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3民初4259号 原告：深圳徽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保安社区坳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38381517。 法定代表人：江美贵，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勇辉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一道****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313501623M。 法定代表人：侯志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深圳徽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温州市勇辉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因被告住所地在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该院作出（2020）浙0304民初39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我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徽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被告温州市勇辉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深圳徽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双方分别于2020年3月12日、2020年3月15日、2020年3月24日、2020年4月3日、2020年4月12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18套超声波设备全部货款，总计313610元（15681元/套×18套=282258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后，原告明确就第2项诉请货款“313610元”系笔误，金额应为“282258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各种口罩机设备的生产、销售厂家，超声波设备系独立工业产品，是口罩机的重要组成部分，加装在口罩机中主要用于口罩的印花控制等。原告因生产经营所需，分别于2020年3月12日、2020年3月15日、2020年3月24日、2020年4月3日、2020年4月12日与被告签订《温州市勇辉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设备销售合同》，购买被告生产销售的超声波发生器共计37套，其中2020年3月12日采购15套、2020年3月15日采购5套、2020年3月24日采购2套、2020年4月3日采购5套、2020年4月12日采购10套。原告依据以上合同采购的产品平均单价为15681元/套。 原告将被告所交付的产品安装在口罩机上进行口罩机的生产、调试。大部分口罩机调试不成功，超声波发生器无法正常工作，已经销售出去的口罩机也基本退回。相关产品出现的重大质量问题，原告于2020年4月15日向被告反馈设备问题，被告先后分别于4月17日、4月22日、4月30日以及其他时间进行三次维修及三次更换，设备仍无法正常使用。 2020年5月6日，原告发函告知被告，希望解决设备问题，但被告推诿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无奈投诉至被告所在地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确认被告相关产品为“三无产品”，并责令被告改正。此后，被告即拒绝与原告沟通。原告认为基于以下情况，原告皆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合同款项： ①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应当具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等。温州市勇辉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的超声波发生器无产品合格证明、无产品名称、无生产厂名和厂址，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属于“三无产品”。即被告交付的标的物不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得以解除合同。 ②涉案超声波发生器主要用于口罩机器印花使用，合同订立的目的是满足生产需求，因涉案超声波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告交付的产品不仅导致合同目的落空，且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 原告深圳徽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 1、设备销售合同、货款支付记录、代付款协议，以证明原告支付全部合同款580194元，平均每套设备15681元； 2、产品照片17张，以证明被告仍有18套设备在原告处，相关产品为三无产品，产品本身违法； 3、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反馈产品质量问题，被告多次更换仍不能使用，导致产品退回； 4、告知函、回复函、联络函，以证明双方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沟通，被告拒不检修，以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达到合同的事实； 5、委托投诉说明、答复意见，以证明相关产品为三无产品； 6、照片及视频，以证明原告处有18套设备无法使用； 7、购买设备及维修更换情况梳理，以证明被告多次维修、更换，设备仍然无法正常使用。 被告温州市勇辉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被告提供的产品，因没有国家及行业标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2000W20K、规格175×95三层平面口罩机用、超声波全部为常发等字样作为质量约定的内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与知名企业北京程成伟业公司进行合作，向该公司购买优质换能器，并委托外加工企业和其他电器供应商加工模具头和配电箱，再根据客户的需求进行组装调试，产品设备均系合格产品。2、原告在采购之初对购买的超声波焊接机组件一无所知，不具备专业的技术知识，由此导致原告在组件使用上的技术障碍，设备出现多次维修现象。3、关于产品设备的包装，是原告要求被告提供中性包装组件，从第一次到第五次采购，原告从未提出过异议，现原告主张三无产品系原告不诚信。