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蓓，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曼，女，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峰，北京市博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 法定代表人：高纪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安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邱俊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蓓，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王蓓、邱曼因与被上诉人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安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2020）陕01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蓓、邱曼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峰，被上诉人天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原审第三人润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蓓、邱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1民初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追加上诉人王蓓，邱曼为（2019）陕01执恢251号案被执行人的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的实质是王蓓、邱曼作为润达公司股东是否向公司缴纳出资作为注册资本，从而排除人民法院追加执行的权力。1.注册资本的缴纳的时间、方式、出资义务问题（1）公司法修改前与修改后均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均表述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2）修改前首次出资额不低于注册资本的20%且不低于法定注册资本最低限额的实缴制，修改后变为认缴制且不限制首次出资数额；（3）修改前出资必须经验资机构验资，修改后取消该验资程序；（4）出资方式修改前后均表述为货币/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用货币估价的财产作价出资；（5）出资义务：以货币出资的应当足额存入开设的银行账户，以非货币出资的应当办理财产转移手续；不按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从以上法律条文变化可以看出公司注册资本缴纳的时间并不一定是公司设立之初，而是涵盖公司整个运营过程且并不必然需要验资机构验资出具验资证明，当产生出资不足时公司法修改均可以补缴出资，对于补缴出资是否一定要存入专户的理解对于本案至关重要，另外没有存入专户而实际以现金出资并用于经营情形下应理解为出资瑕疵，若公司章程里有相关约定，则可能对其他守约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若章程没有相关规定，只要足够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则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公司的设立行为、投资行为均属于自然人意思表示之下的民事行为，出资行为从本质上来讲亦是一种民事行为，旨在建立公司法人并产生股东权利，是否出资行为应当按照公司法规定存入专户才能有效设立公司法人并形成相关权利，上诉人认为即使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设立行为无效，也并不必然导致股东权利无法形成，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是从第三方监管/管理的角度出发而设置的规定且并不属于效力性规定，所以违反该规定并不能武断的下结论股东必然没有出资，当然相关股东应提供足够的证据（高度盖然性）来证明自己履行了出资义务。2.本案中股东邱曼、王蓓作为股东在公司设立之初出资方式不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德仁会计事务所出具虚假验资报告王蓓、邱曼并不知情，亦不能分辨公司法上的出资应以何种方式完成；结合后续方正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亦表明公司运营过程中对应的注册资本数额已经投入到运营当中，从注册资本的用途来看，即使股东的出资不符合相关管理性规定，只要该笔出资用于实际经营，相关收支明细存在且能够互相印证，实质上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出资应当打入公司设立的专户，进而做出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属于僵化适用法律，举证责任分配显示公平。从逻辑上来讲公司设立之初有时候会设立临时账户，有时也不必然设立临时账户，在没有账户的情况下股东以现金投入且有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思维该种出资亦不能表明股东已经实际出资，实践中大量的裁判文书及结合公司法相关条文的文义解释该种方式应该认定为履行了出资义务。从举证责任方面来说，股东只要举证证明实质上履行了出资义务，涉诉双方仅仅是对出资形式产生不同分歧的情况下，根据民事案件证据要求及高度盖然性裁判规则，应该比较双方的证据，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股东已经举出相关证据且互相印证证明完成了出资义务，被上诉人若有异议，应该举证说明自己的异议具有合理性，但一审没有合理地分配双方之间的举证义务。 被上诉人辩称，一、陕西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陕方会专字【2019】第048号《专项审计报告》不能客观公正的反映案件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该报告系由王蓓、邱曼控制的西安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单方面委托制作且报告不完整，所附附件不全无法客观真实反映案件情况。其次，该专项审计报告亦未确认2008年初始设立时投资的100万元已实缴到位。该审计报告中的如下内容“1、我们认为，公司股东实际缴纳的投资款，2008年初始设立时投资的100万元，会计记录不符合当时工商注册管理制度，原始单据不够充分，需结合对后期经营过程的审计进行判断；2、审计意见为：关于贵公司的资本金投入情况，2011年增资的400万元可以确认；2008年首次投入的100万元，贵公司的会计记录不符合当时的工商管理制度，但企业的财务状况为企业期间财务成果的反映”均是在说明公司的财务情况，而非股东的出资情况。公司的财务状况存在用营业收入用于日常开支之情形，无法证明王蓓、邱曼已实缴出资。