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倩茹，女，199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茂（系易倩茹母亲），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嘉宏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滨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刘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育龙，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倩茹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嘉宏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城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倩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嘉宏城建向易倩茹支付6个月停产停业补助费13,170元、支付2004年11月至2014年10月超期停产停业补助费5万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嘉宏城建负担。二审审理中，易倩茹向本院书面申请将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中关于支付2004年11月至2014年10月超期停产停业补助费的金额变更为7万元，其变更理由是自己书写上诉状时计算错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10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7日，易倩茹所签的产权调换协议应从2019年12月27日起解除，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1月18日解除，故嘉宏城建应当支付停业补助费13,170元。关于2004年至2014年期间的停业补助费，一审法院认定从2014年10月调整发放标准时起，被拆迁户就应当知道停业补助费标准计算有误，并从这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嘉宏城建调整停业补助费标准是因为其他被拆迁户提起诉讼导致的，易倩茹并未提起该诉讼，易倩茹不是当事人，当时并不知道诉讼的有关情况，不能通过自己没有参加的诉讼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易倩茹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也是在一审法院的（2018）川1002民初1713号案件中，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2月27日起计算。 嘉宏城建辩称，对易倩茹的停业补助费已支付至2019年12月，其主张的6个月停业补助费已经支付，不应再支付。张先模等人在2014年诉讼的情况，易倩茹应该知道，她在2014年领取停业补助费时也问过嘉宏城建为什么会调整标准，而且其他被拆迁户也会告诉她，故其现在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易倩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宏城建支付6个月停业补助费13,170元；2.判令嘉宏城建支付2004年11月至2014年10月超期停业补助费167,4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嘉宏城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倩茹在2002年10月10日与内江市建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内江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产权调换协议》），将易倩茹位于内江市市中区，面积为33.78平方米的营业用房，予以拆迁。后因合同实际不能履行，嘉宏城建于2017年12月公布《内江嘉宏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开展滨江东路（2001年至2002年）拆迁未安置非住宅用房货币化安置工作的公告》（以下简称《安置公告》）及《滨江东路（2001年至2002年）拆迁未安置非住宅用房货币化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货币化安置方案》），注明：嘉宏城建组织对2001年至2002年滨江东路改造项目中选择产权调换方式后，至今尚未对未安置的非住宅用房被拆迁人进行货币化安置；货币化安置签约期限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18日止。公告及方案公布后，易倩茹未与嘉宏城建签约，嘉宏城建于2018年5月29日向该院起诉，要求解除《产权调换协议》，按照案涉拆迁非住宅用房现有市场价值，确定给予易倩茹的赔偿。该院于2019年12月17日判决：1.解除易倩茹与嘉宏城建于2002年10月10日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2.嘉宏城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易倩茹拆迁房屋款922262元、一次性补贴184452.40元、提前签约奖励25000元，共计1131714.40元。判决生效后，双方均按照判决履行完毕。审理中，双方陈述嘉宏城建支付易倩茹停业补助费至2019年12月止。嘉宏城建自2006年9月起承接内江市建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的债权债务后，一直向易倩茹支付停业补助费。后滨江东路范围内地段经政府公开挂牌出售给其他单位，整个世纪滨江工程已不属于嘉宏城建开发项目，嘉宏城建无法按照原合同约定在滨江东路范围内地段安置易倩茹。期间，与易倩茹情形一致的同一批次被拆迁户张先模等人于2014年起诉要求进行拆迁安置和损失补偿，经三级法院确认，嘉宏城建已无法履约安置，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期间的损失按租金计算，已发放的停业补助费视为租金予以赔偿。判决后，嘉宏城建于2014年10月起统一调整了该地段所有被拆迁户的停业补助费发放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嘉宏城建是否应支付停业补助费13,170元；2.嘉宏城建是否应支付2004年11月至2014年10月超期停业补助费167,400元。该院认为，《安置公告》及《货币化安置方案》均注明，货币化安置签约期限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18日止。