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鸽，女，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勇，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昊姿，女，198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蜗牛汽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新建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6MA3MP2JM5J。 法定代表人：刘洋，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琳，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陈鸽因与被上诉人岳昊姿、淄博蜗牛汽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蜗牛汽贸公司）、原审被告张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鸽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06号民事判决;2.依法查清事实，改判被上诉人岳昊姿承担返还车辆转让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依据。1.上诉人并未向法院陈述购买蜗牛汽贸公司车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上诉人系与刘洋发生买卖关系，而非蜗牛汽贸公司，未与蜗牛汽贸公司签订或口头约定任何买卖合同，车辆交付地点也不是蜗牛汽贸公司的法定营业场所。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等证据也体现不出车辆交付是蜗牛汽贸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刘洋在庭审中也说明车辆正常交易都会有公司正式合同，这类车不会有公司合同,证明其行为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且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系蜗牛汽贸公司有所有权和处置权。一审法院认定蜗牛公司与上诉人发生业务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不清。2.关于岳昊姿是否是蜗牛汽贸公司会计，一审法院也未查明。上诉人认为岳昊姿应承担返还车辆转让款的责任。岳昊姿仅提交一份劳动合同，未充分证明岳昊姿在本交易过程中担任的角色。3.一审法院认定张琳的陈述事实错误，错误认定张琳承认介绍蜗牛汽贸公司与陈鸽建立买卖关系。4.蜗牛汽贸公司在经营期间，个人利益与经营利益不加区分，账目不清，使用岳昊姿个人账户进行资金往来。上诉人只是认为和刘洋个人发生业务，诉讼后搬出蜗牛汽贸公司系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资格逃避债务。一审中上诉人应法院要求将蜗牛汽贸公司追加为被告，目的是为查清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民法总则判令蜗牛汽贸公司承担80%的责任，其余车辆转让款系蜗牛汽贸公司非法所得，予以收缴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应承担百分之百返还责任。1.蜗牛汽贸公司非法所得，应对其进行处罚。2.上诉人在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上诉人购买的二手车登记车主系田全，不影响本买卖关系的成立，不能过户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事先未向上诉人释明，事后又将其应一并交付上诉人的有关证明文件，如原始抵押合同等，锁在自己保险柜中拒不交付，隐瞒事实，让上诉人作出错误决定却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车辆不见后，造成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3.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对方支付经济损失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民法总则第157条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过错方在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由此受到的损失。 被上诉人岳昊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岳昊姿承担返还车辆转让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毫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其与刘洋个人发生的买卖关系，涉案车辆的洽谈、定价、交车等过程，均是发生在上诉人与刘洋和刘洋的蜗牛汽贸公司之间，岳昊姿作为蜗牛汽贸公司的财务人员仅是接受刘洋的工作安排，从事了收款、将购车款转出等职务范围内的工作。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负有返还车辆转让款的义务。2019年6月27日16:03:57、16:07:05上诉人分两笔将涉案车款转入岳昊姿银行账号后，应刘洋要求，岳昊姿在16:14:45将340000.00元车款全部转给刘国强。岳昊姿并未实际控制占有该购车款，也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故让岳昊姿承担返还购车转让款的责任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蜗牛汽贸公司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被告张琳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陈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岳昊姿返还不当得利340000.00元。诉讼过程中于2020年3月11日陈鸽追加蜗牛汽贸公司、张琳为被告，变更案由为买卖合同，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与蜗牛汽贸公司的买卖合同；2.岳昊姿偿还陈鸽340000.00元及利息损失，岳昊姿、蜗牛汽贸公司承担共同返还340000.00元的责任，并按照3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2.1计算，赔偿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蜗牛汽贸公司专营二手车业务，岳昊姿系公司财务人员，张琳曾在其他经营二手车的公司担任管理人员，与陈鸽、刘洋、田全熟悉。张琳获悉蜗牛汽贸公司转让案涉车辆后，询问陈鸽意见，陈鸽同意购买，委托张琳与蜗牛汽贸公司就转让价款达成口头协议，协议价格350000.00元。张琳代陈鸽向刘洋支付了10000.00元定金。2019年6月27日陈鸽分二次通过电子银行向岳昊姿中国建设银行62×××72账户转入车款340000.00元；在张店区，蜗牛汽贸公司将一辆鲁Ｃ×××××蓝色宝马M5汽车、登记在田全名下的机动车行驶证给付张琳，但双方未约定案涉车辆是否需要办理转移登记，张琳向陈鸽完成了交付。蜗牛汽贸公司对案涉车辆来源在第二、三次开庭时的陈述相互矛盾，无法证明车辆来源。陈鸽有十年驾驶车辆经验，购买过二次汽车。2019年9月4日在陈鸽居住的生活区门外，该车被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扣押。陈鸽发现车辆不见，未报警。案涉车辆系通过海关进口宝马车（车架号WBSFV9103FD095226、型号为WBSFV910），2014年10月1日从国外工厂出厂，2016年8月29日进入市场流通，田全系第七位买受人。车牌号鲁Ｃ×××××，登记于田全名下。2018年6月4日田全及妻子郑杰向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个人购车消费贷款，以所购车辆作为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抵押担保，2018年6月8日办理车辆抵押登记。当日该公司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全部贷款350000.00元，田全、郑杰偿还七期贷款，本息81351.69元，余27期未偿还。2019年4月10日该公司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2019年4月24日裁决如下：1.田全、郑杰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共同立即向该公司偿还本金291374.86元，利息8486.84元及逾期利息545.22元，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7.97%的标准，向该公司支付2019年4月11日起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该公司对田全名下抵押车辆的汽车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7月16日该公司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裁决，该院于2019年8月12日向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了（2019）鲁03执75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案涉车辆。