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MA35FUAT1Y,住所地江西省萍乡经济开发区建设东路**碧桂园**。法定代表人：黎良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锦华，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婷，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昌华，男，1955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章俊，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萍乡市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昌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0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嘉达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嘉达公司与瑞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年集团公司）之间、瑞年集团公司与肖昌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明确的。嘉达公司对瑞年集团公司的债权经生效判决确定，在执行过程中查明瑞年集团公司将持有的江苏瑞年前进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年制药公司）93.55%的股权于2017年8月21日转让给了肖昌华，肖昌华未按约付款。2.瑞年集团公司怠于行使向肖昌华主张债权的权利，损害了嘉达公司的利益。二、应就肖昌华提供的《补充协议》穷尽鉴定，且有鉴定机构能进行鉴定。1.案涉《补充协议》是本案定案的关键证据，如该《补充协议》是真实的，则嘉达公司行使代位权的基础将不存在。但是，如《补充协议》系肖昌华与瑞年集团公司为逃避债务而伪造的证据，则不应予以采信，也就不存在撤销权了。虽然一审法院委托的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不具有进行文书形成时间的鉴定能力，但并非所有的鉴定机构均不具备该项鉴定能力。通过咨询大量专业机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完全有能力对文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嘉达公司在一审中对鉴定机构摇号时，确定了首选机构为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备选机构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但一审法院未启用备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三、退一步讲，即使无法鉴定《补充协议》的真伪，也应当采信在工商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1.瑞年集团公司与肖昌华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12月5日备案，如《补充协议》确实形成于2017年9月1日，那么完全可以将《补充协议》备案。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载明“本协议为在登记机关备案的正式文本，其他合同文本如有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因此，工商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采信。四、本案不具备嘉达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是，债权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低价处理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情。但是，瑞年集团公司和肖昌华于2017年8月进行股权转让时，嘉达公司对瑞年集团公司的债权尚未形成，谈不上对嘉达公司债权的损害，因此，本案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前提。而且，如果《补充协议》是真实的，嘉达公司也无撤销权，如果是虚假的，也无需撤销。肖昌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经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瑞年集团公司对江苏瑞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港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支付嘉达公司5697632元），在其认缴的资金范围内（18360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判决生效后，经法院执行后认定瑞年集团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17年8月21日，瑞年集团公司将其持有的瑞年制药公司93.55%股权以2900万元价格转让给肖昌华。双方在工商机关办理了股份变更手续。2017年9月1日，瑞年集团有限公司与肖昌华签订《补充协议》1份，将原约定的股权对价降至1元。一审中，嘉达公司对上述《补充协议》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内容为：《补充协议》原件的绝对形成时间以及《补充协议》原件与《股权转让协议》原件的相对形成时间对比。一审法院按双方当事人的选定，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了“由于本所现有的技术和能力对上述鉴定要求无法做出明确结论，故不能按照相关的司法鉴定流程进行鉴定”的《情况说明书》。嘉达公司认为应当穷尽鉴定。上述事实，由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情况说明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瑞年集团公司与肖昌华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嘉达公司代位向肖昌华主张6595907元，证据不足。如嘉达公司认为瑞年集团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与肖昌华恶意串通订立《补充协议》，低价或几近无偿转让股权，损害其债权利益，应该另案主张撤销《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未被撤销前，嘉达公司上述诉请，尚不能予以支持。嘉达公司主张的鉴定内容，非系本案判决必要条件，因为即使鉴定结果有利于嘉达公司，能够达到证明《补充协议》系瑞年集团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低价或几近无偿转让股权，肖昌华非善意受让人的目的，但在其未另案主张撤销该《补充协议》之前，《补充协议》依然对其诉请构成对抗。故对其在本案中穷尽鉴定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嘉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71元减半收取28985.5元，由嘉达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肖昌华提供的《补充协议》载明：鉴于肖昌华在签订原协议之前未曾获悉瑞年制药公司对外存在巨额担保的情况，故双方达成一致备忘协议：瑞年集团公司将瑞年制药公司93.55%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肖昌华……。一审中，肖昌华提供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10920号民事判决书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起诉瑞年制药公司等的民事起诉状、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502号传票、（2019）苏0213民初2527号之三裁定书等证据，用以证明肖昌华与瑞年集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变更股权转让价格的原因是，瑞年制药公司对外有大量的债务，上述证据显示借款本金8000万元，担保达6800万元，均形成于肖昌华与瑞年集团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但肖昌华均不知情，后续肖昌华在获知以后与瑞年集团公司进行沟通，双方基于公平平等自愿的原则签署了《补充协议》。二审中，嘉达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在国家药监局网站截取的瑞年制药公司所享有的54个医药产品的批号，用以证明药品批号具有财产性质，瑞年集团公司不可能以1元钱转让93.55%的股份。2.从天眼查查询的瑞年制药公司于2017年、2018年、2019年的纳税评级均为A级，用以证明瑞年制药公司经营状况优良，纳税情况良好。经质证，肖昌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嘉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企查查所显示的情况，瑞年制药公司目前存在21个司法案件，4个被执行案件，1个终本案件，4个执行案件所涉及的标的约为4.8亿元。二审中，嘉达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申请：1.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案涉《补充协议》的实际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调查申请，请求调查瑞年制药公司于2017年7月、8月、9月、10月的纳税情况、资产负债表以及在职员工缴纳社会保险人数。本院认为，通过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作出的民事判决可知，瑞年集团公司是对瑞港公司结欠嘉达公司的债务在认缴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嘉达公司对瑞年集团公司的债权形成于该判决生效后，即至少形成于2018年10月后。本案中，瑞年集团公司与肖昌华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转让行为发生在嘉达公司对瑞年集团公司的债权形成之前，对此，嘉达公司也予以认可。肖昌华于一审中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日的《补充协议》1份，主张瑞年集团公司将股权转让价格降低为1元，嘉达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是伪造的，并于一审中提出了对上述《补充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但是，在嘉达公司并未否认该《补充协议》中瑞年集团公司盖章以及肖昌华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无论该《补充协议》形成于何时，都不能否定《补充协议》本身的真实性，即该《补充协议》在瑞年集团公司与肖昌华之间是有效的。因此，嘉达公司关于该《补充协议》是伪造的主张不能成立。如案涉《补充协议》形成在2018年10月之前，此时，嘉达公司对瑞年集团公司的债权尚未形成，即使瑞年集团公司将股权低价或无偿转让，也不涉及损害嘉达公司利益的情形，更应认定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如案涉《补充协议》形成于2018年10月之后，才存在瑞年集团公司明知负有对嘉达公司的债务而低价或无偿处置财产进而损害嘉达公司利益的情形。但此时，在瑞年集团公司与肖昌华之间，变更股权转让价格的行为仍是真实有效的，《补充协议》未撤销或未解除前，肖昌华对瑞年集团公司不负有债务，嘉达公司代位权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嘉达公司二审中提出的鉴定与调查申请，因不涉及判断案涉《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71元，由嘉达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