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天宁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延陵中路****。法定代表人：冯金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中心，住所地常州，住所地常州市关河西路**市勤业路188号。法定代表人：王鸣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新，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平，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天宁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宁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政管理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402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宁建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判决结果完全错误、不公。一、本案一审判决中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房源清单的认定完全不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纯属人为臆断。本案发生的起因是1992年12月8日，上诉人改制前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上诉人改制前公司对机具站地块开发商品住宅房，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上诉人改制前公司同意在该小区内补偿给被上诉人建设好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3650平方米，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中双方均认可了案涉《提供市政养护管理处房源清单》共2份，一份是1999年9月8日的房源清单，确认的房源面积为3709.84平方米，1999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在这份房源清单上书写“其中竹林新村5幢己单元501室、己单元302-602室计五套划归市城管办；朝阳四村153幢乙单元303室分配给职工顾学云”，经计算，竹林新村5幢己单元501室为61.71平方米，己单元302-602室为252.48平方米，朝阳四村153幢乙单元303室79.58平方米，共计393.77平方米，3709.84-393.77=3316.07平方米，由此又形成了第二份1999年11月8日的《房源清单》，面积为3316.07平方米，这是扣除了被上诉人自行处置给市城管办、顾学云的六套房屋。但是这六套房屋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改制前公司已经补偿给被上诉人房屋后自行处置行为，所以这六套房屋当然应当计算在上诉人改制前公司补偿给被上诉人的房源之内。因3316.07+393.77=3646.72平方米，与1992年12月8日协议书约定的3650平方米补偿面积基本吻合，经核对被上诉人才于1999年12月23日在第一份1999年9月8日房源清单左侧书写“5幢丁单元402室产权归天宁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所有”。该套房屋面积为63.12平方米，原清单3709.84平方米减去该套房屋面积，即为3646.72平方米，被上诉人对此予以盖章确认，并在一审中对其所盖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所书写的内容及其含义确认无异议，即对于讼争房屋归属于上诉人改制前的公司并没有异议。可以明确地说，对这一问题本案证据完全能够予以证明，且证据之间均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本案一审判决书违背上述基本事实，错误地认定该房源清单不能证明补偿市政管理中心房源中不再需交付有争议的房屋，纯属无视客观证据存在，人为臆断。上诉人改制前公司、被上诉人双方履行的合同依据就是1992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该份证据双方都没有异议。且两份房源清单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变更、书写文字信息，均能体现双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补偿面积来履行的过程，即上诉人改制前公司与被上诉人在协商涉案房屋归属问题时，最后的时间点已经就讼争房屋所有权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均明确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系上诉人改制前公司所有，而且除去该诉争房屋后，才能得出与合同约定的3650平方米基本相一致的房源面积，这体现了事实上也是双方同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来遵守履行。因此，从目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的证据来看，可以得出以下结论：第一，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系上诉人改制前公司所有；第二，上诉人改制前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房屋面积补偿到位给被上诉人。至于一审判决中提到的“3650平方是大概房屋建筑面积、还要考虑房屋层次”的观点，完全是对证据吹毛求撖式的理解，根本不符合民诉法及最高人民法院证据司法解释对于证据认定的基本精神，也有悖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即使被上诉人也从未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这一观点，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无形中是在充当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为其找不符合客观事实的理由，所作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有失公正。二、既然诉争房屋明确为上诉人所有，客观事实上，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书》及双方最终确认的《房屋清单》的约定履行了全部房屋的交付，且自《协议书》签订、1999年双方最终确认的《房屋清单》至今二十余年，双方再没有上诉人需要另行补偿给被上诉人的其他约定的前提下，且二十多年来被上诉人也未主张过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依法、依合同认定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书》的内容补偿到位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当然不再需要支付任何补偿款给被上诉人。三、一审判决所谓的利息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未主张，超出了审判范围，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四、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无论是根据《民法通则》还是《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之诉不仅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及《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且已经超过《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规定的最长20年诉讼时效，其权利已经不再受法律保护。