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8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李永红，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建，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院**楼卡特彼勒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7850950Y。法定代表人：白雪莉（SHELLEYLYNNBARRETT），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刚，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全，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被执行人）：虞城县和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东环路与胜利路交叉口北100米路西远东物流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5799162974T。法定代表人：张桂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宽法，男，1968年1月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李亚东，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胡宣传，男，1968年1月2日，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上诉人李永红因与被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一审被告虞城县和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物流公司）、李亚东，一审第三人胡宣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商丘中院）（2020）豫14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李永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建，卡特彼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全，和谐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宽法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亚东、第三人胡宣传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红上诉请求：一、撤销商丘中院（2020）豫14民初5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由贵院查清事实径行改判；二、解除对一审被告和谐物流公司34×××690001账户内的款项463329.29元的查封、冻结，并判决不得执行；同时判决将该款项还给上诉人；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审查认定方法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和谐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转入和谐物流公司账户的款项是上诉人的营业收入，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没有依据，审查认定证据的方法简单草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审查认定上诉人的证据时，割裂了证据之间的联系，无法还原事实真相。上诉人提交的和谐物流公司与上诉人妻子吴红霞的转账记录频繁，转账金额特别巨大，依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足以推定双方挂靠关系存在的事实。和谐物流公司与福然德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新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经营性往来，两公司根据上诉人的指定将上诉人的营业收入转入和谐物流公司的账户，该款项指向的所有权人特定，属于上诉人所有，不能等同于和谐物流公司的资金。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审查不全面、不客观、不深入、不细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系执行阶段对执行异议的形式审查标准，是一种形式上的推定，对诉讼阶段有关实质权利人的确定，还应当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判断。一审法院在审判阶段依据执行阶段的法律规范简单机械地认定资金在谁的账户就属于谁所有，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理逻辑。执行异议之诉是对实体民事权利的审理，审理的重点应当围绕着执行标的物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而展开。和谐物流公司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并不享有实体民事权利，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并非和谐物流公司的责任财产，一审法院应当排除执行。挂靠关系的本质是挂靠人借用被挂靠人的资质和账户，除挂靠人向被挂靠人缴纳挂靠费外，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主体独立、财产独立，转入被挂靠人账户的挂靠人的款项指向特定的挂靠人，不因挂靠关系而改变挂靠人享有款项的所有权属性。依据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为保护被侵害者的人身权益，对挂靠人的财产、被挂靠人的财产作了特别规定，均可以强制执行，一方被执行后可依据挂靠协议向另一方追偿。但在债权债务等财产类纠纷中，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从未作出与人身损害侵权纠纷一致的规定。一审法院说理欠妥当，依据处理人身损害侵权案件的法律规范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卡特彼勒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永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和谐物流公司账户内的款项应属于公司所有，商丘中院对该账户内的款项进行冻结、扣划符合法律规定。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金钱是一种特殊的种类物、替代物，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别的约定将其特定化（诸如特户、保证金性质等），否则一旦对金钱的占有发生转移，金钱的所有权也随之转移，案涉款项自打至和谐物流公司的账户内始，即属于公司财产。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的瑕疵，根本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上诉人与和谐物流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仅是其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对抗效力。依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案涉款项存于公司银行账户内，即属于公司财产，由谁、以何理由、从何处将资金转入银行账户，不表明该账户所有人之外的其他人对账户或账户内资金拥有所有权，上诉人无权基于车辆挂靠合同主张是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即使车辆挂靠合同有效，上诉人也是基于合同约定而享有合同债权，而非对案涉账户内银行存款享有物权性质的所有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原则，上诉人享有的合同债权不能排除和谐物流公司对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享有的物权，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谓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主体独立、财产独立，转入被挂靠人账户的挂靠人的款项指向特定的挂靠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完全是上诉人个人的看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谐物流公司述称：李永红与我公司系挂靠关系，每年交一千元管理费，业务都由李永红联系，李永红的经营所得扣除6%的税款后，再将剩余款项转给李永红。原告卡特彼勒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继续执行和谐物流公司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34×××690001账户内的463329.29元款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347号仲裁裁决，卡特彼勒公司向商丘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执行。2020年2月7日，该院作出（2019）豫14执585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和谐物流公司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34×××690001账户内存款2061232.00元，冻结期限为12个月。2020年3月4日，福然德股份有限公司向和谐物流公司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34×××69账户内转入287826.66元，同日，上海新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和谐物流公司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34×××69账户内转入205076.54元。李永红以上述费用为其挂靠经营收入，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该款的执行。该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豫14执异65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案外人所异议463329.29元案款的执行。卡特彼勒公司向该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继续执行和谐物流公司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34×××690001账户内的463329.29元款项。该院查封的和谐物流公司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34×××690001账户与34×××69账户系同一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一、《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号为34×********及34×××69，登记账户名称为虞城县和谐物流有限公司，和谐物流公司为上述账号款项的权利人。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上述账号，和谐物流公司作为案涉执行的被执行人，该院对上述账户内的款项进行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二、案涉车辆登记在和谐物流公司名下，李永红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案涉款系和谐物流公司与福然德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新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营性收入和其他业务收入，李永红主张2020年3月4日福然德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新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分别转入和谐物流公司案涉账户内款项，为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和谐物流公司经营所得，享有对该款项的所有权，要求中止对该款项的执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即使李永红与和谐物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福然德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新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运输费转入和谐物流公司账户，李永红只能依据双方的挂靠协议，对和谐物流公司享有对运输费的债权请求权，该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该院对涉案账户内款项的执行。综上，卡特彼勒公司请求对案涉账户内的款项继续执行，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继续执行被告虞城县和谐物流有限公司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34×××690001账户内的463329.29元款项。一审案件受理费8249.94元，由被告李永红、虞城县和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永红对案涉账户内的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案涉款项系和谐物流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是具有高度流通性和可替代性的特殊种类物，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通常情形下，民事主体名下账户内的款项即视为归其所有，但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以特户、专户、封金等形式将货币资金特定化的除外。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商丘中院在本案执行中于2020年2月7日冻结案涉账户，福然德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新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4日分别向案涉账户转入287826.66元和205076.54元，上述款项自进入和谐物流公司账户之日起即属于和谐物流公司所有。李永红上诉称其与和谐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上述两公司转入和谐物流公司账户的款项是上诉人的营业收入。但上诉人提供的其与和谐物流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复印件等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车辆挂靠关系，而且不论李永红与和谐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上述两公司转入和谐物流公司账户的款项既不是错汇误汇，和谐物流公司基于各方之间签订的运输合同而接收款项也并非不当得利，案涉账户也不存在以特户、专户、封金等形式将货币资金特定化的情形。因此，案涉款项进入和谐物流公司的账户，所有权就已转归和谐物流公司所有，李永红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改变案涉账户内资金所有权的属性。李永红与和谐物流公司基于挂靠合同而产生的关系属于债权债务关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内部有关资金的约定不能阻却被挂靠人的债权人对该资金账户的执行，和谐物流公司名下银行账户的资金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范围，商丘中院予以执行，并无不当。执行异议审查程序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虽为两个不同的程序，但都是以判断案外人的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为核心，两者存在关联性和共通性，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在关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司法解释出台之前，可以参照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等相关条款的内容，结合具体案情，判断案外人的权利可否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永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9.94元，由李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