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岷东，男，195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广洪，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兴平，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巧，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东，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珍蓉，女，195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韩岷东与被上诉人肖兴平、原审被告李珍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岷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为判决韩珉东向肖兴平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73368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兴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就同一笔借款，错误认定利息约定，且认定的利息利率前后不一致，折算超付利息抵扣本金时计算错误；2.一审判决对韩岷东向肖兴平支付的款项，任意认定还款性质或者所归还对应借款，并以此认定案涉借款款项支付相对规律，符合定期支付借款利息的特征，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3.韩岷东实际仅尚欠肖兴平173368元。 肖兴平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判决内容客观公正，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李珍蓉未陈述意见。 肖兴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韩岷东、李珍蓉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按现行司法实践中支持的利率计算方式计算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用由韩岷东、李珍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兴平与韩岷东系熟人，肖兴平与韩岷东之间自2012年1月16日至2018年2月5日陆续有资金往来。 （注：2012年1月16日至2018年2月5日资金往来明细）                            时 间                       肖兴平转韩岷东（元）                       韩岷东转肖兴平（元）                               2012年1月16日                       60000                                                     2012年3月29日                       8000                                                     2013年9月29日                       150000                                                     2013年12月23日                       96000                                                     2014年12月17日                       620                                                     2014年2月19日                       200000                                                     2014年3月10日                       13000                                                     2014年3月20日                                             7500                               2014年4月20日                                             7500                               2014年4月28日                                             102250                               2014年4月29日                                             200000                               2014年5月27日                                             12400                               2014年6月12日                                             4000                               2014年6月27日                       50000                                                     2014年7月10日                       50000                                                     2014年7月11日                       50000                                                     2014年8月11日                                             4000                               2014年8月12日                                             5000                               2014年8月30日                                             12000                               2014年9月11日                                             5000                               2014年9月30日                       500000（转胡蓉）                                                     2014年10月13日                                             7500                               2014年10月31日                                             15000                               2014年11月12日                                             7500                               2014年11月29日                                             15450                               2014年12月11日                                             7500                               2018年2月5日                                             10032                其中，2013年12月23日肖兴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韩岷东尾号为9515的银行卡转账96000元（预先扣除了2014年1月、2月两个月的利息共计4000元），同日韩岷东向肖兴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肖兴平人民币壹拾万元正”。