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主要负责人：张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飞，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圳，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元瑞，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辉，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兴安，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元瑞、原审被告宁兴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异议金额97246.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就本次事故的主张的诉讼时效已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日为2011年6月28日，2011年8月10日上诉人已依据2011年10月11日判决的（2011）中二法民五初字第2123号判决内容履行完毕要求的赔付义务。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疾病证明书显示，截止到民法总则施行前，其仅在2015年6月就“内固定”问题进行过诊疗，故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一年期间已届满，且并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即使经核实，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所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但本次事故发生于2011年6月28日，亦已超出诉讼时效。因为于（2011）中二法民五初字第2123号判决中，上诉人已按照判决内容就被上诉人赔付后续治疗费、医疗费等主张进行赔付，故其后续治疗费赔偿项目已在当时赔偿完毕，换言之被上诉人日后再就其后续治疗问题所产生的问题或费用均不能再向上诉人要求赔偿。而结合上诉人本次诉讼所提交的2015年6月、2017年12月、2019年8月的疾病证明书可知均是针对“内固定”问题即后续治疗问题，且证明上记载的住院号码均与事故发生当时的住院号码故一致，故其并不属于新的医疗期间，则被上诉人就本次事故的治疗已于（2011）中二法民五初字第2123号判决中达到医疗终结，并不属于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而且期间并未有协商等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发生，故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伤情的理论治疗终结时间是2012年7月到8月，在无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当以该时间为准。根据被上诉人2011年7月29日中山市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1年后骨折愈合需取出内固定”，按照该医嘱建议及医学理论，被上诉人取出内固定及治疗终结的理论时间应当为2012年7月到8月，除非有证据证明存在“骨不连”或“迟延愈合”等症状，但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足够理由推定被上诉人在理论治疗终结时间已经康复，诉讼时效应当自2012年7月到8月开始起算，被上诉人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根据2013年6月18日的中山市***********线诊断报告显示“骨折线模糊”，证明2013年6月18日前被上诉人骨折位已达愈合状态，但未提供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病历以证明准确的愈合时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2年8月后存在迟延愈合的情况，故超过理论愈合时间后及治疗终结时间仍未愈合，应当推定2012年7月至8月治疗已终结。即使法院认定2013年6月18日骨折才愈合达到终结状态，诉讼时效自2013年6月18日起算，被上诉人诉请也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综上，被上诉人就本次事故所导致的损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是其自身懈怠导致权利的丧失，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单方面自行委托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鉴定，且鉴定意见不真实、不合法、不公正。首先，被上诉人在没有事先知会申请人的情况下就自行单方委托鉴定行为，损害了申请人对实际损失的知情权。其次，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依据被上诉人因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骨折累及关节面、行内固定手术后，出现行走等功能下降，而认定为轻度功能障碍，经评定达十级伤残，与鉴定标准中的明确规定不一致。（鉴定标准明确规定不得单独依照附录A中的规定确定残疾）。最后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病历资料足以证明伤残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如果法院认定该案诉讼时效未过，则依法应当予以重新鉴定：2011年7月29日病历中，医嘱要求“定期骨科中心复诊”、“每月拍片复诊”，但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仅有2011年9月21日一次复诊报告，且显示“骨折端对位对线好、内固定稳固”，无证据证明存在活动功能受限、迟延愈合或存在影响下肢浮肿、行走、跳跃、平衡等功能的情形，且自2011年9月至2013年6月之间未有提供任何复诊复查记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康复情况。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中心所确认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达十级的适用标准明显与鉴定标准规定不符，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合理性。三、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6月1日、2017年12月12日、2019年8月30日的疾病证明书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庭审后仍然未有提供2015年6月1日、2017年12月12日、2019年8月30日的疾病证明书所对应的相关病历、X光片及其检查报告，不能佐证诊断证明是根据实际检查和治疗所出具的证明，且上述三份诊断证明与2013年6月18日、2019年8月16日的检查报告是相互矛盾的（在两份检查报告已经明确“骨折线模糊”，但8月30日的诊断证明在未拍摄X光片确诊的情况下仍诊断“骨折愈合迟延”），故该三份诊断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补充的证据不能消除上述证据的瑕疵，应当不予以采信。袁元瑞辩称，1、我方认为诉讼时效未超过，理由是我方在一审时提交的出院记录、部分的医疗病历、检查报告及疾病证明书均予以证明从交通事故事发后一直到2019年8月份被上诉人为了事故造成的伤害不断的到医院检查和就诊，但是因为手术后愈合不佳，医院疾病证明书可以反映出来医生建议观察，最后到2019年8月份医院出证明要求被上诉人不要考虑取出钢板，以免对病情产生不利影响，最后我方才能取得鉴定结论，因此未超过时效。2、我方认为我方提供的鉴定报告合法有效的，理由是鉴定机构是具有合法资质的，上诉方也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有违法程序的情形，事实上，被上诉人体内还存在钢板，是一定对其活动和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且被上诉人受伤部分的伤疤足有30厘米的伤口，据对伤疤的观察，和我们的生活常识的判断，被上诉人的受伤情况绝对对日常生活造成影响，鉴定机构作出的十级伤残结论是有理有据的。3、医院出具的相关疾病证明是真实的，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我方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且也可以去医院调查核实。我方认为上诉人未能拿出反证，上诉人又未到医院核实，足以证明我方的证据是真实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是不合理的。自从被上诉人受伤后，对日常生活造成严重影响，连基本的行走都有影响，要求法院维持原判。宁兴安未发表陈述意见。袁元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兴安、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向其共同连带支付交通事故损害赔偿112149.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8日9时30分，袁元瑞驾驶粤T*****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东岸公路从古镇往均安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镇东岸**丹奇灯饰厂对开路段时，遇宁兴安驾驶桂R*****号轻型厢式货车从右侧花基缺口驶入东岸公路，致双方车辆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袁元瑞受伤，车辆损坏。上述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认定，宁兴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袁元瑞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袁元瑞即被送往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1年7月29日出院，住院31天，期间陪护1人，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1年后骨折愈合需取出内固定物，约需1万元。