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黄峒墚，男，195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广东巴蜀文化促进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广东大厦**自编401。 法定代表人：李仕贵，常务副会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执行担保人）：林永立，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珠海市源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前山翠前南路**303办公室/div> 法定代表人：何耀林，执行董事。 上诉人黄峒墚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巴蜀文化促进会（以下简称巴促会）、林永立、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源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1028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峒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被上诉人林永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巴促会、原审第三人源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峒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准许执行广发银行6214××××2390账户的银行存款；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巴促会、林永立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当庭出示依林永立申请法院调查的相关材料，既不允许黄峒墚延期质证，也不允许黄峒墚提交新证据。黄峒墚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材料中出现的案涉账户连名人肖泽斌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仅通过林永立提供的电话号码进行庭外询问便采信了林永立的说法。一审法院对黄峒墚提出的请求对案涉款项执行情况进行调查核实的申请未予准许，该证据能直接证明案涉款项已经执行完毕，巴促会的执行异议应当驳回。一审审判人员对书记员如实记录的林永立陈述非法更改，林永立陈述案涉账户存款是会员的，但审判员却要求更改。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账户属于林永立所有，巴促会对林永立的债权不能排除黄峒墚的执行。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银行存款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案涉账户登记名称为林永立，林永立是案涉账户存款毫无争议的权利人，巴促会主张是该账户的权利人没有证据。其次，货币作为种类物，占有即所有。该账户内的资金虽然可能来自于巴促会内江联谊会的会员，但是资金进入账户后，即由林永立占有并归其所有。会员或巴促会仅可能拥有相应的债权，不能据此排除黄峒墚对林永立拥有物权所有权的账户存款的执行。第三，本案不存在案涉账户内款项被特定化而丧失货币流通和消费功能的情形，不具有排除占有及所有规则的可能。第四，即使该账户是收取会费的专用账户，账户内资金也属于巴促会内江联谊会的全体老乡所有，巴促会不享有对案涉账户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3.一审法院应当调取而未调取的证据能证实，案涉账户的存款165021.83元已经执行完毕，巴促会所提执行异议没有法律依据。 林永立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执行林永立没有问题，但这笔钱是巴促会内江老乡的会费，账户是联名的，一审法院执行办案人员进行了核对。查找林永立账户时是其一个人的名字，但后面备注有联名，核实后确实是用于助学和帮助在广东的内江会员的款项。林永立几百万都被执行了，不会在意这十几万。 巴促会未到庭答辩。 源丰公司未到庭发表述称意见。 黄峒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继续执行广发银行6214××××2390账户的银行存款；2.判令巴促会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永立从2011年1月13日起被推选为巴促会常务副会长，下属内江联谊会会长，肖泽斌被推选为内江联谊会副会长，为方便会员交纳的会费的收取和管理，巴促会下属内江联谊会决定由会长林永立、副会长肖泽斌联名开设银行账户用于会员会费的收取和管理。2012年6月5日，由林永立、肖泽斌提出申请并提供相关资料后在广发银行广州五羊新城支行开设了联名账户，林永立持有的联名账户卡号为6225××××2700，肖泽斌持有的联名账户卡号为6225××××3765。2017年初，肖泽斌退出巴促会内江联谊会，李恭元被推选为巴促会内江联谊会副会长。2017年4月26日，林永立、肖泽斌、李恭元共同向广发银行申请注销了肖泽斌持有的联名账户卡6225682128********，李恭元作为新的联名账户人办理了联名账户卡62146221280********。同日，林永立因持有的联名账户卡遗失，向广发银行申请挂失补办了新的联名账户卡，其卡号为：6214××××4438。2017年9月20日，林永立又因遗失了6214××××4438联名账户卡，再次向广发银行申请挂失补办，补办的卡号为6214××××2390。其间，巴促会内江联谊会需用款时，由联名账户人员同时到银行柜台办理取款手续，联名账户人退出注销账户、新的联名人进入设立新的联名账户需原联名账户人和变更后的联名人共同签名办理。以上联名账户卡存款、取款、结息主要通过林永立持有的卡号办理，2017年6月1日支取的款项通过李恭元的联名账户卡办理。取款时均由联名账户持卡人共同签名。庭审中，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询问肖泽斌，肖泽斌明确表示，肖泽斌与林永立开设的联名账户中的款项，是林永立与肖泽斌共同管理的巴促会下属内江联谊会的会费，不是林永立与肖泽斌的共同存款，更不是林永立的个人存款。 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依据（2018）川1083执738号之一执行裁定，强制扣划了林永立在广发银行联名卡账户6214××××2390上的存款165021.83元。此后，林永立提出被扣划的款项不属其个人存款，而是与李恭元共同管理的巴促会内江联谊会的会费。巴促会内江联谊会于2019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发函说明林永立与李恭元在广发银行开设的联名账户上的款项不是林永立的个人存款，而是巴促会内江联谊会收取的会费，请求归还。2019年9月2日，巴促会向一审法院发函称，巴促进会于2011年1月13日成立，下设内江联谊会等20多家分支机构，林永立担任巴促会常务副会长、内江联谊会会长，其与巴促会内江联谊会副会长李恭元联名账户上的款项系会费，不是林永立的个人存款。经释明后，巴促会内江联谊会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终止对广发银行储蓄卡6214××××2390的执行，并退回已扣划的该卡账户上金额人民币165021.83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巴促会内江联谊会不具备提出异议的主体资格，应由巴促会作为案外人依法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川1083执异57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巴促会内江联谊会的申请。2019年12月4日，巴促会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退回已扣划的广发银行储蓄卡6214××××2390的银行存款，金额为人民币165021.83元。