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赣07行赔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邦英，女，汉族，1947年9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代理人：阳小军，男，1972年8月2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系袁邦英之子。委托代理人：朱晓彬，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蓉江新区高校园区管理处，住所地：赣州蓉江新区赣南大道**金色春城小区****。法定代表人：邱隆贵，系该管理处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温伟锦，系该管理处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刘明斌，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邦英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行赔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7年6月21日，赣州市规划局蓉江分局和赣州市城管局的执法人员对原告的相关建筑进行调查、现场检查。2017年7月13日，赣州市规划局蓉江分局、赣州市城管局蓉江分局联合向原告作出蓉规建罚定字【2017】0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认定原告在未办理规划和用地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赣州蓉江新区东侧违法搭建和建房，建筑面积1860平方米，该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严重影响城市规划，责令原告于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报请强制拆除。2017年7月26日，赣州市规划局蓉江分局、赣州市城管局蓉江分局联合向原告作出蓉规限拆催字【2017】01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限原告在收到该催告书之日起5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将强制拆除。2017年8月1日，赣州市规划局蓉江分局、赣州市城管局蓉江分局联合向原告作出蓉规限拆字【2017】01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当日送达给原告并予以公告。2017年9月28日，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章（03）强拆决字2017第0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2017年12月21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的铁皮棚予以拆除。2018年2月11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涉案房屋予以拆除。原告不服被告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于2018年4月16日向于都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于都县人民法院以章贡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已被判决撤销，被告蓉江校区管理处的强制行为缺乏依据为由，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的建筑物实施的强制行为违法。2019年10月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同年12月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原告不服章贡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章贡区人民政府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属于超越职权判决撤销该决定书。章贡区人民政府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章贡区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责成有关单位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措施，章贡区人民政府不仅具有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的行政职权，而且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判决撤销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袁邦英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章贡区人民政府具有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的职权依据。该决定书在行政程序上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袁邦英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办理规划和用地等审批手续，在蓉江新区违法搭建和建房1860平方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江西省城乡规划条例》的规定，赣州市城乡规划局蓉江新区分局，赣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蓉江新区分局经调查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在履行了告知、听取陈述申辩、催告、公告等程序后，因原告仍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报请章贡区人民政府作出处理，章贡区人民政府依职权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并责成被告赣州蓉江新区高校园区管理处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措施。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属对章贡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的执行行为，该执行行为在行政程序亦符合《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虽然被告的行政强制行为被于都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以缺乏依据为由确认违法。但该理由已被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行政裁定予以否定。原告涉案房屋已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和城市管理主管部门调查认定为违法建筑。被告在原告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受章贡区人民政府的责成对该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并无不当，且被告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于法无据，对原告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邦英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袁邦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强行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这种违法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上诉人在其房屋被强拆后，向于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赣州市城乡规划局蓉江新区分局、赣州市城乡规划局、赣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蓉江新区分局、赣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赣州蓉江新区高校园区管理处强拆上诉人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后法院判决确认了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2月11日对上诉人的建筑物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被上诉人不服，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了被上诉人再审申请。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就其房屋被强拆一事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违法强拆的行政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财产损失。由于被上诉人违法强拆的行为，使得上诉人财产遭到灭失和损坏，包括：1.上诉人合法经营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已灭失。2.上诉人用于经营的房屋中的家具、家电、生活用品、其他财产被掩埋、丢失。上诉人被拆房屋系门面房和附属房屋，被拆前出租给他人作为经营房屋并收取租金，因该房屋被拆，实际造成其租金损失，上诉人主张的该门面房及房屋出租收益损失应予支持。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强拆上诉人房屋造成的损失，其诉讼请求明确具体，符合相关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本案中，如果对上诉人的房屋不能恢复原状，就应该以赔偿金的形式予以赔偿。三、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合法合理，符合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标准对上诉人被拆的房屋进行补偿或者赔偿，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主张合法合理。（一）因为涉案房屋处于中心城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应当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进行补偿。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周边房屋的价格为7000-12,000元/平米，针对上诉人房屋损失的赔偿应当按照在以能够购置同区位同面积的房屋计算应得的经营性房屋损失赔偿数额。同等地段获得同等面积的市场价格进行计算得出，有法律上的依据，合情合理。