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汉族，1969年7月8日出生，住址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画，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明乐，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巴士有限公司，住所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喻家坡社区聚缘路**。法定代表人：彭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拓，男，汉族，1992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湖南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辉与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雷锋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锋巴士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雷锋巴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已规定了法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但并未给予用人单位可以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余地，用人单位要解除劳动合同，只能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解除，而不得以约定方式解除。雷锋巴士公司与李辉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也认为是无效条款。雷锋巴士公司依据合同的无效条款解除与李辉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李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本案中，李辉确实造成了此次事故，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雷锋巴士公司实际损失525.87元，不能否定李辉给雷锋巴士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故不足以认定李辉为严重失职，更没有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一审判决依据以上条款认定雷锋巴士公司为合法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雷锋巴士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雷锋巴士公司与李辉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是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同时该规定也与本案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规定一致，与劳动合同的条款是否有效并无直接关联。二、李辉在上班期间发生全责交通事故，给案外人杨连清造成损失达81848.69元，无论该赔偿保险公司是否理赔，雷锋巴士工伤均为第一赔偿责任人，该赔偿责任系李辉的过错导致，雷锋巴士公司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另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李辉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并无不当。雷锋巴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辉承担。一、李辉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便再未上班，根据《劳动合同书》的约定，雷锋巴士公司无需向李辉支付劳动报酬。二、李辉因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雷锋巴士公司未退还安全风险互助金并无不当。李辉答辩称：一、雷锋巴士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李辉没有上班，但原因系雷锋巴士不予安排李辉工作，故雷锋巴士公司应当按照月平均工资标准向李辉支付劳动报酬。二、雷锋巴士违法解收取李辉的安全风险互助金无法律依据，应当退还，其主张的核减金额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雷锋巴士公司支付李辉2019年11月份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2020年1月13日）的工资8775元；2.雷锋巴士公司支付李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2620元；3.雷锋巴士公司退还李辉安全风险互助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雷锋巴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李辉、雷锋巴士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甲（雷锋巴士公司）与乙（李辉）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确定本合同期限;合同期限（固定期限）自2018年3月5日至2021年3月4日止。试用期为3个月，自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4日止。二、乙方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三、┉。四、劳动报酬：由于乙方工作岗位的特殊性，甲乙双方同意乙方的劳动报酬按实际运行趟次计算，且月工资数额不低于1600元，具体趟次工资以车队为准。┉。八、劳动合同的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1、┉。2、┉。3、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1）┉；（2）┉；（3）┉；（4）┉；（5）有责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或财产损失超过3万元，或一年内累计发生交通事故3次以上的（不含3次）；（6）┉;(7)┉;(8)┉;(9)《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情形”等内容。其后，李辉向长沙市望城区雷锋巴士有限公司交纳了安全风险互助金5000元。2019年11月9日，李辉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案外人杨莲青受伤。经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2019年11月10日,雷锋巴士公司停止了李辉的驾驶工作，并要求李辉在家等候处理。雷锋巴士公司赔偿了案外人杨莲青的医药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共计79525.87元。尔后，保险公司向雷锋巴士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79000元。2020年1月13日，雷锋巴士公司以李辉在2019年11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内一名乘客受伤，雷锋巴士公司赔偿伤者10万余元的事实，雷锋巴士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劳动合同》第八条第3款第（5）项的约定，雷锋巴士公司作出解除与李辉劳动关系的决定，并向李辉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李辉不服雷锋巴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向长沙市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李辉不服长沙市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李辉2019年11月10日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655元。雷锋巴士公司支付李辉2019年11月份的工资为496.64元。雷锋巴士公司未支付李辉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13日前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十九条已规定了法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上述法律并未给予用人单位可以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余地，用人单位要解除劳动合同，只能是严格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解除，而不得以约定方式解除。在本案中，雷锋巴士公司与李辉签订的涉案《劳动合同书》第八条、劳动合同的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中的第3款第（3）、（4）、（5）、（6）、（7）、（8）项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属无效条款。李辉提出涉案《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三款第（五）项的约定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属无效条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11月9日，李辉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雷锋巴士公司赔偿案外人杨莲青的医药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共计79525.87元。尔后，雷锋巴士公司按保险法的规定向保险公司申请了理赔。保险公司的理赔不能否定李辉给雷锋巴士公司造成79525.87元重大损害的事实。2020年1月13日，雷锋巴士公司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解除与李辉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辉要求雷锋巴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辉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一审法院要求李辉在家等候处理，按法律规定，雷锋巴士公司未解除李辉劳动关系前，应当按原工资标准向李辉支付工资。雷锋巴士公司作出解除李辉劳动关系前，尚有2个月余未向李辉支付工资，李辉要求雷锋巴士公司支付工资8775元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雷锋巴士公司收取李辉安全风险互助金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雷锋巴士公司应当向李辉返还安全风险互助金5000元。李辉要求雷锋巴士公司返还风险互助金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雷锋巴士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辉支付工资8775元、返还安全风险互助金5000元，两项共计137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李辉负担（免交）。本院二审期间，李辉、雷锋巴士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李辉的仲裁请求为：支付2019年12月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877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620元，退还安全风险互助金5000元。长沙市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终局裁决：1.雷锋巴士公司向李辉支付工资8775元，退还风险互助金5000元；2.驳回李辉的其他申请请求。雷锋巴士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本院立案后审查认为，李辉亦不服仲裁裁决，已向一审法院起诉，本院据此裁定驳回雷锋巴士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二、李辉与雷锋巴士公司的《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三款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1.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2.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3.连续旷工达3天或全年累计旷工达15天的；4.驾驶证一次性被扣12分，或被吊销驾驶证的；5.有责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或财产损失超过3万元，或一年内累计发生交通事故3此以上的（不含3次）；6.有打架斗殴情节严重，或涉嫌其他刑事犯罪的；7.聚众闹事、组织、煽动怠工、罢工，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的；8.月累计发生有责投诉3次以上，或一年内累计发生有责投诉6次以上，或有责投诉被甲方上级主管部门或媒体曝光的；9.《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情形。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雷锋巴士公解除与李辉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二、雷锋巴士公司是否应支付李辉停职期间的工资；三、雷锋巴士公司应否返还安全风险互助金。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李辉系驾驶员，其在驾驶大型普通客车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雷锋巴士公司因此赔付对方79525.87元，之后雷锋巴士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3款第（5）项的约定，解除了与李辉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李辉作为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员应严格遵守交通规则，但其在驾车过程中未严格遵守交通规则而发生交通事故并承担全部责任，直接给雷锋巴士公司造成经济损失79525.87元，故其行为严重失职并给雷锋巴士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一审判决认定雷锋巴士公司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事后保险公司支付雷锋巴士公司的理赔款79000元，是保险公司基于事故车辆的保险关系而进行的理赔，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为保险公司支付了理赔款而否定了李辉的履职不当行为。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本案中，系雷锋巴士公司安排李辉停职，故一审判决雷锋巴士公司支付李辉停职期间的工资87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雷锋巴士公司向李辉收取安全风险互助金已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雷锋巴士公司称李辉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全责，根据《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的约定，李辉应承担8200元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费用应从安全风险互助金和工资中抵扣。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系李辉在履职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就该事故李辉是否需要向用人单位雷锋巴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未经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等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确认，故雷锋巴士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抵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辉、雷锋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处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辉、长沙市望城区雷锋巴士有限公司各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小飞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