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振，石家庄市鹿泉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群山，石家庄市鹿泉卓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贤。 原审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寨乡北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寨乡北寨村。 法定代表人：张玉飞，主任。 上诉人张翠平因与被上诉人张丹、原审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寨乡北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寨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翠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与张新喜为一个家庭户。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过继单”不是合法的收养关系证明，实际上并不存在收养关系，是虚假的，张丹也没有与张新喜在一个家庭户生活过，公安机关的户口登记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户口是2011年从石家庄市新华区转来，并且是一个单人户，不能证明与张新喜为一个家庭户。其余的证据如承包合同、土地登记等，均为张新喜生前自己一人所为，不能显示和证明与被上诉人张丹是一个家庭户。一审法院认定张丹出生后户口登记在张新喜家庭户中，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北寨村委会所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无效是错误的。张新喜作为北寨村集体成员一个独立的家庭户是一个基本不变的事实，张新喜于2006年3月23日死亡，家庭无其他家庭成员，在农村属于自然消失户，张新喜死亡后即丧失了农村土地承包履行合同能力，该土地自然收归集体所有，根本无需进行调整程序。村集体作为发包方发包给本村村民上诉人是无可非议的。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北寨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于2018年与张翠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顺理成章的。该合同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又经乡、区人民政府审查认可，更重要的是已由区人民政府公示发放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已将土地确权于上诉人名下，判决合同无效与政府的行政行为相悖。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应先撤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这是法律程序上的问题，所以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无论是事实上还是程序上都存在严重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纠正。 张丹答辩称，上诉人第一项诉称毫无根据。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张丹自1986年7月12日出生之日就“过继”给自己的老舅张新喜，而且答辩人张丹的户口也同时落在了张新喜名下，此事实有以下证据加以证实：1.1983年11月20日答辩人父亲张志贤、母亲张翠英在见证下签订的“过继”手续。答辩人张丹与张新喜形成了事实上的人“养父女关系”。2.1988年1月1日获鹿县（鹿泉区）人民政府为张新喜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以及宅基地登记表，清楚载明户主张新喜，女儿张丹字样。3.北寨村委会土地承包面积登记表，清楚记载北寨村委会按照3个人户口，即张新喜、张丹、冯书妮（张新喜母亲）分的承包地。4.主管户籍部门鹿泉区公安局上寨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表”，清楚注明张新喜是张丹监护人的字样。5.北寨村委会的“常住人口登记册”，显示户主张新喜、母亲冯书妮、张丹是一家人的事实。以上证据，充分证实答辩人张丹与张新喜是一个家庭户的法定事实。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诉争土地是由张新喜代表农户承包的。关于答辩人张丹户口迁出、迁入问题，答辩人张丹2003年因考入河北技工学校就读原因，依照政策要求，从张新喜的户口中迁出，2008年10月28日毕业，又迁回张新喜户口上。答辩人张丹在一审提交的“北寨村委会常住人口登记册”记载显示清晰。二轮土地承包时，张新喜代表家庭三个成员分得了诉争土地，并与被上诉人北寨村委会签订30年不变的合同号为北1-0095号的鹿泉市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从此，张新喜代表农户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7年至2018年期间，北寨村委会未经答辩人同意，私自将诉争土地另行发包给了被答辩人张翠平承包经营，严重违背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直接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利。故此，北寨村委会与被答辩人张翠平对诉争土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依法有据，理应予以维持。二、被答辩人张翠平的第二项诉称是不正确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是以农户为单位承包土地的，户主死亡或者代表家庭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者死亡，该合同就自动终止或者土地自然收归集体所有，该理解是错误的，且无法律依据。 北寨村委会未出庭进行答辩。 张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二被告2017年12月31日违法签订的“编码：130110202203000094”《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判决被告张翠平返还原告承包地，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丹于1986年7月18日出生。1986年11月20日，张新喜与张志贤签订过继单，显示：张丹过继我家落户，享有继承财产的权利。1988年11月1日获鹿县宅基地登记表显示，家庭情况：张新喜（户主）、冯氏（与户主关系为母亲）、张丹（与户主关系为女儿）。1999年3月20日鹿泉市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显示：发包方（甲方）：北寨一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乙方）张新喜。乙方承包甲方提供的耕地2.24亩，承包期自1999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9月20日止。承包地情况：老乡西1.13亩，文全1.11亩。土地亩册显示：张新喜粮田，人员为3人。 张丹提交的石家庄市鹿泉公安局户口查询详细信息，显示，张新喜系张丹监护人，与户主关系外甥女。张丹现户口页显示：张丹现住址：河北省鹿泉市。2008年10月28日因大中专学生毕业由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18号迁来本市（县）。 2018年5月，张翠平与上寨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并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承包方代表张翠平，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中，张新喜与承包方关系为舅父。承包土地情况包含张丹诉争的赵王地（四至：东至坎，南至张翠平，西至道路，北至张爱民）的1.13亩。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如须调整，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本案中，原告张丹系北寨村村民，有权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根据原告张丹提交的过继单、宅基地登记表、地亩薄、张丹户口查询信息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张丹出生后，户口登记在张新喜家庭户中。张新喜依法承包了含诉争地块（现名赵王地1.13亩），后张新喜、冯氏去世后，张丹作为张新喜家庭承包土地组织成员享有涉案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北寨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且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回、调整张新喜承包土地经过法定程序，故被告北寨村委会将涉案承包地另行发包给张翠平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原告张丹要求被告张翠平返还涉案承包地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二十六条、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寨乡北寨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翠平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编码：130110202203000094）无效；二、被告张翠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赵王地（四至：东至坎，南至张翠平，西至道路，北至张爱民）的1.13亩土地返还原告张丹。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翠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原村主任张振海出具的证明，证实北寨村在1999年未调整过土地；2.张兰群等七人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新喜和张丹并非一个家庭户成员，在张新喜生前张丹没有尽过照顾义务；3.史成群等村民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新喜一直都是妹妹张云妮赡养，张新喜与张丹不是同一家庭户成员。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证据为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张丹与张新喜不是一个家庭户成员；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出庭作证，本案证人未出庭，不能采信；对证据3同证据2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张丹与张新喜生前是否为同一家庭户；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该条所称的“农户”是指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土地时，以公安机关户口登记的户主为准的家庭户作为承包方。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丹提交的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表监护人姓名一栏载明为张新喜，该证据系从当地公安派出所调取的证据，应予采信。鉴于张新喜已经去世的事实，该证据与上诉人提交的宅基地登记表、地亩薄所载明信息相互印证，形成所诉事实的证据链，能够认定张丹出生后，登记在张新喜家庭户中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丹与张新喜为同一家庭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妥。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上述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前述认定，张丹作为张新喜生前家庭户成员，在张新喜、冯书妮去世后，张丹有权享有涉案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被告北寨村委会在不具备收回承包地的条件下，将被上诉人的承包地收回另行发包给上诉人，属违法收回承包地并另行发包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法律关于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或调整承包地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原审被告北寨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辩称该承包合同履行了相应法定程序，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翠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翠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