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鹏飞，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相丽，北京华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川，北京华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端装备产业园区山河路**。法定代表人：马宝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松，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泰伦特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经济开发区双辰中路**。法定代表人：马清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松，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宝池，男，195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富有，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扬飞，男，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娣，天津洲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浩，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娣，天津洲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宝行，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富有，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清艳，女，195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富有，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鹏飞与上诉人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伦特生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天津泰伦特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伦特化学公司）、马宝池、马扬飞、吕浩、马宝行、马清艳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鹏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泰伦特生物公司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在江苏盐城投资成立子公司”的决议。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江苏盐城投资成立子公司”的决议存在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法，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等诸多问题，应当予以撤销。泰伦特生物公司在2018年12月17日召开2018年第一届董事会议时，马宝信、张丽琴作为公司董事未收到公司发出的关于召开董事会的通知，未参加该次会议，更未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所谓的“2018年第一届董事会会议决议”编号自相矛盾，明显是为了应对诉讼的需要在事后进行的伪造；泰伦特生物公司在江苏盐城投资5000万设立全资子公司的决定，属于公司的投资方案，应当由公司董事会作出决定，股东大会无权作出决定。泰伦特生物公司辩称，公司章程及公司法均未明确规定设立子公司需要董事会决议，股东大会有权对公司的全部事项作出决议，故请求驳回马鹏飞的上诉请求。泰伦特化学公司、马宝池、马扬飞、吕浩、马宝行、马清艳述称，请求驳回马鹏飞的上诉请求。泰伦特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鹏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鹏飞承担。事实及理由：泰伦特生物公司2019年1月24日召开的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及审议内容均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章程的规定，故该股东大会决议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理由；董事会制定增资方案并非企业增资的必经程序，一审法院据此撤销案涉股东大会决议无法律依据，案涉股东大会决议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马鹏飞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大会通过马宝行增资的决议应当以董事会制定增资方案作为股东大会表决的基础和通过的前提，2019年临时股东大会在作出增资决议前未经董事会讨论通过，应当予以撤销。泰伦特化学公司、马宝池、马扬飞、吕浩、马宝行、马清艳述称，同意泰伦特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马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泰伦特生物公司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两份股东大会决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伦特生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登记记载，泰伦特生物公司2011年9月13日设立。公司设立时泰伦特化学公司认缴4,000万元，占股比例为50%；马鹏飞认缴1,944万元，占股24.3%；吕浩认缴854万元，占股10.7%，马扬飞认缴出资856万元，占股10.7%，马宝池认缴344万元，占比4.3%，上述股东出资均完成实缴。2018年12月17日，在泰伦特生物公司（三楼会议室）召开泰伦特生物公司2018年第一届董事会，主持人5人，实到3人。主持人：董事长马宝行。出席人员：马宝行、吕浩、马扬飞。议程及表决情况：1．审议通过“关于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江苏盐城投资成立注册资金五千万元的全资子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具体内容以工商局核准为准）”的方案。表决结果：3票赞成，0票反对，0票弃权。2．审议通过“关于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定向方式增资，由马宝行先生按净资产增资7000万股，成为公司新股东，增资价格以2018年12月31日第三方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每股净资产额为准，超出股本部分的金额计入资本公积，认缴出资额在2039年1月31日前到位，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壹亿伍千万元，同时修改《公司章程》中对应条款（含第一章第二条，第三章第九条、第十条），具体事宜交由董事会办理”的方案。表决结果：3票赞成，0票反对，0票弃权。马宝行、吕浩、马扬飞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公司的另两位董事马宝信、张丽琴未参会。庭后一审法院传唤在董事会决议签字的马宝行、吕浩、马扬飞本人到庭，其陈述签字为本人所签。2019年1月24日，泰伦特生物公司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作出“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内容如下：一、会议召开和出席情况：1．召集人：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2．召开方式：本次会议采取现场方式表决。3．会议时间：2019年1月24日上午10：00开始。4．会议地点：天津市北辰区高端装备产业园山河路6号，泰伦特生物公司（三楼会议室）。5．参会人员：天津泰伦特化学有限公司授权代表马清艳、马鹏飞、吕浩、马宝行、马宝池。6．会议主持人：董事长马宝行先生。7．会议出席情况：出席本次股东大会的个人股东共3名，代表公司3144万股份，占公司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39.3%；法人股东的法定代表人1名，代表公司4000万股份，占公司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50%；个人股东的授权委托代表1人，代表公司856万股份，占公司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10.7%,列席人员3名。二、会议审议事项：1．审议通过了关于“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江苏盐城投资成立注册资金五千万元的全资子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具体内容以工商局核准为准），具体事宜交由董事会办理”的议案。表决结果：同意6056万股，占出席本次股东大会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75.7%，反对1944万股，占出席本次股东大会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24.3%。2．审议通过了关于“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定向方式增资，由马宝行先生按净资产增资7000万股，成为公司新股东，增资价格以2018年12月31日第三方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每股净资产额为准，超出股本部分的金额计入资本公积，认缴出资额在2039年1月31日前到位，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壹亿伍千万元，同时修改《公司章程》中对应条款（含第一章第二条，第三章第九条、第十条），具体事宜交由董事会办理”的议案。表决结果：同意6056万股，占出席本次股东大会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75.7%，反对1944万股，占出席本次股东大会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24.3%。根据上述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大会作出“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相关规定，我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召开股东大会，会议由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参加，经代表75.7%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作出如下决议：1．同意马宝行先生按每股净资产增资7000万股，成为公司新股东，增资价格以2018年12月31日第三方审计报告中记载的账面每股净资产额为准，超出股本部分的金额计入资本公积，增资后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15000万元。2．股东增加注册资本后，其最新股本结构如下：1．