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隆多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都那村都那西路**E101。法定代表人：胡桂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婉妮，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新鸿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津市市工业新区鸿鹰路**法定代表人：李洪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前明，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隆多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多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新鸿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多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隆多丽公司仅需向新鸿鹰公司支付货款241623元。事实和理由：一、隆多丽公司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新鸿鹰公司自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提供的A999酸性颗粒、纤维素酶的活性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新鸿鹰公司也多次承认提供的产品酶活标准没有达到9000单位。原审认为双方微信约定酶活为9000单位只是针对当时当批次产品的酶活状况，是曲解双方的意识表示。原审认为购买该型号产品长达一年时间内未就酶活提出异议，未要求退货，应视为接受产品的品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8条规定，隆多丽公司在2018年12月才发现新鸿鹰公司提供的产品酶活，即使从收到货物的2017年7月开始计算，隆多丽公司并未超过质量异议期。二、因新鸿鹰公司提供给隆多丽公司的产品酶活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9000单位标准，故双方协商货款按八折处理。因双方当时认为八折处理的产品是从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隆多丽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微信要求新鸿鹰公司提供2017年7月到2018年12月的A999产品的销售记录，新鸿鹰公司微信回复：“2018年的销量是31吨，2017年的销量要等被上诉人的内勤人员邹晓提供。”接着新鸿鹰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微信回复隆多丽公司：“该颗粒酶销售额8折处理吧”。结合微信聊天的内容可见，双方协商的八折处理，是指从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A999酸性颗粒、纤维素酶的总销售额620385元，而并非原审认为的从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的A999酸性颗粒、纤维素酶。因此，按双方的协商八折处理，则隆多丽公司仅需向新鸿鹰公司支付货款365700元-620385元×(1-80％)=241623元，而非原审的323700元。新鸿鹰公司辩称，新鸿鹰公司一直不同意八折处理，并告知了隆多丽公司。2018年7月26日前已经钱货两清了，该日前的货款问题不能在本案中处理。即使销售代表同意八折处理，隆多丽公司也没有按照八折及时支付款项，后面销售代理也不同意八折处理。新鸿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多丽公司立即支付新鸿鹰公司货款367950元；2、隆多丽公司赔偿新鸿鹰公司损失，损失以未付的货款36795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合21541.17元）。隆多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新鸿鹰公司向隆多丽公司赔偿186115.5元（按合同总货款620385元的30%折价赔偿）。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隆多丽公司自2017年开始向新鸿鹰公司购买生物酶产品。2018年7月26日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期间的货款，隆多丽公司未足额支付。2019年12月18日，双方签署《湖南新鸿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对账单（2019年12月），隆多丽公司确认截止到2019年12月18日拖欠新鸿鹰公司货款367950元。其中该期间销售的型号为A999的纤维素酶金额合计21万元。一审诉讼中，隆多丽公司提出其中2018年7月26日型号为C10的纤维素酶产品共4500kg，上述对账单中是按单价14.5元/kg计算，而实际单价应为14元/kg，故差额2250元应在总货款中扣除。新鸿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扣减差额2250元，隆多丽公司尚欠新鸿鹰公司货款为365700元。隆多丽公司提出因新鸿鹰公司交付的型号为A999的纤维素酶的酶活单位未达到其承诺的9000单位，双方引发纠纷，故隆多丽公司暂未支付剩余货款。2019年2月22日，隆多丽公司向新鸿鹰公司发出《关于A999产品酶活不够问题的索赔函》，称:“2017年7月开始订购酸性颗粒酶A999，当时约定酶活产品在9000单位，同时也供应了一批货进行了产品工艺测试，但在后续的产品供应过程中出现该产品酶活只有8200单位，严重酶活不够，产品质量出现不稳定，导致信誉受损，回款困难，货款打折。我公司向贵公司提出该产品按降低原成交价20%的折扣处理，对该产品的销售金额做相应的处理或者补同等价值的该产品货物。”2019年3月1日，新鸿鹰公司向隆多丽公司作出《关于A999产品酶活不够问题的索赔函调查复函》，称:“《索赔函》提到的A999约定的活力9000单位，但我方未查到双方约定的协议或合同类文本证明。但本公司2017年7月19日纺织酶技术服务中心——资料编号HY-FZ1705《酸性纤维素颗粒酶A999生产标准》标明的活力为8500±500u/g。从2017年、2017年发给贵公司的产品记录中，查实所有批次均在8000-8600不等，均应属于合格产品。”隆多丽公司为证明新鸿鹰公司承诺向其销售的型号为A999的纤维素酶的酶活单位为9000，提交如下证据：一、隆多丽公司员工胡友年与新鸿鹰公司销售人员蔡先红的微信聊天记录，蔡先红在2017年7月18日称“酸性颗粒酶跟你搞出来了，9000酶活”，胡友年表示“可以”。二、隆多丽公司向新鸿鹰公司发出的《采购单》，其中交货条件注明“贵公司须按本公司确认的标准品质生产、送货，发现不合格品将全部退货，并赔偿我司损失”，以证明新鸿鹰公司出售的A999的纤维素酶的酶活单位应达到隆多丽公司确认的品质即酶活单位为9000。经质证，新鸿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双方并未签署书面文件明确约定该产品酶活必须达到9000单位，新鸿鹰公司生产的该类产品的酶活标准为8500±500u/g，销售给隆多丽公司的产品均符合该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从2017年开始交易，至2018年7月26日之前的货款，隆多丽公司均已结清，并未就酶活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另因生物酶产品活性受温度及存放时间的影响发生改变，不能证明产品质量不合格。隆多丽公司员工胡友年与新鸿鹰公司销售人员蔡先红于2019年2月21日微信聊天，蔡先红称“公司这边我去想办法解决(公司财务肯定是不会同意打折的，只有销售这边看看慢慢去灌了)，该颗粒酶销售额8折处理吧，如果最终大家都不接受，我也是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去解决了”，胡友年回复“接受，感谢支持我们经销商。”新鸿鹰公司、隆多丽公司双方对该微信聊天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新鸿鹰公司提出，蔡先红作为销售人员承诺的折扣，是其个人行为，新鸿鹰公司不予确认，且蔡先红亦在微信中表示公司不会同意。