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虹达保温材料厂，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铁西街道办事处韩夹河村。 法定代表人：张喜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智,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桂涛,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恒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原沧州胜仓管道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盐山经济开发区浦洼城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秀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涛，河北兴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勇，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辽阳虹达保温材料厂因与被上诉人沧州恒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阳虹达保温材料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改判给付货款414060元，利息从2018年7月25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未能查明被上诉人所供货物（两车67根钢管）存在质量问题。1、根据上诉人与 2 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被上诉人应提供“产品质量保证书”。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被上诉人提交给上诉人的宝钢“产品质量证明书”，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予以否认。既然被上诉人不认可，此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应向法院举证该批钢管质量证明书。原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故案涉钢管成了“没有产品质量证明书”的产品。2、被上诉人自行运回34根钢管原因何在，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被上诉人自行运回（一车）34根钢管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被上诉人为什么自行运回，却认为“上诉人就34根钢管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不认可，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未申请质量鉴定，原告认为该部分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一是，被上诉人自行运回的行为是一种自认行为，该行为证明了被上诉人自认其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要求，即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根据一般生产、生活规律，假设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为何要劳神费力、还要承担运费、甚至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风险；二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庭审时明确承认该车34根钢管自行运回了盐山。被上诉人的明示承认－－即诉讼中的自认，无需上诉人再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已证明该批钢管存在产品质量问题。3、33根钢管在何处保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被上诉人将33根钢管运到实际用户，即盖州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现场后被其拒收，上诉人只得将这些钢管运到辽阳保管。在勘验钢管时，被上诉人否认现场33根钢管为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充分证实这些钢管与被上诉人所供钢管系同一批货物。一 3 审法院在犯最低级错误。一审时，上诉人共向法庭举出20份证据用以支持自己的主张，其中与33根钢管有关的证据近10份，例如盖州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退货单、场地租赁协议、盖州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库管员的证明等等，均可证明33根钢管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放辽阳保管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20份证据视而不见，亦未能对“不能充分证实”明理释法。4、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商处理形成协议，协议内容中无任何相关质量问题的表述，原告亦认可系因被告另外提出其他不合理要求而拒绝在此协议上盖章”，原审法院在断章取义，歪曲事实。一是，该协议不是“双方协商形成”，是被上诉人单方拟定并盖章后传给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单方行为；二是，“协议”中虽然没有明显质量问题的表示，但是，被上诉人行为已自认该批钢管存在质量问题。既自行运回第一车货物后，再承担第二车33根钢管的运输、现场装车费用。被上诉人提出其他不合理要求不是抵销其33根钢管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也不是上诉人认可、同意协议的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不当。上诉人所举20份证据，充分证明并支持其诉讼主张；相反的是，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抗辩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有枉法裁决之嫌。二审庭审中补充：原审判决书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判断，也没有公开是否采纳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85条和第97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但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却没有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判断，也没有阐明是否采纳及理由，无任何依据地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其他 4 诉讼请求，有违法律规定。 沧州恒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做的产品质量鉴定，鉴定检材符合合同约定。管材壁厚大于10毫米，合同约定的规格型号是壁厚10毫米。至于检材是否为被上诉人所有，均符合质量标准。2、钢管的质量证明书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送货时已经随管材交付上诉人。3、至于被上诉人自行运回的34根钢管，是上诉人拒收不让卸车导致运输司机不得已拉回。4、关于协议书，是被上诉人本着自愿诚信的原则，与上诉人协商而形成的，并不能说明被上诉人认可管材的质量不合格。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的名称是3PE防腐钢管，而上诉人与盖州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是加强3PE防腐钢管，要求不一致，不能说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产品遭到盖州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拒收，从而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的防腐钢管不符合质量约定。 辽阳虹达保温材料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返还货款414060元；2、给付货款利息39424.55元；3、赔偿签订合同预期获利损失92460元；4、赔偿运费5500元；5、赔偿防腐钢管保管、场地租赁费40000元；6、赔偿为此事发生的交通费、住宿等费用18634.5元。7、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SC-GY20180607《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销售3PE防腐钢管708米，规格型号为325×10、材质为L290M，数量708 5 米，单价为515元/米，总价款364620元。合同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钢管执行GB/T9711-2011,防腐执行SY/T0413-2002；交（提）货地点：供方仓库。