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福满铭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水电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子龙，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俊，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勐懂镇div>法定代表人：周平，职务：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福满铭泰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7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福满铭泰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俊，被上诉人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周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福满铭泰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0927民初2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一审判决错误地认为PPP投资建设模式无法进行，且双方多次协商无果，被上诉人也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判决解除合同。即，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所依据法律规定是“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首先，本案中PPP模式无法进行并非因政策变化导致，而是被上诉人未履行其应该履行的合同约定的开展物有所值评估、财政承受能力论证及入库工作。因被上诉人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导致模式的开展前提还不具备，因此无法使用PPP模式进行合作。若被上诉人及时履行其合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所签订的合同即可继续履行。因此，本案中即便存在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的可能性，也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并非“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尤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解除合同属于恶意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存在“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而判决合同解除不符合本案事实。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已经明确重申，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恶意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最后，商事交易本就普遍存在着交易主体利益博弈的现象，法院不能因为几次磋商不顺就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也明确载明：“人民法院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理解释合同条款、确定履约内容，合理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审慎适用合同解除制度，强化对守约者诚信行为的保护力度……”因此，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应合理考虑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而且应该强化保护守约方。综上，恳请贵院依法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5年2月12日，原告与北京福满铭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沧源佤族自治县旅游文化项目投资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拟采用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模式（PPP）对沧源县勐来大峡谷-翁丁原始部落旅游项目开发建设，主要景点包括：（1）勐来大峡谷（含司岗里溶洞、天坑、湿地国画走廊、崖画）；（2）农瓦山谷；（3）南滚河国家公园；（4）翁丁原始部落（含周边原始村寨）；（5）勐卡水库旅游区（含勐卡傣族风情村）。为投资建设勐来大峡谷-翁丁原始部落旅游项目，2015年6月5日，原、被告根据上述协议签订了《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协议约定：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成立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万元整，被告认缴出资额24,0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80%，出资形式为货币资金或实物资金；其中首期注册资金1,000万元，为货币出资，于公司成立后30个工作日内缴清。原告以沧源县文化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为政府出资代表，认缴6,0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20%，出资形式为实物资产和土地等作价入股，所涉土地为：勐来大峡谷、农佤山谷景区、南滚河国家公园、翁丁原始部落群（含周边原始村寨）、芒回水库（原勐卡水库），上述土地需划归沧源县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同时约定本项目采用PPP模式投资建设。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5日成立，被告于2015年8月10日向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转账1,000万元。现因该项目无法按照PPP模式进行投资建设，原、被告经过多次协商未就该项目投资建设取得进展，庭审中原告也明确表示无法再继续履行该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约定的PPP投资建设模式无法进行，原、被告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同时原告也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致使原、被告双方都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现原告提出解除《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被告云南福满铭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云南福满铭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云南福满铭泰投资有限公司、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2日，沧源县政府与北京福满铭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福满铭泰公司）签订了《沧源佤族自治县旅游文化项目投资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拟采用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模式（PPP）对沧源县勐来大峡谷-翁丁原始部落旅游项目开发建设。2015年6月，双方签订了《沧源佤族自治县旅游文化项目投资开发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云南福满铭泰公司全部继承北京福满铭泰公司在原合作协议项下的各项权利、义务、法律责任等；一致同意云南福满铭泰公司为沧源项目公司—沧源华金天源文化投资公司的出资方和发起人。2015年6月5日，沧源县政府与云南福满铭泰公司签订了《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以下简称《发起人协议书》），协议约定：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成立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万元整，云南福满铭泰公司认缴出资额24,0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80%，出资形式为货币资金或实物资金；其中首期注册资金1,000万元，为货币出资，于公司成立后30个工作日内缴清。沧源县政府以沧源县文化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为政府出资代表，认缴6,0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20%，出资形式为实物资产和土地等作价入股，所涉土地为：勐来大峡谷、农佤山谷景区、南滚河国家公园、翁丁原始部落群（含周边原始村寨）、芒回水库（原勐卡水库）。约定本项目采用PPP模式投资建设。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5日成立，云南福满铭泰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向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转账1,000万元。另查明，双方签订《发起人协议书》并成立项目公司时，上述旅游文化项目尚未入PPP项目库，后虽然入库，但因该项目实施方案未按财政部规定编制，物有所值评价和财政承受能力论证均未开展，违反了PPP项目的操作程序于2017年8月移库。沧源佤族自治县旅游文化项目属于该县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项目，且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政府引进社会资本方进行旅游开发必须进行招标，但沧源县政府未采取招投标方式即与北京福满铭泰公司、云南福满铭泰公司签订了投资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发起人协议并成立了项目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发起人协议》是否达到解除条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云南福满铭泰公司签订的《发起人协议书》是为了投资建设沧源佤族自治县勐来大峡谷-翁丁原始部落旅游线项目，双方共同发起组建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而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内容涉及沧源自治县大型基础设施建设，且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属于依法应当通过招投标等竞争性方式缔结的合同。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未采取招投标方式即与社会资本方签订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请争议虽未涉及合同效力问题，但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范围，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限制，一审未对案涉《发起人协议》的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即判令解除属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云南福满铭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沧源华金天源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旗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李鸿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莫莲书记员梁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