2019年9月4日，该院扣押车辆。2019年10月31日，淄博颉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该公司转账315000.00元，同年11月1日该公司李俊颉提走汽车。同年11月5日，该院作出结案通知书，予以结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出卖人有权处分”，本案车辆买卖合同，蜗牛汽贸公司作为专营二手车的公司，并非车辆的登记车主，不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未履行告知买受人所卖车辆被抵押的义务，将车辆所有权、占有权灭失的风险转移给买受人；蜗牛汽贸公司关于车辆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相关证据无效，无法证明车辆来源正当、合法，其与陈鸽之间的口头买卖二手车合同是以“买卖车辆”的合法形式，掩盖转让他人享有抵押权车辆的非法目的，破坏二手车交易市场秩序，车辆买卖合同无效。蜗牛汽贸公司应负主要过错责任；陈鸽作为二手车辆的买受人，有着十年的驾龄，拥有购买汽车的经验，明知转让车辆登记车主系田全，并非蜗牛汽贸公司，且蜗牛汽贸公司没有交付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仍与蜗牛汽贸公司进行车辆交易，对受让车辆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且在车辆不见时，怠于行使权利，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虽然法律规定无效合同的后果系双方互相返还取得的财产，但案涉车辆属于抵押物，系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标的物，被依法执行，造成了陈鸽返还不能的状况，蜗牛汽贸公司负有责任，其要求陈鸽返还汽车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造成陈鸽的损失，由蜗牛汽贸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由蜗牛汽贸公司向陈鸽返还车辆转让款272000.00元(340000.00*80%)，余下的车辆转让款系蜗牛汽贸公司非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收缴。岳昊姿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根据法定代表人的指示接收车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张琳在本案中是车辆买卖的介绍人和委托代理人，对其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不承担责任。对陈鸽主张口头买卖汽车合同存在欺诈的情形，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查：在蜗牛汽贸公司交付汽车时一同交付的机动车行驶证上，该汽车所有人田全，陈鸽对此明知，蜗牛汽贸公司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形，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琳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辩论权利，一审法院可就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鸽与被告淄博蜗牛汽贸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口头汽车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淄博蜗牛汽贸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陈鸽返还车辆转让款2720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6.00元，申请费2295.00元，共计8921.00元，原告陈鸽负担3568.00元，由被告淄博蜗牛汽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353.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岳昊姿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社保缴费证明，拟证明岳昊姿系淄博盛航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派遣到蜗牛汽贸公司的财务人员；证据2、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一宗，拟证明岳昊姿系蜗牛汽贸公司财务人员；证据3、建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2019年6月27日下午被上诉人岳昊姿收到上诉人陈鸽借款后立即按刘洋要求转到刘国强账户，被上诉岳昊姿不承担责任。经质证，上诉人陈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被上诉岳昊姿系淄博盛航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派遣到蜗牛汽贸公司的财务人员；证据2从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公司人员请示岳昊姿即可报销，证明其不是财务人员，且岳昊姿与公司账户混同、财产混同，其职务行为和个人行为无法区分；证据3不能证明该款转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被上诉人岳昊姿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陈鸽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岳昊姿建行账户于2019年6月27日16:03:57、16:07:05，收到上诉人陈鸽两笔款项，分别为300000.00元、40000.00元，被上诉人岳昊姿于同日16:14:45将340000.00元转到刘国强账户。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陈鸽陈述其于6月27日转岳昊姿34万元，系其支付定金后，第二日刘洋给其岳昊姿账户，转的车款34万元。刘洋陈述其告知张琳将该车款转给财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陈鸽要求调取被上诉人岳昊姿自2018年6月至今的建行涉案账户流水等的申请，因其未提交申请内容与本案有关的线索，对其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陈鸽主张被上诉人岳昊姿返还车辆转让款有无依据；二、上诉人陈鸽主张被上诉人应全额返还车款有无依据；三、上诉人陈鸽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陈鸽主张其系与刘洋个人发生车辆买卖关系，而非与被上诉人蜗牛汽贸公司，但其并未将刘洋列为本案被告，而将蜗牛汽贸公司列为被告，且其一审诉讼请求要求撤销与蜗牛汽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其自认与被上诉人蜗牛汽贸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蜗牛汽贸公司之间发生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陈鸽关于其并非与被上诉人蜗牛汽贸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上诉主张与其实际行为不符，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涉案车辆买卖过程中，被上诉人蜗牛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提出将车款转给财务，陈鸽按刘洋的要求将涉案购车款转入岳昊姿账户。岳昊姿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根据法定代表人的安排接收车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且岳昊姿在收到陈鸽车款的当日即已将涉案车款全额转到刘国强账户。上诉人陈鸽主张其系与刘洋个人发生车辆买卖关系，却要求被上诉人岳昊姿返还车辆转让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要求被上诉人岳昊姿返还车辆转让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陈鸽主张被上诉人应全额返还车款。上诉人陈鸽以明显低价购买涉案车辆，在涉案纠纷中存在过错，一审判令被上诉人蜗牛汽贸公司返还上诉人陈鸽车辆转让款272000.00元(340000.00*80%)并无不当。上诉人陈鸽关于返还全额车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陈鸽主张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陈鸽在涉案纠纷中存在过错，其损失应自行承担，上诉人陈鸽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00元，由上诉人陈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苏晓宇 审 判 员 孙德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