2014年9月30日肖兴平再次向案外人胡蓉尾号为4565的银行卡转账500000元，同时韩岷东向肖兴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肖兴平人民币伍拾万元正，请转胡蓉建行卡”。 另查明，1.韩岷东、李珍蓉系夫妻，上述款项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2019年12月31日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02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胡蓉等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构成犯罪，该判决书附件三清退名单中，载明的263名出借人中包含韩岷东，借款本金合计1700000元，已得利息145790元；3.肖兴平、韩岷东均认可全部借款均放贷给案外人胡蓉。 庭审中，肖兴平主张案涉800000元系2013年12月23日的借条100000元，实际转款96000元，2014年6月27日、7月10日、7月11日分别转账50000元，共计150000元以及2014年7月12日现金50000元，2014年9月30日借条500000元，转账至案外人胡蓉账户。肖兴平主张2014年3月20日、4月20日分别转账7500元系韩岷东、李珍蓉支付2013年12月23日借款100000元和2014年2月19日借款200000元共计300000元的利息（按月息2.5分计算）；2014年4月28日转账的102250元和2014年4月29日转账的200000元，系偿还2013年12月23日前的借款本金218000元以及利息；2014年5月27日转账的12400元和2014年6月12日转账的4000元均系支付2013年12月23日借款100000元和2014年2月19日借款200000元共计300000元的利息。此后的韩岷东的转账均系支付借款利息并非偿还的本金。 韩岷东称，认可2013年12月23日的借条100000元，但因实际转款为96000元，故借款本金只有96000元，认可2014年9月30日借条500000元，转账至案外人胡蓉账户。其余款项均不是借款，而是其他资金往来。转账至肖兴平账户的资金全部为偿还借款本金，共计已还款422632元。其日常生活来源为借钱度日。 李珍蓉称其与韩岷东经济各自独立，自己每月靠基本的退休工资生活且已退休十余年，此前从事服装生意现在无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借条等约定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庭审查明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金额、是否约定利息、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往来账性质。 1.关于借款本金金额。肖兴平持有韩岷东分别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9月30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出借人、借款人等，结合肖兴平出具的转款凭证，上述借款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肖兴平当庭认可2013年12月23日的100000元借款本金实际为扣除二个月利息4000元后的9600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该张借条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为96000元。根据肖兴平提供的2014年6月27日、7月10日、7月11日分别转账50000元，共计150000元的转账明细记录以及2014年9月30日转账至案外人胡蓉账户的500000元佐以韩岷东出具的借条，上述款项共计746000元。韩岷东辩称2014年6月27日、7月10日、7月11日共计150000元的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借款，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肖兴平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韩岷东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韩岷东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韩岷东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肖兴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肖兴平庭审中陈述2014年7月12日以现金方式向韩岷东出借50000元，但未举证证明，且韩岷东不予认可，故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746000元。 2.关于是否约定利息。2013年12月23日韩岷东向肖兴平出借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元，但双方均认可实际转款金额为96000元，肖兴平自认预先扣除了二个月的利息共计4000元，韩岷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仅收到96000元款项的情况下出具借到100000元的借条，印证了肖兴平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另根据肖兴平向韩岷东的几次转款时间均为每月月中或者月末，而韩岷东向肖兴平的转账时间也分别与之相对应，且金额相对规律，符合定期支付借款利息的特征，结合肖兴平、韩岷东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 3.案涉借款是否是李珍蓉与韩岷东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款项虽发在李珍蓉与韩岷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由于案涉借款时间跨度不长但金额较大超出日常生产生活所需，且庭审中李珍蓉与韩岷东均辩称双方经济各自独立，非夫妻共同债务，李珍蓉对借款不知情。根据庭审查明情况，所有款项均发生在肖兴平与韩岷东之间，且两张借条中借款人处也仅有韩岷东一人署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肖兴平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李珍蓉与韩岷东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韩岷东、李珍蓉的辩称案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予以采纳。 4.关于双方往来款项的性质认定。 （1）肖兴平自述2014年3月20日、2014年4月20日两笔7500元的还款系李珍蓉与韩岷东偿还2013年12月23日以及2014年2月19日共计300000元的款项的利息，该金额未超过年利率36%，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2014年4月28日转账102250元以及2014年4月29日转账200000元，两笔共计302250元，肖兴平称系李珍蓉与韩岷东偿还2013年12月23日前的218000元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由于双方对于2013年12月23日前的218000元款项的利率未明确，肖兴平也未能明确具体金额，加之韩岷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肖兴平的该陈述不予确认。因肖兴平自认的案涉借款本金中不包含2014年2月19日的200000元款项，韩岷东2014年4月29日向肖兴平转账200000元，其辩称该款系还款，从款项往来的金额、时间来看，均满足还款特征，且肖兴平未能举证证明此款性质，故一审法院对韩岷东辩称2014年2月19日的200000元已还清的意见予以采纳。2014年4月28日转账的102250元，肖兴平自述该款项为偿还2013年12月23日前的款项，韩岷东辩称2013年12月23日前的款项在2013年12月23日向肖兴平出具100000元借款时已经结清，此款系偿还2013年12月23日后借款的本金，因其未举证证明债务已经清偿，故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4年4月28日转账的102250元计入抵扣2013年12月23日前的218000元。 （3）2014年5月27日韩岷东转账12400元，肖兴平自述系韩岷东继续偿还2013年12月23日前的债务，韩岷东辩称2013年12月23日前的款项在2013年12月23日向肖兴平出具100000元借款时已经结清，此款系偿还2013年12月23日后借款的本金，同样因韩岷东未举证证明债务已经清偿，故对韩岷东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费用计入抵扣2013年12月23日前的218000元。 （4）2014年6月12日韩岷东转账4000元，该金额与2013年12月23日借款100000元预先扣除二个月利息4000元对应，故此款项肖兴平认为是利息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借款本金实际为96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利息应该3840元，多出的160元为偿还的本金，截至2014年6月12日案涉借款本金中的96000元，尚余95840元。2014年8月11日韩岷东转款的4000元从时间和金额特点上看，也应系偿还2013年12月23日借款的利息，经计算其中偿还本金166元，案涉借款本金中的96000元中尚欠借款本金95674元。 （5）2014年8月12日韩岷东转账的5000元，肖兴平主张是利息，韩岷东辩称为还款本金，结合2014年9月11日韩岷东又转账5000元，该转账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和固定性，符合定期支付利息的特征，一审法院对该两笔款项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并非偿还的本金，对韩岷东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结合肖兴平陆续三笔转款共计150000元，双方对利率约定不明确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经计算2014年8月12日转账的5000元中利息为3000元，本金为2000元，2014年9月11日中的利息为2960元，本金为2040元。截至2014年9月11日案涉借款本金249600（96000元+150000元）中尚欠借款本金为241634元（95674元+145960元）。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2月11日韩岷东分别转账三笔，每笔均为7500元，肖兴平自述该款为利息，韩岷东辩称为还款本金，因为三笔款项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和固定性，符合定期支付利息的特征，故一审法院对三笔款项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并非偿还的本金，对韩岷东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对利率约定明确，经一审法院计算，2014年10月13日转账的7500元中利息为4833元，本金为2667元，2014年11月12日转账的7500元中利息为4779元，本金为2721元，2014年12月11日转账的7500元中利息为4725元，本金为2775元，截至2014年12月11日案涉借款本金中249600（96000元+150000元）中尚欠借款本金为233471元（241634元-2667元-2721元-2775元）。 （6）2014年8月3日韩岷东转账的12000元，肖兴平自述为偿还2013年12月23日前的款项，韩岷东辩称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但未指明具体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将此款项纳入抵扣2013年12月23日前的款项。 （7）2014年9月30日肖兴平向韩岷东出借款项500000元，此后韩岷东分别于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29日转账15000元和15450元，由于该转账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和固定性，符合定期支付利息的特征，一审法院对该两笔款项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并非偿还的本金，对韩岷东辩称为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不予采纳。2014年11月29日偿还的15450元中的450元认定为还款本金。故截至2014年11月29日韩岷东尚欠肖兴平借款本金733021元（500000元-450元+233471元）。 （8）肖兴平主张2018年2月5日转账的10032元为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因韩岷东至今未向肖兴平清偿本金及利息，现肖兴平主张其偿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未就案涉款项认定为李珍蓉与韩岷东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肖兴平主张李珍蓉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往来明细中能够认定对于案涉借款双方约定了高于年利率24%的利息，现肖兴平主张从2015年6月1日起按照现行司法实践中支持的利率计算方式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韩岷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兴平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73302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尚欠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肖兴平对李珍蓉的诉讼请求。如果韩岷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8元，减半收取计6954元，由韩岷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 针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韩岷东上诉主张本案涉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596000元，韩岷东转给肖兴平的款项422632元应视为韩岷东支付的本金，韩岷东尚差欠肖兴平借款本金为173368元，韩岷东不支付利息。本院认为，韩岷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关于案涉借款本金。韩岷东认可其出具《借条》上的金额，即2013年12月23日的96000元、2014年9月30日的500000元，韩岷东认可金额合计为596000元（96000元+500000元）。肖兴平另主张的2014年6月27日、7月10日、7月11日的借款150000元，有转款凭证相印证。虽然该150000元双方没有签订《借条》，但鉴于肖兴平与韩岷东之间一直存在借款关系，韩岷东未举证证明韩岷东与肖兴平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该150000元应视为韩岷东与肖兴平之间的借款。据此，韩岷东与肖兴平之间的借款本金为746000元（96000元+500000元+150000元）,韩岷东关于借款本金为596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案涉借款利息。韩岷东主张转账给肖兴平的422632元系支付的本金，而非利息。2013年12月23日的借条金额为100000元，但是肖兴平转账给韩岷东的金额为96000元，双方均认可扣除了4000元，该4000元符合砍头息的特征，证明韩岷东向肖兴平支付了利息。从双方的转账记录来看，韩岷东转账给肖兴平的小金额款项，金额相对固定、时间较为规律，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据此，结合以上分析，虽然韩岷东与肖兴平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是韩岷东返还款项的行为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利息支付并无不当，韩岷东关于422632元均系支付本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韩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1669元，由韩岷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