双方确认，自2017年双方交易以来，新鸿鹰公司销售给隆多丽公司的型号为A999的纤维素酶总金额为620385元。现隆多丽公司称因该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故要求新鸿鹰公司按该产品总货值的30%折价赔偿，即赔偿620385元×30%=186115.5元。一审法院认为，隆多丽公司向新鸿鹰公司购买生物酶产品，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现新鸿鹰公司已交付货物，隆多丽公司亦应支付相应货款。双方在一审诉讼中确认，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期间的货款共365700元，尚未支付。隆多丽公司以其中的型号A999纤维素酶的酶活未达到约定标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新鸿鹰公司销售人员在微信中称酶活为9000单位，只是针对当时当批次产品的酶活状况而言，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所销售产品的酶活必须达到该数值。新鸿鹰公司为该产品制定的酶活标准是8500±500u/g，而销售的产品均在该标准范围内；其次，在隆多公司制作的《采购单》中已注明“贵公司须按本公司确认的标准品质生产、送货，发现不合格品将全部退货，并赔偿我司损失”，隆多丽公司作为经营该产品的企业理应知悉产品酶活会受环境影响而发生变化，但隆多丽公司在接收产品时并未及时对产品酶活进行检测，在购买该型号产品长达一年的时间内亦未就酶活提出异议，未要求退货，应视为接受产品的品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隆多丽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新鸿鹰公司销售的该型号产品未达到约定标准存在质量问题，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隆多丽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赔偿损失186115.5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隆多丽公司应付货款的金额问题，因双方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中就尚欠货款进行沟通时已达成协议，对该型号产品打八折处理，双方工作人员作为新鸿鹰公司、隆多丽公司各方的代表，其意思表示均应代表各自的公司，其后果亦应由各自公司承受。故一审法院确认，新鸿鹰公司、隆多丽公司已达成协议，对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期间销售的型号A999纤维素酶产品（货值21万元）按八折处理。即隆多丽公司还应向新鸿鹰公司支付货款365700元-210000元×（1-80%）=323700元。新鸿鹰公司要求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因双方工作人员已在2019年2月21日就欠款进行沟通并达成协议，但隆多丽公司未及时付款，造成新鸿鹰公司利息损失。故隆多丽公司应向新鸿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应以3237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隆多丽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新鸿鹰公司支付货款323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237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9年2月21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鸿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隆多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隆多丽公司负担6000元，新鸿鹰公司负担8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隆多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隆多丽公司提交胡友年与新鸿鹰公司销售人员蔡先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隆多丽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微信要求新鸿鹰公司将2017年7月到2018年12月的A999产品的销售记录提供给隆多丽公司，且新鸿鹰公司也微信回复：“2018年的销售是31吨，2017年的销量要等新鸿鹰公司的内勤人员邹晓提供”，接着新鸿鹰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微信回复隆多丽公司：“该颗粒酶销售额8折处理吧。”证明结合微信聊天的内容可见，双方协商的八折处理，是指从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A999酸性颗粒、纤维素酶的总销售额620385元，而并非是原审认为的从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的A999酸性颗粒、纤维素酶的事实。新鸿鹰公司不确认该证据的关联性认为不能完整展现双方的沟通，只是截取了其中的一部分。经审查，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经双方质证，故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但因隆多丽公司以该证据在一、二审中证明的事实不同，故本院仍接纳为二审证据予以审查。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隆多丽公司虽提出了有关新鸿鹰公司所供货物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但并未就此提出具体的上诉请求，故本院对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隆多丽公司提出的有关欠付货款数额的上诉请求及其相应的事实和理由，以及新鸿鹰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在第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为新鸿鹰公司给予隆多丽公司八折处理的货款是否双方在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货款。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确认2018年7月26日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中达成的货款八折处理的协议，认定双方当事人是对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期间尚欠未结的货款按八折处理的审查意见，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隆多丽公司上诉提出双方协商给予八折处理的货款是指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货款的主张。为证明该主张，隆多丽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审查，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内容并无明确反映新鸿鹰公司给予隆多丽公司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货款八折处理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此外，双方当事人既然已经结清了2018年7月26日之前的货款，之后再对该部分已结清的货款重新协商结算并给予折扣，显然不合逻辑，亦不合情理。因此，隆多丽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隆多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元，由上诉人广州隆多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