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占华，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君，女，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渝**，现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重庆市长寿区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举，女，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朱占华因与被上诉人朱君、原审被告王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被上诉人朱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占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朱占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朱君支付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221867.7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将重庆市开州技工学校股份作价的70万元抵偿借款本金50万元，不符合事实和常理，应予纠正。朱占华与朱君经多次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将技工学校股份5%作价70万元，另将先前最后转账支付的几笔钱合计60万元，共计130万元抵偿本案借款本金50万元和另案借款本金80万元，合计130万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朱占华只欠两案借款利息大概30多万元，朱君夫妇让利只收取30万元利息并挂账；2016年1月1日以后不再计付利息。根据该口头协议，朱占华将技工学校股份中的5%转让给朱君女儿邓立力。至此，证明双方按照口头协议抵偿两案借款本金130万元部分已履行完毕。技工学校股份5%作价70万元不是抵偿东亿小贷公司股份，在《股份转抵协议》中表述有“抵还甲方原欠乙方的关于九龙坡区东亿小贷公司股权投资的部分本金70万元”，“股权投资”与“原欠”矛盾，故该抵偿明显不合理。2．一审判决未将先前最后转账支付的几笔钱合计60万元抵偿借款本金30万元，不符合事实常理，应予纠正。2019年1月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中约定：将技工学校股份5%作价70万元，另将先前最后转账支付的几笔钱合计60万元，共计130万元抵偿本案借款本金50万元和另案借款本金80万元，合计130万元。3．民间借贷合同和《股份转抵协议》应当无效。本案民间借贷实为“借贷放水”的营利活动，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和《股份转抵协议》无效。朱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举未作陈述。朱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占华、王举向朱君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朱占华、王举向朱君支付截止至2020年4月5日止的利息800000元。一审中，朱君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占华、王举向朱君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朱占华、王举向朱君支付截止至2020年5月6日止的利息975780.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8日，朱占华向朱君出具《股权投资证明》，载明：“朱君（身份证号5122221965********）投资105万元（大写壹佰零伍万元整），入股重庆市九龙坡区东亿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占公司总注册资本的百分之0.5（0.5%），因重庆市九龙坡区东亿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已确定现有股东名单，故朱君投资的股权挂在公司股东朱占华名下，收益和分配的权利与公司章程上的其他股东享有同等权利。特此证明。证明人朱占华”。一审庭审中朱君、朱占华对于上述证明中105万的组成确认为：1.2007年，朱占华向朱君借款50万元及1万元利息；2.2012年7月28日，胡清华代朱君向朱占华转账支付50万元；3.2012年12月10日，朱君向朱占华转账支付4万元。2014年5月5日，朱君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将80万元转账支付给朱占华。同日，朱占华向朱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君现金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月息2%，半年结息。如需归还，提前壹个月通知我方。借款人朱占华，2014年5月5日”。2014年11月5日，朱占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君96000元；2016年1月22日，朱占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君15万元；2017年9月11日，朱占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君30万元。2019年1月16日，王举、朱君之女邓立力等签订《联合建校（园）办校（园）协议》（变更协议一）约定，根据原始股东丙方朱占华个人申请，决定将自己的所有股份进行转让。将15%的股份转让给王举成为原始股东丙方，将5%的股份转让给邓立力成为新增股东10，故重新签订《联合建校（园）办校（园）协议》（变更协议一）。联合事务指实施开州技工学校及开州技工学校附设幼儿园开州清华幼儿园的建校（园）办校（园）事务。联合事务地点为开县文峰街道中吉福宏街kx-1-87号地。丙方按所需资金的15%出资，拥有联合事务15%的股份，新增股东10按所需资金的5%出资，拥有联合事务5%的股份。2019年1月18日，朱占华、王举（甲方）与朱君（乙方）签订《股份转抵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依法平等协商，特签订如下协议：“甲方同意将所持开州区文峰街道清华幼儿园原始股份5%（即5股）以每股9万元（大写玖万元），共计45万元（大写肆拾伍万元），连同甲方前期已投入的现金25万元（大写贰拾伍万元），以上两项共计70万元整（大写柒拾万元整）转抵给乙方，作为抵还甲方原欠乙方的关于九龙坡区东亿小贷公司股权投资的部分本金70万元整（大写柒拾万元整）。本协议互守诚信，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甲方签字：朱占华、王举，乙方签字：朱君，签订时间2019年1月18日”。另查明，1994年6月22日，朱占华与王举登记结婚。2017年1月12日，朱占华与王举登记离婚。2016年2月朱君向朱占华催收还本付息。重庆市九龙坡区东亿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亿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21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朱占华。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根据朱君与朱占华的陈述及朱君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朱君与朱占华之间自2014年5月5日起建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朱君向朱占华出借借款本金8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利率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君、朱占华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为2%，朱君主张朱占华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朱占华向朱君转账支付的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1.2014年11月5日朱占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君96000元，朱君、朱占华均认可该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2016年1月22日朱占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君15万元，朱君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利息，朱占华辩称系偿还另案借款50万元的本金。