4、双方交易达五次，原告完全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调试检验，但原告从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过异议，可以证明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 被告温州市勇辉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以证明被告的经营范围； 2、主要供应商营业执照、体系证书、供销合同、出厂检验记录、合格证、产品照片，以证明被告的供应商经营范围，说明被告的采购渠道适当； 3、标准包装产品照片，以证明被告的产品为正规产品； 4、超声波组件销售合同、开票图片，以证明双方系按照合同法约定签订合同并开具发票，被告系守法经营企业； 5、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因原告技术无法使用的组件，被告多次要求原告马上退回； 6、回复函，以证明2020年5月6日，被告针对原告的告知函就事实部分进行说明，要求原告加强技术能力培训。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被告认为当时是原告要求无需包装。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因为原告不具备专业技术能力，所以导致产品无法正常使用。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一直是积极配合维修的。证据5，被告认为是原告不诚信向相关行政部门进行投诉，因为被告当时向原告提供的确实是中性包装的产品设备，原告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证据6，被告认为需要确认下产品是不是被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对维修的事实并无异议，主要还是因为原告方技术能力不行，并非产品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3、4、5、7，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至于证据的证明力，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一并陈述。证据2结合证据5，由温州市龙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涉案超声波设备作出认定，被告公司在销售超声波组件时未在产品或者包装上标识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应当认定为三无产品。证据6，原告向被告采购37套设备，设备的价款双方并无异议，予以认定。至于原告主张退回其中的18套，该诉请是否支持，在下文一并阐述。 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认为被告没有生产许可证，所以不具备生产涉案标的物的资质。证据2，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交付给原告的系三无产品。证据3，原告认为是被告为本案临时制作，与本案无关。证据4，原告没有异议。证据5，原告认为被告仅提供了一部分前面的聊天记录，后面的内容没有提供，事实是被告一直都不能解决设备的质量问题。证据6，因涉案标的物就是一个封闭的机子，插电之后即可以使用，不存在被告所谓的技术能力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4、5、6，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至于证据的证明力，同样需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一并陈述。关于被告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庭审中被告认为涉案标的物系由被告向北京程成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超声波焊接换能器，再由供应商提供模具头及配电箱，最后由被告进行组装出厂，并提供证据2作为事实认定的基础。本院认为，作为生产商或者销售商，不管其进货渠道如何，在出厂设备时均应当符合该设备相关的质量要求。而事实上被告组装出厂的产品，提供给原告时并无相应的合格证或者检验证，无法保证产品质量合格。证据3，该组照片并非双方合同履行当时被告提供的包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告系口罩机设备的生产、销售厂家，因生产经营需要，向被告采购超声波焊接机，加装在口罩机中主要用于口罩的印花控制。双方分别于2020年3月12日、2020年3月15日、2020年3月24日、2020年4月3日、2020年4月12日签订五份《温州市勇辉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生产销售的超声波设备共计37套，价格随着市场行情从12000余元至20000余元不等，总价款共计580194元。后被告按约发货，原告也已支付全部款项。收到被告交付的设备后，原告将设备安装在口罩机上进行生产、调试，然后卖给客户。2020年4月15日，双方就第一次设备问题进行沟通，被告表示调不好的可以发还给他，另外再安排补发。此后陆续发生设备不能正常使用问题。被告先后分别于4月17日至5月8日进行六、七次维修及更换，但设备仍无法正常使用。 2020年5月6日，原告发函告知被告，希望解决设备问题，被告回函称是因为原告方工作人员不具备一定的技术能力，无法操控设备，才导致设备使用中出现问题。2020年5月18日，原告投诉至被告所在地市场监督管理局。后经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被告公司销售超声波组件时未在产品或者包装上标识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二之规定。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被告送达责令改正通知书，限其于2020年6月5日间进行改正。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应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等。本案标的物为超声波焊接机，被告在出售设备时未在产品或者包装上附加产品标识，该超声波组件并已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三无产品。但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产品或者包装标识的具体条款，且原告在与被告存在多笔交易的情况下，也一直未就产品标识问题提出过异议，直至因为被告不配合维修双方发生纠纷才投诉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被告行为虽然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但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标的物标识或者包装方面存在的瑕疵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故就本案尚需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判断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 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标的物的产品质量问题。