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封某，女，194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君，慈溪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雅萍,浙江启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松卉,浙江启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封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君，被上诉人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雅萍、文松卉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韩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鉴定费由韩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对案涉继承纠纷“参照共有财产分割”处置，系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继承纠纷，并非是共有物确认及分割纠纷，一审所确定的案由亦为“继承纠纷”。不同的案由，适用的法律及裁判规则亦不尽相同。然而，一审认为“本案系原告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案件”，却对案涉房屋认为“应参考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予以处置，并据此引用《物权法》的规定径直判决韩某对案涉房屋享有四分之一份额。由此可见，一审所阐述的观点存在矛盾，适用法律张冠李戴。因此，一审判决是错误的。2.结合韩某的诉讼请求及起诉状中阐述的事实与理由，韩某“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韩均定名下”的住宅一套以及存款，在起诉状中阐述“韩某作为被继承人。韩均定和胡巧云的子女，对产权调换后的房屋享有继承权”，因此，一审将本案定性为继承纠纷是正确的，但是一审却参照共有财产确权纠纷并分割财产，显然是混淆了法律概念和客观事实。何况，一审也自认为是“继承纠纷”，确认的案由亦系“继承纠纷”，但一审却不适用《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依照《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据以判决，可见一审判决与事实相违背，适用法律错误。 二、一审认为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1.既然本案系继承纠纷，应当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其他法律包括《物权法》均不适用，因为《继承法》系特别法，应优于普通法。《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结合本案，韩某的养母胡巧云在1990年6月8日死亡，此时韩某已经26周岁。韩某从养母死亡开始就可以继承养母的遗产，根据《继承法》第二条和第八条的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时效为二年。但韩某并没有在养母死亡后二年内诉请继承养母的遗产，因此韩某的诉请显然早已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然而，一审却以案涉财产为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为由，对继承纠纷依照我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韩某于2020年5月27日提起诉讼，在起诉状中认为自己对养母胡巧云名下的房屋份额享有继承权，请求分割。此时，距离胡巧云死亡已有三十年之久，亦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却无视继承法的规定，认为本案“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此外，《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明文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可见，我国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为二十年。退言之，即便本案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那么韩某在养母死亡三十年后主张继承养母遗产，亦已超过最长的二十年诉讼时效。而且《继承法》是特别法，根据《民法总则》规定的“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本案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的诉讼期间。3.类似本案案情的继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曾作出过判决，对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的继承纠纷中的财产按共有财产分割、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抗诉意见、作出了不予采纳的终审判决。综上，一审认为案涉纠纷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直接改判。 三、一审认为被继承人韩均定名下的××街××号房屋100.01平方米中有60.4平方米产权调换成了涉案的鹤池苑房屋，并由此认定韩某对登记在韩均定名下的鹤池苑60.4平方米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故而判决封某应向韩某支付房屋的折价款242175元。一审显然是混淆了本案系继承纠纷的定性，是错误的。1.被继承人韩均定名下的××街××号房屋于1994年10月被拆迁后已经不复存在。根据物权法的基本原理，标的物归于灭失，物权也随之消灭。