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行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授珍，女，194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彬，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建兵，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楼。法定代表人：惠进才，宝鸡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程立峰，宝鸡市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涛，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授珍、刘军、刘彬因诉被上诉人宝鸡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鸡市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3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军、刘彬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建兵，被上诉人宝鸡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程立峰、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2月29日，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对刘某乙位于XX村XX组的房屋制作了调查摸底表，确定房屋面积一二层是273.325平方米，三层为128.84平方米，其他建筑活动板房5.63平方米、附属物有：XX座、大门1副（双开铁门）、24围墙2.9米（高2.5米）。2013年4月21日，原告之子刘彬与刘某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截止2015年10月20日。2013年8月25日，刘某乙将房屋移交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指挥部下设验房组。2013年8月28日，宝鸡市旧城改造工作办公室批复同意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指挥部的《进新村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以下简称《安置办法》）。2013年11月18日，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指挥部办公室与刘某甲签订村民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给付内容是“附属物各种补偿款捌万元。（刘某乙营业房损失补偿）”，12月4日，刘某甲领取了拆迁补偿款捌万元。12月10日，刘某乙选取了安置房屋。2018年9月10日，因双方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刘某乙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宝鸡市政府履行征收安置补偿职责，2018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8）陕03行初60号行政判决，判决宝鸡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刘某乙履行安置补偿职责。2019年1月17日，宝鸡市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对刘某乙进行了安置补偿。2019年1月17日，宝鸡市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对刘某乙位于宝鸡市金台区XX镇XX村XX组的402.16平方米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并提供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补偿两种方式供刘某乙任选一项。其产权调换补偿的主要内容是：被拆迁人刘某乙在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项目拆迁范围内的进新花园已选安置房3套，应向拆迁人支付安置房差价款31253元。根据《安置办法》，三层及以上房屋按照860元/平方米的标准一次性补偿110798.10元，无过渡费，附属物补偿费2998元。原有住房正式面积过渡费按8元/平方米/月的标准一次性发放30个月，30日内搬迁完毕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过渡费再奖励2元/平方米/月，过渡费加过渡奖励费81997.5元，补发过渡费40178.78元，合计过渡费122176.28元；搬家费5466.5元；30日内搬迁完毕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每户奖励10000元，以上合计拆迁人向被拆迁人刘某乙补偿251438.88元。综上被拆迁人选择产权调换补偿安置时，拆迁人补差被拆迁人220185.88元。原告黄授珍、刘军、刘彬经法庭释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变更宝鸡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判令被告支付过渡安置费72个月共计196560元及利息损失56019.6元；3.营业性用房补偿款80400元及利息22914元；4.搬家费5460元及利息损失1556.1元；5.附属物补偿费13230元及利息3770.5元；6.拆迁奖励金15000元及利息损失4275元；7.三层房屋面积赔偿款110798.1元及利息损失31577.5元；8.补偿原告房面积273平方米；9.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选择产权调换补偿。对摸底表记载的房屋附属物及计算办法、三层房屋补偿款、搬家费无异议，对选定的三套住宅亦无异议，双方仅对过渡费计算截止时间、营业性用房补偿款、给付某某目的利息损失及5000元奖励费存在争议。刘某乙生前选定的三套住宅尚未交付。被告未提交原告不符合5000元奖励费范围的证据。原审审理中，刘某乙因病死亡，其近亲属黄授珍、刘军、刘彬均表明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本案中，原告申请对被告作出补偿决定进行变更，其具体诉讼请求也限于被告补偿决定范围，是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根据《安置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营业房须取得营业执照等条件，故原告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对原告诉请给付某某目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且在安置补偿协议未签订的情况下，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如何履行法定职责，并不存在行政机关怠于履行法定职责情况，故原告此项请求不能成立。对原告在变更前的诉状中提及，补偿决定中“被拆迁人向拆迁人支付安置房差价31253元”，而实际上按决定书中引述的《安置办法》同款规定，原告只需支付26525元。经查，根据《安置办法》，原告实际安置建筑面积超出10.975平方米（8平方米×2200元+2.975平方米×3000元），差价确系26525元，但安置办法第十五条中，已明确只免交天然气入网费，不含天然气的室内工程安装费，被告在此扣除三套住宅每套1576元安装费用共计4728元，并无不当，此诉请亦不支持。对原告诉请过渡费截止日期，在被告作出安置补偿决定后，原告即可依补偿决定要求安置房屋，故截止时间应以2019年1月为准，过渡期从2013年9月起算，共计64个月，过渡及过渡奖励费（273.325平方米×10元×64月）共计174928元。对原告诉请的奖励费5000元，《安置办法》所规定的前6天无起算时间，被告当庭也没有举证证明原告是在6天以后将旧房交给拆迁人，故被告补偿决定中未计算该奖励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变更宝鸡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第三页第三自然段及第四页第二自然段部分，即“根据《进新村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三层及以上房屋按照860元/平方米的标准一次性补偿110798.10元，无过渡费，附属物补偿费2998元。原有住房正式面积过渡费按8元/平方米/月的标准一次性发放30个月，30日内搬迁完毕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过渡费再奖励2元，过渡费加过渡奖励费81997.5元，补发过渡费40178.78元，合计过渡费122176.28元；搬家费5466.5元；30日内搬迁完毕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每户奖励10000元，以上合计拆迁人向被拆迁人刘某乙补偿251438.88元。综上被拆迁人选择产权调换补偿安置时，拆迁人补差被拆迁人220185.88元”。改为：“根据《进新村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三层及以上房屋按照860元/平方米的标准一次性补偿110798.10元，无过渡费；附属物补偿费2998元。