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女，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敏捷，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卿，男，194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1，男，199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敏捷，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2，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3，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4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曾某、方某1因与被上诉人方某2、方某3、胡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某1、曾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敏捷，曾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卿，被上诉人方某2、方某3、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某1、曾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8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裁判所依据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诉争房屋巨化文苑村22幢412室原系巨化集团公司公有住房。方锡玉于1991年3月8日立户，方伟随父由龙泉迁入该户，同时经招工入职巨化集团公司。二人依据衢州化学工业公司衢化（1992）583号“一九九二年住房分配调整方案”、衢化生活（1992）283号“关于修改补充公司住宅分配管理试行条例部分条款”文件的规定，于××××年5月共同分配获得文苑村22幢412号房屋（原称苗19幢412号）。方锡玉、方伟两人系该房屋的共同使用权人。1994年，国务院发布国发（1994）43号“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为落实国家、省、市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政策，并结合公司的实际情况，巨化集团公司发布了巨化（1995）307号《巨化集团公司深化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意见》公司文件。文件规定，由户主与巨化集团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通过该户内巨化职工在职年数的总和折抵部分房屋价款、并补交剩余房价的方式购买当时己经分配居住的福利分房。方锡玉作为户主（同时也是方伟的父亲）与巨化集团公司在1995年12月25日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并于1996年6月25日办理不动产登记将本案诉争房屋登记在自己一人名下，作为该房屋原共同使用权人的方伟虽然从来没有提出异议，但这并不妨碍共同出资，共同生活的方伟对该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原审法院作出裁判时，直接将本案诉争房屋作为方锡玉的个人遗产进行分配，系对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2.原审法院直接改变一审原告对案件事实的自认，显然违背了处分原则，由此作出的裁判应当被依法撤销。原审过程中，原审原告三人陈述本案的诉讼请求，己经对本案诉争房屋系原、被告共同所有的事实进行了自认，该自认系原审原告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起诉状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上诉人不必就巨化文苑村22幢412室系原、被告共同所有的事实再进行举证证明。而原审法院直接改变一审原告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将本案诉争房屋作为方锡玉的个人遗产进行分配，违背了处分原则，由此作出的裁判应当被依法撤销。3.上诉人因受到法律知识匮乏的限制，一审程序中上诉人的代理人未尽到提醒义务，上诉人及代理人未就诉争房屋是否为方伟与方锡玉共同所有的事实主张反诉，原审法院也未就该事实进行实体审理，仅在程序上进行了“法庭辩论”，并依据《衢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将本案诉争房屋作为方锡玉的个人遗产作出裁判，导致判决错误。 方某2答辩称：当时是企业政策，也有符合单职工分房条件的政策，并户可能多一个户，不是说一定要两个户口才能福利分房。上诉人说的共有不存在，我们说的共有财产是指父亲的房子在父亲去世以后儿子也有份的，不是属于他占一半的共有。单职工分房的政策是工龄1978年以前的，符合这个条件就行。开始时是福利分房，后面产权买断时全是我父亲（方锡玉）一人出的钱，不存在方伟共同出钱的情况，有发票为证。上诉人称是户主按自己的意思登记买下，没有这个说法。上诉人××××年结婚之后自己户口迁出来，有资格分房，与这个房子没有关系。 方某3、胡某同意方某2的答辩意见。 方某2、方某3、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原、被告所拥有的巨化文苑村22幢412室面积为47.35平方米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某与方锡玉（2009年3月去世）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三子，即原告方某2、方某3和方伟（2014年11月去世）。方锡玉的父亲方文生于1938年去世，方锡玉母亲许荷茹于1984年去世。被告曾某与方伟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被告曾某与方伟生育一子即被告方某1。1995年12月25日方锡玉与巨化集团公司签订了《巨化集团公司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方锡玉从巨化集团公司房改购买坐落于文苑村22号412室房屋，后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于方锡玉名下。2019年因巨化棚户区改造，坐落于巨化文苑村****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原、被告在该拆迁房分割问题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春节后坐落于巨化文苑村22幢412室房屋被拆迁部门拆除。