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7民终2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贵，男，1957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萍（系张仁贵妻子），女，195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成，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乡恒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潺陵社区洞庭大道（恒生宾馆****）。诉讼代表人：吴爱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国，该公司管理人成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芬，女，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乡县。上诉人张仁贵、周利萍因与被上诉人安乡恒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曾庆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14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张仁贵、周利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该案指令安乡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或由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并由恒生公司、曾庆芬负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张仁贵、周利萍起诉恒生公司与曾庆芬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及《安乡县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纠纷（后诉），而曾庆芬起诉恒生公司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前诉），虽可能发生后诉否定前诉，但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前、后诉相互关联，法院应当合并审理；2.一审未经实体审理，显失公平，剥夺了张仁贵、周利萍的诉权，张仁贵、周利萍一直未收到前诉案件承办人参加诉讼的通知；3.现要求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系因为本案涉及房屋置换的法律适用，系本地区重大、疑难案件。在该案中，明确约定债务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门面对债权人予以补偿，涉及到旧城区改建征收，以及债务人恶意与第三人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案件。且本案系省委第三巡视组交办的信访案件，涉及恒生公司以物抵债的虚假性及公司人格混同等严重问题，且恒生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对张仁贵、周利萍享有的房屋置换等特别债权当事人的权利保护尤为重要，恳请二审依法作出公正裁判并直接提审。恒生公司辩称，1.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张仁贵、周利萍起诉要求确认曾庆芬合同无效一案与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年7月1日受理的尚未审结的曾庆芬与恒生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诉讼标的均是针对曾庆芬与恒生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及《安乡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而提起的诉讼，本案张仁贵、周利萍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其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依照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2.一审裁定书明确向张仁贵、周利萍释明应当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参加正在审理的前案诉讼，并进行裁决，程序合法，未剥夺张仁贵、周利萍的诉权；3.张仁贵、周利萍的上诉理由超出（2020）湘0721民初1842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范围，不应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定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曾庆芬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张仁贵、周利萍提出本案应由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的主张，不符合法律情形，不应适用提审程序，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明确规定，裁定可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裁定。张仁贵、周利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张仁贵、周利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恒生公司与曾庆芬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及《安乡县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生公司与曾庆芬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周利萍、张仁贵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8日，周利萍与恒生公司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书》，约定恒生公司置换给周利萍住房面积304.42平方米、临街门面一间（面积约70平方米且坐北朝南）等，该协议第七条还约定“门面返租”事宜。2015年10月27日，恒生公司与周利萍按《房屋置换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履行返租协议。恒生公司与周利萍、张仁贵共同确认租赁门面后，协议该门面租金为每年50000元，租金从同年5月21日起算。恒生公司依约给付周利萍、张仁贵20**年、2016年门面租金。2017年后，恒生公司无故拒不履行支付周利萍、张仁贵方门面租金。同年11月14日，周利萍向安乡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恒生公司按置换协议交付门面并给付拖欠租金。该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湘0721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认定周利萍与恒生公司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支持了周利萍的诉讼请求。周利萍、张仁贵经多方了解得知，恒生公司因下欠曾庆芬借款债务(借贷关系成立与否未知)，双方于2016年底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并签订了返租协议；紧接着又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安乡县商品房买卖合同》。恒生公司与曾庆芬约定以物抵债及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直接导致周利萍、张仁贵与恒生公司的置换协议无法履行，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周利萍、张仁贵的合法利益。周利萍、张仁贵起诉请求确认恒生公司与曾庆芬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及《安乡县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张仁贵、周利萍与恒生公司、曾庆芬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与该院2020年7月1日受理尚未审结的曾庆芬与恒生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诉讼标的均是针对曾庆芬与恒生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及《安乡县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而提起的诉讼，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张仁贵、周利萍是本案所争议民事合同法律关系相对人之外的第三人，应当以提出诉讼的方式参加正在进行的前案诉讼中去。