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住所地乐清市城南街道良港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53043638B。代表人：张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祥贵，男，195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璐，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特，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丰，男，199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被告：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飞虹北路**法定代表人：赵晓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础，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漫超，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祥贵、王宝丰及原审被告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9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事故认定书记载王宝丰血液中乙醇含量虽然仅为18mg/100ml，根据相关规定，饮酒驾驶是指车辆驾驶员在发生驾驶行为时血液中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但该血液的含量测试为事故发生5小时后的测试结果，故可以推定其在驾驶时的状态远大于该数值。二、事故认定书中明确驾驶员王宝丰饮酒驾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同时该事故发生后并未迅速报案和主动接受调查。因为其未迅速报案和主动接受调查致使事故后的各项取证的客观性存在巨大瑕疵，所以事故多小时后的血液酒精测试结果仅为参考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直接依据。三、事故认定书明确写明驾驶员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王宝丰在饮酒后驾驶，且发生事故后未迅速报案和主动接受调查，这表明其明知饮酒驾驶存在重大事故责任，且主观上存在故意逃避法律责任的事实。一审判决的生效，将对饮酒驾驶的违法人员提供绿灯，其可以通过在饮酒驾驶出事故后延迟检测故而逃避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该判决将产生重大的社会误导，不利于社会的安全稳定。五、虽然本案中驾驶员投保的保单非本人签字，但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为法律明文规定事项，上诉人在告知义务上可以减轻其相应义务。此外案后了解到驾驶员王宝丰在4S店工作，其从事机动车相关行业，对保险等相关事项是非常了解和精通。六、周祥贵的年龄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虽然其提供了家庭承包土地等相关材料，但其具体收入金额及经营人员无法确定。原判认定误工费每天100元的标准过高，应酌情支持60元/天。被上诉人周祥贵答辩称：王宝丰血液中乙醇含量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酒驾标准，且未被交警部门处罚，人民保险公司要求免赔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各项金额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王宝丰答辩称：一、事故后，王宝丰将伤者送至医院，并打电话给公安机关和保险公司报案，积极履行义务，没有逃避法律责任，交警部门也没有对王宝丰作出处罚。二、王宝丰刚入职4S店，对保险相关事项并不了解。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周祥贵、王宝丰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如下：一、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后，人民保险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其认可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果。二、人民保险公司以王宝丰检测时酒精含量为18ml/100ml即推定王宝丰事发时系酒驾不合理。请求驳回上诉。周祥贵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宝丰、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周祥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合计295348.89元。2、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宝丰、人民保险公司、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8日，王宝丰饮酒后（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ｍｇ／100ｍｌ）驾驶浙Ｃ7××**小型轿车，从乐清市虹桥镇东垟村开往兴宝坦村，途经大乌石村地段时，与在道路左侧与相向由案外人陈碎凤驾驶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载周祥贵）发生碰撞，造成案外人陈碎凤和周祥贵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王宝丰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陈碎凤和周祥贵无责任。周祥贵受伤后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周祥贵的伤情经诊断为：右开放性股骨骨折：多段粉碎性骨折、左第3掌骨骨折等。浙Ｃ7××**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周祥贵和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委托，温州市医学会对医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存在医疗损害后果；医疗过错行为与医疗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医疗损害后果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5月14日，该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患者周祥贵的诊疗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患者膝外翻畸形需第二次手术矫正有一定关系，医方应承担轻微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周祥贵的三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4月1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1、被鉴定人周祥贵误工期评定为330日，护理期评定为24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如被鉴定人二期拆除内固定，另需评定误工期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2、被鉴定人周祥贵右股骨多发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目前内固定在位，需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具体费用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参考目前三级医院收费标准，约需13000-15000元，不包括手术意外及并发症费用）。周祥贵各项损失：1、医疗费：142651.19元（含劳务费用、救护车费）。票据金额为142890.89元，其中伙食费239.7元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应予以剔除，故医疗费支持142651.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住院42天，按每天100元，即4200元。3、交通费：3200元。根据就医的地点、人数、次数及鉴定情况，酌情确定3200元。4、住宿费：4365元。根据周祥贵伤情，结合周祥贵在上海住院的时间，酌情对必要陪护人员的住宿费支持4365元。5、餐饮费：无明确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鉴定费：6800元。按票据金额确定。7、误工费：36000元。周祥贵提供了承包证、村委会证明、照片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务农的事实，但事故发生时周祥贵已年满63周岁，收入和劳动能力有限，按100元／天的标准，采纳鉴定意见计算360天，即36000元。8、护理费：29730元。采纳鉴定意见计算255天，住院的42天，按每天150元计算，即6300元，出院后的213天，按每天110元计算，即23430元。故护理费合计为29730元。9、营养费：5850元。采纳鉴定意见计算195天，按每天30元计算，即585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未构上伤残等级，不予支持。11、后续治疗费：采纳鉴定意见，酌情支持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47796.19元。另，王宝丰已付周祥贵300**元，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已付周祥贵29**元。（2019）浙0382民初9105号案件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预留8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预留102140元给周祥贵。原审法院认为，周祥贵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247796.19元。根据温州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患者周祥贵的诊疗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患者膝外翻畸形需第二次手术矫正有一定关系，医方应承担轻微责任。但因医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与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难以区分，参照鉴定意见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酌情确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4779.62元（247796.19元×10%），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已付2900元，故还需赔偿周祥贵218**.62元。剩余部分90%即223016.57元（247796.19元×90%）由交通事故相关责任人赔偿。因涉案浙Ｃ7××**号车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现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人民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周祥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计8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周祥贵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29730元、交通费3200元、住宿费4365元，合计为73295元的90%即65965.5元。上述款项合计73965.5元（8000元＋65965.5元）。超出部分的142931.07元［（247796.19元-6800元）×90%-73965.5元］（不包括鉴定费），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故人民保险公司合计赔偿周祥贵2168**.57元（73965.5元＋142931.07元）。鉴定6120元（6800元×90%），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由王宝丰负担，王宝丰已付30000元，故本案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王宝丰多付周祥贵的23880元，可以抵扣人民保险公司应付的赔偿款，抵扣后由其与人民保险公司自行理直。人民保险公司以王宝丰饮酒商业险拒绝赔偿，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疫局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饮酒驾车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ｍｇ／100ｍｌ，小于80ｍｇ／100ｍｌ的驾驶行为。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宝丰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ｍｇ／100ｍｌ，尚未达到国家规定的前述饮酒驾驶标准。人保公司以王宝丰检测时间比较晚为由主张应推定其在事故发生时达到饮酒驾车标准，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故人民保险公司商业险拒绝赔偿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周祥贵各项经济损失21879.62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周祥贵保险金216896.57元。抵扣王宝丰多付周祥贵的23880元，人民保险公司尚需支付周祥贵1930**.57元。王宝丰多付周祥贵的23880元，在抵扣人民保险公司应付的赔偿款后，由其与人民保险公司自行理直。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周祥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元，减半收取2865元，由周祥贵负担605元，乐清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26元，王宝丰负担2034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疫局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的规定，饮酒驾车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宝丰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mg/100ml，尚未达到国家规定的上述饮酒驾驶标准。人民保险公司以王宝丰检测时间比事故发生时间晚为由主张王宝丰在事故发生时达到饮酒驾车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于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祥贵在一审中提供了承包证、村委会证明和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务农，有一定的收入，本案事故的发生客观上导致其收入减少，原判酌情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7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宫逸凡?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