原有住房正式面积过渡费加过渡奖励费合计174928元；搬家费5466.5元；奖励费15000元，以上合计拆迁人向被拆迁人刘某乙法定继承人黄授珍、刘军、刘彬补偿309190.6元。综上，三原告选择产权调换补偿安置时，拆迁人应补差原告黄授珍、刘军、刘彬277937.6元。”二、驳回原告黄授珍、刘军、刘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宝鸡市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黄授珍、刘军、刘彬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原审判决以不符合《安置办法》第十四条为由，驳回了上诉人关于营业用房损失的补偿。但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应当给予上诉人营业用房和停产停业的补偿。营业用房损失应当直接补偿给上诉人，与房屋承租人无关。（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利息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履行了交房义务后，因被上诉人宝鸡市政府拖延对上诉人的补偿安置，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其应当承担因拖延产生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营业用房补偿款80400元及各项利息损失120092.7元。被上诉人宝鸡市政府辩称：（一）其已经履行了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3行初60号行政判决确定的安置补偿职责。（二）涉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依据是《安置办法》，符合大多数村民的实际利益。（三）三上诉人提出的营业用房补偿不符合《安置办法》的规定，且其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也与三上诉人无关，宝鸡市政府已将涉案房屋的停产停业损失对实际经营人刘某甲进行了相应补偿。（四）征收补偿决定作出后，不存在拖延履行的情形，三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征收补偿纠纷之诉，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营业用房的经营损失是否应当补偿给三位上诉人；二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三位上诉人给付安置补偿款利息。（一）关于涉案营业用房的经营损失是否应当补偿给三位上诉人的问题。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营业用房经营损失要结合房屋用途与经营关系等综合认定。因征收行为造成实际经营人合法开展的经营活动产生障碍时，营业用房经营损失的补偿对象应为实际经营受损的经营人。本案中，案涉房屋移交前处于对外出租状态，刘某甲作为承租人并实际经营，故刘某甲是以房屋作为生产、经营场所并办理营业执照的实际经营者，因宝鸡市政府的征收行为造成的营业用房经营损失的受损者为承租人刘某甲。被上诉人宝鸡市政府已根据案涉项目补偿方案，对刘某甲进行了相应补偿。三位上诉人主张涉案营业用房经营损失没有依据。故三位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三位上诉人给付安置补偿款利息的问题。现行集体土地征收制度的本质是国家基于公共利益需要实施征收，并由国家依法给予公平合理补偿的制度。市、县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是代表国家负责具体征收与补偿的法定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及《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等，虽未明确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在取得国务院或者省级人民政府征地批复后，在征收人与被征收人之间无法就补偿安置达成协议时，可以自己名义作出补偿决定；但前述法律也没有禁止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的规定。且法律规范的不明确，并不能成为市、县级人民政府规避履行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义务的理由，职权所在，则义务所在，也即责任所在。市、县级人民政府代表国家组织实施征收被征收人合法房屋，也有确保被征收人通过签订协议或以补偿决定等方式取得公平合理补偿的义务。本案中，三位上诉人于2013年8月，将房屋移交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指挥部下设验房组。之后在双方一直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宝鸡市政府作为涉案项目的征收主体，本应及时作出补偿决定，履行其征收安置补偿职责。但直至2019年1月，宝鸡市政府在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3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后，才作出涉案征收补偿决定，对上诉人进行安置补偿。故三位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宝鸡市政府应当向其支付因拖延履行安置补偿职责而造成的延迟给付安置补偿款的利息损失，法院应综合考量后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本案中，三位上诉人明确选择产权调换补偿安置方式。按照涉案项目补偿安置方案，三位上诉人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房屋后，被上诉人应向三上诉人支付涉案房屋三层及以上房屋一次性补偿款、附属物补偿费、搬家费、奖励费合计134262.6元（110798.1+2998+5466.5+15000=134262.6元），同时三位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置换房屋差价31253元，两项折抵后，被上诉人应向三位上诉人支付安置补偿款103009.6元。被上诉人本应将该补偿款及时支付给三位上诉人，但因其迟延履行补偿安置职责，至今尚未支付，故被上诉人宝鸡市政府应向三位上诉人支付因迟延支付103009.6元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关于原有住房正式面积过渡费加过渡奖励费部分是否应计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部分款项是逐月累积产生，故不宜计付利息。关于利息计算起止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3年8月移交房屋，并于2013年12月选取了安置房。后双方一直未达成协议，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宝鸡市政府应当及时作出补偿决定，但应给被上诉人履行安置补偿职责一定的合理期限。故本院酌情扣除一定合理期限后，计算利息起止时间为，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被上诉人宝鸡市政府应当向三位上诉人支付以安置补偿款103009.6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准，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上诉人黄授珍、刘军、刘彬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3行初5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根据《进新村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三层及以上房屋按照860元/平方米的标准一次性补偿110798.10元，无过渡费；附属物补偿费2998元。原有住房正式面积过渡费加过渡奖励费合计174928元；搬家费5466.5元；奖励费15000元，以上合计拆迁人向被拆迁人刘某乙法定继承人黄授珍、刘军、刘彬补偿309190.6元；综上，三原告选择产权调换补偿安置时，拆迁人应补差原告黄授珍、刘军、刘彬277937.6元。二、撤销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3行初5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黄授珍、刘军、刘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宝鸡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黄授珍、刘军、刘彬支付103009.6元安置补偿款的利息（以103009.6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黄授珍、刘军、刘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5 0元，由宝鸡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小莉审  判  员   杨成会审  判  员   涂道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子曦法官助理    王  鑫书  记  员    铁梦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