出院后，袁元瑞于2011年9月21日前往中山市古镇海洲医院复查，于2013年6月18日前往中山市人民医院复查，于2019年8月16日前往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复查。中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5份，于2013年6月18日、2014年10月5日建议无特殊不适，内固定物可不予取出；于2015年6月1日建议继续观察骨折愈合情况，建议不要取出右胫骨内固定；于2017年12月12日建议继续观察，暂不取出内固定；于2019年8月30日建议患者目前骨折未愈合，不考虑行内固定取出。2019年10月14日，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评定袁元瑞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骨折累及关节面，行内固定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宁兴安、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对伤残等级有异议，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其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011年8月10日，袁元瑞曾就前期损失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同年10月11日，该院作出（2011）中二法民五初字第2123号民事判决，认定袁元瑞的损失如下：医疗费44354.5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护理费2170元、误工费10083.3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修理费665元、车损鉴定费220元、检测费90元、拯救费100元、拖车费70元、保管费150元、清理费100元，合计70652.8元，判令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赔付24148.3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2753.3元、财产损失限额1395元）；宁兴安赔付46504.5元。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履行，在履行过程中，袁元瑞、宁兴安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虽经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判决宁兴安赔偿46504.5元给袁元瑞，但现袁元瑞只要求宁兴安赔偿35000元作为其全部经济损失，其余袁元瑞所有的经济损失袁元瑞自愿放弃要求宁兴安赔偿；袁元瑞获得宁兴安赔偿给其的35000元后，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1）中二法民五初字第2123号民事判决确定宁兴安应履行的义务袁元瑞自愿放弃要求宁兴安履行；若日后袁元瑞因本次事故还有其他经济损失发生，也不得再追究宁兴安的任何经济赔偿责任。袁元瑞、宁兴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该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对袁元瑞诉求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赔偿项目主张金额认定金额认定理由医疗费128.04104.24按票据1张计算，2019年9月6日的票据（金额23.8元）无对应的病历，不予支持交通费5000240复查8次，按30元/次鉴定费27302730按票据计算残疾赔偿金8413284132按42066元/年计算20年，计10%被扶养人生活费1515915159按28875元/年，扶养母亲5年，负担1/4；扶养女儿8年，负担1/2，计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5000按伤残等级以及本地生活水平酌定合计107365.24一审法院认为，确认袁元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07365.24元，由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在交强险剩余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97246.7元（110000元-12753.3元），剩余10118.54元，本应由宁兴安赔偿，但因（2011）中二法民五初字第2123号民事判决中宁兴安负担的后续医疗费10000元未实际发生，应予扣减，扣减后余118.54元，因袁元瑞、宁兴安签订协议书约定袁元瑞日后发生的其他经济损失也不得再追究宁兴安，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宁兴安抗辩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宁兴安抗辩所称袁元瑞起诉时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因人身损害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医疗终结时起算，袁元瑞出院后因内固定在位持续复查，至2019年8月30日中山市人民医院医嘱明确不考虑行内固定取出，并于同年10月14日评定伤残，故至其提出本案诉讼，尚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该项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97246.7元给袁元瑞；二、驳回袁元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袁元瑞负担338元，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负担2204元。二审期间，根据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袁元瑞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20]临鉴字第208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袁元瑞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损伤，经治疗目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质证表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因二审采信新的鉴定意见，故袁元瑞主张的岐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用应由袁元瑞自行承担；袁元瑞质证表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二、关于袁元瑞涉及伤残的赔偿费用问题。本院现分析如下：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袁元瑞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后，因内固定在位持续进行过复诊，直至2019年8月30日，医疗机构诊断证明显示建议患者因骨折未愈合不考虑行内固定取出，后袁元瑞于2019年10月14日评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袁元瑞的医疗终结时间应为2019年8月30日处理正确，因袁元瑞的医疗终结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9年8月30日起算，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的处理正确。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所提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袁元瑞涉及伤残的赔偿费用问题。一审中袁元瑞提交了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评定其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该所重鉴后评定袁元瑞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未提出异议，故本院采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袁元瑞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但因袁元瑞就其伤残情况一审向本院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是基于十级伤残而提出，故对袁元瑞基于十级伤残所提的相关赔偿项目本院均予以维持，对袁元瑞涉及伤残情况赔偿项目中超出一审请求金额的部分，本院不做处理，袁元瑞可另案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因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重于袁元瑞提交的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故一审中袁元瑞主张的鉴定费亦应由平安保险贵港支公司承担。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一审判决部分，本院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已预交），鉴定费用4044元（含鉴定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的鉴定费3276元、检查费768元由袁元瑞支付），均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在支付本案赔偿款时向袁元瑞径付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伍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