因此，原本属于韩某养母的遗产标的物（××街××号房屋）因房屋拆除而灭失了，遗产标的物也归于消灭。《房屋拆迁交换产权协议》第五条内容为：“乙方（韩均定）原住房收购价格如下：合计人民币叁万贰仟玖拾伍元肆角捌分整（32095.48元）”。因此，即便韩某继承养母胡巧云的遗产、继承四分之一的房屋份额，那么也只能根据当时的房屋收购价32095.48元，分得其中的8023.87元款项，但韩某在××街××号房屋拆迁时没有主张继承养母胡巧云的遗产，韩某此举显然是放弃了自己对养母胡巧云的继承权和财产分割权。2.登记在被继承人韩均定名下的鹤池苑小区14幢303室的房产，系被继承人韩均定在1995年12月原始取得的房屋，与韩某无关，与胡巧云无关。但一审判决引用《房屋拆迁交换产权协议》内容时，故意隐去了对韩某不利的协议第六条和第七条的内容。由此可见：①原××街××号房屋是以32095.48元的价格被房地产开发公司收购了，××街××号房屋亦因拆除而灭失；②位于鹤池苑的新房是韩均定出资了23120元才取得的原始新房产，与胡巧云无关，与韩某无关。韩均定于1995年12月领取鹤池苑房屋，此时距离胡巧云死亡已有五年多之久，但一审法院却采信了韩某在一审期间提出的“登记在韩均定个人名下的鹤池苑小区14幢303室系韩均定代为胡巧云代入登记的共有房屋”的观点，故而认为“因房屋拆迁已经转化为了涉案房屋”，并据此判决被上诉人韩某可以继承鹤池苑房屋中属于养母胡巧云的四分之一房产。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极其荒唐，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已经死亡多年的胡巧云怎么可能在死后对韩均定原始取得的鹤池苑新房还能拥有相应份额。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人死亡之后，不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已死之人怎么可能还能行使让他人代为产权登记的民事行为。更不可能在死后仍然享有韩均定原始取得的位于鹤池苑的新房产权份额。3.《房屋拆迁交换产权协议》的第一条载明：韩均定的原有私房（××街××号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00.01平方米；第二条规定：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一比一面积交换房产权。从中可见，韩均定可以换取与100.01平方米面积相等的房屋，但韩均定选择安置的新房面积（鹤池苑房屋）仅为60.4平方米的房屋，该事实印证了封某陈述的事实：“在拆迁和选择安置房屋时，韩均定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与韩某商量：选择安置两套小面积的房屋，其中一套留自己与上诉人居住，另一套给韩某，但还需要拿出差价约2000元，韩均定让韩某出资2000元并取得一套安置房，但韩某拒绝了养父韩均定的提议，并称自己不需要房屋”。这就是韩均定当时只选择了面积为60.4平方米房屋的原因。否则，韩均定何必放弃还可享有的39.61平方米的房屋。4.退步而言，即使在胡巧云死后二年内对“××街××号房屋”作了遗产分割，那么韩均定对××街××号房屋享有四分之三的份额（即对该房屋享有75.0075平方米），韩某对××街××号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即对该房屋享有25.0025平方米）。即便是这样，在××街××号房屋拆迁时，根据“以一比一面积交换房产权”的规定，韩均定也可以交换取得新房屋的面积为75.0075平方米；韩某可以交换取得新房屋的面积为25.0025平方米。但韩某此时依旧没有主张分割养母胡巧云的遗产，也没有向拆迁部门和房地产开发公司要求交换取得新房产权。由此可见，韩某不予主张相应权利显然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放弃。5.韩均定对××街××号房屋享有四分之三的份额，即可以要求安置对应的新房面积为75.0075平方米，但韩均定选择的鹤池苑新房的面积仅为60.4平方米房屋。这充分说明，韩均定取得的60.4㎡的鹤池苑房屋，完全是属于韩均定自己份额内的房屋，与前妻胡巧云无关，更没有占有韩某对××街××号房屋可继承的四分之一份额。此外，还不难看出，韩均定在拆迁交换产权时，自身已经少取得了安置面积14.6075平方米（即75.0075—60.4），据此韩均定对自己减少安置的14.6075平方米面积得到了相应的货币补偿也是理所当然的。 四、一审法院判决由双方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是错误的。更何况，请求对案涉房屋的评估是韩某的单方所为，并没有征得封某的同意，鉴定程序不合法。此外，案涉房屋评估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显失公平。封某在一审期间对上述问题已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韩某负担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 韩某答辩称，一、关于案件定性及适用法律方面。一审认为“原告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的认定准确。涉案房屋鹤池苑小区14幢303室（原名城东甲村14幢303号）系坐落于××街××号××楼××房屋一处（面积100.01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调换后取得。胡巧云死亡后，××街××号中属于胡巧云的部分遗产韩某享有继承权，而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韩某在养母胡巧云死亡后已取得相应份额的所有权。被继承人韩均定作为代表签订的《房屋拆迁交换产权协议》中当然的包含韩某的份额，韩某当然的取得产权调换权益。故鹤池苑小区14幢303室实为被继承人韩均定和答辩人共有财产，一审法院基于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适用《物权法》的有关规定无可厚非。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适用方面。韩某已就案件定性及适用法律做相应答辩，一审法院基于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予以处置，这是物权请求权，韩某与被继承人就涉案房屋的共有物权当然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三、关于案件事实的认定方面。