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3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良，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良，绍兴市平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国庆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国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45084579H。法定代表人：马关夫，系经济合作社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国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国庆村路北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603ME0147505L。法定代表人：林汝祥，系村委会主任。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利，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滨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345169622。法定代表人：李玲晓。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办事处，住所，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秋实路**社会信用代码：11330621002582462H。法定代表人：缪建军，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兴，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君，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浙能天然气运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邮电新村****信用代码：91330000575336816M。法定代表人：滕卫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锟锟，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宏良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国庆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济合作社）、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国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庆村委）、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马鞍街道办）、浙江浙能天然气运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能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董伟、审判员傅芝兰、审判员张百元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宏良、被上诉人经济合作社及国庆村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利、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马鞍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君、浙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到庭应询。后本案合议庭变更为由审判长董伟、审判员王瑜、审判员张百元组成，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宏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良、被上诉人经济合作社及国庆村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利、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马鞍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君、浙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宏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将上诉人与绍兴市柯桥区汇宝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宝公司）混为同一权利主体，明显错误。上诉人与汇宝公司系两个不同的权利主体；上诉人系合法的厂房及土地购买人，厂房及土地的权利补偿为上诉人公民个人享有，而汇宝公司作为厂房的租赁使用人，其仅享有搬迁、停产停业等损失的补偿；不能因为汇宝公司已经得到了部分的补偿而视为上诉人的权利没有被侵害。二、原审对被上诉人的违法侵权事实没有做出评判。1、原审没有对被上诉人马鞍街道办和经济合作社违法立项、违法使用土地的事实进行认定，该事实业经绍兴市国土资源局柯桥分局作出【2017】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经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行审218号行政裁定书认定，经济合作社非法占用土地，马鞍街道办立项形同虚设，实际侵犯了上诉人合法购买的财产权益，构成对上诉人侵权。