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兴华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塘厦社区****************。法定代表人：孙秋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山，广东旭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乾刚，男，汉族，1966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13************299。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坤，男，汉族，1972年9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13************197。上诉人东莞兴华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乾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0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华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兴华公司不应向沈乾刚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538元。事实与理由：1.双方已确认沈乾刚于2016年8月1日入职东莞市厚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泰公司），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一年的时间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视同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春向于2019年9月18日变更为汪成琼，而薛永强也是厚泰公司的股东，且一直担任厚泰公司的监事；兴华公司的股东是孙秋霞和薛永强，监事是雷少雄，且薛永强在兴华公司处任经理职务。3.厚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雷春向与雷少雄是父子关系，孙秋霞是雷春向的儿媳，汪成琼是雷春向妻子的姐姐。4.在劳动仲裁中，双方均确认兴华公司与厚泰公司是同一生产经营场所、共同管理、混同用工的关联企业。5.在一审开庭时，沈乾刚确认其入职厚泰公司以后，没有解除过劳动关系，且没有重新在兴华公司处办理过入职手续。6.兴华公司的地址是：东莞市塘厦镇塘厦社区****************，其经营范围：研发、产销：精密五金、电子产品。而厚泰公司的地址是：东莞市***********，经营范围：研发、产销：电子产品。7.工资发放一直是由厚泰公司以现金方式发放，沈乾刚并没有证据证明变更了工资发放的方式和工资发放的主体。8.沈乾刚仅凭一张没有任何人签字的《通告》凭证，且没有证据原件的情况下，就认定为兴华公司所发出的通告，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沈乾刚是兴华公司的员工。综上所述，兴华公司与厚泰公司是关联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沈乾刚仅与兴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所以兴华公司不应向沈乾刚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沈乾刚答辩称：请求驳回兴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1）兴华公司提供的“发票”证据表明：厚泰公司最后一次开具销售发票的时间是2019年7月10日左右，且含税金额不足一万元，按照生产型企业发票的开具时间一般为：2019年6月送货客户并于2019年7月初经供、销双方对账无误后或2019年6月之前送货客户，于2019年7月货款到期或受到货款时。（2）根据兴华公司提供的证据“2019年05月工资表”中记载，厚泰公司总人数为23人，工资总额达10万余元，不可能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内才产出含税销售额不足一万元的产品。换言之，厚泰公司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已基本处于停产状态。（3）根据以上分析可以推断厚泰公司最后一次实际的销货时间是在2019年6月初或2019年6月之前收尾；同理推断厚泰公司最后一次实际的生产时间是在2019年6月初或2019年6月之前收尾。（4）兴华公司的工商注册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根据以上可以推断兴华公司的“实际生产”时间应早于或等于注册时间。换言之，厚泰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或之前已没有实质性的生产经营活动，只是等待后续注销。而沈乾刚自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一直是不间断上班做产品冲压或清洗产品工作，实质服务于兴华公司，而非服务于已停止生产活动的厚泰公司。按照一个全日制劳动者一般应与一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原则，故应视为沈乾刚与厚泰公司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9年6月13日已终止，同时应视为沈乾刚于2019年6月13日起与有实质生产、销售经营活动的兴华公司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兴华公司理应承担因未买社保及未签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二、厚泰公司与兴华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表明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投资与被投资、控股与被控股的关系，也没有合并或分离等情形。至于雷春向、汪成琼、薛永强、孙秋霞、雷少雄等自然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或任职，根据公司法之规定，同一自然人均可成为多个独立法人主体的股东或监事；独立法人主体与自然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或任职无关。