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仉秀华，女，196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淄博张店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波，淄博张店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相风，女，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华，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蕾，女，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陈相风、张振华、陈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侃，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仉秀华因与上诉人陈相风、张振华、陈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仉秀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仉秀华所有；2.依法判决陈相风、张振华、陈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为购买房屋出资74339.60元，且剩余从被告陈相风住房公积金中支付6251.40元已经用取暖费折抵偿还，被告方不予认可，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折抵偿还的上述费用的事实，故对仉秀华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关于法定抵销的规定，陈相风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也没实际支付案涉房屋每年暖气费1785元。同时仉秀华是铁路系统职工，也具备报销该暖气费的资格，并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每年供暖费1785元，自2003年至2010年每年报销50%的暖气费(合计6500元)，由陈相风报销所有，仉秀华与陈相风之间不存在就该笔款项的赠与法律关系，因此在客观实质上就该笔6500元的款项与陈相风形成金钱之债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系仉秀华。由于陈相风在与仉秀华顶名购买集资建房中，仉秀华使用了陈相风的住房公积金6251.40元，因此陈相风与仉秀华形成金钱之债，陈相风系债权人。上述仉秀华与陈相风之间的同种金钱之债均系合法之债，也均未约定相互的偿还期限及孳息，应视为双方债权随时到期随时无息偿还。仉秀华与陈相风互负债务、互享债权且不存在法律禁止抵销的情形，也没有约定不得抵销的情形，所以应当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抵销的构成要件，因此仉秀华可以用主动债权6500元抵销陈相风6251.40元的被动债权，并且陈相风也认可实际收到了上述6500元。抵销后，仉秀华等于完全支付了案涉房屋的所有价款80591元，成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案涉房屋归仉秀华所有。另外，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以被告陈相风的名义在单位参加集资建房，原告为购买房屋出资74339.60元，被告陈相风以住房公积金出资6251.40元，房屋虽实际由原告装修占有、使用至今，虽曾为被告陈相风办理过产权登记，但涉案房屋产权性质应依法认定为原告和被告陈相风共有，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原告仉秀华作为共有人的一方主张房屋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9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因案涉房屋权属产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假设仉秀华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共有人情况下，一审法院也应当根据案涉房屋集资购房时的房屋价格及各自的出资数额确定仉秀华与陈相风对案涉房屋的共有份额，并在此基础上查明案涉房屋现有价值后按出资比例的份额进行分割共有房屋。仉秀华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与请求分割按份共有物之间存在竞合关系，请求判决案涉房屋归仉秀华所有是分割按份共有物请求权的一种特殊形式。因此仉秀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不妥，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房屋为仉秀华与陈相风共有的情况下，应当依法按份分割共有房屋，判决案涉房屋归仉秀华所有。综上所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约定，仉秀华支付了集资购房的全部款项，是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一审判决应当判决案涉房屋归仉秀华所有。陈相风违背与上诉人仉秀华的约定，和张振华私自与陈蕾恶意串通买卖案涉房屋并变更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事实，严重损害了仉秀华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仉秀华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仉秀华的上诉请求。 陈相风、张振华、陈蕾对仉秀华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仉秀华与陈相风、张振华共同所有，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系陈相风的福利分房，而且涉案房屋登记在陈相风和张振华名下。二、仉秀华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陈相风、张振华和陈蕾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认定事实错误。仉秀华并非合同主体，与涉案房屋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民诉法第119条的规定，其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仉秀华的上诉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 陈相风、张振华、陈蕾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仉秀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陈相风和仉秀华共有，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和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在和陈蕾签订合同之前，涉案房屋登记在陈相风和张振华名下，其两人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仉秀华无关。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仉秀华主张和陈相风口头约定，借名购买涉案房屋，且房屋归其所有，但是始终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法律关系的存在，故仉秀华以其与陈相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为由，提起本案之诉，明显没有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从涉案房屋的购买背景来看，从购房资格、购房申请、合同签订，到房款的缴纳，再到房屋正式确权登记，均系由陈相风办理，且从陈相风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持有涉案房屋的购房申请、建房合同书、房款缴费单据、建房集资款交纳计算单以及房屋产权登记证等原始材料。