2、原审没有对被上诉人国庆村委、马鞍街道办、开发公司签订违法协议《关于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个私工业园内杭甬线天然气管道安全保护的会议纪要》的事实进行认定，该协议三方明显违反国家管道法律法规关于管道安全距离5米的强制性规定，对国庆村个私工业园内的安全距离设定为3米，促使违法买卖土地和违法建造房屋，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管道公司和政府管理部门违法，构成对上诉人侵权。三、原审没有对被上诉人浙能公司、国庆村委在补偿事项时侵害上诉人权益的事实进行认定。1、浙能公司擅自和国庆村委签订《管道保护措施协议》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向经济合作社购买厂房和土地后，为该厂房土地的权益人，该土地厂房没有权属证件，村委和经济合作社并不是权益人，而实际购买、占用使用的上诉人才是真正的权益人。故浙能公司及国庆村委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擅自进行估价补偿，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2、浙能公司经国庆村委将拆除补偿支付给汇宝公司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根据合同及付款凭证，购买厂房和土地的权益人为上诉人，汇宝公司是可以得到作为租用人的相关停产停业、设备工人安置等补偿，但作为权益人的上诉人享有对厂房土地的价值补偿。四、上诉人在管道安全距离3米处建造砖混厂房，系经被上诉人国庆村委、经济合作社、马鞍街道办、浙能公司、开发公司同意的行为。镇政府、开发公司、国庆村委于2009年3月6日现场查看土地位置，距离管道3米外认为是安全距离，同意建造转让。现要求拆除，五被上诉人均有责任赔偿；1、按《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条例》的规定，在管道安全距离5米内是连动土和堆放都禁止的行为，而为谋取不当利益，被上诉人马鞍街道办、国庆村委、开发公司公然违法，同意上诉人建造厂房。上诉人对该法律法规并不知晓，出于对政府和管道保护单位公信力的信任建造厂房，现要求拆除，五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建造砖混结构厂房，在建造前已将图纸等文件交被上诉人国庆村委、经济合作社，并经负责人马关夫签字同意，应视为对《土地转让协议书》建房要求的变更，在建造时长达6个月施工期，也在五被上诉人的确认并监督下进行，五被上诉人均没有任何意见建议，后因2013年浙江省管道法实施，被上诉人现为掩盖自己的违法事实及原有的管道监管责任，要求拆除，五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国庆村委、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上诉人系汇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次均参与诉讼。对相关项目，均已补偿。本案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也没有侵权行为，不构成侵权，应维持一审判决。马鞍街道办的答辩意见与国庆村委、经济合作社一致。开发公司答辩称，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并非侵权人。《会议纪要》与案涉建筑物的拆除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自身建设行为已经涉嫌违法，违反了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相关法律法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浙能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浙能公司没有过错，也不存在违法行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侵权构成要件，一审判决正确。陈宏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财产损失人民币500万元（以整体厂房面积2519平方米，按绍兴市柯桥区最新非住宅拆迁土地房屋补偿各项标准进行评估，并评估上述厂房自2016年8月起至起诉之日的租金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0日，原告（买受人，合同简称乙方）与被告经济合作社（出卖人，合同简称甲方）签订《标准厂房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为开办个私工业企业需向甲方购买标准厂房，于2005年9月5日与甲方签订了《标准厂房定购合同》，并预缴了部分购房款，但由于国家政策及上级政府文件的原因，目前甲方已建设完工的厂房与原合同约定订购的厂房大相径庭（原合同系单层普通砖瓦房，现系国家标准的二层工业厂房），厂房的建设成本、实际交付建筑面积及实际交付的幢号位置等情况均有所变化。为此，经双方协商，甲方出售给乙方的厂房合同有关条款需作如下重新签订，现将就乙方向甲方购买的厂房面积、正式交付的座落位置、调整后购买的价格及付款方式等事项订立协议如下：甲方出卖给乙方的厂房具体座落位置及平面布置：乙方向甲方购买的厂房座落在马鞍镇国庆村赖家山南××幢××层的整幢房屋，厂房的南北长度、东西宽度按本合同所附的平面布置图。房屋的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保质期为70年；房屋的质保期为5年；保修期内如出现因建筑质量原因需修复的，由甲方负责修理但如系人力不可抗力及乙方自身原因损坏的除外。乙方向甲方购买的数量、价格及付款方法：乙方向甲方购买的厂房建筑面积为3878平方米（其中底层1939平方、二层1939平方），合计价款3554950元。