胡巧云在××街××号中拥有一半份额，有继承公证书予以证明，胡巧云死亡后，韩某和养父韩均定作为继承人分别取得二分之一的份额，韩某享有的继承权已在养母胡巧云死亡时转换为物权。此时，韩某取得××街××号四分之一份额，被继承人韩均定为四分之三份额。被继承人韩均定因产权调换取得涉案房屋鹤池苑小区14幢303室的事实也已由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韩某所有的份额当然的包含其中。韩某和被继承人韩均定虽为养父养女关系，但直至韩均定死亡，双方都未解除收养关系，共有基础一直持续至被继承人韩均定死亡为止。韩某作为子女，将涉案房屋一直交由被继承人和上诉人居住使用，始终保持着共有房屋的完整性。此外，一审评估机构由法院指定，程序正当合法，鉴定费和受理费分担也是公平、合理的。 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定被继承人韩均定名下坐落于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小区××幢××室（权证号：048604．建筑面积：60.4平方米）住宅**的份额及依法进行分割以及被继承人韩均定名下绍兴银行存款504511.09元和中国工商银行存款38406.30元。 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韩均定与胡巧云曾于××××年××月××日登记结婚，韩某系两人养女。胡巧云于1990年6月8日去世。被继承人韩均定与封某于××××年××月××日结婚登记，两人未生育子女。韩均定于2020年2月6日火化。1990年4月18日，在被继承人韩均定与胡巧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继承人韩均定通过公证继承及分书的形式从其父亲韩光达处继承取得××街××号××楼××房屋一处。1994年10月6日，被继承人韩均定（乙方）与中房集团绍兴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交换产权协议》，其中载明：甲方因中兴北路道路拓宽建设需要，经市人民政府批准，依法对乙方现有房屋征用拆迁，根据乙方提出保留房产权的要求，甲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8号《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我市人民政府（92）82号文件规定，同意予以交换房产权，有关事项约定如下：一、乙方原有私房即：中一图2484号，计建筑面积100.01平方米，该房屋属于住宅。二、甲方交换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8号《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绍市府（92）82号文件绍市价（94）88号文件规定，以新建住宅重置完全价400元／平方米，甲方以一比一面积交换房产权，如超出面积部分以商品房出售价格结合层次差价计价。三、乙方要求交换产权房屋地址城东14-303﹟，计建筑面积60.4平方米，其中57.8平方米属重置价结算，计人民币23120元；四、乙方新房交换的合计价格为人民币贰万叁千壹佰贰拾元（23120元）。五、乙方原住房收购价格如下：合计人民币叁万贰仟玖拾伍元肆角捌分整（32095.48元）…十、外迁无偿补2.6。后韩均定于1995年12月领取城东甲村14幢303号，即鹤池苑小区14幢303室房屋（60.4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1998年12月21日，韩均定曾于绍兴市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一份，其中载明：我有座落在绍兴市越城区××幢××室（地号：二区一段2526-14）中套一套（建筑面积60.40平方米）的房产。现我年事已高，为防止日后子女间就上述房产发生纠葛，我特立遗嘱：在我死后，将上述房产及一切财产归属妻子封某一人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韩某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案件，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封某认为韩某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原位于绍兴市越城区××街××号××楼××房屋系被继承人韩均定在其与胡巧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故应属于韩均定与胡巧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胡巧云于1990年6月8日去世，因胡巧云未有留有遗嘱，故在胡巧云死亡时，属于胡巧云的二分之一房屋份额由韩均定及养女韩某各法定继承二分之一份额，则彼时韩均定享有房屋四分之三份额，韩某享有四分之一份额。后××街××号房屋拆迁，而根据韩均定与中房集团绍兴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交换产权协议》内容可以确定，韩均定系以××街××号房屋（建筑面积100.01平方米）的产权交换了目前鹤池苑小区14幢303室房屋（60.4平方米）产权，而××街××号被拆迁房屋的收购价为32095.48元，鹤池苑房屋其中57.8平方米的交换价为23120元（外迁无偿补2.6平方米），可见永福街100.01平方米房屋其中有60.4平方米产权调换为了涉案鹤池苑房屋，另被拆迁房屋收购价与新房交换价之间的差价应视为系对永福街房屋未产权调换面积部分进行了补偿，则涉案鹤池苑房屋中韩某相应享有四分之一份额，而韩均定应享有四分之三份额。韩某认为其继承享有的房屋面积均包含在涉案鹤池苑房屋中，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以韩均定取得了差价款而就此推论，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封某辩称永福街房屋被拆迁已经灭失故韩某无法主张继承权，因房屋拆迁已经转化为了涉案房屋这一安置权益，故该院对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韩均定享有的房屋份额，因韩均定曾于1998年12月21日立有公证遗嘱一份，其中明确涉案鹤池苑房产及一切财产归属妻子封某一人继承。