而在借名买房交易习惯中，上述材料在正常情况下一般由实际购买者持有，而仉秀华陈述是借名买房，是实际购买者，并没有掌握并持有上述材料，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从陈相风出具给上诉人的证明中，也已经载明：涉案房屋系陈相风购买，由仉秀华居住，而不是所谓的借名买房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陈相风、张振华和陈蕾之间签订的《山东省二手房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6月25日，陈相风、张振华和陈蕾签订合同前，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陈相风、张振华名下，为两人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两人对房屋享受完全的处分权，其通过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交易方式，过户到女儿陈蕾名下，上诉人签订的二手房房屋买卖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仉秀华也没有证据证明。而且，通过签订二手房房屋买卖合同，以象征性较低的价格，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子女名下，也是房屋实现过户的正常交易习惯，在不动产登记部门也并不明令禁止，合同应合法有效。三、仉秀华提起本案诉讼，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诉讼主体明显不适格，一审法院没有予以审查。2018年6月25日《山东省二手房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双方主体是陈相风、张振华和陈蕾，而仉秀华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并非合同的签订主体，在没有证据证明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以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为由，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仉秀华支付过购房款，在涉案房屋产权已经明确的情况下，其可以通过要求偿还借款或其他方式来维权，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处分权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仉秀华对陈相风、张振华、陈蕾的上诉辩称，仉秀华支付了集资购房的全部款项，是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一审判决应当判决案涉房屋归仉秀华所有，陈相风违背与仉秀华的约定，和张振华私自与陈蕾恶意串通买卖案涉房屋，并变更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事实，严重损害了仉秀华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仉秀华的上诉请求。 仉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陈相风、张振华与被告陈蕾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依法判决被告承担侵权损害赔偿金20000元；4、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仉秀华与被告陈相风系姑嫂关系，二人同为淄博地区铁路系统职工，被告张振华与被告陈相风系夫妻关系，被告陈蕾系被告张振华与被告陈相风之女。2002年4月淄博地区铁路建筑段集资在张店区小区建房。2002年8月，被告陈相风（乙方）与青岛铁路分局淄博建筑段（甲方）签订《青岛铁路分局集资建房合同书》，约定由被告陈相风参加集资建房淄博市张店区小区14号楼2单元501室，预缴集资款总额为83854元，乙方应付的集资款总额，按住房竣工结算单价确定，工程竣工后，按应付集资总额清算，实行多退少补。被告陈相风于2003年8月29日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陈相风购买的王舍铁路宿舍14号楼2单元5楼东户的集资建房所需资金73339.60元，拿钥匙押金1000元，合计74339.60元，由仉秀华支付与居住。济南铁路局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缴款单据显示，涉案房产实付价款为80591元，其中原告仉秀华出资74339.60元，剩余款项6251.40元从被告陈相风住房公积金中支付。原告仉秀华交款后，领取了涉案房屋的钥匙，进行装修并实际居住至今。期间，涉案房屋经铁路系统内部职工房改，该房登记于被告陈相风名下。2018年6月25日，被告陈相风、被告张振华与被告陈蕾签订《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出卖人陈相风将涉案房屋淄博市张店区小区14号楼2单元501室一处[不动产权证：鲁（2018）淄博市不动产权第0014260号,建筑面积96.29平方米]转让给被告陈蕾，转让成交价款为100元。此后，原告与被告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及所有权产生争议，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诉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陈相风对为原告出具《证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缴纳涉案房款73339.6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证明中写明系其“购买”房屋，涉案房产应归其所有，该价款系原告和被告陈相风之间借贷关系，当时原告没有房子居住，口头约定借款折抵租金；原告房屋交款仅系房屋价格一部分；被告拥有房屋所有权，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针对涉案房屋剩余6251.40元，原告认可系从被告陈相风住房公积金中支付，但认为此后由被告陈相风报销领取取暖补贴6500元，已支付了该款。被告方对原告此主张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合同的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签订的合同无效。在本案中，原告举证证明其为被告陈相风购买单位的集资建房，出资73339.60元、拿钥匙押金1000元，合计74339.60元，剩余6251.40元从被告陈相风住房公积金中支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各方无异议，故对此予以确认。被告陈相风主张涉案出资为其借款，且借款折抵原告的住房租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该项主张，无直接证据支持，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为购买房屋出资74339.60元，且剩余从被告陈相风住房公积金中支付的6251.40元已经用取暖费折抵偿还，被告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折抵偿还的上述费用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涉案房屋以被告陈相风的名义在单位参加集资建房，原告为购买房屋出资74339.60元，被告陈相风以住房公积金出资6251.40元，房屋虽实际由原告装修并占有、使用至今，虽曾为被告陈相风办理过产权登记，但涉案房屋产权性质应依法认定为原告和被告陈相风共有，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原告仉秀华作为共有人的一方主张房屋完全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陈相风作为共有人一方，未经原告仉秀华的同意，擅自处分共有物，将涉案房产卖给其女被告陈蕾，构成对该共有不动产的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因涉案房产仅以100元显著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被告陈蕾，故其不符合“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善意取得的条件，故不应认定被告陈蕾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综上，被告陈相风、被告张振华与被告陈蕾签订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权处分涉案房产，且未得到共有人原告仉秀华的事后追认，被告陈蕾亦不符合善意取得该不动产的条件，故应认定该合同因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而无效，原告仉秀华要求确认被告陈相风、被告张振华与被告陈蕾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涉案房产一直由原告仉秀华实际占有、居住，故原告向三被告主张侵权损害赔偿金2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经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陈相风、被告张振华与被告陈蕾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仉秀华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共计14820元，由原告仉秀华承担5400元，被告陈相风、被告张振华、被告陈蕾共同负担94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相风、张振华、陈蕾提交证据一，济南铁路局职工集资建房申请表两份，拟证明案涉房屋是陈相风的福利分房，除支付涉案房屋80591元房款外还需要按照集资建房合同书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交回张店区贾庄派出所铁一村12号楼2单元602室房屋一套。