验收标准及方式：按第二条条款标准验收，验收合格装车，出厂后私自改变产品材质标识、型号及外观形状等所出现的一切质量方面的问题全部损失由需方承担。合同由双方盖章、（供方）收到订金后生效。同时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后双方又约定实际供货增加96米，总计804米，均为定尺12米钢管，计67根。原告按合同将全部货款支付给被告。2018年8月8日被告将原告所购货物中部分33根钢管送到原告指定地点，辽宁省盖州市。2018年8月18日被告将货物中部分34根钢管送到原告指定地点。后该34根钢管由被告运回。 2018年9月13日原被告双方就该合同的处理，协商形成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由被告方负责将现场剩余33支325×10钢管运回，并承担运输现场装车费用，原告方负责现场协调交装车并保证道路畅通。原告方退回被告方已开发票，在被告收到上述33支钢管和发票后十日内将货款364040元退还原告，双方票据、货款结清后解除合同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责任等。该协议由被告盖章。原告称因被告另外提出其他不合理要求被原告拒绝，未在此协议上盖章。该33根钢管一直由原告保管存放。 原告以货物质量问题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由其保管的33根钢管进行鉴定：鉴定要求为是否存在严重锈蚀情况；是否为2018年7月生产的新管，即如果是新管，在一个月内能否出现如此严重锈蚀程度；能否运用在石油天然气工业管线输送系统上。 6 在鉴定过程中，2019年11月26日本院会同委托鉴定单位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工作人员及原被告在原告所提供的货物存放地点对该批货物进行现场堪验，被告当场否认该33根钢管为其所供货物，本院亦释明如不能确定鉴定物的相应法律后果，原告坚持即使被告不予认可系其所供货物，也要鉴定并变更申请鉴定内容为，只对此批33根2018年7月12日出厂的新管能否出现严重的锈蚀进行鉴定。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对此作出分析报告，结论为：送检的3支钢管表面和内壁均有明显的均匀腐蚀层和点蚀坑，内、外表面腐蚀层总厚度在0.21毫米-0.25毫米之间。钢管剩余壁厚在10.20毫米-10.31毫米之间，腐蚀坑深度在0.085毫米-0.25毫米之间。 另查明，原告与盖州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签订合同编号为盖州中燃采合字（2018）006号、012号物资购销合同（丙类物资适用）两份。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沧州胜仓管道制造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沧州恒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当庭陈述和经庭审质证的企业信息及变更信息、购销合同、协议证明、照片、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分析报告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法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被告将货物分批运至原告指定地点。后来其中34根钢管由被告运回。后双方协商处理形成协议，协议内容中 7 无任何相关质量问题的表述，原告亦认可系因被告另外提出其他不合理要求而拒绝在此协议上盖章，原告提起诉讼。 就被告已运回的34根钢管，原告认为被告运回即能证明该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此被告亦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未申请质量鉴定，故原告认为该部分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该部分货物被告已实际运回，相应货款210120元（34根×12米×515元/米）被告应予返还，并应支付货款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关于由原告保管存放的33根钢管的处理，原告庭审中称该批钢管无喷涂厂名、标识、出厂编号等具体特征，在勘验现场，被告否认现场所存放钢管系其所供货物，庭审中原告虽提供了运输保管的相关证据，但不能充分证实勘验现场存放钢管与被告所供钢管系同一批货物。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因货物质量问题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亦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沧州恒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辽阳虹达保温材料厂货款2101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辽阳虹达保温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9元，由被告沧州恒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负 8 担2400元，原告辽阳虹达保温材料厂负担2269元。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8月8日被上诉人沧州恒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将上诉人辽阳虹达保温材料厂所购第一批货物3ＰＥ防腐钢管33根（每根12米长）送到指定地点辽宁省盖州市，用户盖州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发现该批钢管无标识且锈蚀严重，质监部门不允许使用，用户遂提出退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修理或更换无果。上诉人2018年9月14日将该33根钢管运往辽阳营信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保存至今。上诉人与辽阳营信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约定：出租场地坐落在辽阳市太子河区，供放置33根（12米／根）3ＰＥ325×10防腐钢管使用，场地租赁自2018年9月14日起，暂定一年，如中途将货物拉走，合同随时终止，如到期未拉走，合同继续有效，期限顺延。月租金2000元，含场地费及人工看管费。租金采用年付方式，合同期满时一次性付清。 上诉人针对2018年9月13日的协议，主张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高毅通过微信发给上诉人公司邓显林经理，因上诉人不同意协议条款没有盖章，而不是双方协商的结果。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辽阳虹达保温材料厂与被上诉人沧州恒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2018年6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辽阳虹达保温材料厂作为买受人已支付货款414060元，被上诉人沧州恒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有权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交付的3PE防腐钢管内壁锈蚀严重，有盖州中燃城 9 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钢管内壁锈蚀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故上诉人要求退货返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1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二批34根3PE防腐钢管被上诉人已运回，双方无争议。第一批33根3PE防腐钢管在辽阳营信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保存，有上诉人提供的其与辽阳营信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虽然被上诉人否认系其所供钢管，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该33根钢管应由被上诉人自行运回，并承担2018年9月14日起至运回之日期间的保管费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 二、沧州恒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辽阳虹达保温材料厂货款414060元并支付利息（以41406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沧州恒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自行取回存放在辽阳营信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3PE防腐钢管33根并承担保管费用，辽阳虹达保温材料厂予以协助。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10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均由被上诉人沧州恒泰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甲 审判员  葛淑红 审判员  位海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