《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均规定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同时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而本案被上诉人提供作为主张权利的协议依据是1992年12月8日的《协议书》，基于该协议主张的权利性质为债权请求权，这一时间也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的起算点，从这一时间点计算，无论是二年或三年的诉讼时效均已超过。即使是作为反映《协议书》履行的二份清单(该清单并非产生了新的合同关系，而只是1992年12月8日协议履行情况的反映），即1999年9月8日的房源清单及1999年11月8日的《房源清单》，除上述证明可以证明的事实外，也只能以清单载明的时点作为认定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权利主张时间起点，而被上诉人在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既未向上诉人改制前公司提出补偿请求，亦未向上诉人提出补偿要求，诉讼时效早已超过。前述事实还可以充分证明，即使按照最长诉讼时效20年，也已经超过。一审判决中认为，2018年6月20日市政管理中心提起对胡加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属于其他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项，这一观点完全是人为地有故意曲解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不能改变普通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基本事实，更不能置20年诉讼时效不得中止、中断的基本法律精神于不顾，人为改变或自行创制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从（2018)苏0402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毫无法律依据，完全没有公正性可言。五、本案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在2004年改制，被上诉人诉争内容均是在改制前，企业性质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被上诉人即使起诉，也应当诉改制前公司。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六、本案房屋评估程序明显不当，造成诉累。本案一审中，委托第三方对该房屋进行评估，但在一审判决中并未采用该评估结果作为裁判依据，明显增加了双方的诉讼成本，造成诉累。且在评估程序上存在瑕疵，上诉人没有收到一审法院选择评估机构的通知，通知至现场评估的时间还是周日，法定休息日，评估报告采取比较法，却没有列举任何比较的房源，当然得出的评估结论也不能成立。市政管理中心辩称，一审法院事实审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同意一审的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的意见同一审的代理词一致。市政管理中心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宁建设公司向市政管理中心支付拆迁补偿款暂计400000元（最终金额参照常州市天宁区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评估价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天宁建设公司承担。审理中，市政管理中心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天宁建设公司向市政管理中心赔偿68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2月8日，常州市市政工程养护管理处与天宁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常州市市政工程养护管理处（简称甲方），天宁公司（简称乙方）。根据常建委（92）第288号批复和市规划局92-详-98的规划方案，其中需搬迁市政工程养护管理处机具站，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按照市统一规划，搬迁机具站，由乙方对该地区实施开发商品住宅房，提供乙方办理土地变更使用手续的全部资料，变更土地使用手续中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二、乙方同意在该住宅小区内补偿给甲方建设好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计3650㎡，产权均归甲方所有。三、乙方同意甲方拆除机具站内的机械、地下油库、电、地下油库但必须保留建筑物原貌以及围墙、水、电等设施，并由乙方负责拆除，乙方并一次性补偿甲方自来水、供电设施费贰万元。四、为确保住宅小区早日建成，甲方同意在无特殊情况的前提下于一九九三年九月三十日前搬迁完毕。五、甲方同意乙方在机具站未搬迁完毕前在该站内进行钻探等准备工作，并提供方便。六、乙方补偿给甲方的3650㎡住宅房的排污费用，由甲方负责申请减免。七、乙方考虑到甲方建设新的机具站需要，同意借给甲方不计息的款项60万元（一九九三年一月底前先借给30万元，一九九三年六月底前再借给30万元）。还款时间，补偿住宅建成前，或以住宅面积抵借款。八、本协议签字、益章后生效，双方必须共同遵守执行。本协议壹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各级主管部门壹份。1993年2月18日，经常州市编制委员会批准，常州市市政工程养护管理处更名为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天宁公司已完成上述协议书中开发商品住宅房的建造（即竹林新村商品房）。1996年1月9日，常州市房产管理局对天宁公司建设的竹林新村1幢—6幢房屋进行登记。1997年8月11日，常州市房产管理局对天宁公司建设的竹林新村8幢、10幢、11幢房屋进行登记。为履行1992年12月8日的协议，补偿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应得的住宅房屋，1999年11月8日，天宁公司提供盖章的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载明竹林新村：3幢101—601、102—602；4幢402—602、203—603；5幢丁单元302—602、己单元301、401、601；6幢甲单元202；8幢丁单元601；10幢甲单元101—501、601、102—502、602、103—503、603；朝阳四村148幢乙单元302；朝阳四村151幢丙单元202、502。合计3316.07㎡。1999年11月10日，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凭天宁公司提供盖章的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等材料办理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302、402、502、602等房屋所有权登记。其中2000年5月，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将其中的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502室房屋出售给其职工，2004年3月，又将其中的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602室房屋出售给其职工，到2004年3月17日，编号为00133708的房屋所有权证上权利人系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房屋为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302室、402室，产别为国有（自管产），无其他共有人登记。