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宁县闽江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河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306765455532。 法定代表人：赖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园，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宁县清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濉溪镇中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30MA32ALEX55。 法定代表人：张宝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建宁县闽江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江源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宁县清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新国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闽江源旅游公司、清新国旅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江源旅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清新国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清新国旅存在低价销票的违约行为，一审未予认定。清新国旅违反了《2019年景区购票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以低于规定价格出售门票。协议第四条“一经查实，甲方将取消年终返利及各项奖励等优惠政策”。据此，闽江源旅游公司按合同约定取消清新国旅门票返还奖励合法有据，清新国旅无权再要求支付门票返还奖励。2019年10月3日国庆期间，公司发现清新国旅当天将金饶山景区门票以160元/张的票价给游客。公司管理人员发现并录相存档作证。清新国旅以低于合同约定散客票170元/张的价格销售景区散客票（三联单）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根据查实情况，应取消清新国旅的门票返还奖励，并将对已经支付给清新国旅的奖励款项依法予以追回。二、违反合同低价销售景区门票的行为，其不仅仅是门票价格问题，而是涉及景区票务管理的重大违约行为，严重扰乱了景区门票的价格秩序。低价销售属于极其严重的违约行为。合同第四条严禁低价销售景区门票，并对低价销售景区门票的行为约定了严格的违约责任，合同的该项违约责任的约定合法有效。三、一审把闽江源旅游公司的单位内部复核单据，作为认定闽江源旅游公司同意给付清新国旅返利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变更违约责任条款的情况下，闽江源旅游公司有权追究对方违约责任。一审清新国旅提供的《费用报销单》《返利表》，均属于闽江源旅游公司单位内部对于结算数据复核的材料，仅能证明合同双方的销售门票的数量，以及在没有违约的情况下应当支付的返利。不代表闽江源旅游公司放弃对清新国旅违约责任的追究。在双方销售门票数量复核清晰之后，仍应当根据合同一方的违约行为，追究其违约责任。清新国旅的负责人在费用报销单这一内部材料签字也表明“按原领导签约合同办理”。即应当按原合同追究违约责任的意思。诉争30万元未付，表明闽江源旅游公司对于追究对方违约态度明确。 清新国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闽江源旅游公司拒付返利剩余款项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1月1日，闽江源旅游公司为甲方与清新国旅为乙方签订《2019年景区购票合作协议》，2020年1月14日，清新国旅对2019年度的返利进行核算，清新国旅购票人数共计11828人，购票金额1711400元，闽江源旅游公司制表确认2019年度清新国旅的返利金额为440410元；当日，清新国旅填报440410元费用报销单；2020年1月21日，清新国旅向闽江源旅游公司提交抵扣申请函，申请将2019年的返还奖励440410元中40410元返利款充入2020年作为预存到景区的九天达票务系统用于下单抵扣；2020年1月23日，闽江源旅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清新国旅10万元；因闽江源旅游公司未向清新国旅付清款项，2020年3月16日清新国旅向建宁县旅游工作小组提出申诉，2020年4月24日闽江源旅游公司对清新国旅的申诉作出书面答复，认为2019年10月3日张宝旺在景区门口按160元／张的票价卖给游客，违反了合同规定，决定取消年终返利及各项奖励等优惠政策，并追回已付款项等内容。清新国旅认为2019年10月3日，双方虽然因票价问题已然发生争执，但2020年1月14日，闽江源旅游公司对清新国旅2019年度的返利依然进行核算并制表确认返利金额为440410元，该表制表员系闽江源旅游公司职员、表上有分管市场部副总签名；同日，清新国旅向闽江源旅游公司填报440410元费用报销单，该单据中有单位经办人签名、部门负责人审批并签名、财务负责人审批并签名、领导签署审批意见“按原领导签约合同办理”并签名；2020年1月21日，清新国旅向闽江源旅游公司提交抵扣申请函，申请将2019年的返还奖励440410元中40410元返利款用于2020年票价折抵，闽江源旅游公司市场部工作人员签署“数据已核”“情况属实”的意见并签名；2020年1月23日，闽江源旅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清新国旅10万元。