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新六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心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帅，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睿，河南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静，女，汉族，1973年3月30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刚，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鸡公山大道**。法定代表人：赵春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安然，河南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潘静，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帅、胡睿，被上诉人潘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刚，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安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二、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将被上诉人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中未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34422.75元从本案赔偿部分予以扣除。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相关收费票据，被上诉人潘静医疗费共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在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住院医疗费用18914.11元，其中被上诉人实际支付7455.96元；第二部分为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住院医疗费用67965.49元，其中被上诉人实际支付33542.74元；第三部分为出院后门诊检查产生的门诊医疗费用473.4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473.4元。二、上诉人在原审时明确提出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潘静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给予赔偿，被上诉人潘静未实际支付的医疗费应当从本案赔偿部分予以扣除。原审判决直接将潘静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住院医疗费用67965.49元计入了本案医疗费赔偿部分，并未将本部分费用中被上诉人潘静未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34422.75元从本案赔偿部分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错误，部分赔偿项目的金额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静答辩称：一、根据一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10行可以看出，上诉人垫付的70000元医疗费已经从被上诉人的总损失中全部扣除，相当于已经全部退还给上诉人了，故上诉人无权再要求取得被上诉人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赔偿项目的金额与事实相符，上诉人要求扣除34422.7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2019年8月7日被上诉人因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在上诉人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最初交押金5000元，中途补交2000元并支付一些检查费用共计7455.96元。2019年8月9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作的手术失败，被上诉人出现胆漏，上诉人不能治疗，拖延至8月21日上午被上诉人才从上诉人处被转至河南省人民医院救治。2019年8月22日被上诉人在河南省人民医院做“腹腔脓肿清除＋肠粘连松解术＋胆肠Roux-Y吻合＋肠肠吻合术”后才止住胆汁渗漏，2019年9月2日被上诉人出院，为此被上诉人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支持医疗费为67965.49元，因被上诉人参加了城镇医保，被上诉人每年向医保部门缴纳医保费，被上诉人的病情又符合城镇医保报销，故当被上诉人出院时，个人承担了医疗费33542.74元，医保部门为原告报销了67965.49-33542.74=34422.75元的医疗费（详见河南省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上诉人现上诉称要求扣除34422.75元医疗费实际是平桥区医保部门为被上诉人报销的这一部分医疗费，被上诉人认为，因上诉人在此次医疗事故中负完全责任，故医保部门报销部分的医疗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无权获得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如果以后平桥区医保部门认为不应当报销这一部分医疗费需要退还，也应当退还给医保部门，而不应当退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将河南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与医保报销医疗费后支付的医疗费混为一谈，并要求扣除该费用，实际上是意图不法侵占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其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全部医疗费，退还原告已支付医疗费7000元（不包括被告已支付和医保已报销部分）；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其他各项损失307166.7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审中增加了13802.15元的诉请数额，诉请总数额变为327968.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原告潘静因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在被告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9日上午9点10分，原告在该院全麻醉下接受主治医生李先国之前拟定的医疗措施做“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手术过程中出现副胆囊动脉出血，因止血不彻底，紧急要求改为开腹术，术后一天腹腔引流200ml胆汁样液体，考虑胆漏。原告于8月10日12点行剖腹探查手术，术中发现胆囊床创面慢性渗出，术中诊断：1、胆囊床渗漏；2、胆囊切除术后。术后每日腹腔引流胆汁样液体200ml左右。8月20日夜间，原告突然腹痛，后背痛，生命体征平稳，右上腹压痛，局部稍紧张，引流管无引流液。复查CT结果：1、腹水；2、胆囊呈术后改变，胆总管轻度扩张；3、双侧胸腔少量积液。8月21日，被告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联系河南省人民医院，将原告转至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胆囊切除术后胆漏；2、胆汁性腹膜炎。8月22日，原告在全麻下行“腹腔脓肿清除+肠粘连松解术+胆肠Roux-Y吻合+肠肠吻合术”后止住胆汁渗漏。住院12天后，原告于9月2日出院。原告在被告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8914.11元，其中医疗保险住院实际补偿费用为11458.15元，原告仅支付医疗费7455.96元。原告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67965.49元，后续复查治疗共花费473.4元。被告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前期向原告垫付了70000元。2019年12月11日，原告向信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出申请，经信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信阳市医学会对本案的医疗事故进行技术鉴定，2020年1月11日，信阳市医学会出具信阳医鉴[2019]1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例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完全责任。