一审法院另查明，1996年12月12日，刘琴娣、天宁公司签订一份常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协议约定安置房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补偿形式部分产权，刘琴娣应付天宁公司费用13314.40元，该房屋总价93200.80元。1996年12月12日，刘琴娣取得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的使用证，并取得占用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1998年5月18日，刘琴娣支付拆迁购房款13314.40元，天宁公司向刘琴娣出具收款收据。1998年5月27日，刘琴娣向常州市房产管理局申请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所有权登记。原房屋产权人姓名为天宁公司，取得方式拆迁购置，他项权权利人为市房管局，权利种类部分。1998年6月3日，常州市房产登记发证工作领导小组同意确权，发证。1998年6月9日，刘琴娣取得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的所有权证（常房发字第××号）。1999年11月3日，刘琴娣按常房改办［1999］4号等文件，办理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接轨手续。1999年11月9日，刘琴娣、胡加祥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约约定刘琴娣自愿将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出售胡加祥，双方议定该房屋成交价格80000元，胡加祥于1999年11月1日一次性付清。胡加祥已取得占用该房屋到至今。1999年12月14日，胡加祥取得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的所有权证（常房发字第××号），无其他共有人登记。一审法院还查明，2004年3月31日，天宁公司因改制变更为天宁建设公司，天宁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天宁建设公司承担。2017年2月，经常州市编制委员会批准，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又与其他单位整合设立市政管理中心。2018年6月20日，法院受理市政管理中心诉胡加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之后追加天宁建设公司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苏0402民初3102号），市政管理中心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属于市政管理中心所有。天宁建设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供证据，法院对该（2018）苏0402民初3102号一案经审理后认为，市政管理中心提出的确权，是针对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产生争议，此争议实质上存在于当事人之间，当事人与登记机构之间并无实质争议，故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加以解决。根据市政管理中心、胡加祥各自提供的房产档案，可以证明天宁公司与市政管理中心之间、天宁公司与刘琴娣之间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天宁公司先将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作为拆迁安置使用，将该房屋交付刘琴娣，刘琴娣实际占用该房屋，刘琴娣于1998年6月9日取得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的所有权证（常房发字第××号），刘琴娣在此过程中无过错。之后刘琴娣、胡加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刘琴娣持有房屋所有权证，胡加祥支付了房屋对价，实际占用该房屋，也取得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的所有权证，胡加祥也无过错。在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已被天宁公司作为拆迁安置使用后，天宁公司对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已不具有处分权，1999年11月8日，天宁公司将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补偿给市政管理中心，作为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市政管理中心依据协议书，以及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包括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申领取得包括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在内房屋的所有权证。虽然市政管理中心取得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的所有权证，但是天宁公司并未向市政管理中心交付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市政管理中心也并未实际占用该房屋。而且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在刘琴娣1998年6月9日取得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所有权证之后。因此，市政管理中心要求确认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属于市政管理中心所有无法律依据。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402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驳回市政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10月10日，市政管理中心又向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在本案审理中，天宁建设公司提供一份落款时间1999年9月8日“盖章的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系复印件）”，载明竹林新村：3幢101—601、102—602；4幢402—602、203—603；5幢丁单元302—602、己单元301—601、302—602；6幢甲单元202；8幢丁单元601；10幢甲单元101—501、601、102—502、602、103—503、603；朝阳四村148幢乙单元302；朝阳四村151幢丙单元202、502；朝阳四村153幢乙单元303。合计3709.84㎡。在该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系复印件）的左下方有一段话（系复印件），内容：“以上房源为实收房源，合计建筑面积3709.84㎡。其中竹林新村5幢己单元501室、己单元302—602，计伍套划归市城改办，朝阳四村153幢乙单元303室分配给我处职工顾学云。99.11.10”在该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系复印件）落款处下方有一段话（系复印件），内容：“11月10日上午在赵书记办公室，赵书记、于军协商同意，下午请严处长过目。99.11.10记录”在该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系复印件）左边中间的有一段话，内容：“5幢丁单元402室产权归天宁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所有。99.12.23”并在该内容上加盖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印章（系原件），该份证据系天宁建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之前在（2018）苏0402民初3102号一案中未提供。