现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原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是继承人对被继承人遗产的继承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继承纠纷。被继承人方锡玉生前未立遗嘱，故其案涉遗产坐落于巨化文苑村22幢412室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方锡玉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妻子胡某、儿子方某2、方某3、方伟，方伟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即原告胡某、被告方某1、曾某。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坐落于巨化文苑村22幢412室房产是否为方伟与方锡玉共同所有。两被告抗辩称方伟与方锡玉一同参加房改，并由方伟承担了购房款，故案涉房产应为方伟与方锡玉共同所有，方伟对该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法院认为两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证明方伟与方锡玉共同参加房改购房以及方伟支付房改购房款的事实，故两被告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案涉房产系在方锡玉与原告胡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应属于方锡玉、胡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先将案涉房产分出一半为胡某所有，其余部分作为方锡玉的遗产进行分割。方伟对案涉房产继承份额系方伟与被告曾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继承，应属于方伟与被告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将方伟对案涉房产继承份额分出一半为被告曾某所有，其余部分由方伟的法定继承人进行分割。故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坐落于衢州市××村××幢××室房屋，原告胡某享有四十八分之三十一份额，原告方某2享有四十八分之六份额，原告方某3享有四十八分之六份额，被告曾某享有四十八分之四份额，被告方某1享有四十八分之一份额。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胡某负担26元，原告方某2、方某3各负担5元，被告曾某负担3元，被告方某1负担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逾期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巨化集团公司文件巨化（1995）307号，是对288号文件的补强。拟证明按文件规定每户家庭房改仅限享受一次。结婚后另分配住房，原住房要交出来。2.巨化集团公司文件巨化生活（2012）75号，证明方伟符合1994年12月31日及以前参加工作，可以享受一次性住房补贴和工龄住房补贴。方伟没有获得一次性住房补贴，因为这套房屋他是有份的，所以算他达标了。3.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方伟和曾某结婚后符合分房条件，且分到过房子，但是为了保全涉案房屋，曾某放弃了，让公公（方锡玉）去购买。 三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1.房改时方伟、曾某已经成家分户了，与本案房屋没有直接关系，当时已经有两个户头了，独立成户其另外的户上构成买房条件，与方锡玉的这户不是同一概念。2.后面进厂的职工也都有一次性住房补贴、公积金补贴，我们三兄弟都有的。一次性住房补贴只有工龄很长的人才有，后面进厂的就享受不了，就每个月140元发到公积金里面。当时可以要求一次性补贴的，如果不是一次性的，就有140元的公积金享受，两种方式可以自选，都是对没有参加房改政策职工的补偿。3.开始上诉人分到官庄的房屋，他们讲太远了。苗9401号房子是旧房子，曾某没有要。按照当时政策上诉人独立构成一个户主，符合分房条件，有权利分房，但与父亲的房子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巨化集团公司关于深化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意见及2012年关于调整住房补贴实施办法，属于当时巨化集团公司对房改政策如何适用的文件，均受房改政策的制约。上诉人提供以上文件实质是对是否适用房改政策以及如何适用房改政策的问题，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被上诉人对按照当时政策曾某符合分房条件有权利分房表示认可。但该证人证言对上诉人主张的本案诉争房屋为方伟与方锡玉共同所有缺乏直接的证明力。被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房产是否为方伟与方锡玉共同所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方锡玉一人不符合房改条件，系方伟与方锡玉一同参加房改，并由方伟承担了购房款，故案涉房产应为方伟与方锡玉共同所有，方伟至少应当有一半甚至占更多的房产份额。但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巨化集团公司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浙江省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巨化集团公司公有住房出售专用收据收款联等证据可以证明，1995年12月25日，方锡玉与巨化集团公司签订《巨化集团公司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在方锡玉原购买住房62.5%的产权基础上，现购买37.5%产权。后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均登记于方锡玉名下。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主张案涉房产为方伟与方锡玉共同所有，方伟至少享有一半甚至更多房产份额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审请求分割双方所拥有的巨化文苑村22幢412室面积为47.35平方米的房屋，被上诉人也明确其所说的共有财产是指父亲的房子在父亲去世后儿子也有份的。因此，该表述并不构成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自认该房产属方伟与方锡玉共同所有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曾某、方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曾某、方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