三、兴华公司与厚泰公司是同一生产经营场所、共同管理、混同用工的关联企业与事实不符，厚泰公司于2019年6月初或之前已没有实质性的生产经营活动，自然也就不可能再雇佣生产一线员工为其服务；工资的发放及人事管理均转由兴华公司全权负责，不存在共同管理、共同用工的说法。四、兴华公司与厚泰公司的注册地址不同，实质是兴华公司系租赁厚泰公司的场地。若有必要，可向东莞市市*监督管理局调取兴华公司注册时的《租赁合同》予以查证。五、劳动仲裁及一审时，兴华公司为故意回避按“应发工资金额”计算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在一审庭审中兴华公司均谎称内部管理混乱没有“工资签收表”，只有沈乾刚手中的工资发放袋上记载的实发金额。二审时其提供了没有载明是厚泰公司或兴华公司“表头”的“工资签收表”；也没有提供发放工资时在厚泰公司银行账户提取现金的记录凭证，不能证实其发放工资的现金来源。且兴华公司没有连续性的提供2016年8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发放签表及银行提取现金记录，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以上并不能证明沈乾刚的工资一直是由厚泰公司发放现金的事实。五、兴华公司解聘沈乾刚的通告中有加盖兴华公司的“人事专用章”确认，且“解聘通告”中没有载明须某自然人签名方有效，“张贴公告栏的通告”通常只有一份原件，这是一般常识，兴华公司要求沈乾刚提供原件佐证没有道理。一审时，兴华公司只是提出“解聘通告”没有签名，并没有否认“解聘通告”的内容是由兴华公司出具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华公司的上诉实质是故意拖延支付沈乾刚款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兴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保护沈乾刚的合法权益。沈乾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兴华公司向沈乾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28元；2.兴华公司向沈乾刚支付2019年7月13日至2020年3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538元；3.兴华公司向沈乾刚支付2020年2月、3月的工资5149元；4.本案诉讼费由兴华公司承担。后沈乾刚变更诉讼请求，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兴华公司向沈乾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12元，其他诉请不变。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项：1.2016年8月1日，沈乾刚入职东莞市厚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泰公司），入职时厚泰公司有对沈乾刚做人事档案登记。2.沈乾刚没有与厚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沈乾刚没有与兴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3.沈乾刚与兴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20年3月31日。4.沈乾刚月工资为3828元。5.兴华公司尚未支付沈乾刚2020年2月、3月的工资5149元，兴华公司确认尚未支付沈乾刚上述工资。6.兴华公司没有为沈乾刚购买社保。二、争议焦点及认定（一）劳动关系情况。乾刚称其2016年8月1日入职厚泰公司，兴华公司登记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沈乾刚就入职到兴华公司工作。就厚泰公司与兴华公司的关系，沈乾刚称兴华公司是租用厚泰公司的经营场所，租用之后厚泰公司已经没有实际经营，2016年8月1日到2020年3月31日沈乾刚都在同一地址工作。就工资发放情况，沈乾刚称2016年8月到2019年6月工资是厚泰公司发放、2019年6月到离职的工资是兴华公司发放。兴华公司主张沈乾刚自2016年8月1日到解除劳动关系时一直在厚泰公司工作。就厚泰公司与兴华公司是同个地址经营、同一办公场所、统一领导管理，两公司是共同管理、混同用工的关联公司。就工资发放情况，兴华公司称一直是同一财务人员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1.沈乾刚自2016年8月起一直在厚泰公司营业地址上班，而兴华公司、厚泰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基本是同一地址。沈乾刚、兴华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沈乾刚工资发放的单位及发放人员。因此仅从工作地点、工资发放情况无法判断沈乾刚建立劳动关系的用工单位。2.本案的三个重要时间节点是2016年8月1日、2019年6月13日、2020年3月31日，分别是沈乾刚入职厚泰公司之日、兴华公司登记成立之日、沈乾刚离职之日。双方对2016年8月1日到2019年6月12日沈乾刚在厚泰公司工作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兴华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6月13日登记成立后，因厚泰公司、兴华公司共同管理、混同用工，沈乾刚是持续在厚泰公司及兴华公司工作，因此沈乾刚与兴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要从沈乾刚入职厚泰公司的2016年8月1日起算。沈乾刚主张自兴华公司2019年6月13日登记成立后，沈乾刚就是兴华公司的员工不再是厚泰公司的员工。综合双方意见，一审法院归纳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厚泰公司与兴华公司有无混同用工、能否将沈乾刚与兴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延展到2016年8月1日。首先，兴华公司主张其与厚泰公司共同管理、混同用工，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其次，本案证据的解聘通告的落款单位是兴华公司，即与沈乾刚解除劳动关系的是兴华公司，而非厚泰公司；再则，在劳动合同争议案件中，劳动者就举证能力、证据保存相对用人单位较弱，兴华公司应当承担更严格的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兴华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并认定沈乾刚自2019年6月13日与兴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兴华公司没有与沈乾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兴华公司应当支付沈乾刚2019年7月13日到2020年3月3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28元÷31天×19天（2019年7月）+3828元×8个月（2019年8月到2020年3月）=32970.2元。