因该院（2018）川10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易倩茹的首月提前签约奖励25,000元，故双方解约时间为拆迁公告和方案中确认的时间，即2018年1月18日，易倩茹应得的停业补助费截止时间为2018年3月18日后计算6个月，即为2018年7月18日。本案中，嘉宏城建已实际支付停业补助费至2019年12月，已实际履行完毕，故易倩茹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嘉宏城建的该项辩称意见，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中，与易倩茹情形一致的同一批被拆迁户张先模等人于2014年起诉要求进行拆迁安置和补偿经济损失，经三级法院确认，嘉宏城建已无法履约安置，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期间的损失按租金计算，已发放的停业补助费视为租金予以赔偿。判决后，嘉宏城建于2014年10月起统一调整了该地段所有被拆迁户（包括易倩茹在内）的停业补助费发放标准，易倩茹此时应当知道停业补助费标准的计算有误，应当从嘉宏城建调整所有被拆迁户的停业补助费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法律没有另行规定，应当按照3年的诉讼时效计算。易倩茹从2014年10月至今已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故易倩茹请求支付2004年11月至2014年10月超期停业补助费167,400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嘉宏城建的该项辩称意见，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易倩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11元，由易倩茹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与易倩茹情形一致的被拆迁户张先模、刘璋铨等人（易倩茹未参与）于2013年12月11日以嘉宏城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先模、刘璋铨请求：1.判决嘉宏城建安置营业用房一套；2.嘉宏城建支付违约损失每月8000元，从2002年12月4日起至还房为止。该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内中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嘉宏城建在违约期间对张先模、刘璋铨造成的违约损失按安置房屋租金计算，租金损失从2004年12月4日计算至2014年9月，以2014年每月每平方米65元的标准，往前按照上一年度租金的10%递减计算租金，其中扣除张先模、刘璋铨已领取的停业补助费”，并判决“嘉宏城建赔偿张先模、刘璋铨2004年12月4日至2014年9月的租金损失34,780.674元（已扣除自2004年12月至2014年9月已领取的停业补助费79,526元）；驳回张先模、刘璋铨请求嘉宏城建安置营业房的诉讼请求”。张先模等人与嘉宏城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内民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判决。张先模等人仍不服，又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5）川民提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了本院（2014）内民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嘉宏城建按照上述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但对该批案件原告以外的被拆迁户未予补偿，也未告知其他被拆迁户该案的判决结果。 还查明：嘉宏城建于2017年12月18日发布《安置公告》及《货币化安置方案》，《货币化安置方案》载明“在货币化安置签约期限内（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18日止），嘉宏城建与被拆迁户重新签订《房屋拆迁货币化安置协议书》，按照本方案计发货币化安置费，将安置方式由产权调换调整为货币化安置，终止执行原《产权调换协议》；货币化安置费由被拆迁房屋价值（由评估机构按价值试点重新评估确定被拆迁房屋的价格）、一次性补贴（一次性补贴标准为被拆迁房屋重新评估后价值的20%）、停产停业补助费（按现发放标准一次性发放6个月）构成；被拆迁户在第一个月内签约的，按被拆迁房屋重新评估后价值的1%给予签约奖励，按签约户每户保底2.5万元”。 再查明：嘉宏城建以易倩茹等被拆迁户为被告，于2018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调换协议书，并按现有市场价确定嘉宏城建应承担赔偿给易倩茹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川10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嘉宏城建不能在合同约定地点进行店面安置后，于2017年制定了《货币化安置方案》，并委托评估机构对被拆迁房屋进行了重新评估，易倩茹在嘉宏城建《货币化安置方案》规定的签约期（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18日止）内一直对当时的评估价25,359元/㎡提出异议，认为对比相邻的河坝街90号（评估价为27,853元/㎡）和94号（评估价为27,306元/㎡）店面，其评估价每平方米大致要低2000元/㎡，其向当时的评估机构、嘉宏城建、住建局、拆迁办等部门进行了反映并申请复议。2018年5月6日，嘉宏城建才向易倩茹出具书面《复函》，导致易倩茹错过了签约时间。本案中，经该院委托的资阳顶盛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被拆迁营业房河坝街92号进行评估，评估价为27,302元/㎡，即易倩茹在规定签约期内对评估价提出的相关异议是成立的，其在签约期内未能签约并非其自身原因造成，故嘉宏城建应按照《货币化安置方案》安置易倩茹。易倩茹要求嘉宏城建支付《货币化安置方案》中货币安置总额的20%的一次性补贴和提前签约奖励2.5万元，应予支持。易倩茹还要求嘉宏城建支付按每平方米65元补足前期超期停业补助费，并支付按期签约一次性发放6个月停业补助费等，因超期停业补助费是基于合同约定的迟延履行补助金，非解除合同后易倩茹的损失，且易倩茹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作处理。易倩茹可向嘉宏城建予以领取，包括《货币化安置方案》中按现行发放标准一次性发放6个月停业补助费，如嘉宏城建不予支付，易倩茹可另行起诉。综上，嘉宏城建应支付易倩茹被拆迁房屋款922,262元、一次性补贴922,262×20%=184,452.4元、提前解约奖励2.5万元，共计1,131,714.4元”。嘉宏城建、易倩茹对该判决均未上诉。 