在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联名账户人李恭元证实，林永立与李恭元在广发银行联名账户上的存款不属林永立和李恭元所有，而是两人共同代管的巴促会内江联谊会的会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林永立在广发银行储蓄卡6214××××2390中的资金已特定化，与林永立的其他资金无混同，巴促会作为案外人的异议成立，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川1083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中止对异议人巴促会所有的以执行担保人林永立和案外人李恭元名义在广发银行开立的联名卡为6214××××2390内的存款165021.83元的执行；2退回已扣划的广发银行卡号为6214××××2390的银行存款165021.83元至原扣划账户。黄峒墚不服该裁定，于2020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扣划的林永立联名卡账户上的款项是否已执行完毕，巴促会是否能提出异议。2.林永立与肖泽斌、李恭元在广发银行开设的联名卡账户上的存款所有权属谁。 1.黄峒墚提出人民法院扣划的林永立该账户上的款项已支付，其执行程序已终结，巴促会不能提出执行异议。对于该问题是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应审查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查巴促会提出的执行异议中并未认定执行程序终结，而是对巴促会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了实体审查，黄峒墚依据执行异议审查裁定书提起了本案诉讼。黄峒墚也未提供涉案标的已支付给当事人而执行完毕的依据，该标的并未执行终结。黄峒墚提出的该项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三）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林永立持有的在广发银行的开户账户（卡号6214××××2390）系与肖泽斌、李恭元的联名账户，从登记来看，该账户内的资金属林永立与肖泽斌、林永立与李恭元共同共有，根据巴促进会和林永立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证明了林永立、肖泽斌、李恭元作为巴促会内江联谊会的会长与副会长，为妥善管理收取的内江联谊会会员的会费，开设联名卡账户，该账户的款项来源于会员交纳的会费和利息结算，取款时需经联名卡账户人员共同持卡到柜台共同签字办理，该卡上的资金特定化，与林永立、肖泽斌、李恭元的其他银行账户无混同,且联名账户人肖泽斌、李恭元也明确表述该联名账户既不属于林永立个人所有，也不属于林永立、肖泽斌、李恭元共同共有，而是三人共同代管的巴促会内江联谊会的会费，充分证明了该账户上的资金所有权属巴促会，由其下设的内江联谊会管理使用。巴促会提出林永立与李恭元在广发银行开设的联名账户上的存款所有权归其所有，不属林永立个人存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峒墚提出该账户登记的是林永立的个人账户，其所有权归属林永立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源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缺席审理判决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峒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黄峒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黄峒墚向本院申请调查收集案涉账户内165,021.83元存款的执行情况和一审庭审录像。本院在一审法院调取了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兴区法院）（2019）川1011执1046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1011执1046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一审法院执行法官的询问笔录和对东兴区法院执行法官的电话记录。 黄峒墚对本院调取的相关证据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已经执行完毕，理由是黄峒墚申请执行的该笔款已经脱离一审法院的控制，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视同一审法院已经执行完毕，至于东兴区法院是否向黄峒墚的债权人进行支付与本案无关。 林永立、巴促会、源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认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予以采信，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已于2019年7月29日由一审法院账户付至东兴区法院账户。 黄峒墚作为本案当事人，可自行向一审法院调取庭审录像，对其申请本院调取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林永立、巴促会、源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东兴区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川1011执1046号执行裁定，根据申请执行人何晟伯的申请，冻结、扣划唐秀玲、黄峒墚的银行存款2,933,1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相应价值的收益。该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川1011执1046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请一审法院将黄峒墚的应收款提取到东兴区法院账户，一审法院根据该协助执行通知，于2019年7月29日将本案所涉165,021.83元付至东兴区法院账户。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已特定化为巴促会的财产。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案涉账户虽确为林永立与李恭元的联名账户，但并不是以巴促会名义登记的账户。依照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要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也只能是以李恭元的名义提出。巴促会认为该账户内的款项属其所有，依据也仅有其自身和林永立、李恭元的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案涉款项已经特定化为巴促会的财产，其与林永立、李恭元相互之间的权利自认不能对抗本案执行。 综上所述，黄峒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1028民初177号民事判决； 二、准予执行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1083执738号之一执行裁定对林永立和李恭元在广发银行开立的联名卡号为6214××××2390内存款165021.8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广东巴蜀文化促进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广东巴蜀文化促进会负担。 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83执异71号执行裁定自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利 芬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荔 杨 博 书 记 员 周杨静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