王世泉与孟祥云之间的债务纠纷，保护王昕的财产不被恶意侵占。王世泉辩称，请求驳回王昕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被查封的房屋是孟祥云于2007年5月8日出资购买。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孟祥云一人名下。2007年8月27日，王昕才与孟祥云登记结婚。因此，涉案房屋为孟祥云婚前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依法对该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昕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全部权利，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在王世泉与孟祥云之间的债务产生之后、王昕与孟祥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昕针对涉案房屋提起确权诉讼，并在此后以协议离婚方式将涉案房屋全部归属于王昕，明显属于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且在王昕与孟祥云房屋确权诉讼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受诉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出具民事判决书。王昕依据民事调解书提起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昕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12年3月30日，王昕、孟祥云与王世泉签订《协议书》，共同确认孟祥云共向王世泉借款人民币2300万元。王昕作为共同债务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承诺与孟祥云对王世泉的上述债权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王昕否认孟祥云拖欠王世泉借款的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与客观事实不符。王世泉保留对王昕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其偿还借款的权利。三、王昕并非本案所涉公证债权文书的当事人，无权对该公证书提出质疑。另外，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是国家依法设立的公证机构，应本案第三人孟祥云的申请，对孟祥云拖欠王世泉借款的债权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该公证债权文书的公证程序合法，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昕与孟祥云恶意串通，统一口径，先后对本案所涉公证债权文书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和不予执行的诉讼，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法院的强制执行，并最终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孟祥云述称：同意王昕的上诉请求。王世泉依据（2014）京方正执字第00951号执行证书申请执行，孟祥云已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撤销（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0764号公证书及（2014）京方正执字第00951号执行证书，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了《建议暂缓执行孟祥云相关执行证书的函》，孟祥云作为原告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由于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孟祥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请求法院判决不予执行该公证债权文书。王世泉与孟祥云办理公证时，王世泉没有提交任何的银行转账凭证，王世泉告知孟祥云在提交相关转账凭证并缴纳公证费之后，公证文书才会生效。此后，孟祥云没有接到公证处的通知，亦没有收到该公证债权文书，直到接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的执行通知后，才知道公证书已经生效。因此，（2014）昌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后续王昕与孟祥云离婚时签署的离婚协议均合法有效，不存在王昕与孟祥云恶意转移财产等问题。关于王世泉提到的2012年3月30日王世泉与孟祥云、王昕签订的《协议书》，孟祥云不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且该协议书与公证的《还款协议》的借款主体、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均不一致，与案涉执行案件没有关系。孟祥云已在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0764号公证书及（2014）京方正执字第00951号执行证书与事实严重不符。王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昕为北京市昌平区枫树家园****房屋的所有权人，撤销该房产的执行措施、解除查封；2．判令王世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昕与孟祥云于2007年8月27日登记结婚。2012年3月30日，王世泉与孟祥云签订《协议书》：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确认自2007年以来，甲方（王世泉）陆续借给乙方（孟祥云）人民币2300万元……乙方孟祥云王欣为共同债务人，互相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有王世泉、孟祥云、王昕三方签名。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0764号公证书，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京方正执字第00951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本金人民币28175000元+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其后，王昕以共有权确认纠纷为案由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房屋的共有份额。2014年3月26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昌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王昕占有北京市昌平区枫树家园7区85号房屋（房产证号：X京房权证私字第**）百分之五十九的份额；孟祥云占有北京昌平区枫树家园7区85号房屋（房权证号X京房权证私字第XXXX号）百分之四十一的份额。因孟祥云未履行上述公证书载明的义务，王世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月5日，一审法院以2015年西执字第01323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2016年3月24日，该案以本次执行程序终结结案。2015年2月3日，一审法院执行实施部门查封孟祥云名下房权证号X京房权证私字第XXXX号涉案房屋，查封期限自2015年2月3日至2017年2月2日。后涉案房屋的查封期限予以延期。一审法院另查，王昕与孟祥云于2017年5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昕与孟祥云对涉案房屋共有权份额确认的（2014）昌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调解书不属于上述条款中规定的能够排除执行的判决、裁决，现涉案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孟祥云一人名下，执行实施部门查封该房屋并无不当。王昕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昕提出的对涉案房屋的确权诉求，一审法院认为王昕与孟祥云已就涉案房屋的权属份额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并由该院出具了（2014）昌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早已生效，故一审法院对王昕的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昕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昕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007年4月至2010年3月期间，其向孟祥云账户内存款及转账的凭证，用以证明孟祥云的购房款资金来源于王昕，王昕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王世泉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孟祥云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王世泉向本院提交了从不动产登记部门调取的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簿以及《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房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且涉案房屋自2012年以来多次被司法查封，至今仍处于被查封状态。涉案房屋的《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载明买受人为孟祥云，签订时间为2007年5月8日。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孟祥云的婚前个人财产。王昕、孟祥云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王昕在二审期间还出示了其于2017年5月4日与孟祥云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二、共同财产分割：双方婚前共同出资（男方41%、女方59%）购置一套房产，坐落于昌平区市北七家枫树家园****，归女方所有。待条件允许情况下，男方配合办理名字变更手续等事宜。夫妻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11月21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建议暂缓执行孟祥云相关执行证书的函》，建议暂缓（2014）京方正执字第00951号执行证书的执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孟祥云在与王昕登记结婚之前以个人名义购买，并且登记在孟祥云个人名下，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房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孟祥云与王世泉于2013年9月26日就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办理公证，并赋予该《还款协议》强制执行效力。后王世泉依据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的（2014）京方正执字第00951号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5年2月3日查封登记在孟祥云名下的涉案房屋，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本案中，王昕请求确认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根据王昕提供的证据，王昕曾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孟祥云对涉案房屋的共有份额。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孟祥云与王昕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据此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4）昌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昕占有涉案房屋百分之五十九的份额，孟祥云占有涉案房屋百分之四十一的份额，但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涉案房屋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后，王昕与孟祥云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王昕所有。本院认为，王昕与孟祥云就涉案房屋权属所作出的离婚协议约定，不能对抗一审法院在先的查封行为。王昕要求确认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