乙方购买第4幢厂房的东侧至水泥公路围墙边的空地应划归乙方使用，整块面积中减除厂房东侧宽6公尺、长68公尺的通道土地面积（属无偿使用），再应予减除地下埋设“污水管道”、“天然气管道”不能在地上进行房屋建设的土地面积，其余的土地面积应按每亩10万元的永久使用权费支付给甲方，并在甲方交付土地给乙方使用时一次付清；乙方可以在土地上建设厂房，但建筑的高度不得超过所购第4幢厂房的建筑高度；如今后乙方需取得该土地的所有权证时（工业出让权证）应向甲方补缴出让金费，但每亩补缴的出让金费不得高于13万元／亩《详见后附土地平面图》；今后如乙方需在管道上面进行建设的应符合国家有关政策及法律的规定。2009年2月15日，原告与被告经济合作社又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兹由乙方（指原告）为解决向甲方购买第四号幢标准厂房后缺乏仓库及办公用房的困难，向甲方申请要求在目前第四号幢东南侧的多余空地上搭建单层轻质的钢棚房，用于堆放布匹、原材料及办公用途。甲方经考虑，在不影响整个园区布局规划的前提下，决定同意将这块空地转让给乙方使用，现将双方商定的有关事项订立协议如下：一、转让这块土地的详尽座落位置：东紧靠园区围墙，南紧靠电力局高压线，西靠近第四幢厂房东通道，北靠近甲方园区管理办公室。具体座落位置详见本合同座落位置平面图附件。二、转让的面积0.60亩；具体丈量尺寸：南北长度40公尺、东西宽度10公尺；合计土地面积计400平方米。三、转让的价格及付款方法：转让的价格按每亩23.00万元计算；甲方应负责在一年内为乙方办理工业土地出让的土地权证；如今后甲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没能为乙方办妥土地证的，土地转让的价格调减为每亩10万元计算；乙方多缴的款项甲方应退还给乙方；甲方在为乙方办理土地权证过程中如涉及契税费用的，应由乙方承担。合同成立后乙方应将支付的土地款在当日一次付清（今后多还少补）。四、乙方向甲方购买的土地上，由于地下埋有多根管道（天然气及水管），因此只准搭建轻质单层钢瓦房，不准建设砖混结构等载荷较重的房屋；乙方搭建的轻质钢棚房屋檐离地高度不得超过5公尺的上限，屋栋（屋脊）离地高度不得超过6公尺；乙方在建设施工时不准开挖地线沟，而应在平整后的地面上先整块浇筑20-22公分厚的混凝土基础，在混凝土结构稳定后方可搭建钢棚房。五、其他：1.乙方在建设施工中如涉及地下管道单位需要协调时，由甲方负责协调确保乙方施工。2.乙方搭建的房屋只准作仓库、办公或职工生活配套设施用途，不准用于安装重型生产机械设备（针织园机等轻型设备除外）。3.乙方在施工中不得违反本合同的有关规定，并自觉接受甲方的监督；乙方在施工中应注意安全；如有发生意外工伤事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负。2009年3月6日，被告经济合作社、马鞍街道办的前身马鞍镇人民政府、被告开发公司三方签订《关于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个私工业园内杭甬线天然气管道安全保护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根据2009年3月5日绍兴县人民政府召开的关于解决绍兴县境内违章占压杭甬线天然气管道事宜的协调会精神，3月6日，由马鞍镇镇长助理徐大明主持，国庆村书记马关夫、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王海清和绍兴站长罗亮查看现场后，考虑到该地特殊的地质条件，按照管道安全保护和最大限度保障土地合理使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国庆村个私工业园内新建钢棚的基础外沿距离天然气管道外沿不得小于3米。二、禁止在天然气管道左右各3米范围内进行各种形式的房屋、大棚等建设，以及其它各种违反国务院《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条例》的行为。三、如符合以上两点原则的新建钢棚仓库需要建通道经过天然气管道上方，应由省天然气公司负责做保护措施，国庆村积极配合。四、国庆村个私工业园其它在天然气管道上方的临时设施应尽快拆除。杭甬天然气输气管道（绍兴段）工程于2004年11月15日开工建造，于2007年1月15日竣工，其部分管道路经国庆村个私工业园区。开发公司系业主，为确保管道设施的安全、平稳运行，加强管道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提高设备完好率，开发公司委托浙能公司（运行方）承担管道设施的运行、维护、检修抢修、调度管理、生产技术管理和生产安全管理等工作，双方每年签订《天然气管道设施运行维护委托合同》。2009年2月11日，原告与他人共同设立汇宝公司，注册地址为绍兴，注册地址为绍兴市柯桥区××镇××村法定代表人。汇宝公司使用国庆村个私工业园区4号楼厂房进行生产经营。2009年10月，汇宝公司向经济合作社提交动工建造房屋的承诺书，其要求在4号楼厂房东侧上述土地上建造仓库及办公用房，所建造的房屋为单层砖混结构连体。嗣后，汇宝公司上述地块上建成砖混结构单层平台式平房一处，面积约360平方米，并由汇宝公司使用。2014年，根据国家安监总局下发的文件，浙能公司对绍兴境内的管道安全隐患进行全面排查，发现国庆村个私工业园区内汇宝公司使用的砖混结构单层平房和部分钢棚因位于管道保护中心线两侧各5米地域范围内，存在安全间距不足的问题，被列入安全隐患。为彻底消除上述安全隐患，浙能公司同意对汇宝公司应予拆除的建筑物给予相应的补偿。2016年1月21日，柯桥发改局组织召开协调会，确定上述安全隐患采取拆除方式予以消除，由国庆村委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作为补偿依据，浙能公司承担相应的费用。2016年8月17日，甲方浙能公司与乙方国庆村委签订一份《管道保护措施费协议》，约定为贯彻落实安全生产法等法规，消除占压管道安全隐患，双方确定拆除国庆村个私工业园区内陈宏良自建厂房（平房）和天然气管道5米内的钢棚等；乙方同意上述拆除工作应在2016年8月28日前完成；乙方位于国庆村个私园区内上述厂房和天然气管道5米内部分钢棚的补偿费用初评为696,031元，补偿标准参照绍兴中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甲方预付30万元给乙方，待正式报告出具后多退少补，评估费16,316.12元由甲方负担；拆除完成后，乙方承诺在甲方辖区内天然气管道左右各5米范围内不得搭建任何建筑物；拆除完成后，甲、乙双方及柯桥区发改局、滨海工业园区管委会共同对隐患消除情况进行验收等。