二、王蓓、邱曼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补缴出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西安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王蓓、邱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追加王蓓、邱曼为本案被执行人；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天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8月5日，润达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发起人股东为王蓓、邱曼，二人为夫妻关系，出资额分别为51万元和49万元。2014年润达公司增资后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08年7月30日，陕西德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陕德会验字(2008)第D07118号《验资报告》记载：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08年7月30日之前一次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08年7月30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佰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100万元。验资事项说明，（一）邱曼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49万元。其中货币出资49万元，于2008年7月29日缴存西安润达能源科技公司（筹）在西安市商业银行健康路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XXXXXXXXXXXXXX4573”账号内。（二）王蓓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51万元。其中货币出资51万元，于2008年7月29日缴存西安润达能源科技公司（筹）在西安市商业银行健康路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XXXXXXXXXXXXXX4573”账号内。（三）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合计人民币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 另查明，2015年2月27日，天合公司与润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常商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润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合公司支付货款3560671.25元及自2012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润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合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943元，由润达公司负担。润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43943元迳付天合公司。天合公司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5）常执字第00237号委托执行函将该案委托本院执行。执行过程中，天合公司以王蓓、邱曼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等情形为由申请追加王蓓、邱曼为被执行人。西安中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并作出（2019）陕01执恢251号调查令，向西安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健康路支行调取润达公司在该行开立的账户余额及交易明细，该行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调查令回执载明：经查，西安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6月21日，在我支行未开立账户。2019年11月14日，西安中院作出(2019)陕01执异10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邱曼、王蓓为本案被执行人；二、邱曼在49万元范围内、王蓓在51万元范围内，对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再查明，2019年12月30日，陕西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陕方会专字【2019】第048号《专项审计报告》记载：对股东实际出资的审计。润达公司2008年8月份开始建账，当月记录收到投资款100万元，其中收到王蓓51万元，收到邱曼49万元；根据公司记账凭证，原始单据为现金收款收据。2011年4月股东增资400万元，其中收到王蓓投资款204万元，收到邱曼投资款196万元，根据公司记账凭证，原始单据为西安市商业银行现金缴款单，注明王蓓，邱曼的投资款，缴款账户为公司在西安市商业银行高新支行开设账户。我们认为，公司股东实际缴纳的投资款，2008年初始设立时投资的100万元，会计记录不符合当时工商注册管理制度，原始单据不够充分，需结合对后期经营过程的审计进行判断；2014年4月份增资的400万元，依据充分，可以确认。审计意见，关于贵公司的资本金投入情况，2011年增资的400万元可以确认；2008年首次投入的100万元，贵公司的会计记录不符合当时的工商管理制度，但企业的财务状况为企业期间财务成果的反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润达公司设立之初王蓓、邱曼分别认缴出资51万元、49万元，并应于2008年7月30日之前一次缴足，陕西德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王蓓、邱曼已将公司设立之初认缴的出资额存入润达公司在西安市商业银行健康路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XXXXXXXXXXXXXX4573”账号内，但该银行出具的调查令回执载明润达公司并未在该行开立账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王蓓、邱曼表示其后期分别补缴了51万元、49万元的出资，存放于公司保险柜中，但其提交的陕西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记载“2008年初始设立时投资的100万元，会计记录不符合当时工商注册管理制度，原始单据不够充分，需结合对后期经营过程的审计进行判断”，股东以货币出资应当存入银行开立账户，该报告并不能证明二人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王蓓、邱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的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均认可润达公司2014年增资进行了验资，故王蓓、邱曼未出资的仅为公司设立之初的认缴出资额。