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7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水磨沟区西虹东路**腾飞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婷婷，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路英，女，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伟，新疆年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路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701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婷婷，被上诉人李路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李路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上诉人承建了奎屯市毓秀里小区31-35号楼的土建工程，并将其中的劳务整体分包给了俞国俊，俞国俊以劳务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务总包合同，后俞国俊又将木工劳务分包给了刘自家。被上诉人是刘自家招聘到工地从事临时劳务的，其与上诉人没有劳动关系，亦不受上诉人的管理。2.关于俞中杰和吴尖兵的身份问题，上诉人提交营业执照可以证实，俞中杰是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尖兵与中天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亦证明吴尖兵是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都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被上诉人的医药费是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的，后续从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不是吴尖兵以上诉人的名义支付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李路英辩称，一审法判决准确，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中天分公司的工地干活时受伤，一审质检部门的资料等证据，可以证实吴尖兵是中天分公司的施工负责人。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吴尖兵发放的，受伤治疗也是由吴尖兵借的钱，并将住院票据交给了吴尖兵。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天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与李路英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邮寄费由李路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路英经李某1介绍，于2019年3月26日进入中天分公司承建的奎屯市毓秀里31-35号楼建设工地提供劳动，具体工作是给木工当小工。2019年4月12日，李路英在上述工地劳动时受伤。当日，李路英入住伊犁州奎屯医院治疗，于2019年5月16日出院，主要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其他诊断：左侧多发肋骨骨折（5.6）、肺挫伤、左侧胸腔积液、头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的原因是外伤。2.李路英向第七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诉求事项为：请求依法确认李路英与中天建设新疆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师人仲案字［2019］第60号裁决书，裁决李路英与中天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天分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3.2019年6月10日，吴尖兵通过银行给李某1的银行卡账户转存10000元、于7月19日转存10000元、于2019年8月22日转存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合计30000元。上述款项是李某1等人在上述施工工地提供劳动的工资，其中包括有本案李路英的工资。4.李路英受伤后，其丈夫给吴尖兵发短信及打电话，双方协商李路英受伤赔偿事宜；2019年6月18日吴尖兵短信回复称住院费用由公司垫付，向李路英丈夫索要李路英的住院发票原件，要提供给保险公司。5.中天建设新疆分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邮寄费119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中天分公司提交的庭审笔录复制件9页（加盖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印章）、师人仲案字［2019］第60号裁决书、特快专递邮件收据，李路英提交的师人仲案字［2019］第60号裁决书复制件（经核对与原件无异）、住院病案首页复制件（经核对与加盖有伊犁州奎屯医院病案管理专用章的复制件内容一致）、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打印件3张（加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乌鲁木齐路支行业务专用章）、微信截图打印件、录音光盘及相应录音资料8张、短信截图打印件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中天分公司提交的奎屯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制件、劳动合同复制件（经核对与原件无异）、吴尖兵的身份证复制件，拟证明俞中杰是奎屯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尖兵是该公司的项目经理，因二人具有二级建造师资格证，故将资质挂靠在中天分公司。李路英质证认可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对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吴尖兵本人未到庭，无法核实其在上述劳动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故对劳动合同复制件、吴尖兵的身份证复制件在本案中均不予确认。2.李路英提交的建筑施工现场周边环境安全评估表2页、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监督抽查记录表2张、重要分部（子分部）验收监督记录表（均系复制件，加盖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印章），拟证明吴尖兵是中天分公司员工。中天分公司质证对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因李路英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明确载明吴尖兵、俞中杰分别为施工单位即中天分公司技术负责人、项目经理，二人均在施工单位栏内签名，且中天分公司当庭陈述上述二人在施工过程中以该分公司名义签字，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确认李路英的举证意见。3.李路英提交的施工单位项目管理人员一览表复制件，中天分公司质证不认可。因证据应当提交原件，故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4月12日，李路英在中天分公司承建的奎屯市毓秀里31-35号楼建设工地劳动受伤时，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确定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审查其是否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该《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中天分公司与李路英之间基于李路英在中天分公司从事木工的小工工作而形成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理由如下：第一、中天分公司和李路英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庭审查明，李路英经李某1介绍，自2019年3月26日到上述工地提供劳动，直至4月12日受伤，中天分公司对李路英上述工作时间及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李路英受中天分公司的劳动管理，其与中天分公司之间具有人格上的从属性。第三、李路英仅提供劳动，且其所提供的劳动直接与中天分公司提供的生产资料相结合，李路英提供的劳动是中天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第四、庭审查明，吴尖兵、俞中杰分别为中天分公司（施工单位）技术负责人、项目经理，二人均在施工单位栏内签名，且中天分公司也认可上述二人在施工过程中以该分公司名义签字，李路英的工资由吴尖兵实际支付。综上理由，参照上述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应当确认中天分公司与李路英之间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中天分公司辩称俞中杰为奎屯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尖兵是该公司的项目经理，因二人具有二级建造师资格证，故将资质挂靠在中天分公司，但庭审查明，上述二人对外代表中天分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签名，而该施工单位施工的工地即为李路英受伤的工地，故对中天分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中天分公司还辩称已将劳务整体分包给俞国俊，俞国俊又将木工劳务分包给刘自家，李路英不予认可，中天分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综上所述，中天分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李路英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天分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邮寄费119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路英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无需提供保险、福利等待遇，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具有特定性的，即一方是用人单位，另一方必然是劳动者。在建立劳动关系之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地位不平等，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领导与被领导的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的成员，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等。反映的是一种稳定、持续的生产资料、劳动者与劳动对象相结合的关系;而劳务关系中，双方是平等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彼此之间只体现财产关系，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且二者关系往往呈“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等特点。1.本案被上诉人李路英自认在中天分公司的工地干零活，具体工作受刘自家管理。证人邓某证实其是从事木工的小工。证人李某1、李某2亦证实是刘自家找人干活，刘自家对他们进行管理，工资按天算，木工大工每天300元，李路英具体工作是给木工当小工，每天160元，干一天算一天钱。工资是吴尖兵转给李某1，李某1再给其他人，发工资不用签字。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李路英给中天分公司的工地提供的是劳务，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虽然是吴尖兵给李某1转账后，由李某1给其他人发放工资，但也证明李路英等人并非吴尖兵公司登记在册的人员，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经济上的关系。吴尖兵发放工资的行为仅能证实李路英在中天分公司承建的工地上工作。3.即使李路英与中天分公司是劳务关系，吴尖兵垫付医疗费用也是应该的。其作为用工主体单位，非法将劳务转包给不具备劳务资质的个人，其应当承担李路英受伤产生的费用。但不能由此认定其与李路英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为中天分公司与李路英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李路英不在其管理的范围内，双方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其既没有给李路英缴纳过社保，也没有给李路英任何福利，所以中天分公司与李路英之间是劳务关系。根据上述事实，中天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天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701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   二、李路英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三、李路英赔偿给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邮寄送达费11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被上诉人李路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双 全   审判员  姚 春 辉   审判员  张  悦     二○二○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平可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