原告支付医学鉴定费2000元。2020年7月10日，经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和评定，并出具了皖天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9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潘静胆囊切除术后出现胆漏、胆汁性腹膜炎行胆肠吻合术后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潘静的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原告潘静的大女儿杨子怡，2002年6月29日出生；小女儿杨月淼，2011年2月11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均未成年。原告母亲徐国芝，1936年8月9日出生，徐国芝共生育包括潘静在内有6个子女，其中长子已去世多年。原告潘静为光山寒羽尚服饰有限公司职工，于2019年5月上岗，从事质检工作，因本案医疗事故从2019年8月7日起停工，原告2019年5-7月的工资分别为4286元、4481元、4583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工资表和停发工资证明佐证。又查明，被告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购买有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25日零时起至2020年6月24日24时止，本案医疗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障内容包括保险金额12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3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5%，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10000元，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120000元。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清单载明：发生医疗责任事故时，××人手术次数与实际不符，保险公司将按比例赔付。免赔额300元或免赔率5%，两者以最高者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户口本、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保险单、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出院证、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其合法权益应依法受到保护。原告潘静因医疗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合理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对其诉请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原告潘静因医疗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而导致的损失数额，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结合相关证据，确认为：1、医疗费75894.85元；2、营养费20元/天×120天=2400元；3、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原告于2019年11月17日、11月18日在河南省人民医院进行复查，属于外地治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原告在此期间花费伙食费496元，住宿费228元，有相关票据佐证，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其他时间的住宿费及伙食费票据，因未提供相应时间的医疗费票据，无法证明是外地治疗产生的合理费用，依法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0+12）天+496元+228元=1924元；4、护理费按照河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125元/天计算，为125元/天×60天=7500元；5、原告提供的工资表及停发工资证明可以证明其因本案医疗事故造成停工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表，酌定其误工费为（4286+4481+4583）/3/30天×120天=17800元；6、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原告提供的火车票、河南出租汽车机打发票计算，为20元/天×（10+12）天+1186元+94元=1720元；7、鉴定费4000元；8、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八级伤残，赔偿系数为30%，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4200.97元/年×20年×30%=205205.8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10、原告的两个子女在事故发生时均未满18岁，需要其抚养，考虑到原告丈夫也有抚养义务，原告应当按照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承担抚养义务。原告的母亲也需要其扶养，但考虑其在世的五个子女都有扶养义务，应当按照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承担扶养义务。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71.57元/年×（1+9）年÷2人×30%+21971.57元/年×5年÷5人×30%=39548.83元。11、复印费40元。原告诉请的二次手术费暂未发生，不能确定具体数额，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具体费用产生后另行起诉。以上共计371033.50元。本案中的医疗责任保险的限额为12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为5%，即6000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为10000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4000元。因被告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本案医疗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扣除其前期垫付的70000元，剩余损失187033.50元由被告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全部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潘静114000元；二、被告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潘静187033.50元；三、原告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6元，由被告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880元，原告潘静负担12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受害人获得医保报销是以其履行保险费缴纳后享有的权利，属于受害人投保带来的收益，这是受害人与医保机构之间存在的社会保险关系，受害人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属于侵权法律关系，第三人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保险而减轻。《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明确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范围。被上诉人潘静从社会保险机构报销的医疗费，由被上诉人潘静还给医保机构或由社会保险机构向其追偿，侵权人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并不会遭受不利后果，不存在重复赔偿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称应扣除被上诉人潘静在医保机构报销的34422.75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上诉人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