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机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6493280716U。 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邹，住所地邹平市黛溪三路阅湖茗居**楼301铺信用代码：91371626MA3EP516J。 法定代表人：郭道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华，山东经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伴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天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损失金额为493335.25元是错误的。1、根据法律规定地下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井及供水设施属于小区全体业主。换句话说，上诉人向小区居民供水使用的水资源是国家的，使用的供水设施是小区业主的，上诉人没有占用、使用被上诉人的任何资源、设施，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2、2019年7月1日之前，被上诉人已经退出邹平市鹤伴豪庭小区的物业管理，解除了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未再向鹤伴豪庭小区提供供水服务。在取水、供水、用水、供水设施维修保养方面等，原告没有付出过任何的人力、物力、财力等供水成本。3、被上诉人虽然取得了涉案水井的取水许可证，但取得许可，并不代表就可以向小区居民供水、收费。向小区居民供水、收费必须要得到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许可。2019年7月1日前，被上诉人就与小区业主委员会解除了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没有供水、收费的资格。既然被上诉人连向小区供水、收费的资格都没有，怎么能将493335.25元的水费界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呢？综上，被上诉人仅仅是取得了从涉案水井取水资格，但并没有向小区居民供水、收费的资格，更没有向小区居民提供供水服务，付出任何供水的成本。一审判决，将493335.25元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违背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本案是普通侵权案件。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应当坚持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其有多大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而不能由上诉人证明。三、一审判决将在所谓损失的计算上存在严重的错误。一审判决在计算所谓的损失金额上是按照上诉人水费单价乘以水量公式计算的。上诉人认为这是完全错误的。1、作为上诉人提供供水服务，是需要付出成本的，即上诉人所收取的水费是包括了人力、物力的等成本的。退一步来讲，即便是被上诉人供水，也需要支出供水成本的，其损失的金额也应当是水费金额扣除成本之后的金额。2、在被上诉人撤离鹤伴豪庭小区前已经向业主预收了水费，将水费充值到了业主的水表里面。上诉人在撤离小区时并未将剩余的水费退还给业主，将水表清零，该部分水费金额为372629.15元。正常情况下，应当是由被上诉人将372629.15元退还给业主委员会，由业主委员会转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继续供水。但被上诉人并未将372629.15元水费退还。上诉人在为了小区居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在没有重新向业主收费的情况下依然向业主提供了供水服务。也就是说，上诉人所供的493335.25元水中有372629.15元是没有收取水费的，换句话说，493335.25元水费有中372629.15元由被上诉人收取了。一审判决所谓损失的计算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望二审法院能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鹤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鹤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具有取水许可权的邹平西董街道办事处鹤伴豪庭小区井群的取水侵权，并返还取水所有权；2、承担原告支付的水资源税款109225.50元；3、赔偿原告损失287627.15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205708.10元，要求被告赔偿493335.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份，鹤伴公司向邹平市水利局提交办理取水许可证的申请，2019年7月8日，邹平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下发取水许可证，取水证号为取水（滨邹）字[2019]第15-003号，有效期限为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12月31日，取水地点为西董街道办事处鹤伴豪庭小区。2019年6月29日，鹤伴公司、新天地公司、邹平鹤伴豪庭业主委员会三方签订《鹤伴豪庭交接协议》，鹤伴公司退出邹平西董街道办事处鹤伴豪庭小区的物业管理，由新天地公司对该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鹤伴公司撤出鹤伴豪庭小区后，新天地公司使用涉案水井进行取水。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新天地公司取水72817立方米，鹤伴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水资源税109225.50元。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新天地公司取水24091立方米，鹤伴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水资源税36136.5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新天地公司取水27987立方米，鹤伴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水资源税41980.50元。新天地公司以每立方米3.95元向鹤伴豪庭小区业主收取水费。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及证据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新天地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二、鹤伴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对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依法取得的探矿权、采矿权、取水权和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捕捞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也明确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除法律规定不需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的情形外，国家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任何单位和个人开发、利用水资源，应当首先满足城乡居民生活用水，并兼顾农业、工业、生态环境用水以及航运等需要。鹤伴公司依法取得西董街道办事处鹤伴豪庭小区井群取水权，新天地公司使用鹤伴豪庭小区井群取水并出售给鹤伴豪庭小区业主，收取水费，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鹤伴公司损失。因涉案井群的取水应首先满足居民生活用水，涉及公众利益，故对鹤伴公司要求新天地公司停止侵权并返还取水权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新天地公司从涉案井群取水后按每立方3.95元的价格出售给小区业主，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新天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取水所需成本。因此新天地公司出售井水所得价款应视为其侵犯鹤伴公司取水权造成鹤伴公司的预期损失，该损失为493335.25元[3.95元/立方米×（72817立方米＋24091立方米＋27987立方米）]。鹤伴公司所缴纳税款应计算在出售井水的成本内，因此对于鹤伴公司要求新天地公司支付水资源税款109225.5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一条，《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邹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93335.25元；二、驳回原告邹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6.4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共计7976.40元，由原告邹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35.80元，由被告淄博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540.