二审中，嘉宏城建向本院出具关于“易倩茹过渡费领取情况表”书面意见，该意见载明易倩茹领取的情况是：2004年9月至2008年4月13,200元；2008年5月至2011年9月28,700元；2011年10月至2014年9月59,250元；共计101,150元。易倩茹认可其领取的上述费用，但认为按照已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应扣除的款项是易倩茹2004年12月4日至2014年9月已领取的款项，嘉宏城建提供的已领款项应剔除2004年9月至2004年11月的款项。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嘉宏城建应否向易倩茹支付6个月的停业补助费以及2004年11月至2014年10月的超期停业补助费，应支付多少。 根据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8）川10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确认，导致易倩茹未能在《货币化安置方案》的签约期内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系因嘉宏城建的原因造成，对于易倩茹的被拆迁安置补偿，嘉宏城建应按照《货币化安置方案》予以安置，该安置方案明确了货币化安置费的构成，其中就包含按现行发放标准一次性发放6个月停业补助费。一审法院（2018）川10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未支持易倩茹关于支付6个月停业补助费请求，系因易倩茹在该案中未提起反诉，但判决明确了易倩茹可以另行诉讼。虽嘉宏城建抗辩其对易倩茹的停业补助费已支付至2019年12月，已经包含了应当支付的6个月停业补助费。但本院注意到，因嘉宏城建的原因，易倩茹未能及时与嘉宏城建签订货币化安置协议，嘉宏城建直到2019年12月也并未向易倩茹支付安置补偿房款，其一直向易倩茹支付停业补助费至2019年12月是其履行双方之前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的约定，与其应当按《货币化安置方案》支付6个月停业补助费是两个不同的合同约定，不能混淆，也不能相互冲抵。一审法院（2018）川10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嘉宏城建应按照其提出的货币化安置方案对易倩茹进行安置，其理应按照该方案的约定向易倩茹支付6个月的停业补助费，支付金额为33.78㎡×65元/㎡×6个月=13,174.2元，因易倩茹只主张13,170元，本院支持嘉宏城建应支付的停业补助费为13,170元。嘉宏城建抗辩已经支付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嘉宏城建应否支付2004年11月至2014年10月的超期停业补助费问题。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4）内中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嘉宏城建向张先模等被拆迁户赔偿2004年12月至2014年9月的租金损失，张先模等被拆迁户系与易倩茹的情形一致，按理嘉宏城建也应向易倩茹等未提起该诉讼的被拆迁户同样进行赔偿，但嘉宏城建并未向全体被拆迁户进行赔偿，而仅赔偿给提起该诉讼的相关人员，且未将张先模等人诉讼的情况告知其他被拆迁户。虽嘉宏城建按照该判决确认的租金标准从2014年10月起将所有被拆迁户的停业补助费标准进行了统一调整并予以发放，但易倩茹在2014年10月并不当然知晓嘉宏城建应当赔偿2004年12月至2014年9月的租金损失的事实，故易倩茹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犯的时间不能从2014年10月调整停业补助费标准开始起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易倩茹在本案一审时认可其知道张先模等人诉讼情况是在2017年12月，嘉宏城建又未能提供在此之前易倩茹就知道的证据，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易倩茹自认知道的2017年12月开始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的规定，易倩茹于2020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4）内中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确认内容，嘉宏城建应从2004年12月4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以2014年每月每平方米65元的标准，往前按照上一年度租金的10%递减计算租金，向易倩茹支付停业补助费68,403.21元（扣除易倩茹2004年12月至2014年9月已领取的停业补助费97,378.55元，计算清单附后）。 综上，上诉人易倩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 二、内江嘉宏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易倩茹支付停业补助费81,573.21元（13,170元+68,403.21元）； 三、驳回易倩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11元，由易倩茹负担1911元，由内江嘉宏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内江嘉宏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利芬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李 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彭 青 附：2004年12月至2014年9月的停业补助费（按2014年每月每平方米65元，往前按照上一年度租金的10%递减计算租金）： 2014年1-9月：65元/㎡×33.78㎡×9个月=19,761.3元 2013年：58.5元/㎡×33.78㎡×12个月=23,713.56元 2012年：52.65元/㎡×33.78㎡×12个月=21,342.2元 2011年：47.38元/㎡×33.78㎡×12个月=19,205.95元 2010年：42.64元/㎡×33.78㎡×12个月=17,284.55元 2009年：38.38元/㎡×33.78㎡×12个月=15,556.10元 2008年：34.54元/㎡×33.78㎡×12个月=14,001.13元 2007年：31.09元/㎡×33.78㎡×12个月=12,602.64元 2006年：27.98元/㎡×33.78㎡×12个月=11,341.92元 2005年：25.18元/㎡×33.78㎡×12个月=10,206.96元 2004年12月：22.66元/㎡×33.78㎡=765.45元 合计：165,781.76元 易倩茹在2004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已领取的停业补助费为97,378.5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