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云顺通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陈浩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海，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泳，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赛，男，汉族，1989年6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广东云顺通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顺通公司）因与上诉人张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16日判决：“一、广东云顺通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20年2月工资差额3771.84元、3月工资差额7406.19元予张赛；二、驳回广东云顺通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诉讼费。”上诉人云顺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本案对于工资构成认定错误。根据云顺通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张赛书面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单显示，张赛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2500元加上岗位津贴2500元加上绩效工资及其他项目构成，并非一审认定的按照试用期期满后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5000元/月。（二）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时，应当向劳动者提供其本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云顺通公司已经通过办公系统钉钉软件将工资单送达给张赛，张赛在仲裁庭庭审时也提交了工资单，可以证明张赛是明确收到云顺通公司送达的每月工资单。其次，根据该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三）云顺通公司是采取钉钉软件进行办公，且采取无纸化办公，张赛对此是知悉的。钉钉软件采取的是区块链技术，是不可逆的，张赛查阅云顺通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是留痕的。综上，云顺通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提交了张赛书面劳动合同以及工资表，证明云顺通公司已经足额向张赛支付2020年2月份至3月份工资。且根据法律规定工资表是否需要劳动者签名并非强制性要求，只是管理性建议。二、关于张赛2020年2月份至3月份工资计算的问题。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关于停工停产期间的工资计算问题，应予纠正。（一）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决定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根据《广东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的规定，云顺通公司按照政府的要求进行停工停产，并在钉钉办公软件上发布《关于因疫情防控造成停工期间的工作安排及工资发放的通知》，明确张赛所在的安卓小组并非正常复工的范围。后云顺通公司在2020年2月9日再次通过钉钉软件发布《关于广东云顺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延期复工的通知》，确定云顺通公司自2020年2月10日至3月1日期间暂停复工。（二）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8日发布的《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规定，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同时根据《国务院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的通知》，明确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至2月2日。（三）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本案发生在2020年2月至3月期间，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况，云顺通公司无法在此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张赛也无法在政府明确禁止复工复产的情况下继续提供劳动，因此，根据不可抗力的不可归责性，云顺通公司基于实际情况支付张赛工资待遇合法有据。（五）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于2020年2月4日发布的《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六）根据《广东省人社厅发布第一批疫情防控期间劳动人事争议典型案例》第二典型案例明确说明，2月9日后的工资应当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执行。综上，根据云顺通公司与张赛于2019年9月16日签订的《广州市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张赛试用期满后工资起点为5000元/月。再结合劳动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非因乙方原因所致的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甲方应按本条第（一）项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甲方按照不低于本市规定的失业救济标准发放乙方生活费。因此，张赛在2020年2月期间并未复工，也没有提供劳动的情况下，云顺通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发放张赛的工资待遇合法有据。张赛自2020年3月2日复工，出勤9天，自2020年3月16日至3月31日处于待岗状态，并未提供正常劳动，因此，云顺通公司按照张赛实际出勤天数以及待岗天数计算其报酬，于2020年4月15日全部支付给张赛，并不存在支付工资差额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张赛试用期满后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张赛自2020年3月2日复工至3月15日提供正常劳动，3月16日至3月31日处于待岗状态，张赛在3月2日复工至3月15日的工资应为5000元/月÷21.75天×9天＝2068.96元。3月16日至3月31日处于待岗状态的工资为1720÷21.75天×15天＝1186.20元。综上，云顺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云顺通公司无需向张赛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3771.84元及3月份工资差额7406.19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赛承担。针对上诉人云顺通公司的上诉，上诉人张赛答辩称：张赛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上诉人张赛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赛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张赛月工资为18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张赛月工资为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工资差额计算错误。（一）对于一审审理程序的问题。1.一审法院提前更换审判庭未及时通知张赛，导致张赛10点钟准时到达指定审判庭后无法进入审判庭，经张赛多次电话催问，才得知更换后的审判庭位置，得知后距离开庭时间开始已经过去几十分钟，严重损害张赛的诉讼权利。2.庭审时审判庭收走多份证据材料，与一审判决第四页载明的“被告没有提交证据”和“被告辩称应按18000元/月计算，但未能提供反证，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的认定不符。（二）关于张赛的月工资标准问题。