2016年8月24日，汇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宏良与国庆村委订立一份《记要》，约定浙能公司的一条天然气管道经过国庆村个私工业园区，现管道两侧安全距离由3米扩大至5米，涉及陈宏良开办的一处厂房需要拆迁，国庆村委受浙能公司的委托，经与陈宏良业主就厂房拆迁赔偿（补偿）有关事项进行洽商并达成本意见纪要；浙能公司按照国家政策法规需将天然气管道控制两侧的安全间距扩大至5米，陈宏良坚决服从；为了使陈宏良的这处厂房获得合情合理公平的赔偿，经浙能公司许可并同意，特委托浙江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处厂房拆迁赔偿价值金额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应根据拆迁物所在地有关政策法规、房屋重建重置的成本价格进行客观公正公平的评估，评估的赔偿价值经浙能公司审核认可后对共同委托人均具有约束力；评估范围列项如下：1.地上房屋建筑物的拆除、重建价值（含门窗及装潢），按当前市场的拆迁成本及重建造价进行评估；2.土地使用权补偿费（按向村购买价款），其面积400平方米，单价345元，合计138,000元；3.车间地面混凝土浇筑费（生产车间），应按当前市场的造价评估；4.管理办公室地面混凝土浇筑（花岗岩地砖），应按当前市场造价评估；5.整块地面塘渣填埋费，应按当前市场价值评估；6.给排水、管道、电力线路及照明，按当前市场重置及安装成本进行评估；7.生产设备搬迁补偿（劳务及材料损耗），按设备搬迁及零件损耗进行评估；8.停工停产补偿费（含9名职工补贴工资），按6月计算，按实进行评估；9.应拆车间厂房内产品、原辅材料、办公用品用具搬迁费，按房屋内实际应搬物资物品进行评估；10.厂房拆迁间接损失补偿费，按实进行评估；共同委托人即签约双方商定本委托书成立后，浙江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立即进入现场，对陈宏良业主的这处厂房进行实物证据收集及固定工作，本委托书成立后二天内，国庆村委应负责向浙能公司申请拨付资金30万元，到账后立即转付给陈宏良，今后按评估报告书赔付金额进行赔付并结算找补，陈宏良业主在厂房预付款到账后立即进行自拆或帮拆等。嗣后，浙江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完成评估工作，案涉的管道两侧厂房钢棚进行了部分拆除。2016年8月25日，国庆村委向汇宝公司支付30万元。2016年11月18日，浙江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其内容载明，依照《记要》确定的评估范围，评估的项目名称及评估价值如下：1.地上房屋建筑物的拆除、重建价值（含门窗及装潢），366,460元；2.土地使用权补偿费，237,660元；3.车间地面混凝土浇筑费（生产车间），0元；4.管理办公室地面混凝土浇筑（花岗岩地砖），22,579元；5.整块地面塘渣填埋费，38,400元；6.给排水、管道、电力线路及照明，103,063元；7.生产设备搬迁补偿（劳务及材料损耗），31,800元；8.停工停产补偿费（含9名职工补贴工资），164,844元；9.应拆车间厂房内产品、原辅材料、办公用品用具搬迁费，10,800元；10.厂房拆迁间接损失补偿费，87,764元；另浙能公司同意增加45,786元。上述各项合计1,109,156元。汇宝公司对上述评估报告书不予认可，其自行委托北京东方燕都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因案涉管道整改影响其资产及经营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1月出具报告，认为汇宝公司的损失为17,485,278.01元。汇宝公司于2018年2月6日以国庆村委和浙能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合同之诉，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浙能公司支付汇宝公司因厂房拆除造成的设备损耗、停业、搬迁、经营等损失合计17,485,278.01元；2.要求国庆村委与浙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期间，根据汇宝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宁波天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记要》范围内的各项损失进行重新评估。该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7月出具评估报告书，其鉴定意见载明：依照《共同委托资产评估洽商意见纪要》确定的评估范围，评估的项目名称及评估价值如下：1.地上房屋建筑物的拆除、重建价值（含门窗及装潢），341,657元；2.土地使用权补偿费（按向村购买价款），138,000元；3.车间地面混凝土浇筑费（生产车间），0元；4.管理办公室地面混凝土浇筑（花岗岩地砖），26,285元；5.整块地面塘渣填埋费，50,400元；6.给排水、管道、电力线路及照明，74,159元；7.生产设备搬迁补偿（劳务及材料损耗），38,230元；8.停工停产补偿费（含9名职工补贴工资），26,291元；9.应拆车间厂房内产品、原辅材料、办公用品用具搬迁费，19,396元；10.厂房拆迁间接损失补偿费，89,088元。上述各项合计803,506元。