泰伦特化学公司，出资额为4000万股，占注册资本26.66%；马鹏飞出资额为1944万股，占注册资本的12.96%；吕浩出资额为856万股，占注册资本的5.71%；马扬飞出资额为856万股，占注册资本的5.71%；马宝行出资额为7000万股，占注册资本的46.67%。3．同意修改本公司章程，具体修改内容见2019年1月24日“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4．公司减资前的债权债务，由减资后的公司继续承担。大会根据股东大会决议制定章程修正案，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经询马宝行本人确认，其并未实缴上述增资。另查明，股东马扬飞委托马宝行出席临时股东大会，并全权代表其行使表决权。再查明，原告马宝信与被告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天津泰伦特化学有限公司、马鹏飞、吕浩、马扬飞、马宝池、马宝行、马清艳、孙文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津0113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79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宝信不是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均驳回马宝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宝信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股东大会决议应否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马宝信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一节。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津0113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79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宝信不是泰伦特生物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订）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规定，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马宝信在起诉时，不具备泰伦特生物公司股东资格，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13民初204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驳回马宝信的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两份股东大会决议应否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订）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泰伦特生物公司章程第六章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董事会对股东大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六）制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方案以及发行公司股票、债券的方案；……。董事会作出前款决议事项，除第六、七、十一项必须2/3以上董事表决同意外，其余可以由半数以上的董事表决同意。章程第三十一条规定，董事会每年度至少召开2次会议，每次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0日以前通知全体董事。董事会召开临时会议，可以另定召集董事会的通知方式和通知时限。按照章程规定，泰伦特生物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关于向马宝行定向增资的决议，应以董事会制定增加注册资本的方案为基础，董事会关于制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方案以及发行公司股票、债券的方案的表决，应以2/3以上董事表决同意通过。而2018年12月17日董事会，五名股东仅三名股东投票赞成该决议，不足2/3，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另，泰伦特生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对另外两名董事马宝信、张丽琴尽到了通知义务，也违反章程的规定。综上，泰伦特生物公司董事会决议不成立，股东大会决议中关于马宝行增资决议内容的作出，违反章程的规定，应予撤销。关于马鹏飞申请对董事会决议的签字真实性及签字时间进行鉴定一节。如前所述，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该鉴定已无必要，故不再进行该项鉴定。关于股东大会作出的“在江苏盐城投资成立子公司”的决议，因法律及公司章程均未规定，此事项决议需要董事会制定方案，故该项决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及内容不违反法律及章程的规定，马鹏飞也没有明确主张撤销该项决议的事实与理由，故对撤销该项决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马鹏飞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泰伦特生物公司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撤销泰伦特生物公司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中“关于泰伦特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定向方式增资，由马宝行先生按净资产增资7000万股，成为公司新股东，增资价格以2018年12月31日第三方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每股净资产额为准，超出股本部分的金额计入资本公积，认缴出资额在2039年1月31日前到位，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壹亿伍千万元，同时修改《公司章程》中对应条款（含第一章第二条，第三章第九条、第十条），具体事宜交由董事会办理”的决议；二、驳回马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泰伦特生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马鹏飞向本院提交泰伦特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该公司作为泰伦特生物公司在江苏盐城设立的子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7日，早于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的时间，该公司的设立程序违法，且该股东大会决议中关于在江苏盐城设立全资子公司的决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泰伦特生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即便子公司设立在先，股东大会决议后续进行追认亦符合法律规定。泰伦特化学公司、马宝池、马扬飞、吕浩、马宝行、马清艳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时的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马鹏飞提供的证据仅能反映泰伦特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企业的设立情况，与本案撤销股东大会决议事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伦特生物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作出的关于马宝行增资及在江苏盐城投资成立子公司的决议内容应否被撤销。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泰伦特生物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召开的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均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上述两项决议业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应属合法有效。马鹏飞主张因泰伦特生物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有权制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方案，董事会作出该决议事项需经2/3以上董事表决同意，公司章程同时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现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在未经董事会作出有效的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即对上述事项进行表决并作出决议，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故请求撤销案涉两项决议。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八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四十六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五）制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第一百零八条第四款规定，本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职权的规定，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系受股东大会的委托或委任从事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并对股东大会负责。我国公司法及泰伦特生物公司章程中对董事会职权的规定并非设权性质，而是来自于股东大会的授权，董事会行使各项职权均必须符合股东大会的意志。股东大会经法定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作出的决议代表全体股东的意志，对公司及全体股东均具有约束力，并不必然以有效的董事会决议为前提。如果以未经董事会讨论决定为由撤销股东大会的决议，势必会造成董事会凌驾于股东大会之上，违背公司法对于公司权力架构的规定，亦不利于保护股东特别是中小股东的利益。综上，泰伦特生物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均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决议内容亦不违反公司章程，故马鹏飞要求撤销上述项决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泰伦特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马鹏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均由上诉人马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兰岚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