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宽，男，196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茹冰，河南豫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长信，男，194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东，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万强，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祖宽因与被上诉人蔡长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祖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茹冰，被上诉人蔡长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祖宽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根本不是被上诉人而是案外人胡明国，上诉人与胡明国合伙开发案涉工程，目前合伙投资款纠纷仍未解决。上诉人并不是非法占有被上诉人的财产，而是合法留置合伙人胡明国的财产，在等清算合伙投资款。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案涉房屋并不是被上诉人出资所建，而是由上诉人与案外人胡明国和冯乃友出资所建。被上诉人是案外人胡明国的岳父，在合伙开发该项目时，胡明国用被上诉人名义购买土地，又用被上诉人名义与上诉人共同开发案涉项目。被上诉人仅仅是该工程的会计。因胡明国与冯乃友二人到目前为止出资款仍未到位，大部分的出资均是由上诉人支付，而会计是胡明国的岳父，一直不愿提供账册，无法核对账务。因此在三合伙人的账目未清算之前，上诉人享有合法的留置权。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非法占有期间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首先，上诉人占有案涉房屋并非非法占有，是在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其次，被上诉人蔡长信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遭受了每年40000元的损失，以别人的租金作为损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再次，上诉人在占有案涉房屋的过程中，并没有成功地将房屋租赁出去，也能说明案涉房屋并不是那么容易租出去的。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的依据不足。三、根据本案的事实情况，并非侵权责任纠纷而是合伙纠纷，但实际投资人胡明国并不出面，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主张权利，明显是在打法律擦边球，规避其应当承担的义务，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蔡长信辩称：一、案涉门面房由答辩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所有权能，上诉人无权占有，其诉称行使留置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答辩人已向潢川县国土资源局申请了位于潢川县××路东侧176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联建前各方当事人已经约定各自土地上的门面房，因此案涉土地上的两间门面房应由答辩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所有权能，上诉人也认可存在非法占有的侵权事实。2、上诉人无权行使留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留置权的行使必须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依合同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权债务基于同一合同关系而发生，债权已届清偿期而未受清偿等条件，具体到本案，案涉标的物系不动产，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无权占有，应当停止侵权并立即返还房屋。二、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答辩人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初，联建房屋建成后，上诉人以债权债务为由将答辩人的房屋采取锁门、放置财物的方式阻拦答辩人行使权利，导致房屋一直闲置至今。答辩人依据联建房屋中冯乃友名下的一间房屋年租金5万元标准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合法有据，原审酌定每间年租金4万元赔偿损失合情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长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4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邻居，2002年6月，原告蔡长信向潢川县国土资源局申请了位于迎宾南路东侧176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原告与李祖宽、冯乃友联建综合楼，并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411526201400009号），建筑面积3032.91平方米，各自土地上的门面房归各自所有。2017年房屋建成后，被告将原告名下一间门面房占有，因原告名下另一间门面房与被告占有的门面房相通，致使两间门面房一直闲置至今。另查，案外人胡明国是本案原告蔡长信女婿，受蔡长信委托办理原告蔡长信与被告李祖宽及案外人冯乃友联合建房的相关事宜。再查，2015年11月6日被告李祖宽与胡明国(蔡长信）、冯乃友签订协议，其中约定胡明国（蔡长信）向李祖宽借款400000元，到期胡明国(蔡长信）不能归还，则由李祖宽处置胡明国(蔡长信）房地产建设完成后应得的门面房，得款用于偿还借款。经查，原告女婿胡明国向案外人吴跃军、王坤分别借款200000元，吴跃军已向法院起诉要求胡明国偿还借款200000元，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李祖宽辩称原告女婿胡明国为案涉房屋建设分别向案外人吴跃军、王坤借到现金合计400000元，该400000元借款被告已代原告向案外人吴跃军、王坤偿还，被告现享有该400000元的权利，由于胡明国作为原告的受委托人办理联合建房中的相关事宜，原告应当向被告偿还被告代其偿还的400000元借款，但原告至今不曾向被告进行偿还，因此，被告才根据协议中的约定对原告蔡长信名下的门面房进行处置，原告的行为符合约定内容。被告李祖宽在规定时间内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对400000元的借款是否进行偿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明、书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财产。