市政管理中心认可加盖的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印章，表示上述记载的意思不能被认为市政管理中心已经将该房屋无条件归于天宁建设公司。市政管理中心向法院提出对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法院委托常州永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4月13日，常州永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意见为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在价值时点（2020年3月29日）的市场价值为682600元。市政管理中心支出评估费581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2018年6月20日市政管理中心向法院提起对胡加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市政管理中心实际在主张其诉讼权利，该案审理中追加天宁建设公司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虽然市政管理中心在该案提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但是市政管理中心向法院提起该案诉讼，反映市政管理中心对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事宜主张权利，属于其他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项。从法院（2018）苏0402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2019年10月10日市政管理中心又向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本案中天宁建设公司提供一份落款时间1999年9月8日“盖章的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系复印件）”左边中间有一段话内容：“5幢丁单元402室产权归天宁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所有。99.12.23”，该行为发生在1999年12月23日，之后双方并未明确5幢丁单元402室产权归天宁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所有后的后续事宜如何处理，也就是没有具体明确解决后续事宜的时间期限。自1999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没有超过二十年，因此，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虽然1992年12月8日的协议书约定天宁建设公司同意在该住宅小区内补偿给市政管理中心建设好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计3650㎡，产权均归市政管理中心所有，但是该约定建筑面积计3650㎡这是大概房屋建筑面积数据，实际还要考虑房屋层次，价值，否则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交易的基本常识。现有依据可以证明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是双方补偿给市政管理中心建设好的住宅房屋，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的依据，是双方对补偿房屋具体内容的交易方式。从双方实际补偿给市政管理中心建设好的住宅房屋清单分析，既有合作开发住宅小区即竹林新村房屋、又存在不是合作开发住宅小区即朝阳四村房屋。况且都是先由天宁建设公司提供已盖章的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载明竹林新村、朝阳四村房屋的具体地址、建筑面积数据。如果补偿给甲方市政管理中心建设好的住宅房屋只考虑建筑面积计3650㎡，那么就不会出现由天宁建设公司两次提供已盖章的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两次房源清单中合计建筑面积均不是3650㎡，而是一次是1999年9月8日3709.84㎡，一次是1999年11月8日3316.07㎡，均与3650㎡存在差异，这种房屋建筑面积数据差异反映在房屋价值数据是较大的。上述1999年9月8日、1999年11月8日提供已盖章的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既考虑房屋建筑面积数据，又考虑房屋层次，价值数据，还考虑不是合作开发住宅小区的房屋，这些均由天宁建设公司提出并盖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落款时间1999年9月8日“盖章的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系复印件）”系天宁建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在（2018）苏0402民初3102号一案中未提供。天宁建设公司提供该清单的左下方有一段话（系复印件），以及落款处下方有一段话（系复印件），划归的伍套房屋均系原1999年9月8日盖章的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中的房屋，伍套房屋合计建筑面积数据正好是1999年9月8日与1999年11月8日提供已盖章的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房屋建筑面积数据之差。虽然上述左下方一段话、落款处下方一段话的落款时间是1999年11月10日，但是天宁建设公司提供给市政管理处1999年11月8日盖章的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的落款时间是1999年11月8日，这可以证明天宁建设公司两次补偿给市政管理中心房屋建筑面积数据实际是一致的，原因是将伍套房屋划归其他单位，故1999年11月8日提供已盖章的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建筑面积为3316.07㎡。争议的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仍然是列入上述1999年9月8日、1999年11月8日提供已盖章的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中。天宁建设公司主张1999年9月8日房源清单上合计建筑面积3709.84平方米，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建筑面积3650平方米，所以双方才会在1999年12月23日将讼争房屋建筑面积63.12平方米房屋确认归属为天宁建设公司所有，这样减去63.12平方米后与3650平方米只差3平方米。当时是出于遵守协议中的建筑面积双方才会确认讼争房屋归天宁建设公司所有的。天宁建设公司提供落款时间1999年9月8日“盖章的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系复印件）不能证明补偿市政管理中心房源中不再需交付有争议的房屋。如不再需交付有争议的房屋，按常理也会再出具新的不包含有争议房屋的清单，或者明确交付扣除有争议房屋的数据。天宁建设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为何只在“盖章的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系复印件）”左边中间单独载明争议的房屋归天宁建设公司所有，而不是载明与争议房屋建筑面积数相同的其他房屋，原因双方当时并未明确。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苏0402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1996年12月12日刘琴娣、天宁建设公司签订常州市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协议约定天宁建设公司安置刘琴娣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1996年12月12日刘琴娣取得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的使用证，并取得占用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刘琴娣1998年6月9日取得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所有权证。