此外，针对汇宝公司提出的异议，宁波天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亦给出估价结论，但认为该异议部分与本案的关联性，该公司不持立场也无法判断，异议部分分述如下：1、汇宝公司认为，由于房屋拆迁导致汇宝公司整体经营出现困难，因此要求按照全部职工的工资全额进行计算，除已计算9名职工之外，公司另外有23名职工要求计付工资6个月、自2017年2月起至2018年5月止因看守厂区需要的4名职工的工资以及自2016年8月起至2018年5月的经营损失，上述三部分费用为414,000元、109,040元、249,280元，合计772,320元；2、汇宝公司认为，被拆除房屋的缺失导致其生产链关键环节中断，整体经营无法持续，应对属于汇宝公司全部生产设备、产品、原辅材料、办公用品进行收购，而非仅仅是赔偿搬迁费用，具体评估价值合计2,618,565元；3、汇宝公司认为，本次房屋的拆迁行为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濒临破产，其拥有的“鑫飞越”商标需予以赔偿，该商标评估价值20,000元；4、汇宝公司认为，因房屋被拆后自己无法经营，也无法出租，因此对于被拆迁房屋以外的厂房约1600平方米需要按照市场租金价格给予赔偿，该部分的租金自2016年8月至2018年5月共22个月的评估价值为528,000元；5、汇宝公司认为，本次房屋拆迁行为导致其无法生产经营，尚有银行欠款无法偿还，对欠款利息应予赔偿，该部分利息损失合计757,728元；6、汇宝公司认为，本次房屋拆迁行为导致其生产中断，导致其与合作方产生合同违约纠纷，该部分的违约金应纳入损失范围，鉴定机构认为其具体金额应由法院依据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汇宝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44,000元。该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浙0603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本案系地上物补偿纠纷，浙能公司应对拆除建筑物给汇宝公司造成的损失作出合理补偿。该院对汇宝公司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浙能公司应再补偿原告汇宝公司建筑物被拆除产生的经济损失809,15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汇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浙能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浙06民终4439号终审判决，该终审判决认为，首先，从本案纠纷的起因看，浙能公司系为贯彻法律法规规定，消除天然气占压管道安全隐患而对需拆除厂房等进行补偿，而讼争厂房依附的土地属国庆村委集体土地，浙能公司与国庆村委签署了《管道保护措施费协议》，约定了补偿费用标准等，国庆村委又与汇宝公司就厂房拆除补偿问题签署了《记要》，汇宝公司自行拆除了厂房，故浙能公司、国庆村委并不构成侵权。其次，浙能公司系与国庆村委签署《管道保护措施费协议》，约定对国庆村委进行补偿，并依约根据浙江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确定的补偿金额已经支付国庆村委944,312元，而浙能公司自始至终未与汇宝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一审判令浙能公司向汇宝公司支付补偿款缺乏合同依据。鉴于汇宝公司与国庆村委就厂房拆除补偿问题已签署了《记要》，对签约双方均有约束力，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有效依据，虽汇宝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与该院查明的法律关系相悖，但为减少讼累，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由国庆村委根据浙江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确定的补偿金额支付汇宝公司补偿费1,109,156元，扣除国庆村委已经支付的300,000元，国庆村委尚应支付汇宝公司809,156元。该院已确定浙能公司无需向汇宝公司支付补偿费用，浙能公司提出补偿费用应予减少的上诉主张该院不再审查。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二、国庆村委应再补偿汇宝公司建筑物被拆除产生的经济损失809,15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汇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查明，原告曾于2018年2月6日向该院起诉国庆村委和浙能公司，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浙能公司支付原告因厂房拆除而被占用的土地、厂房损失8,631,721.01元；2.要求被告国庆村委对第1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浙0603民初1832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权利人提起物权保护之诉，其前提是拥有物权。物权的取得和行使，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事实表明，案涉厂房未有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原告通过买卖方式取得集体性质土地，均有违法律规定，原告不能据此取得不动产物权。据此，原告提起物权保护之诉，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告基于无权源不能成为本案适格当事人。另，原告向两被告主张不动产征迁费用，亦不属于人民法院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据此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陈宏良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浙06民终2001号民事裁定，该终审裁定认为，本案中，陈宏良诉请物权保护，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涉案的厂房、土地享有合法物权。