裁定：驳回张仁贵、周利萍的起诉。二审期间，张仁贵、周利萍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资料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曾庆芬户籍证明，拟证实张仁贵、周利萍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房屋置换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张仁贵、周利萍与恒生公司的置换协议合法有效，恒生公司应依约履行协议；3、租金领条、恒生公司门面置换户明细、恒生国际分层分户平面图、恒生公司一、二楼出售情况，拟证实2015年张仁贵、周利萍与恒生公司履行返租协议，双方确认108号门面为租赁物，并由此协议该门面年租金为50000元，张仁贵、周利萍为置换户，依双方的置换协议张仁贵、周利萍享有选择门面的优先权；4、开庭笔录、贷款本金利息抵门面、房屋租赁协议、安乡县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实曾庆芬虚拟2255500元债权，明显违反诚信原则，其主观上存在恶意，曾庆芬与恒生公司以物抵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张仁贵、周利萍的权益；5、关于群众张仁贵、周利萍反映有关信访事件的调查回复，拟证实张仁贵、周利萍通过多种途径维权未果，曾庆芬现占有门面的合法性待查；6.开庭笔录，拟证实108号门面就是房屋置换协议中约定的门面。恒生公司提交了该公司营业执照、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2019）湘0721破申2-1号决定书、常德市公正清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管理人负责人证明文件及身份证明，拟证实恒生公司主体资格合法。曾庆芬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拟证实曾庆芬与恒生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该合同，约定曾庆芬出资280万购买恒生公司开发的安乡县恒生国际广场新门面（108号），系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收据》凭证号码为0000654复印件，拟证实曾庆芬于2016年11月30日向恒生公司支付购门面款280万元的事实，双方不存在欺诈行为；3、《安乡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拟证实曾庆芬与恒生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了该合同，进一步证明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曾庆芬购买的门面是第一层108号，有明确具体的位置；4、民事判决书（2018）湘0741民初214号复印件，拟证实曾庆芬于2016年12月1日起对涉案108号门面已依法行使了所有权；5、门面租赁合同及承租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曾庆芬在继续行使涉案108号门面所有权，该门面出租至2026年6月30日止；6、（2017）湘0721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实曾庆芬与恒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安乡县人民法院已确认恒生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这与曾庆芬及其所有的108号不具有关联性。因本案仅涉及程序性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记录在卷，对证据是否采信本院不予评价。二审审理查明，因恒生公司开发“恒生国际广场”项目，与张仁贵、周利萍夫妇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书》，协议约定：张仁贵、周利萍同意将其所有的三层楼房一栋交恒生公司开发，恒生公司将开发新建房屋相应的面积置换给甲方；所有房屋面积为304.42平方米，…张仁贵、周利萍房屋左侧花园面积补临街门面（70平方米）一间，如门面面积有不足或多余面积按临街门面当时销售价格进行找补，置换位置必须是坐北朝南的临街门面；2011年12月9日、18日，恒生公司分别支付给张仁贵、周利萍夫妇拆迁品补款75万元、5万元。2014年1月、10月，恒生公司先后分配给张仁贵、周利萍夫妇恒生国际广场三套住宅，总面积暂测为334.22平方米。张仁贵、周利萍对补偿款的支付及置换的住宅予以认可。2015年5月21日，恒生国际广场商业楼开业，恒生公司按每年5万元标准，向张仁贵、周利萍夫妻支付了2015、2016年度门面租金，2017、2018年度租金未支付。现恒生公司已将商业楼、临街门面全部置换、出售或抵押给他人。双方虽对置换房屋及门面的面积进行约定，但对具体位置并未明确，周利萍于2017年11月14日起诉要求恒生公司确定置换给周利萍门面的具体位置和编号，安乡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湘0721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一、恒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恒生国际广场”商业楼内向周利萍确定并交付与坐北朝南70平方米临街门面等值的商业铺面，并于“恒生国际广场”项目综合验收合格后90日内，为周利萍办理该置换房屋的权属证书；二、若安乡恒生置业有限公司无等值商业铺面可交付，则按坐北朝南70平方米临街门面的价值赔偿原告损失。曾庆芬提交2016年12月2日与恒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恒生国际广场第1幢1单元编号为109号，面积76.58平方米的门面，于2017年3月20日与恒生公司签约《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购买位于恒生国际广场1幢1楼108号，建筑面积68.32平方米门面，曾庆芬拟证实其购买案涉了门面，并就该争议门面，于2020年7月1日向安乡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恒生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及《安乡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的效力。张仁贵、周利萍则于同年8月3日就本案向安乡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曾庆芬与恒生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及《安乡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仁贵、周利萍的起诉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是否应指令安乡县人民法院审理或由本院提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该法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案件应当同时符合上述三个条件。而张仁贵、周利萍就本案的起诉，与曾庆芬诉恒生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效力的（2020）湘0721民初1176号案，仅在争议标的、请求权上相同，当事人并不相同。本案与前诉的起诉未同时具备上述三个条件，不符合法重复起诉情形，一审裁定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不当。对一审以构成重复起诉驳回的理由本院予以纠正。但根据本院二审查明，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实案涉争议的108号门面已由张仁贵、周利萍占用、使用或享有相关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原告应当是与案件审理有直接利害关系，即指原告自身的利益受到侵害或发生争议时，有权提起诉讼。本案无证据直接指向张仁贵、周利萍就案涉的108号门面享有了相关权益，二人也并非《以房抵债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的相对人，张仁贵、周利萍起诉要求确认他人合同无效的诉请不符合起诉条件。其可就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9日已作出（2017）湘0721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的内容予以执行。对张仁贵、周利萍上诉提出本案应当提级审理的主张，经查，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不适用直接提级审理情形，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张仁贵、周利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法律是有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