因而1999年12月23日市政管理中心、天宁公司明确5幢丁单元402室产权归天宁建设公司所有，是有事实依据证明，更不是减少补偿争议的该套房屋。1999年9月8日、1999年11月8日两次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是提供并加盖其公司印章，两次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均包括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市政管理中心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天宁建设公司少交付有争议的房屋。本案常州永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房屋估价的程序是合法的，常州永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常州市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在价值时点（2020年3月29日）的市场价值为682600元的估价意见，符合房屋市场行情。天宁建设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以及要求常州永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庭作证，法院不予采纳。天宁公司改制变更为天宁建设公司后，天宁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天宁建设公司承担。天宁公司以及天宁建设公司至今未补偿市政管理中心该套房屋价值，故应赔偿市政管理中心损失。在确定损害赔偿损失时，应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责任，本案市政管理中心同样存在过错。鉴于1999年12月23日双方明确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产权归天宁建设公司所有，因此，法院参照1999年11月9日刘琴娣、胡加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房屋成交价80000元标准，以80000元及自1999年12月24日起至本判决之日止的利息，作为本案损失的金额。考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变动情况，法院综合确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98866.67元，有天宁建设公司赔偿市政管理中心损失178866.67元。综上，天宁建设公司辩称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市政管理中心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常州市天宁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中心178866.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627元，评估费5818元，合计16445元。由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中心负担10748元，常州市天宁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69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2年12月8日，常州市市政工程养护管理处与天宁建设公司就搬迁市政工程养护管理处机具站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天宁建设公司同意在该原地新建住宅小区内补偿给常州市市政工程养护管理处建设好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计3650㎡，产权均归常州市市政工程养护管理处所有。这也是天宁建设公司在该协议书中的主要义务。但协议并未对补偿房屋的楼层、户型等其他要求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共形成了两份房源清单，一份为1999年9月8日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系复印件），载明包含本案争议的房屋在内的补偿房屋合计3709.84㎡。该清单虽为复印件，但市政管理中心并无异议，也认可在该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系复印件）左下方的附注列明的六套房屋计入了补偿给常州市市政工程养护管理处房屋范围。故对该房源清单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一份为1999年11月8日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该清单的内容为扣除1999年9月8日房源清单附注列明的六套房屋计393.77㎡外的其余房源明细（包含本案争议的房屋），合计面积为3316.07㎡。而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于1999年12月23日在1999年9月8日提供市政管理处房源清单（系复印件）标注：“5幢丁单元402室产权归天宁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所有”，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市政管理中心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因为年代久远，已经不能说明标注的原因。根据该标注的内容，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明确表示将本案争议的房屋竹林新村5幢丁单元402室产权划归天宁建设公司，且标注并未有后续事宜需要继续协商补偿等其他内容，结合双方当事人协议书约定的补偿面积3650㎡的约定，在扣除本案争议的房屋面积外，天宁建设公司实际补偿3646.72㎡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将本案争议房屋从最终天宁建设公司需要补偿的房屋中予以扣除达成一致。天宁建设公司在扣除本案争议房屋后，尚余3.28㎡的拆迁安置面积为补偿给市政管理中心，应当予以补偿，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述未补偿的3.28㎡安置面积以折价返还为宜，因天宁建设公司未及时补足拆迁安置面积，故房屋价格应参考一审中常州永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确定的房屋价格，故天宁建设公司应当支付市政管理中心拆迁安置补偿款3.28㎡*（682600元/63.12㎡）=35470.98元。综上，市政管理中心现主张天宁建设公司赔偿因扣除本案争议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但天宁建设公司应当补足按照协议书约定的面积折价的补偿款。综上，上诉人天宁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天宁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中心35470.98元。三、驳回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7元，评估费5818元，合计16445元。由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中心负担15600元，常州市天宁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7元，由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中心负担10000元，常州市天宁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