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飞，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云霞，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春晓，女，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超，天津宗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新航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航运贸易大厦**。法定代表人：赵振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杰，女。上诉人孙飞因与被上诉人汤春晓及原审第三人天津新航力物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汤春晓的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汤春晓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首先，货物外包装在阿里平台标的物介绍中包装一栏已经介绍清楚“部分包装破损，非原包装，已更换包装”，对此，被上诉人在参与竞买时已知晓，上诉人不存在隐瞒。其次，被上诉人陈述寄送样品化验系编造，事实是上诉人要求其提供样品，被上诉人一直未提供。最后，一审判决书陈述“原告付款后马上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被上诉人交易后隔了两天提出异议，第三人也陈述了被上诉人验货后随即与第三人签署了委托书运送货物至武汉，3月1日通知第三人先不要走船，这也印证了被上诉人没有立即提出异议。第二，一审判决书陈述“共有8个集装箱，2个集装箱返回天津港”，与第三人的陈述不符。8条货柜全部专卖给了被上诉人，数量为200吨白糖，交易数量与平台公告的数量一致。第三人陈述了整个货运的流转程序，不存在中途变更的可能，交易以现场验货为准。第三，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包装的不同，更未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并不能体现平台货物的相应特征”。阿里交易平台介绍具体现状以现场看货为准，即使双方不是通过阿里平台交易，但被上诉人也是竞买人，是知道并清除交易规则的，交易时也是验货认可后付款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标的物符合约定，与阿里平台为同一货物，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提出标的物与平台竞拍货物不符，要求退货，应由被上诉人作为买方举证证明，而不应由卖方举证证明符合约定。第二，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其购买案涉货物的目的是转卖，竞买公告公示标的物为工业级白糖，不能用于食用或使用在食品相关产品中，被上诉人在竞买时是知晓的，上诉人与其交易时也再三提醒工业级白糖不能用于食品，上诉人已尽合理提醒义务。被上诉人想侥幸作为食用白糖转卖目的不能实现，应自行承担市场风险，不应解除合同转嫁给上诉人，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一审判决的超期费、仓储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作证。首先，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并未提交相应复印件，上诉人提出异议拒绝当庭质证，庭后被上诉人也未补交相应证据复印件。关于仓储费相应凭证，上诉人无法核对不予认可，违反举证规则的证据不应作为判案依据。其次被上诉人索要仓储费的具体金额，第三人说记不清了，也未见被上诉人提交转账给第三人的凭证。关于超期费，都是被上诉人转给李琳个人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更不能证明用于支付本案超期费，即使将货物存储于第三人处，应由第三人收款并出具发票，而不是李琳个人。第四，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陈述竞买人为何不在购买等违反逻辑。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一，审理中无故超审限。第二，未按法律规定至少提前三日通知庭审参加人员。第三，被上诉人代理人开庭迟到近半小时（被上诉人本人未出庭），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按撤诉处理。第四，第三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代理人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系由一审承办法官代为陈述。第五，被上诉人代理人三次开庭，均未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证据复印件，都是当庭提交大量证据又不给对方代理人复印件，上诉人代理人提出异议，需要复印件回来与当事人核实才能质证并提供书面质证意见，遭到法官拒绝，一审法官坚持要求上诉人代理人当庭质证被拒绝。汤春晓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新航力物流有限公司述称，就案件纠纷不发表意见。汤春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买的白糖货款6664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6664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被告实际退款之日止）以及交通费损失8000元；3.判令被告自行至第三人处提供并支付第三人港口各项仓储、集装箱、物流等费用。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实际支付第三人的各项港杂费共计83785元以及仓储费用385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案外人上海沪东拍卖有限公司在阿里拍卖平台发布竞买公告，竞拍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对标的物名称介绍为：工业级白糖；品牌：太阳牌；数量：约200吨；类型：甘蔗白砂糖；受损原因：运输批量出险，标的物基本完好，以实际现场看货为准；说明：1、标的物不能食用或使用在食品相关产品中；2、只能用于：应用于污水处理，专用于清洁剂、细菌培养、微生物培养、水处理用作水质稳定剂、工业上用作清洗剂、建筑工业中用作混凝土添加剂；3、只限企业法人竞价；4、竞价成功后，需签订使用流向承诺书，方可交付，否则竞价无效，保证金没收；标的物存放地：广东东莞，看货前请先电话联系确认看货时间。联系人：孙先生，电话：176××******。原告作为竞买人参与竞买，但未竞买成功。拍卖提货单显示，涉案货物的买受人为：石家庄佳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物权人为：孙飞。此后，被告联系原告，询问是否愿意购买上述阿里平台货物，原告表示同意。2019年2月28日，原、被告到第三人处看货。对该事实，原告陈述：在现场对货物包装提出异议，被告解释说是部分包装破损的原因更换了包装。同时，被告现场确认涉案货物为阿里平台出售的货物并能够提供货物来源证明及相关质量检测报告。考虑到涉案货物的外观及物理性质与普通白糖无差别，加之被告的前述解释说明及承诺，原告现场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付款666400元。之后，被告以到银行查收货款为由离开现场。被告离开后，原告发现货物没有甜度便向被告提出异议。被告未陈述具体过程，但表示原告现场已检验货物，双方的合同已履行完毕。当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产品质量异议，要求被告出具货物检验报告，提供产品来源。对此，被告未能提供相应材料。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曾让原告向其寄送货物样品用于化验，原告寄送后，被告告知原告“还没出结果”，后无进一步进展。涉案货物为普通白袋包装，无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及厂址等标识，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被告收到货款后，向案外人王文路付款411600元。庭审中，被告表示涉案货物就是阿里平台货物，但对于涉案货物的来源未做具体说明，也未能提交前述涉案货物资料。