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2行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瓦房店市世纪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81001649100D。 负责人周振雷，市长。 委托代理人闫伟，该机关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季玲，该机关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科，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瓦房店市。 委托代理人郑文超，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瓦房店市世纪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81001658875C。 负责人曲世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魏林，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肖建瓴，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宋科、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政府信息公开和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辽0283行初16号行政判决认定：2019年12月4日，宋科向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主要内容：申请人宋科，所需政府信息的名称、文号或其他特征描述：名称为海域使用权论证报告书；描述为国海证082100472号海域使用权证书。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该申请，但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答复。 宋科于2020年1月10日向瓦房店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责令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对宋科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并于次日向宋科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并于同日向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送达。因案情复杂，不能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3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前作出，并于同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2020年3月30日，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作出瓦政行复字〔2020〕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由于机构改革原因，宋科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职责已经不在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对宋科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但其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作出信息公开答复且没有告知宋科，违反法律规定。鉴于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的行政行为未对宋科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其超过办理信息公开申请期限的行为，应视为其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的瑕疵，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的规定，决定确认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作出的关于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违法。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于同日向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送达，于次日向宋科邮寄送达。 另查明，在宋科向瓦房店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后，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关于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内容为：您的信息公开申请已收到。但是，由于机构改革，您申请的信息公开已不是我局职责。据我局了解，该项职责已划归到自然资源局。您可向其部门进行咨询。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于次日向宋科邮寄送达，宋科认可收到该回复，但认为该回复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答复对象。 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行初16号行政判决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根据原告诉请确定被诉行政行为，进而进行合法性审查。本案中，宋科明确其诉请的是“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宋科邮寄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作出答复”的行政行为以及复议机关的复议行为。故本案应围绕上述行为进行审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具有依法公开其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政府信息的职责。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宋科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关于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现宋科主张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的回复不是针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作的答复，对此，该院认为，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回复的内容是“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已收到”，据此，可以认定该回复内容是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该回复虽未明确写明系针对宋科作出的回复，但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作出后是向宋科邮寄送达的，且庭审中其也陈述该回复系对宋科提交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故可以认定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关于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是针对宋科提出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作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本案中，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宋科提出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则应于2020年1月6日前作出答复。现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未在该期限内作出答复，亦未提交延长答复的相关证据，构成拖延履行。但其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答复行为已修正了原行政行为。至于该答复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属本案审查范畴。故对宋科要求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对其2019年12月4日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书面答复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本案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在行政复议审查期间作出答复属于上述规定的改变原行政行为，现宋科仍要求对原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故应当确认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宋科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行政行为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因此，行政复议行为属于依当事人申请作出的行政行为。本案中，宋科仅针对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未予答复的不作为行为向瓦房店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违法并限期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应当依法针对宋科的该项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被申请人改变原具体行政行为的，不影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但是，申请人依法撤回行政复议申请的除外。宋科并未针对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在行政复议审查期间作出的回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且无证据证明宋科在行政复议期间针对该回复陈述过意见。因此，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径行对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关于信息公开申请回复的行为合法性进行复议，并作出确认该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超出了宋科所提的行政复议申请范围，该行政复议决定无法律依据，应予撤销。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宋科2019年12月4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瓦政行复字〔2020〕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三、驳回原告宋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283行初16号行政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从原告初衷来看，目的是获取政府信息，但其在复议期间业已得到答复，原告起诉已无诉的利益，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020年1月6日，法定期限届满，农业农村局未予答复。2020年1月10日，宋科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农业农村局不作为违法，并责令其作出答复。2020年1月15日，农业农村局作出答复。2020年3月30日，上诉人作出复议决定确认农业农村局作出的答复违法。宋科复议要求是确认农业农村局不作为违法，并责令其作出答复。宋科申请信息公开的初衷是获取政府信息，虽然农业农村局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但在复议期间，已经答复。对此，上诉人确认了农业农村局逾期答复违法。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宗旨是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对宋科而言，复议请求确认违法、作出答复已得到满足。对农村农业局而言，尽管逾期，但已经履行职责作出答复。对复议机关而言，就是确认违法，不宜责令农业农村局作出答复（因其已答复），因此，复议期间原告的诉求已经得到满足，农业农村局、上诉人业已履行职责。原告再行起诉，已经无诉的利益，应予驳回。 二、从复议决定与原审判决结果对比来看，复议决定已确认违法，判决再确认违法，已无必要。复议决定确认农业农村局答复违法，没有责令农业农村局作出答复，实际上认可农业农村局已经作出的答复的事实。否则，应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之规定，决定农业农村局在一定期限内答复，因复议期间农业农村局已经答复，如再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答复，则是画蛇添足。原审判决确认农业农村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违法；驳回责令农业农村局作出答复，实际上也认可农业农村局已经作出的答复的事实，如不认可，则应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之规定，判决农业农村局在一定期限内作出答复。通过上述比较可知，其一、上诉人与原审法院均认可农业农村局已经作出答复的事实。其二、复议决定确认农业农村局答复违法与原审判决确认农业农村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违法并无区分之必要，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与逾期答复是同一件事中，不同发展阶段，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是逾期答复必然经历的中间环节。只不过判决着眼于中间环节，复议着眼于终了阶段。逾期答复之违法必然包含法定期限内不予答复之违法过程。所以，其违法性质完全一致，绝无区分之必要。因此，既然复议决定已经确认违法，原审法院判决再确认违法，已无必要。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从农业农村局逾期答复看，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不应撤销2019年12月6日农业农村局收到宋科的信息公开申请书。2020年1月10日，农业农村局超过法定20个工作日内答复期限，未予答复，宋科向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农业农村局不作为违法。2020年1月15日，农业农村局作出了答复。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2020年3月30日，上诉人作出复议决定确认农业农村局作出的答复违法。 被上诉人宋科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上诉审法院的证据等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对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政行为、复议机关的复议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即下述具体行政行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以及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于2020年3月3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于3月30日作出瓦政行复字〔2020〕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711号）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该条规定表明，从政府信息的性质上看，政府信息是与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密切相关的信息。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获取的其他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由制作或者最初获取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援引前述法条至本案而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未在前述法条规定期限内作出答复，亦未提出延长答复，属于拖延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本案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在行政复议审查期间作出答复属于上述规定的改变原行政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并确认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申请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行政行为违法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被申请人改变原具体行政行为的，不影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行政复议行为属于依当事人申请作出的行政行为。援引前述法条至本案而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人并未针对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在行政复议审查期间作出的回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径行对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农业农村局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关于信息公开申请回复的行为合法性进行了复议，并作出确认该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超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人所提的行政复议申请范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行政复议决定于法无据，应予撤销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君 审判员 许其睿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