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江西东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的明细表，该明细表中评估的价格仅仅是房屋的重置价格，由于上诉人房屋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因此应参照周边房屋的价格赔偿。（二）上诉人提供的家具家电生活用品的损失，符合一个正常经营下应该具备的生活资料。由于被上诉人的非法强制拆除时，相应的证据被埋或被毁，导致部分证据上诉人不能举证，只能根据经营的实际情况提供部分损失财产的清单。（三）《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上诉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被损毁的财产损失，由于被上诉人在强拆时未进行登记记录，且未提交已经依法采取相关证据保全措施的依据，由此导致被损毁的屋内物品应当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由于行政机关的违法强制拆除，致使行政相对人仅能提供相关现场照片及财产损失清单，业已穷尽举证手段以证明动产损失的存在，虽然其对于动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基于公平原则，对于案涉动产损失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即由行政机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四、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五、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为由，否定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对提出的赔偿，已经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房屋的损失和屋内财产的损失、造成的经营性损失，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称其在拆除上诉人房屋前组织了人员将屋内物品予以搬离，且承租人也已经将物品领回，未造成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但是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来看，视频中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将部分承租人的物品搬出，视频无法证明上诉人房屋中的物品已经在强拆前搬离。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明细表中所涉及的物品是上诉人自己房中的物品，并不是承租人损失的物品，所以视频与本案也无关联性。（二）退一步来讲，假使如被上诉人所说上诉人房屋为违法建筑，对于被认定为违章建筑的房子，如果遭到强拆也是可以获得赔偿的。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通知、补偿明细（初稿）均可以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收搬迁办公室曾针对涉案房屋的补偿标准进行了评审，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不应当予以补偿，那么上诉人房屋被拆除前征收部门就不会针对涉案房屋进行评审，并计算补偿费用。因此，涉案房屋应当予以补偿是完全合法、合理的。五、国家赔偿采取的是“填平补齐”的赔偿原则。本案中上诉人的房屋被非法拆除，对其赔偿应当以再次取得同等的房屋为限，如果恢复原状不可能，那么只能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六、上诉人的房屋之所以被强拆，就是因为补偿不合理，上诉人不认可其补偿标准，如果认可该标准，实际上是对被告低价征收的鼓励，也是对违法强拆行为的鼓励。被上诉人赣州蓉江新区高校园区管理处答辩意见，一、执法机关生效执法文书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均认定了上诉人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经调查核实，上诉人在既未取得用地审批手续，也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赣州市中心城区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建设了一栋建筑面积1829.35平方米的涉案房屋。原赣州市城乡规划局蓉江新区分局及赣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蓉江新区分局对上诉人的违法建设行为启动执法程序，作出并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蓉规罚定字〔2017〕01号）认定上诉人涉案的1829.35平方米属于违法建筑，并告知上诉人如不服该决定书，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但上诉人并未就执法机关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或申请行政复议，该决定书已经发生效力。因上诉人未在《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原赣州市城乡规划局蓉江新区分局及原赣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蓉江新区分局在履行了催告、公告义务后，章贡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同时发布了《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告》。虽然上诉人不服，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7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章贡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但章贡区人民政府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行终9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7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再次确认了上诉人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事实。之后，针对章贡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案件也经过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104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另外，根据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知，上诉人除涉案违法建筑外，在蓉江一路项目征迁范围内还有建筑面积为2174.05平方米的房屋，蟠龙镇人民政府也已经就该房屋的征迁分别与上诉人儿子阳小军及丈夫阳贻金分别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对相应的被征迁人进行了补偿安置。据此，上诉人在建设了2174.05平方米房屋后，又建设1829.35平方米的涉案房屋的行为也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江西省实施办法》等有关一户一宅原则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涉案房屋也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建房具有明显的不正当性。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如前所述，上诉人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任何国家赔偿的产生都以侵害公民的合法权益为前提，违法建筑本身不受法律保护，拆除该涉案违法建筑本身也不侵害上诉人的任何合法实体权益。虽然答辩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参考（2020）最高法行申9934号行政裁定书的裁判要旨，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答辩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上诉人的赔偿诉请也不应获得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上诉人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既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物品损失，也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因答辩人的强拆行为遭受了财产损失的程度，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实际上，根据赣州蓉江新区高校园区管理处向法庭提交的视频中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在拆除前已经搬离，甚至于被拆除房屋内原本就是无任何财物存在，而且房屋拆除前上诉人也已经将绝大部分物品取回，不存在物品损失赔偿问题。故上诉人答辩人赔偿房屋损失及物品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即便上诉人基于租赁合同取得了租金，那也是不合法利益，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本身也应当将租金返还给相应的承租人，况且租金属于预期利益，不属于直接损失，故租金也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赔偿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据此，上述法律规定保护的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生效行政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涉案房屋被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和城市管理主管部门调查认定为违法建筑，故对违法建筑的拆除没有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并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给其造成了其他合法财产的损失，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要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2020年6月12日，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印发了《赣州市蓉江二路项目集体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中对发展“马路经济”时期建设的店面补偿进行了规定，如上诉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店面符合上述补偿的条件，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补偿。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