还要考虑张振华的工龄等其他福利情况，也就是说涉案房屋价值远远超过房款价值。按照当时的房屋价值，应当在20万元左右。提交证据二，供热收费收款收据、房屋租赁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一宗，拟证明因仉秀华无故霸占陈相风的房产致使其自2015年至今一直在外面租房。仉秀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济南铁路局职工集资建房申请表为复印件，不予质证。对盖章的济南铁路局职工集资建房申请表真实性有异议，张振华所述工作单位与该申请表上职工配偶单位不符。三上诉人所说贾庄派出所铁一村12号楼2-602室房屋才是陈相风的福利分房，与案涉房屋无关。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质证。 为核实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就诉争张店区王舍小区14号楼2单元501室房屋及陈相风在二审中陈述因集资建房向单位交回的铁一村12号楼2单元602室房屋情况向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房建公寓段就相关情况进行调查核实。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房建公寓段作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房建公寓段关于陈相风住房情况说明的函》。仉秀华对该函质证认为，除了不能证明陈相风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之外，对其他的无异议。陈相风、张振华、陈蕾质证认为，对该说明无异议。 经本院审查，陈相风、张振华、陈蕾提交的证据一，仉秀华对此不予认可，结合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房建公寓段相关情况说明，该证据对于陈相风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陈相风、张振华、陈蕾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房建公寓段关于陈相风住房情况说明的函》能够证实诉争房屋的相关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房建公寓段关于陈相风住房情况说明的函》中载明：“一、陈相风为原青岛铁路分局淄博建筑段（单位名称相继更名为济铁房建集团、青岛房建公寓段）职工，涉及名下两套铁路房改房性质（不同时期铁路内部不同叫法：相继为房改房、评定价房、集资建房）房屋。二、淄博市张店区（集资建房）。此套房是2002年，原淄博建筑段按照铁路住房配售办法分配给陈相风的集资建房，陈相风分三次向单位交纳集资住房款共计82049.60元（2002年4月10日60000元；2002年10月24日13710元；2003年6月12日8339.60元）。当时陈相风已全款交清集资款（集资购房款计价方式不涉及分配职工工龄折价）。2018年济铁房建集团为其正式清算，购房款为80591元，并为陈相风办理不动产权证。三、张店区铁一村12号楼2单元602室（房改房）。此套房在陈相风拿到上述第一套房钥匙后，已上交原淄博建筑段。根据铁路集资建房配售实施办法规定，铁路职工夫妻双方名下只能有一套房改性质住房，陈相风分配铁路集资建房后，原名下房改房(第二套)交回单位（原淄博建筑段），并按照铁路评定房价格（计算方式不涉及工龄折价）给陈相风做房屋返售价（低于市场价，高于房改价）。返售价款陈相风已从原淄博建筑段全额领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系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权属问题发生争议，故本案实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房屋的权属应当如何认定；二、陈相风、张振华、陈蕾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焦点一。对于当事人是否享有不动产物权进行认定时，应当审查当事人对于房屋的取得及对于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物权权利的行使情况。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认可案涉房屋集资建房时仉秀华支付73339.60元。陈相风亦就仉秀华对案涉诉争房屋房款支付情况出具了书面证明。就案涉房屋的购买问题，陈相风还主张购买案涉房屋要考虑工龄等其他福利情况，为购买案涉房屋其将位于张店区铁一村12号楼2单元602室房屋交回单位，故案涉房屋价值远远超过房款价值。对此，根据陈相风工作单位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房建公寓段（原房建集团）就案涉房屋作出的情况说明，案涉房屋系集资建房，房屋计价方式并不涉及职工的工龄折价，而对于陈相风主张交回单位的铁一村12号楼2单元602室房屋，单位在收回后对房屋进行作价，已向其支付了全部房屋返售价款。由此，案涉房屋的集资购买并不存在以陈相风工龄折价及以陈相风房屋折价等情形，房屋系仉秀华以陈相风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建成交付后，亦由仉秀华实际进行居住使用。由此，仉秀华出资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对于房屋行使了占有、使用等物权权利，故仉秀华系案涉房屋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对于仉秀华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查证事实，案涉房屋的房款中包括陈相风公积金6251.40元，但双方当事人就该款项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双方在本案中的诉争事实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由仉秀华、陈相风共有错误，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如上所述，仉秀华系房屋的所有权人，陈相风工作单位在办理案涉房屋权属登记时，房屋所有权人虽登记为陈相风，但该权属登记情况与案涉房屋实际权属情况不一致。陈相风取得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后，又将房屋变更登记于陈蕾名下，其变更登记行为侵犯了仉秀华对于案涉房屋的权利。一审认定陈相风、张振华、陈蕾之间签订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仉秀华在一审中还主张陈相风、张振华、陈蕾应向其支付损害赔偿金，但其对于损失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仉秀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陈相风、张振华、陈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房屋归上诉人仉秀华所有； 四、驳回上诉人仉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共计14820元，由上诉人仉秀华负担4300元，上诉人陈相风、张振华、陈蕾负担10520元；二审案件审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仉秀华负担4300元，由上诉人陈相风、张振华、陈蕾负担6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民 审 判 员 侯 康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蒙 书 记 员 彭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