但陈宏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享有合法物权，其不属于适格原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宏良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据此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遂于2019年8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本案原告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本案原告的请求权是否具有法律基础，其诉请应否支持，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本案原告不属于重复起诉。理由在于：被告经济合作社、国庆村委、开发公司均辩称本次原告起诉属重复起诉，被告浙能公司辩称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其是该不动产的合法权利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经查，原告于2018年2月6日以浙能公司、国庆村委为共同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该两被告赔偿损失主要是基于其所有的厂房被拆除的原因是被告浙能公司经营的天然气管道的安全距离由3米变为5米，导致原告无法使用厂房及土地，应由两被告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由于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及土地享有合法物权，其不属于适格原告，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二审维持一审裁定。现原告明确其再次起诉的诉由是侵权责任之诉，其是基于原马鞍镇政府、国庆村委、开发公司签署的《会议纪要》允许新建钢棚距离天然气管道外沿不小于3米，而并非不小于5米，现厂房已部分拆除，整体厂房及生产线均无法使用，停产至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前案不同，诉讼当事人也不相同，依法不属于重复起诉，该院应予受理，被告经济合作社、国庆村委、开发公司该项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浙能公司辩称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其是该不动产的合法权利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本案事实表明，案涉第4幢厂房系原告向经济合作社购买，并交由汇宝公司使用，原告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是否为该厂房的物权人，不影响其权利的行使，故被告浙能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亦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本案原告请求权具有法律基础，但其诉请不应支持。理由在于：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从本案原告诉称被告马鞍街道办、经济合作社在落户政府项目时，无法按时办理相关权证，致使原告在拆迁时无法及时得到拆迁安置和赔偿；被告国庆村委、马鞍街道办、开发公司在被告经济合作社转让土地时，违反国务院《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条例》5米安全距离的强制规定，允许原告建造厂房并整体投产使用，现又因安全整治要求拆迁，实际损害了原告及其下属公司的财产权益；而被告浙能公司、国庆村委，并不能作为拆迁赔偿的主体的情况下，明知原告系隐患整治对象及财产所有人，不与原告达成任何整治措施，为掩盖违法事实，擅自委托评估，欺骗原告进行拆迁，现厂房已部分拆除，整体厂房及生产线均无法使用，停产至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来看，本案原告认为五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权益，故其请求权具有法律基础。其次，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以一般侵权责任纠纷的构成要件即主观过错、损害事实、具有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来认定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从五被告是否具有违法行为及过错来看，本案事实表明，本案纠纷是由汇宝公司建造的仓库及办公用房因距离天然气管道小于5米、不符合相关规定被拆除后引发的赔偿纠纷。原告诉请的主要理由是原马鞍镇政府、国庆村委、开发公司签署的《会议纪要》允许新建钢棚距离天然气管道外沿不小于3米，而并非不小于5米，经查，该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国庆村个私工业园内新建钢棚的基础外沿距离天然气管道外沿不得小于3米、禁止在天然气管道左右各3米范围内进行各种形式的房屋、大棚等建设，以及其它各种违反国务院《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条例》的行为。