张赛提供的中国农业锒行的银行流水，证明扣除个税、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等费用后，2019年9月、10月、11月试用期工资为14400元，2019年12月工资为部分试用期工资和转正后工资组成。录取通知也注明试用期工资按照标准工资的0.8倍支付。张赛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也可以佐证以上事实。云顺通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在发生纠纷前张赛从未见过，是云顺通公司在发生纠纷后临时做出来的，至于其中的津贴、绩效说法闻所未闻。云顺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载明5000元/月的工资，系云顺通公司欲逃避法律规定，以该工资为基数计算缴纳社会保险费、计算加班费等，且其中的工资构成及金额与劳动合同的条款存在明显差异，可反映劳动合同及工资表不能有效证明张赛的工资标准，而工资材料应属用人单位掌握的资料，云顺通公司未能提供张赛的工资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应由云顺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张赛的月工资标准为18000元。（三）关于云顺通公司应当向张赛支付的工资差额。张赛月工资实际应为18000元/月，云顺通公司仅向张赛发放2020年2月份工资1228.16元、个税96.85元，发放2020年3月份工资7721.86元，个税0元，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因疫情原因造成停工的，第一个月的工资应当按照正常工资标准即18000元/月发放，因此，云顺通公司应向张赛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16674.99元、2020年3月份工资差额9657.14元，合计26332.13元。综上，张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云顺通公司向张赛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16674.99元及3月份工资差额9657.14元，合计26332.1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云顺通公司承担。针对上诉人张赛的上诉，上诉人云顺通公司答辩称：云顺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二审诉讼期间，张赛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工资流水，拟证明张赛的每月工资收入；第二组证据，个税app截图，拟证明张赛的个税收入；第三组证据，录取通知，拟证明试用期工资为正常工资的80%；第四组证据，张赛与云顺通公司人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双方产生纠纷与张赛工资的情况；第五组证据，试用期考核表，拟证明张赛的试用期考核正常；第六组证据，转正申请表，拟证明张赛转正正常。针对张赛提交的证据材料，云顺通公司质证认为：张赛提交的六组证据材料在仲裁阶段已经提交，在一审阶段并未提交，张赛亦未到庭参加一审庭审，因此上述证据材料属于一审庭审前形成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上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张赛提交的六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上述证据违反举证规则和举证期限。本院对张赛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因云顺通公司对张赛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张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诉讼期间，云顺通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不当；2.云顺通公司应否向张赛支付2020年2月份和3月份工资差额。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张赛主张一审法院未及时通知更换审判庭，导致其无法准时到庭，损害其诉讼权利，以及一审法院已收取其提交的证据材料而认定张赛未提交证据，一审判决程序不当。经查，张赛参加了本案一审的庭审，故张赛认为一审法院未及时通知更换审判庭，导致其无法准时到庭，损害其诉讼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2020年7月6日上午10时40分至11时的询问笔录记载，一审法官询问张赛“有否证据提交”，张赛回复“与仲裁时提交的证据一致”，张赛并未提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且即使一审法院未采纳张赛的证据，也未实际影响本案的处理。因此，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不当的情形。关于云顺通公司应否向张赛支付2020年2月份和3月份工资差额的问题。云顺通公司主张张赛在2020年2月份未复工，在3月16日至3月31日待岗，其按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根据张赛的实际出勤天数及待岗天数计算报酬，并已足额向张赛支付2020年2月份和3月份工资，故其无需向张赛支付2020年2月份和3月份工资差额；而张赛则主张其月工资为18000元/月，因疫情原因在2020年2月份停工，在2020年3月份因公司裁撤岗位待岗，云顺通公司仅向其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1228.16元和3月份工资7721.86元，故云顺通公司应按18000元/月的标准向其支付2020年2月份和3月份工资差额。对此，首先，根据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云顺通公司因受疫情影响，于2020年2月9日发布延期复工通知，通知张赛在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暂停复工。张赛于2020年3月2日开始正常上班，云顺通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发出通知，裁撤张赛所在的Android开发小组，通知张赛自2020年3月16日起暂时停止工作，复工时间另行通知。即张赛在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1日因受疫情影响而停工，而在2020年3月16日至3月31日系因云顺通公司裁撤岗位而待工。其次，对于张赛2020年2月份工资。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因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月工资支付周期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张赛2020年2月份因疫情影响停工，故张赛该月的工资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计算。经查，云顺通公司与张赛签订的《广州市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张赛试用期工资2500元/月，试用期满起点工资5000元/月。故一审法院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张赛2020年2月份工资，并据此核算出云顺通公司应向张赛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3771.84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对于张赛2020年3月份工资。张赛主张其月工资为18000元/月，但对此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张赛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张赛在2020年3月2日至3月15日正常提供劳动，在2020年3月16日至3月31日因云顺通公司裁撤岗位而待工，故一审法院剔除张赛非正常出勤月份，核算出张赛正常出勤月份的工资为15128.05元，并以此为标准扣减张赛2020年3月份个人所得税代扣部分与云顺通公司已发放的工资数额，核算出云顺通公司应向张赛支付2020年3月份工资差额7406.19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顺通公司和上诉人张赛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云顺通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黄健晖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