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斗门街道世纪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33835734J。 法定代表人：韩光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德奎，男，汉族，1966年10月23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紫竹林路**，居民身份证号码3424011966********。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璞，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汉族，1970年12月15日生，，住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桃花岭****居民身份证号码3306251970********。 原审被告：浙江精工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路皖西宾馆附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62766491M。 法定代表人：朱水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宗武，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0048618876XK。 法定代表人：孙良业，该医院院长。 上诉人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精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台德奎、张建华及原审被告浙江精工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六安市人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精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台德奎对浙江精工集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判决浙江精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浙江精工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浙江精工集团承担付款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建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建华将吊顶工程分包给台德奎，浙江精工集团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浙江精工集团与台德奎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冲突。本案中，浙江精工集团和台德奎之间无合同关系，浙江精工集团作为承包人或者转包合同的发包人都不应向台德奎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浙江精工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就有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吊顶工程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错误。一审判决既认定张建华是项目管理者，又认定张建华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明显相互矛盾。一审判决认定卢有龙系人民医院第一门诊大楼项目部工作人员无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卢有龙持项目部章与台德奎签订《吊顶工程承包协议》无证据支持。2、台德奎应收款项数额无证据支持。根据2017年1月24日张建华出具的《承诺书》，所欠台德奎工程款仅为160000元，台德奎庭前庭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尚欠324016元工程款未付的证据。3、浙江经工集团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张建华，根据2018年6月22日张建华出具的《承诺书》，案涉工程所有账目已经付清，该工程再无其他外债。（二）一审判决浙江经工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违反合同约定。即使项目部章真实，付款责任不应由浙江经工集团承担。项目部章超越使用范围，不能认定《承包协议》及《结算单》系浙江经工集团的意思表示。张建华对外欠付款项不应由浙江经工集团承担。三、一审判决六安市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六安市人民医院也认可还有30万元保证金没有返还，保证金的性质应当也属于工程款，六安市人民医院仍是欠付工程款的。如果查明张建华欠付工程款，六安市人民医院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台德奎辩称，1、台德奎与浙江精工集团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符合实际状况，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本案中，台德奎无法核实张建华是否是浙江精工集团的员工，台德奎作为吊顶合同的承包方只要按照合同要求保质保量的履行完吊顶安装工程即可，剩下的就是领款。台德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清楚的看出，台德奎是与浙江精工集团成立的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协议，协议书加盖的是项目部章。盖章不仅使用在承包合同上，还使用在工程联系单上，使用在工程量结算清单上。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中“张建华拖欠材料款与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浙江精工公司无关”的约定，是张建华与浙江精工集团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外不能产生对抗效力，况且该协议本身亦不合法。在张建华不付尾款，台德奎与张建华无法联系，浙江精工集团和安徽分公司置之不理却又实际享有了台德奎的劳动成果的情况下，张建华与浙江精工集团当然侵犯了台德奎的财产权，一审法院基于此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并无不妥。2、关于台德奎应收款项的数额问题，通过台德奎向法庭出示的自己记录的流水账和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台德奎已领工程款405613元，台德奎本人到庭予以认可，并保证其陈述为真实的，据此可以认定诉请金额。 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一审判决浙江精工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依据是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但台德奎起诉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浙江精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庭审笔录第10页，台德奎说卢有龙是张建华的亲戚，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卢有龙是浙江精工集团的工作人员，明显错误。4、台德奎称工程款为729629元，此节事实无法确定。5、一审庭审中，六安市人民医院也认可还有质保金，但一审判决却认为人民医院不欠付浙江精工集团工程款，明显错误。提供一份类案检索报告，供法庭参考。综上，同意浙江精工集团的上诉意见。 台德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浙江精工集团、张建华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324016元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55150.2元(自2017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清息止)；2.判令六安市人民医院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履行代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浙江精工集团、张建华、六安市人民医院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4日，六安市人民医院将其梅山南路门诊部大楼工程以45517901.96元的价格发包给浙江精工集团。嗣后，浙江精工集团组织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具体施工。2012年3月10日，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将整体工程以43710000元发包给张建华并设立人民医院第一门诊大楼项目部，刻制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门诊大楼项目部印章。2013年3月11日，台德奎与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成立的人民医院梅山南路门诊部大楼项目部签订吊顶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台德奎为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承建的六安市人民医院梅山南路门诊部大楼工程安装吊顶，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台德奎施工完毕交付使用后,于2014年11月25日与现场项目部就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台德奎实际产生的工程价款为729629元(已扣除管理费、税费)。实际施工人张建华实际支付台德奎405613元，尚欠324016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张建华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约定，张建华是受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委派对本工程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设立了人民医院第一门诊大楼项目部，并刻制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门诊大楼工程项目部章。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该项目部人员卢有龙持该项目部章与台德奎签订《吊顶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台德奎按照此协议组织施工，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后该项目部就吊顶工程量、价款进行结算，合同相对方需按照结算单履行付款义务。张建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上其与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为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挂靠人张建华与被挂靠人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侵害了台德奎的合法财产权益，其二人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浙江精工安徽分公司系浙江精工集团的分公司，而与六安市人民医院签订合同的为浙江精工集团而非其安徽分公司，《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了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本案中应由浙江精工集团与张建华连带向台德奎承担清偿责任。至于付款双方并无明确的时间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台德奎起诉之日计算。由于六安市人民医院并不欠付浙江精工集团工程款，台德奎对六安市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台德奎工程款324016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18日起以324016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息至款清）；二、被告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台德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0元，减半收取为3495元，由被告张建华、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浙江精工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是否适当问题。从本案在卷材料看，与台德奎签订《吊顶工程承包协议》及《吊顶工程量结算单》的主体是“浙江精工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医院梅山南路门诊部大楼项目部”并加盖有该项目部印章，浙江精工集团现并无证据证明台德奎在承接案涉工程前与张建华或卢有龙熟识，即不能推定台德奎在承接工程时对张建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有所认知，则台德奎根据施工现场的相关标牌指示及对于项目部印章的信赖，认为与其成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浙江精工集团，具有合理性。从该层面来讲，台德奎诉请浙江精工集团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应给予支持。现一审法院根据浙江精工集团提供的证据材料，认定张建华为实际施工人并判令张建华直接承担付款责任，浙江精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并未加重浙江精工集团的责任，此也便于浙江精工集团向张建华行使追索权利，故该判决应属适当。 至于欠付款数额，因总价款已经过结算确认，诉讼中张建华对于已付款不予抗辩、举证，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台德奎自认的已付款认定欠付款数额，并无不当。 至于浙江精工集团上诉所称的六安市人民医院应承担责任问题，鉴于台德奎作为原告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支持。但从一审庭审情况看，案涉工程因质保期未满故尚有质保金未退，虽然六安市人民医院陈述因存在质量问题质保金不会退还，但此并未经最终确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认定六安市人民医院不欠付浙江经工集团工程款不当。 综上所述，浙江精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晶  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宋贵杰（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