2017年案涉房屋建成后，被告将属于原告名下一间门面房占有，因原告名下另一间门面房与被告占有的门面房相通，致使原告名下两间门面房一直闲置至今。被告李祖宽在辩称中称其占用原告该房屋是由于原告未能及时向其偿还400000元借款，但被告李祖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提供证据证明其对400000元的借款是否进行偿还，该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认可。被告对原告名下房屋的占有没有依据，是非法的，应当及时归还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4万元，为支持其诉请，原告向法庭提交联合建房中案外人冯乃友与他人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联合建房中冯乃友名下的一二层（共一间）房屋年租金50000元，被告对50000元的租金部分予以认可，对于因被告非法占用原告房屋所造成的损失，该院酌定为从2017年起按照每年租金40000元的标准直至被告腾空并向原告交付房屋之日止。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二、四项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祖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返还其占有的属于原告蔡长信名下的房屋；二、被告李祖宽向原告蔡长信赔偿非法占有期间的经济损失（从2017年1月起按年租金40000元的标准至被告腾空非法占有的原告房屋并交付给原告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4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祖宽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2068、2070、2071、207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20）豫15民终273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蔡长信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案外人胡明国。胡明国仍对上诉人又债务未还，且有生效判决为证，因此蔡长信主体不适格，不能作为本案原告诉讼。蔡长信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述案件中的吴耀军借款已经潢川县人民法院判决由胡明国直接承担责任，与本案无关。经审核，李祖宽提供的裁判文书，蔡长信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1、潢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6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2018）豫1526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20）豫15民终2738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案涉门面房所在楼房系李祖宽与案外人胡明国、冯乃友联建的事实。截至目前李祖宽与案外人胡明国、冯乃友就合伙联建房屋的投资分担和利益分配未进行最终结算。2、2015年11月6日协议第六条约定：此协议一式三份，三人签字生效，但原审卷宗中的该份协议仅有胡明国一人签字，并无其余合伙人李祖宽、冯乃友签字确认。二审中经询问，双方未能提供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协议。3、原审庭审中，李祖宽自述“建房开支票据都有胡明国、冯乃友签字，蔡长信相当于会计，所以票据都在蔡长信手中”“租金没有5万，一间屋4万差不多”。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李祖宽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蔡长信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蔡长信要求李祖宽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房屋、赔偿损失有无依据，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2014年6月25日协议书系蔡长信与李祖宽、冯乃友签订，联建楼所占潢川县××路东侧176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蔡长信名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是以蔡长信、李祖宽、冯乃友三人名义办理。尽管生效判决认定案涉联建楼的合伙人系李祖宽、胡明国、冯乃友三人，但是胡明国系蔡长信女婿，基于该亲属关系胡明国以蔡长信名义合伙联建楼房后将案涉门面房约定归蔡长信所有既不违反2014年6月25日协议书约定，也无证据证明该行为被法律所禁止。李祖宽作为合伙人之一，对胡明国以蔡长信名义合伙联建楼房应当是明知的，但未举证证明自2014年6月25日签订协议至2017年联建房屋建成期间曾提出任何异议，且李祖宽自认案涉门面房按约定应分给蔡长信（胡明国），现李祖宽仅以蔡长信不是适格主体为由否认自己无权占有应分给其他合伙人的门面房的侵权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案涉门面房尚未办理权属证书，但是根据联合建房的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分房协议附件等证据可知，联建合伙人内部对于联建房屋的分配有明确约定，在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以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李祖宽自认案涉门面房按约定应分给蔡长信（胡明国），其上诉虽称因与胡明国、冯乃友三人合伙联建未清算、其占有案涉门面房系形式留置权，但是2015年11月6日协议因缺少李祖宽、冯乃友签字未能生效，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留置权行使的对象是动产而非不动产，故李祖宽以合伙账目未清算为由占有案涉门面房既无合同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蔡长信要求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房屋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原审庭审中，李祖宽针对蔡长信举证称案涉门面房“租金没有5万，一间屋4万差不多”，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和李祖宽的自认综合认定蔡长信的损失并无不当。至于李祖宽所述其与胡明国、冯乃友之间合伙账目未清算的问题，与本案不是一法律关系，李祖宽可收集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祖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李祖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