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登记信息一份，用以证明邹平鹤伴豪庭业主委员会就本案所涉及被上诉人取水许可证已经向邹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邹平市人民法院已经受理该案，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建议法庭对本案终止审理，待行政诉讼结束后，再恢复审理；证据2.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6民终1597号民事判决一份，用以证明该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业主收取的372629.15元的水费并没有返还给业主；证据3.邹平市西董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鹤伴豪庭小区北院墙外水井和66号楼西水井各一眼是原鹤伴置业有限公司（西董街道控制和管理的企业）投资打的两眼井，主要是为解决自来水公司供水不足时，业主生活备用井。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以该证据为由，请求中止审理本案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证据3基本内容属实，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被上诉人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实2019年12月19日邹平鹤伴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邹平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建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3年10月31日该公司开发的鹤伴豪庭小区全面建成并向业主及前期物业将所有公共设施做了全部移交，2017年该公司出资建成的水井是为了小区及其他附近小区商业目的供水，水井所有权属于该公司，关于经营的水费由被上诉人与该公司进行资金结算；水井位置照片三张，两份发票，用以证明水井的供水设施及安装均是该公司于2017年支出。上诉人质证称对于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事实无关，该份证明仅仅证明了建业公司与邹平鹤伴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对于自备水井的说明不认可，该证明仅仅是建业公司单方出具的，不具有证明效力。对照片三张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与本案的事实无关，对两份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出具时间与涉案小区竣工时间不符，没有加盖国家税务局公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上诉人以此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交的本院生效判决书，能够证实在被上诉人退出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之时，未将收取的小区业主的372629.15元的水费返还给各业主，生效判决也未判令被上诉人将上述款项返还给业主委员会，而是认为应在本案诉讼中由两物业公司直接处理，对于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西董街道办事处的说明虽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的签名，但被上诉人认可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且该说明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建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相印证，证实涉案水井是原鹤伴置业有限公司即更名后的建业公公司投资所打，用以解决鹤伴豪庭小区的居民用水问题。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邹平鹤伴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建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及照片的真实性，上诉人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邹平鹤伴豪庭业主委员会曾起诉邹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请求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其返还水电费1309368.18元，该案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26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鹤伴豪庭业主委员会水电费1159368.18元。判决作出后，邹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认为不应返还水费372629.15元并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鲁16民终1597号民事判决，认为物业公司交接后，上述水费并未被清零，各业主实际享有了上述金额的用水权益，也未重复缴纳水费，各业主不存在上述金额的水费损失，且两物业公司因供水问题另有诉讼的情形下，上述水费事宜应由两物业公司直接处理，故改判邹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需返回邹平鹤伴豪庭业主委员会372629.15元的水费。针对被上诉人的取水许可证，邹平鹤伴豪庭业主委员会已经向邹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水井是建业公司为满足鹤伴豪庭小区的居民用水而出资建设，并委托被上诉人经营收费，被上诉人接管了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后，继续使用该水井为小区居民提供用水服务，并收取水费，导致被上诉人既无法取得经营收费，却仍须向水资源主管部门缴纳相应的水资源使用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并无不当。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向小区业主提供用水服务的过程所付出的供水成本，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向小区业主所收取的水费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亦无不当。 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不再从事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工作后，其自业主收取的372629.15元的水费，被上诉人并未返还给业主，而是由上诉人在接管了涉案小区的物业后，继续提供用水服务，另案生效判决也认定由两物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直接处理，因此，对于上述金额的水费，应当从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中予以扣除。扣除上述款项，上诉人须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20706.1元。 上诉人以邹平鹤伴豪庭业主委员会在邹平市法院针对涉案取水许可提起行政诉讼，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并非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对于上诉人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 二、淄博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邹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706.1元； 三、驳回邹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6.4元，减半收取2603.2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由上诉人淄博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314.8元，被上诉人邹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40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3元，由上诉人淄博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774.8元，被上诉人邹平鹤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4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王忠民 审 判 员 高立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亚茹 书 记 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