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邢东强，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浩成，男，汉族，生于2003年11月16日，住项城市。法定监护人：夏治国，男，汉族，住项城市，系夏浩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敢，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天，男，汉族，生于1994年1月9日，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复员，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浩成、张天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被上诉人夏浩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敢，被上诉人张天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复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86113.78元）。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上诉人在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将法律禁止的肇事逃逸列为免赔事由客观公正，我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019年7月16日，张天天驾驶豫Ｐ×××**小型客车与骑电动车行驶的夏浩成发生相撞，致使两车损坏，夏浩成严重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天天弃车逃逸。此事故经项城市交警大队认定张天天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一审开开庭的过程中，上诉人就张天天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为法律禁止性行为商业险不予赔偿做出答辩，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意见不予理睬，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内赔偿86113.78元，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张天天发生事故后逃逸，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法规商业险赔偿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为免责项。事故发生后张天天弃车逃逸没有积极抢救伤者，构成逃逸法律规定不应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规定：肇事者发生交通事故后必须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此，肇事逃逸属于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令禁止的行为，保护事故现场，抢救伤员，报警并接受公安机关的处理，是肇事者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已对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具体到本案，我公司已经在保险单正面的“重要提示”栏中载明“请详细阅读该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保险人义务”同时我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也对肇事逃逸使用了黑色字体加粗加黑进行提示，以区别与其他普通条款。据此，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张天天认为我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且肇事逃逸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也是社会公众均明知的违法行为，且张天天有多年的驾龄，其对交通事故理论知识应当是及其了解的。张天天通过汽车经销商在购买汽车时投保并购买保险，在投保过程中自己按照监管要求缴费完成已对相应的服务标准及免责事项进行了说明及提示投保人进行阅读，阅读并点选已阅读才能进入下一界面，直至投保完成。投保人如果不阅读条款并点选已阅读，均无法到达支付界面并完成支付，投保人按照投保支付流程，并完成了支付，显然已经阅读并确认阅读我公司的保险条款，据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综上，我公司愿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变相鼓励这种行为，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上诉人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夏浩成答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6113.78元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没有提交其与被告张天天签订的原始保险合同,其没有证据证明向被告张天天履行了关于交通肇事逃逸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即使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的文字描述，进行了特别处理，但是，因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为了承揽业务,根本没有按照规定向投保人进行提醒或提示，直接代替投保人进行操作完成投保手续的办理程序，所以，根本起不到提醒或提示作用。在庭审中,法庭要求其三天内提交保险合同原件,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判决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为逃避赔偿责任而寻找借口,实则是为上诉人减轻了赔偿责任。以交通肇事罪对交通肇事者进行刑事处罚已经是够严厉的了处罚了。但是,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还是屡屡发生,由此可以看出,杜绝或减少交通肇事逃逸仅仅靠一个保险合同约定是无法达到目的的。交通肇事罪本来就是一个过失犯罪,肇事者的逃逸行为也是一念之差，其在逃逸时根本没有考虑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或者根本就不知道由逃逸免责的约定,由于保险合同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合同而且约定的条款十分繁杂，很多投保人只听保险代理人的夸夸其谈,保险代理人也只是对投保人有利的条款约定不厌其烦的重复告知,目的就是为了签单成功，而对一些免责条款根本就不会重点提醒或告知。所以，造成一些投保人不知道逃逸免责的后果。从而也充分说明了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没有向投保人尽到提醒和告知义务。3、上诉人将肇事逃逸作为免责事由，约定在保险合同中对于投保人来说显失公平。在肇事司机与投保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受到处罚的应当是肇事司机，而不应当是投保人,投保人投保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风险,在风险发生后取得补偿，如果因肇事司机逃逸而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那么,投保人就成了经济利益上的受害者。如果投保人与肇事司机是同一人,那么,肇事司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安法》而构成交通肇事罪，其已经受到了严厉的刑事处罚，如果保险公司仍然不予赔偿，对于投保人来说是极不公平的，也不符合保险的补偿原则，该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应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张天天答辩称，同夏浩成的答辩意见，张天天为夏浩成垫付了10万元医疗费，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夏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残疾器具费、财产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待，鉴定费等共计297205.23元（附赔偿清单）；2、被告张天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张天天驾驶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项城市环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颍河之星宾馆处时，与自西向东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由夏浩成驾驶的SUHRA牌两轮电动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和夏浩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张天天弃车逃逸。此事故经项城市公安警察交警大队作出项公交认字【2019】第0006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天天在此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原告夏浩成在此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夏浩成送往项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转入周口市中心医院住院51天，共住院53天，共花费医疗费91063.78元。为达成刑事谅解协议，被告张天天补偿原告夏浩成63000元，且垫付100000元。在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要求夏浩成返还。出院后，经夏浩成申请，项城市人民法院委托周口三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颅脑多发损伤开颅术后被评为十级伤残，遗留右侧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的护理期限150日、营养期限120日。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为45677元／年、34200.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公民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应严格遵守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和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原、被告对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均予以认可，项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项公认字【2019】第0006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周口三川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定程序，法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张天天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夏浩成受伤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请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张天天逃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该向投保人提供说明合同的义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保险提供的格式文体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本案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对其辩解张天天逃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张天天驾驶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原告受伤，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被告张天天赔偿。参照上年度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的具体损失法院确认如下：（一）医疗费91063.78元，提供有医疗票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医疗费128044.26元，仅提供91063.78元的医疗票据，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50元／天×53天），原告提供的病历、医嘱等显示原告住院53天；（三）营养费2400元（20元／天×120天）；（四）护理费18771.37元（45677元／年÷365天×150天），原告请求护理费按月工资4800元计算，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五）残疾赔偿金75242.13元（34200.97元／年×20年×11％）；（六）精神抚慰金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七）交通费酌定为1060元；（八）鉴定费及复查费3062元；（九）残疾器具费335元。原告请求误工费，因原告未成年，且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电动车损失费，仅提供一张收据，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住宿费，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应支持。以上共计：200584.28元。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00584.28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内赔偿夏浩成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鉴定检查费等共计114470.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86113.78元（200584.28元-114470.5元）。原告与夏浩成已达成协议，原告得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张天天不要求原告返还其垫付的费用，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得到赔偿款后不需返还被告张天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夏浩成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鉴定检查费等共计114470.5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6113.78元；三、驳回夏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各款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9元，夏浩成承担725元，张天天承担21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安财险周口中心支公司称张天天肇事后逃逸，保险合同已将肇事逃逸行为列为免赔条款，并对该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据此主张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该保险合同条款，不能证明投保人知晓该条款，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据此免责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江**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