因王蓓、邱曼并不能证明其二人已实际补缴了51万元、49万元的出资，故王蓓、邱曼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蓓、邱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王蓓、邱曼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上诉人提交了其向润达公司出资100万元的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以证明两上诉人在润达公司成立后于2009年向润达公司在西安市商业银行电子城支行XXXXXXXXXXXXXX0405账户缴存备用金，其中5月20日缴存8000.00元；2009年7月2日缴存3万元；同年7月10日缴存4800元；7月27日缴存3万元；7月30日缴存9900元；8月13日缴存66000元；8月19日缴存35900元；2010年1月15日缴存5000元；于2010年6月22日向润达公司在中国银行XXXXXXXXXXXXXX3001账户缴存备用金333889元，共9笔缴存备用金合计523489元。被上诉人对该九份银行现金交款单、现金解款单（回单）进行了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银行现金交款单显示款项来源均为西安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交的润达公司缴纳房租、税费、技术服务费等公司成立后支出的各类票据，被上诉人认为无法质证，不能确定其公司支出的真实性、合法性、合规性。 另查明，上诉人王蓓、邱曼在一审提交的2019年12月30日，陕西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陕方会专字【2019】第048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还记载:“关于贵公司的资本金投入情况，2011年增资的400万元可以确认；2008年首次投入的100万元，贵公司的会计记录不符合当时的工商管理制度，但企业的财务状况为企业期间财务成果的反映；经审计，润达公司的会计记录已真实记录了2008年至2019年9月的财务成果，其2019年9月30日的财务状况所列示的资产、负债及权益数据为其企业财务状况的真实反映。我们认为，贵公司股东的资本投入为企业财务状况列示的一部分，为股东资本投入的真实反映。…3、贵公司的费用支出中，存在不符合财务制度及税务政策的票据。”再查明，2008年7月30日西安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载明：…“第十一条股东的姓名、出资额、出资时间及出资方式为：股东邱曼认缴49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2008年7月30日。股东王蓓认缴51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2008年7月30日。第十二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新设立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十三条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中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作为润达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登记成立时是否履行了100万元的出资义务，应否追加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首先，润达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应适用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本案中，虽然润达公司设立时经过德仁会计事务所的验资，公司已经成立，但在债权人天合公司申请执行润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经执行法院调查，该验资机构所出具的验资证明中的银行账户实际并不存在，上诉人王蓓、邱曼亦承认公司注册登记由代办公司办理，其二人并未将出资款打入银行账户，而是放入公司保险柜中，该做法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验资是由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对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进行检验并出具相关证明的行为，当时施行的公司法规定了公司设立实行严格的注册资本制，原则上只有资本全部到位后，登记机关才办理公司设立登记。第二，2008年7月30日西安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了上诉人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2008年7月30日，规定了股东以货币出资应当足额存入新设立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并经验资机构验资，上诉人的做法也与其公司章程不符。第三，《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该规定明确股东出资缴纳方式，即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中，以证明股东实际将出资交付于公司所有。这是公司法对市场主体交易安全和债权人利益的重要保障。上诉人认为其将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金放入公司的保险柜，实际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其履行出资义务缺乏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证明，也不符合公司法出资形式法定主义要求。第四，二审中润达公司提交的其公司成立后两年内存入公司账户的备用金银行现金交款单据以及其公司日常开支记账凭证、收款收据、白条等单据，欲证明上诉人将其投资款用于润达公司经营，并提交了司法审计申请书，要求对润达公司开业两年来的账务进行审计，以证明上诉人出资100万元已经全部用于公司运营。对此，本院认为银行账户系实名制，账户名义人系账户资金的权利人，润达公司账户的资金属于润达公司，本案现有证据没有王蓓、邱曼向润达公司账户缴存100万元出资或补缴出资的证据，润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陕方会专字【2019】第048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中认为润达公司的费用支出中，存在不符合财务制度及税务政策的票据，且润达公司为上诉人王蓓和邱曼的夫妻公司，公司账户的资金亦不排除股东个人借款给公司使用情形。在公司对外负债，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权不应优先于公司债权人。因此，对上诉人申请对润达公司进行司法审计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追加润达公司股东王蓓、邱曼为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蓓、邱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王蓓、邱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西霞 审判员贾文军 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