2017年9月11日朱占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君30万元，朱君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与东亿公司相关的105万元借款，朱占华辩称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朱君、朱占华对上述款项的用途各执一词，但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相应主张。朱占华辩称其于2016年1月22日向朱君支付15万元系用于支付另案50万元借款的本金，于2017年9月11日向朱君支付的3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另50万元借款本金系通过股权转让清偿，但朱占华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据仅能证明其支付了朱君款项，并未注明系偿还借款本金；《联合建校（园）办校（园）协议》仅能证明朱占华将其股权作价70万元转让给朱君，亦未注明系抵偿本案借款本金，故上述证据证明力度达不到朱占华的证明目的。朱君提交的借条原件能证明借款本金尚未偿还，否则借条原件在常理下应在朱占华处或已被销毁；《股份转抵协议》能够证明朱占华作价70万元转让股权系解决朱君与朱占华关于东亿公司投资款的问题，并不能证明与抵偿本案借款有关联。通过比较双方提交证据的内容及证明力，同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朱占华当期支付金额未超过当期应付利息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笔款项系朱占华支付朱君的本案借款或另案借款50万元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朱君、朱占华就上述两笔款项用于偿还何笔债务陈述不一，但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相应主张（朱占华的主张已在前述作出认定，理由在此不再累述），同时朱君、朱占华就本案借款与另案借款均未约定偿还顺序，且两笔借款同时到期，故在朱占华当期支付金额未超过两笔借款当期应付利息的情况下，应按照当时两笔借款应付利息的比例抵充。2016年1月22日，另案当时应付利息为40264.52元（493835.62元×2%×12个月÷365天×124天），本案当时应付利息为233819.18元（800000元×2%×12个月÷365天×627天-已支付利息96000元），即本案抵充利息为127964.11元［150000元×233819.18元÷（40264.52元＋233819.18元）]。2017年9月11日，另案当时应付利息为212407.49元（493835.62元×2%×12个月÷365天×722天-22035.89元），本案当时应付利息为420419.45元（800000元×2%×12个月÷365天×1225天-已支付利息96000元-127964.11元），即本案抵充利息为199305.40元[300000元×420419.45元÷（212407.49元+420419.45元）]。四、关于朱君的诉讼请求如何主张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就第三个问题的认定，朱占华应向朱君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朱占华就本案共计向朱君支付利息423269.51元（96000元+127964.11元+199305.40元），而截止至2020年5月6日，朱占华应向朱君支付本案利息总额为1153578.08元（800000元×2%×12个月÷365天×2193天），故截止至2020年5月6日，朱占华尚欠朱君利息730308.57元（1153578.08元-423269.51元），并应从2020年5月7日起以尚欠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朱君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五、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朱占华、王举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朱君与朱占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朱占华与王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朱占华、王举辩称王举在朱占华被刑事拘留期间曾联系朱君，并与朱君口头约定将朱占华所有的股权作价抵偿本案借款本金，但此时朱占华、王举已经离婚并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王举此时处理的是朱占华的财产，不能据此当然推断王举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另按照朱占华、王举辩称，口头协议的具体内容系朱占华释放后才与朱君达成，从该辩称中仅能推断此时王举知晓本案借贷关系。王举在《股份转抵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已就《股份转抵协议》作出认定并非抵偿本案借款本金，故王举在上述协议上签字亦不能证明王举就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就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现朱君未能举证证明王举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具有共同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或事后有追认的意思表示，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朱占华、王举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朱君主张本案借款为朱占华、王举夫妻共同债务并据此要求王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朱占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朱君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截止2020年5月6日止的利息730308.57元；二、朱占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朱君支付自2020年5月7日起的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朱君对王举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朱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1.02元，由朱君负担1436.39元，朱占华负担8954.63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朱君与朱占华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朱占华向朱君转账支付的案涉款项如何认定。2014年11月5日朱占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君96000元，朱君、朱占华均认可该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利息，本院亦予确认。2016年1月22日朱占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君15万元，朱君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利息，朱占华辩称系偿还另案借款50万元的本金。朱占华2017年9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朱君30万元，朱君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与东亿公司相关的105万元借款，朱占华辩称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从当事人各自举示的证据分析，朱占华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据仅能证明其支付了朱君款项，并未注明系偿还借款本金；《联合建校（园）办校（园）协议》仅能证明朱占华将其股权作价70万元转让给朱君，亦未注明系抵偿本案借款本金。而朱君提交的借条原件能证明借款本金尚未偿还，否则借条原件在常理下应在朱占华处或已被销毁；《股份转抵协议》能够证明朱占华作价70万元转让股权系解决朱君与朱占华关于东亿公司投资款的问题，并不能证明与抵偿本案借款有关联。结合社会一般情理，在朱占华当期支付金额未超过当期应付利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认定前述两笔款项系朱占华支付朱君的本案借款或另案借款50万元的利息，并继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认定在朱占华当期支付金额未超过两笔借款当期应付利息的情形下按照当时两笔借款应付利息的比例抵充，有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朱占华应当及时清偿其所欠债务。朱占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5.97元，由上诉人朱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