亦即该会议纪要只允许新建钢棚，且钢棚的基础外沿距离天然气管道外沿不得小于3米，禁止在天然气管道左右各3米范围内进行各种形式的房屋、大棚等建设，然从汇宝公司向被告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要求动工建设房屋及承诺书》和现场照片来看，汇宝公司未经审批实际建造的是单层砖混连体结构房屋，不是钢棚，汇宝公司的行为既不符合原告与被告经济合作社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中规定的原告在多余空地上搭建单层轻质的钢棚房之要求，亦不符合《会议纪要》规定的新建钢棚的要求，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当然应由行为人自己承担，原告认为原马鞍镇政府、国庆村委、开发公司签署的《会议纪要》允许新建钢棚距离天然气管道外沿不小于3米，而并非不小于5米，因该《会议纪要》指向的标的物是钢棚，而汇宝公司实际建造的是砖混结构厂房，两者不可混为一谈，原告提供的《会议纪要》，显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更不能证明该三个被告对汇宝公司砖混结构厂房被拆具有过错，关于浙能公司有否过错的问题，上述（2018）浙06民终4439号终审判决认定，浙能公司系为贯彻法律法规规定，消除天然气占压管道安全隐患而对需拆除厂房等进行补偿，而讼争厂房依附的土地属国庆村委集体土地，浙能公司与国庆村委签署了《管道保护措施费协议》，约定了补偿费用标准等，国庆村委又与汇宝公司就厂房拆除补偿问题签署了《记要》，汇宝公司自行拆除了厂房，故浙能公司、国庆村委并不构成侵权。原告主张被告经济合作社、国庆村委、开发公司、马鞍街道办、浙能公司赔偿因厂房部分被拆除，整体厂房及生产线均无法使用，停产至今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申请调取（2019）浙0603行初32号案卷，因调取与否，均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该院不予准许。原告申请整体厂房面积2519平方米，按绍兴市柯桥区最新非住宅拆迁土地房屋补偿各项标准进行评估，并评估上述厂房自2016年8月起至起诉之日的租金损失，基于本案五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侵害原告财产权益的事实，原告该项申请对待证事实毫无意义，该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宏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陈宏良负担。二审中，陈宏良向本院提交行政裁定书两份、行政处罚详情打印件、北京东方燕都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被上诉人国庆村委、经济合作社违法出卖土地以及其厂房所受到的损失评估价值。各被上诉人质证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行政裁定书、行政处罚详情打印件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处理无直接关联性，北京东方燕都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系陈宏良单方委托评估的结果，在之前的生效判决中已未被认定。各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浙能公司因贯彻天然气管道保护法律法规，基于公共安全及公共利益考虑，为消除占压天然气管道安全隐患而对需拆除厂房等进行补偿，讼争厂房依附的土地属国庆村委集体土地，浙能公司与国庆村委签署了《管道保护措施费协议》，约定了补偿费用标准等，国庆村委又与汇宝公司就厂房拆除补偿问题签署了《记要》，汇宝公司自行拆除了厂房，故浙能公司、国庆村委就厂房拆除及补偿不具有过错，其行为亦不构成侵权。国庆村委与汇宝公司就厂房拆除补偿问题签署《记要》，该《记要》已经体现了陈宏良与国庆村委双方的意思，《记要》明确约定了因天然气管道两侧的安全间距扩大至5米，对陈宏良需要拆除的厂房进行补偿，并委托浙江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厂房拆迁赔偿进行评估，且就该赔偿纠纷已经诉讼解决。陈宏良系汇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认定陈宏良代表汇宝公司，就该赔偿款项的分配应在其与汇宝公司之间解决。现陈宏良主张，因天然气管道两侧的安全间距扩大至5米，本案各被上诉人需赔偿其包括4号厂房在内的整体厂房面积2519平方米按拆迁补偿标准计算的各项损失，但本案中各被上诉人并未与陈宏良就除《记要》所涉内容外的部分达成拆迁补偿约定，即使达成相关约定，亦不属于本案侵权纠纷审查范围。本案证据亦不能证实就《记要》所涉拆除对包括4号厂房在内的整体厂房面积2519平方米的具体影响及关联性，且即使存在该影响，亦应认为陈宏良在签署《记要》时已有考虑并接受。综上，对陈宏良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可从三方面分析评价，一是陈宏良主张国庆村委及经济合作社违法出卖土地导致其利益受损，应属其与国庆村委、经济合作社之间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本案侵权责任审查范围。二是陈宏良本次诉请赔偿的范围包括了前次诉讼赔偿部分，对于该重复部分陈宏良不得再行主张。三是对于陈宏良主张的4号厂房损失，本案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损失情况及拆除行为与4号厂房损失的因果关系。故陈宏良在本案中主张各被上诉人对其构成侵权，要求赔偿包括4号厂房在内的整体厂房面积2519平方米按拆迁补偿标准计算的各项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陈宏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陈宏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王 瑜审判员 张百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