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耀辉，男，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亮，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由宝丰县大营镇清凉寺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海强，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双鹏，平顶山市宝丰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王耀辉因与被上诉人齐海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王耀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亮，齐海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双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耀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耀辉向齐海强偿还借款50,000元，不服金额5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在原审诉讼中，王耀辉只认可收到齐海强借款5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但原审认定借款金额为102,000元且有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齐海强辩称，王耀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比较公正，且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耀辉向齐海强偿还借款本金246，000元、利息116，500元（其中第一笔借款：本金8，000元，不计算利息；第二笔借款：本金102，000元，计算利息50，000元，按照月利息2，000元，自2018年3月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4日止，并顺延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第三笔借款：本金60，000元，计算利息24，000元，按照月利息1，000元，自2018年3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7日止，并顺延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第四笔借款：本金76，000元，计算利息48，000元，按照月利息1，700元，自2018年3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7日止，并顺延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利息合计错误部分自愿放弃，主张利息金额以起诉状写明的116，500元为准），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海强与王耀辉系朋友关系，王耀辉曾多次向齐海强借款。王耀辉认可其拖欠齐海强借款本金共计58，000元未偿还。因王耀辉不能及时向齐海强偿还借款，齐海强于2017年9月12日扣留了王耀辉实际所有的豫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D-E9**号麒强牌挂车一辆，于2018年3月4日扣留了王耀辉实际所有的豫豫Ｍ-×××**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豫M-F3**齐鲁中亚牌挂车一辆。王耀辉为了能够及时开走上述车辆继续经营，于2018年3月5日向齐海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齐海强现金壹拾万零贰仟元整小写（102000.00）经双方约定，月利息为贰仟元，利息每月壹付，如到期5天内利息未付，本人自愿将其名下豫Ｍ豫Ｍ×××**半挂一辆用于偿还其借款。借款人：王耀辉，身份证号：，电话：136237104182018年3月5日”。上述借条出具后，齐海强于当天下午电话告知王耀辉，不同意王耀辉将被扣留车辆开走。2018年3月8日，王耀辉让其父亲王铁林给齐海强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借据今借到齐海强现金陆万元整（60000.00）。双方约定每月利息壹仟元整。如到付息时间超过5天，出借人齐海强有权收回借款。本借款使用期限为18个月。借款人：王铁林，身份证号，担保人：王耀辉，身份证号：，借款时间：2018年3月8日”；当天，王耀辉又给齐海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齐海强现金柒万陆仟元整（76000.00）经双方约定月利息为壹仟柒佰元（1700.00），如利息到期5天内未付息，出借人齐海强有权收回其借款，借款使用期限壹拾捌个月。借款人：王耀辉，身份证号：，担保人：王铁林，担保至借款还完为止，身份证号，2018年3月8日”。上述借条、借据出具后，齐海强仍不同意王耀辉开走其车辆，后王耀辉以齐海强为被告，于2019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请求判令齐海强向其返还上述车辆，并赔偿车辆被扣留期间的营运损失200，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耀辉撤回了主张由齐海强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豫04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齐海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王耀辉车号为豫Ｍ豫Ｍ×××**牌、挂车号为豫Ｍ豫Ｍ×××**中亚牌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和车号为豫Ｄ豫Ｄ×××**牌、挂车号为豫Ｄ豫Ｄ×××**牌的大型汽车一辆。”宣判后，齐海强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该案在二审审理期间，齐海强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豫04民终1317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齐海强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王耀辉对其出具或签字的借条、借据本身无异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王耀辉是否因受到齐海强胁迫而出具本案借条、借据，其出具借条、借据的行为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2．齐海强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王耀辉是否应当向齐海强偿还借款本息。关于王耀辉是否因受到齐海强胁迫而出具本案借条、借据，其出具借条、借据的行为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问题。王耀辉认可本案借条、借据系其本人书写或签名，其辩称受到了齐海强的胁迫，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若王耀辉认为齐海强以胁迫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本案借款合同，其有权自出具借据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但其并未提出相关请求，故其关于受到了齐海强的胁迫，其出具本案借条、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王耀辉是否应当向齐海强偿还借款本息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款项的实际交付系此类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亦规定，“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中，齐海强仅依据借条或者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耀辉辩称其对齐海强主张的第一笔借款无异议，并认可该款尚未偿还，同时其辩称其仅借齐海强现金50，000元，而齐海强主张的后续借贷行为均未实际发生。结合齐海强扣留王耀辉实际所有的车辆后，王耀辉于2018年3月5日向齐海强出具借条并请求开走被扣留车辆的事实，应当认为该借条是双方对2018年3月5日以前借贷关系的总结，即王耀辉在短信中向齐海强所称“3月5日晚我把手续换好回郑州出车”，对该借条中约定的本金及利息，应当由王耀辉偿还。为此，齐海强主张由王耀辉偿还借款本金102，000元、利息50，000元（利息按照月利息2，000元自2018年3月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4日，并顺延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以上事实，在2018年3月5日王耀辉向齐海强出具借条时，王耀辉明显已经不具备偿债能力，在此情况下，齐海强主张其于3日后又出借给王耀辉现金60，000元、76，000元，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且齐海强并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已经将2018年3月8日两张借条中约定的款项交付王铁林或王耀辉。为此，因齐海强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签订于2018年3月8日的借款合同生效，对其主张由王耀辉偿还该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耀辉关于该两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齐海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耀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齐海强偿还借款本金102，000元、利息5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4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10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000元自2020年4月5日起顺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齐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8元，由齐海强负担3，398元、王耀辉负担3，34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确定，即能否以2018年3月5日王耀辉出具的借条认定案涉借款的本金。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齐海强一、二审中均称案涉借款为现金交付，齐海强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支付现金102,000元的义务。但除齐海强的陈述外，其提供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支付现金102,000元的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相应后果。本案中，王耀辉自认该借条是其本人出具，但是在车辆被扣，受到齐海强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上显示的102,000元是在前期50,000元借款基础上加上齐海强称的其他费用形成的，王耀辉的自认系对其不利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应认定案涉102,000元借条的本金齐海强实际支付了50，000元，应以此作为案涉借款的本金金额。二、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案涉2018年3月5日的借条上明确约定本金102,000元，利息每月2,000元，故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96%，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齐海强主张自2018年3月5日起按此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从2018年3月5日至2020年4月4日，计25个月，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96%的标准，王耀辉欠付齐海强利息24,500元。案涉2016年6月20日本金8,000元的借条，王耀辉认可该笔借款未予清偿，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耀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二、王耀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齐海强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24,5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4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96%的标准自2020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王耀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齐海强偿还借款本金8,000元。四、驳回齐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38元，由齐海强负担4,875.5元、王耀辉负担1,8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齐海强负担1,050元，由王耀辉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江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