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下以括号内标注某月某日为具体时间）来看，2020年3月12日双方开始第一笔交易，2020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产品质量问题，至2020年5月8日仅仅半个多月时间陆续进行了六、七次维修与更换，对此被告并无异议。其中被告陈述到“如果有需要维修的，我及时换给你”（4月15日）、“今天发了5套新款备用机给你，你到时候这个用下看，调不出来的还给我先”（4月17日）、“又拿了五整套下来”（4月29日）、“收到六整套超声波维修件”（5月3日），可以说明被告在向原告交付设备时，系本着可以使用就用，不能使用就换的原则，关于质量方面比较随意。同时，微信聊天中涉及的内容也系设备本身需要更换或者维修，并非被告辩称的人为操作问题。且在半个多月短时间内维修更换这么多次，都是人为操作的问题也不大现实。2020年5月6日、5月13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告知函、联络函中，均载明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并要求被告公司返还货款，由此可见，在多次维修与更换后，设备质量问题仍然存在，并未得到根本解决。结合被告提供给原告的产品包装，并无任何检验合格证书。并且关于设备的质量标准，至庭审时被告也无法陈述清楚，故可以推定涉案超声波设备在被告卖与原告时，被告并未对其质量做任何检测，从而导致原告在使用设备乃至出售给客户使用后出现诸多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故就产品质量问题，原告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进行佐证，被告如认为产品质量合格，应由其提供反驳证据，而本案被告并未举证，也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被告辩称系原告工作人员不具备相关的技术能力，操作不当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仅系被告单方面的陈述，故就涉案产品应认定存在质量问题。另，关于被告辩称的质量异议期，从双方第一笔交易到原告提出质量异议，期间因为原告购买设备，要进入口罩机其他组件生产程序，然后提供给客户进入口罩的生产运行，故需要一定的生产周期才能反馈产品的质量问题。原告该陈述也基本符合事实情况，予以采信。被告认为已经和原告约定24小时内进行设备的调试与检验（4月12日），对此原告在微信聊天中并未表示认可，要约与承诺的要素并不同时具备，故该部分内容尚不构成双方合同履行的依据。且从合同正常履行情况来看，涉案设备需要长时间发波工作，原告在24小时内也无法进行全面检验。被告称“发波一两个小时没问题，基本上就没有问题”（4月12日），对此也未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用了两天以后，现在又不发波了”（5月3日），也可以表明被告所述发波一两个小时没问题，设备就没有问题的结论不能成立。故就被告主张原告超过24小时的检测时间，设备即为合格产品不能退回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被告提供给原告的产品没有质量检验合格证书，且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设备多次维修、更换仍不能正常使用，故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就涉案标的物，原告向被告总共购买37套设备，其中19套设备原告表示不再主张权利，现诉请要求退还剩余18套，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货款金额，因本案设备均为同一产品，无法区分设备系哪份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原告要求按均价计算退还费用，也基本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权利后，因被告至今未给付，已经构成违约，故还应当赔偿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未涉及逾期付款的内容，故违约金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对原告主张超过此限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合同解除被告返还货款后，还涉及设备退货的问题需要处理。考虑到设备现在安徽合肥，现场确认需要耗费较多人力物力，时间上也难以协调统一。为方便双方当事人，经本院组织，原告将该18套设备从1至18就阿拉伯数字进行编号，并按照被告要求进行拍照后，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平台交由被告进行确认。被告表示对于大部分设备均无法确认，一部分设备不能确认的理由是颜色不对或者参数标识不对。本院认为，因涉案设备均无产品标识或者包装，双方在合同中也未对标识或者颜色等方面作出约定，此时被告确认与否具有很大主观性。故就本案而言，为避免诉讼时间拖延，在退货设备因没有客观标准暂时无法确认的前提下先不予处理。后续双方如就退货发生纠纷，可另行通过协商或者诉讼等方式进行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深圳徽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温州市勇辉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4月12日期间签订的五份设备销售合同其中18套； 二、被告温州市勇辉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深圳徽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18套超声波设备货款282258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利息以282258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 三、驳回原告深圳徽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34元，减半收取计2767元，由被告温州市勇辉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慧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亮亮 代书记员 王茹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