上述一系列事实均发生在2019年10月3日之后，表明闽江源旅游公司与清新国旅仍旧按合作协议约定的返还奖励计算标准给予清新国旅2019年的返还奖励，而且清新国旅实际也部分履行了支付返还奖的行为（2020年1月23日银行转账支付清新国旅10万元），现闽江源旅游公司在履行了上述一系列事实行为的情况下提出清新国旅违约，拒付返利剩余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清新国旅不存在“低价销票”违约行为事实，而是因为闽江源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建华在国庆黄金周期间故意刁难清新国旅，事后因清新国旅投诉了闽江源旅游公司，实属闽江源旅游公司报复清新国旅。2019年国庆黄金周期间，闽江源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建华刚上任不久，见清新国旅的团队来人比较多，10月2至3日就以要规范购票三联单为由，无故单方停止清新国旅开给游客的购票三联单，不让游客换票上山，致使游客滞留景区无法上山和游客投诉，后经市、县文化和旅游局的领导出面协调才让游客上山。对建宁的旅游形象造成极坏影响，也影响了旅行社的声誉。而且，赖建华安排其景区工作人员采取“钓鱼取证”方式，在清新国旅法定代表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好景区工作人员摄像，并叫来餐馆老板，拍摄取得了所谓的“低价销票”证据。取得该证据后，赖建华立马声称要扣掉清新国旅的年终返利，且单方停止与清新国旅签订的合作协议。国庆黄金周结束，清新国旅将赖建华的行为投诉到县相关部门，10月9日，经景区主管部门领导、县文化和旅游局的领导召开协调会，对国庆黄金周期间闽江源旅游公司与清新国旅发生的事情进行协调解决，经沟通协调，消除了闽江源旅游公司对清新国旅的所谓“倒票行为”的误解，并责令闽江源旅游公司对景区票务管理进行整改。要求闽江源旅游公司和清新国旅今后加强合作，多沟通，多协调。共同搞好建宁的旅游市场和旅游形象。谁知事后，作为闽江源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建华为报复清新国旅，在2020年1月21日、23日支付清新国旅返利140410（银行转账支付清新国旅10万元，40410元返利款用于清新国旅2020年购票折抵）后，违约拒付剩余返利款项30万元。正值受疫情影响期间，致使清新国旅无法及时复工营业，造成拖欠员工工资、房租费及合作酒店款项无法支付、公司面临倒闭、员工下岗的困境。清新国旅实属无奈，在县相关部门解决无果的情况下，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向法院提起诉讼。 清新国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闽江源旅游公司给付清新国旅门票返还奖励余款3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20年2月4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违约补助款；2.诉讼费由闽江源旅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闽江源旅游公司为甲方与清新国旅为乙方签订《2019年景区购票合作协议》，约定：一、乙方招徕的散客门票价格按170元／人结算。二、乙方招徕的团队游客……。三、奖励政策。1.门票返还奖：乙方2019年度内为甲方招徕建宁县以外的游客，累计人数达到1000人以上（含1000人）时甲方给予其门票返还奖励（附各项具体奖励标准）；2.购票激励奖：乙方2019年度内购买甲方门票现金金额满60万元及以上的，甲方按购票金额的5%给予奖励；3.以上奖励资金主要用于补贴乙方对外广告宣传，奖励资金在下一年度旅行社与景区数据核对无误，景区领导审批后的20日内一次性兑现，如未兑现清，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另作补助。四、违约责任：乙方在市场上销售闽江源生态旅游区的门票团队价格不低于130元／张、黄金周节假日团队价格不低于150元／张、散客票价不低于170元／张，一经查实，甲方将取消年终返利及各项奖励等优惠政策等内容。2020年1月14日，清新国旅与闽江源旅游公司对2019年度的返利进行核算，清新国旅购票人数共计11828人，购票金额1711400元，闽江源旅游公司制表确认2019年度清新国旅的返利金额为440410元；当日，清新国旅向闽江源旅游公司填报440410元费用报销单；2020年1月21日，清新国旅向闽江源旅游公司提交抵扣申请函，申请将2019年的返还奖励440410元中40410元返利款充入2020年作为预存到景区的九天达票务系统用于下单抵扣；2020年1月23日，闽江源旅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清新国旅10万元；因闽江源旅游公司未向清新国旅付清款项，2020年3月16日清新国旅向建宁县旅游工作小组提出申诉，2020年4月24日闽江源旅游公司对清新国旅的申诉作出书面答复，认为2019年10月3日张宝旺在景区门口按160元／张的票价卖给游客，违反了合同规定，决定取消年终返利及各项奖励等优惠政策，并追回已付款项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019年10月3日清新国旅是否以160元／张的票价卖给游客的事实存在争议，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此问题，对本案并无实质性影响，故对双方提交的与此问题的相关证据不作分析认定。