而韩某关于公证遗嘱在程序上有瑕疵应为无效的相关意见，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公证遗嘱系韩均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该院对韩某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韩均定已经去世，则涉案鹤池苑房屋中属于韩均定享有的四分之三份额应由封某继承享有。韩某要求分割该房屋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韩某、封某各自享有的房屋份额及案件具体情况，该院确定涉案房屋归封某所有，因房屋评估价格为968700元，则封某应支付韩某相应的房屋折价款242175元。此外，韩某要求分割韩均定名下存款，因与公证遗嘱中韩均定希望其财产均由封某继承的遗愿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小区××幢××室房屋（建筑面积60.4平方米）归被告封某所有；二、封某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韩某房屋折价款242175元；三、驳回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02.28元，由韩某负担4779.32元，由封某负担4422.96元，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付清。鉴定费3390元，由韩某负担847.50元，封某负担2542.50元，上述款项由韩某预缴，封某负担的部分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韩某。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法律关系及案由应当如何界定；二是产权调换后的房屋有无韩某的继承份额；三是韩某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法律关系与案由问题。韩某与封某为韩均定的法定继承人事实清楚，从韩某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看，其请求确认被继承人韩均定名下讼争房屋的份额及分割相应银行存款，显然是主张法定继承人的继承权利，一审确定本案为继承纠纷正确。 关于韩某的继承份额。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封某提交了被继承人韩均定的公证遗嘱，认为韩某无权分割被继承人韩均定名下讼争房屋及相应银行存款。韩均定对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可以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继承，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原××街××号房屋由韩均定在其与胡巧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取得，在胡巧云过世时其享有的一半应当由法定继承人韩均定和韩某共同继承，韩某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视为接受继承，故其对原××街××号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韩某和韩均定对原××街××号房屋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因原××街××号房屋拆迁而调换了讼争鹤池苑房屋，韩某并未放弃对原××街××号房屋的共有权利，故对产权调换后的讼争鹤池苑房屋仍由韩某与韩均定共同共有。封某认为原××街××号房屋被拆迁，遗产灭失，拆迁时韩某没有主张继承胡巧云的遗产，已经放弃继承权，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街××号房屋的收购价与交换价折抵后尚有节余，产权调换后的房屋全部由原××街××号房屋转换而来。对于封某提出讼争鹤池苑房屋由韩均定出资23120元原始取得，显然与《房屋拆迁交换产权协议》内容相悖。封某还认为讼争鹤池苑房屋均为韩均定自己的份额，但韩均定与韩某在房屋产权调换后未明确约定份额，韩某也未表示放弃自己的份额，应视为韩均定与韩某仍按原份额共同共有讼争房屋。一审认定韩某对讼争房屋享有四分之一份额，本院予以认同，一审参照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韩某与韩均定系胡巧云的同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继承开始后韩某未明确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故胡巧云的遗产由其继承人共同继承。原××街××号房屋继承开始后未经分割亦未变更登记，后转化为讼争鹤池苑房屋，亦登记在韩均定名下，一直由韩均定与韩某共同共有。而韩均定过世后，韩某失去共同共有的客观基础，其作为讼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起诉要求确认份额，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更何况，韩均定于2020年2月6日过世，韩某现起诉确认遗产份额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封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主张韩某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封某提出一审鉴定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由双方承担相应的诉讼费、鉴定费，合理合法，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上诉人封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3元，由上诉人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