同时，被告对于其和阿里平台货物的关系、竞买阶段的买受人为何不再购买、其和该买受人的关系、王文路的身份地位等，其均未做明确陈述。涉案货物由王文路作为托运人委托第三人运输至天津港。原、被告在看货、付款当日在第三人处办理了涉案货物的货权转移手续。庭审中，原告提出货物在第三人存放会持续产生各项费用损失，请求将涉案货物移到仓库保管，以便降低费用。法庭当庭询问了当事人意见，被告要求原告垫付差旅费用否则不到现场见证移货，第三人同意现场见证货物移转过程。之后，原告在第三人见证下将货物移至案外人天津利源快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仓库处保管。期间，原告拍摄了移库的视频资料。原告向第三人共计支付各项超期费用83785元。同时，原告向案外人天津利源快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了截止到2020年4月30日的仓储费38512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启动对涉案货物含糖量在内的理化指标进行鉴定，但各鉴定单位均表示工业白糖没有相应标准，故不能接受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涉案货物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从双方陈述的交易过程来看，双方约定的买卖标的物为阿里平台竞拍货物，即涉案货物与平台竞拍货物为同一货物。被告作为卖方，对于所交付的货物符合前述约定负有举证责任。从案件事实来看，涉案货物的包装不同于阿里平台货物，涉案货物并不能体现出平台货物的相应特征。庭审中，被告对货物符合双方约定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也未就涉案货物的来源、走向进行具体说明。同时，被告亦不能提供涉案货物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为进一步查清涉案货物是否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启动了涉案货物理化指标的鉴定，但各鉴定单位均不予受理。以上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被告承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所交付的货物符合双方的约定。在该情况下，原告购买涉案货物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关于被告所提原告已验收货物进而无权主张权利的意见，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具体的权利义务包括检验期间并未做约定。从合同履行来看，原告付款后马上对于质量提出异议。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被告所提涉案货物属于网上拍卖品，无需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的抗辩意见，本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不适用相关拍卖合同的规则。同时，即便根据《拍卖法》的相关规定，委托人也有义务向拍卖人说明拍卖标的物的来源和产品瑕疵。被告作为卖方，有义务证明其交付的涉案货物符合双方约定。而对涉案货物来源进行说明，提供涉案货物产品检验合格证明等材料，属于被告对所交付货物符合双方约定的举证责任范畴。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向被告返还货物，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货款。关于返还货物，原告不持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自行履行。同时，对于因合同解除造成的各项损失，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已付款利息损失，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范围，应按照支付时间、还款时间以及相关计息标准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损失，其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超期费83785元及仓储费38512元，该费用亦属于原告履行涉案货物买卖的直接支出，且原告在处理涉案货物时，对前述费用尽到了减损义务，该费用支出应予认定。以上损失系因被告违约导致，被告应予赔偿。对原告的相应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汤春晓货款666400元；二、被告孙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汤春晓利息损失（以666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孙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汤春晓超期费、仓储费损失122297元；四、驳回原告汤春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2元、保全费405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汤春晓与孙飞均确认买卖标的物为阿里平台竞拍货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飞向汤春晓交付的涉案货物与阿里平台竞拍货物是否为同一货物。孙飞作为卖方，对于其所交付的货物与阿里平台竞拍货物系同一货物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阿里平台对竞拍货物的描述为太阳牌工业级白糖，类型属于甘蔗白砂糖，涉案货物为普通白袋包装，无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及厂址等标识，故涉案货物并不能体现出平台货物的相应特征。同时，孙飞提供的提货单显示，阿里平台竞拍货物的买受人为石家庄佳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联系人为文得雨，物权人为孙飞，孙飞与第三人天津新航力物流有限公司均确认涉案交付货物是王文路委托第三人从东莞运到天津的，且第三人陈述按照王文路要求，将8个集装箱货物中的2个集装箱送到工厂后又返回天津港，返回时2个集装箱的封条号被更换，这说明案涉货物在交付前，并不在孙飞的控制之下，已存在流转且部分集装箱被打开的情况。此外，鉴于孙飞对于案涉交付货物的来源不能作出具体说明，同时其亦不能提供涉案货物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为了进一步查清涉案货物是否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汤春晓的申请亦启动了涉案货物理化指标的鉴定，但各鉴定单位均不予受理，以上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孙飞承担，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孙飞所交付的货物与阿里平台竞拍货物为同一货物，在此情况下，汤春晓购买涉案货物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有权利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汤春晓返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汤春晓主张的付款利息损失，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范围，一审法院按照支付时间、还款时间以及相关计息标准确定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汤春晓主张的各项超期费83785元及仓储费38512元的诉请，属于汤春晓履行涉案货物买卖的直接支出，且汤春晓在处理涉案货物时，对前述费用尽到了减损义务，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因以上各项损失系因孙飞违约导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孙飞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2元，由上诉人孙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李 浩审判员 王同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