理由：2019年10月3日，双方因票价问题已然发生争执，但在时隔三个月之久后的2020年1月14日，闽江源旅游公司对清新国旅2019年度的返利依然进行核算并制表确认返利金额为440410元，该表制表员系闽江源旅游公司职员、表上有市场部分管副总签名；同日，清新国旅向闽江源旅游公司填报440410元费用报销单，该单据中有单位经办人签名、部门负责人审批并签名、财务负责人审批并签名、领导签署审批意见“按原领导签约合同办理”并签名；2020年1月21日，清新国旅向闽江源旅游公司提交抵扣申请函，申请将2019年的返还奖励440410元中40410元返利款用于2020年票价折抵，闽江源旅游公司市场部工作人员签署“数据已核”“情况属实”的意见并签名；2020年1月23日，闽江源旅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清新国旅10万元。上述一系列事实均发生在2019年10月3日之后，表明闽江源旅游公司与清新国旅仍旧按合作协议约定的返还奖励计算标准给予清新国旅2019年的返还奖励，而且闽江源旅游公司实际也部分履行了支付返还奖的行为（2020年1月23日银行转账支付清新国旅10万元），现闽江源旅游公司在履行了上述一系列事实行为的情况下提出清新国旅违约，拒付返利款项，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闽江源旅游公司与清新国旅之间签订了《2019年景区购票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成立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查，2019年清新国旅应获返还奖励44041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清新国旅自愿以返利款40410元用于2020年的票价折扣，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侵害闽江源旅游公司的合法权益，可以支持；闽江源旅游公司已向清新国旅支付了10万元返还奖励，扣除票价抵扣款及已支付的款项，闽江源旅游公司尚欠清新国旅30万元，应当支付；合作协议约定“奖励资金在下一年度旅行社与景区数据核对无误，景区领导审批后的20日内一次性兑现，如未兑现清，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另作补助”。2020年1月14日闽江源旅游公司对清新国旅2019年的返还奖励予以核对审批，按约应于2020年2月4日前支付该款，但闽江源旅游公司至2020年1月23日止尚欠清新国旅30万元返利款未支付，清新国旅据此主张自2020年2月4日起至付清返利款时止的补助款，符合法律及协议规定，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闽江源旅游公司应支付给清新国旅的补助款应按相关规定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闽江源旅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清新国旅30万元；并支付从2020年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补助款。一审案件受理费5879元，减半收取2939.50元，由闽江源旅游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清新国旅要求闽江源旅游公司支付30万元奖励款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闽江源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清新国旅30万元奖励款及相应利息。首先，从证人黄金龙出具的《关于我给游客帮助购买金铙山门票情况的说明》载明：“……为了能留住客人在本店用餐，节约时间。我自己开小车到建宁县绿萌广场斜对面的一家清新国旅帮忙买了5张金铙山门票，170元/张。旅行社工作人员开据一张散客三联单给我，凭此单可以直接到金铙山景区售票处，兑换上山的通票。当天十一点左右回到家里，客人也吃完饭，就急忙去景区了。因为在我这里吃饭的游客，很会讨价还价。要求我按160元/人一张门票给他们。因为在我这里吃饭我就有利润，而且我也想留住他们在我这里住，所以我就按160元/人一张门票给了游客……”等内容可见，黄金龙从清新国旅购买的景区门票系170元/张，为吸引游客在其饭店消费而将门票以160元/张让利出售，并非清新国旅直接以160元/张价格低价出售。其次，“低价售票”事件发生于2019年10月3日。2020年1月14日，双方对2019年度的返利进行核算，闽江源旅游公司并未就“低价售票”事件提出异议，其在《2019建宁清新国旅返利表》《费用报销单》上确认应当支付给清新国旅为440410元。再次，从闽江源旅游公司制作的《2019建宁清新国旅返利表》显示：购票单价分别为170元、150元、130元，未出现160元的价格，闽江源旅游公司亦认可2019年度通过清新国旅出售门票的数量和金额，在双方对账确认返利金额后，闽江源旅游公司已支付了10万元返利款。因此，闽江源旅游公司仅依据《视频录像》及其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不足证实清新国旅违反合同约定，低价出售景区门票，扰乱景区票价秩序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案涉《2019年景区购票合作协议》约定，在双方对账确认返利金额的基础上，判令闽江源旅游公司应支付尚欠的30万元返利款及相应利息(补助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闽江源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9元，由福建省建宁县闽江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振泉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朝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德玮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