沈乾刚诉请32538元在此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沈乾刚称解除劳动关系原因是沈乾刚工作时，兴华公司的经理对沈乾刚进行威逼、辱骂，且兴华公司没有为沈乾刚购买社保，沈乾刚2020年3月31日提出离职。兴华公司称解除劳动关系原因是沈乾刚自行离职。兴华公司、沈乾刚均确认兴华公司没有为沈乾刚购买社保。沈乾刚在兴华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到2020年3月31日即满六个月不到一年，则兴华公司应当向沈乾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828元×1个月=3828元。（三）兴华公司尚未支付沈乾刚2020年2月、3月的工资5149元，就此沈乾刚、兴华公司均予以认可，因此兴华公司应支付沈乾刚2020年2月、3月的工资5149元。三、仲裁结果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塘厦仲裁庭作出了东劳人仲院塘厦庭案字[2020]3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兴华公司向沈乾刚支付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工资5149元；兴华公司向沈乾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15312元。沈乾刚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兴华公司没有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兴华公司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沈乾刚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538元；二、兴华公司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沈乾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828元；三、兴华公司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沈乾刚支付2020年2月、3月的工资5149元；四、驳回沈乾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元，由兴华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1.二审期间，兴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发票和工资表，拟证明厚泰公司至2019年7月仍在经营以及沈乾刚自2016年至2020年1月份的工资一直由厚泰公司的财务人员雷春向发放，兴华公司还称，雷春向是厚泰公司和兴华公司两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厚泰公司和兴华公司仍然在经营。对此，沈乾刚称，对于发票和工资表均不予认可，该工资表上面的签名均不是沈乾刚本人签字，况且工资表上批准人“雷春向”和签收人“雷春向”均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2.二审庭审时，兴华公司称，因兴华公司的规模不大，且管理人没有相应的法律意识，所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和参加社保。3.沈乾刚在一审时提交的《东莞兴华精密科技有限公司通告》内容有如下：“本公司员工沈乾刚于2020年3月31日上午离开公司，之后多次联络其本人回公司上班都未有做出回应，期间亦无请假报上级领导签字批准，无故旷工多日，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本人职位暂无人顶替，空缺，导致公司部分产品交期延期。多次沟通无果后，现视该名员工为自动离职，自此后，其本人与本公司无任何关联。”该通告落款处盖有兴华公司的人事专用章。兴华公司对该通告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兴华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兴华公司主张其与厚泰公司是关联公司，沈乾刚入职厚泰公司的时间即是与兴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且已超过一年，故兴华公司无需向沈乾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此，沈乾刚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兴华公司确认其与沈乾刚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且从沈乾刚提交《东莞兴华精密科技有限公司通告》的落款单位是兴华公司，即与沈乾刚解除劳动关系的是兴华公司，而非厚泰公司。其次，双方确认未签订劳动合同，沈乾刚主张自2019年6月13日与兴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兴华公司主张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是2016年8月1日。但从工商登记显示兴华公司成立于2019年6月13日，而且兴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兴华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兴华公司没有与沈乾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兴华公司应当支付沈乾刚2019年7月13日到2020年3月3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兴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兴华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赛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