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宇，女，199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惠，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婵，女，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咸武，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宇与上诉人谭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谭婵双倍返还定金；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1195元、保全保险费5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达成定金合同的合意，与客观事实不符，实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周宇请求谭婵承担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的诉请，未进行相关事实的认定，侵犯了周宇的诉讼权利。谭婵辩称，针对上诉人周宇所提出的定金的问题，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谭婵向周宇支付的2万元是普通的购货款，并非定金，双方在商谈时对于2万元的性质有约定。周宇在转账附言中将该笔款项注明为定金，是周宇的单方意思，谭婵并不认可。对于周宇主张的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保全费、保全保险费，谭婵认为一审对于该项诉请进行了事实上的一个查明，所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谭婵上诉请求：一、改判谭婵无需向周宇返还货款11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2020年2月，谭婵接受周宇的委托，从谭嘉雯处购买口罩，谭婵接受委托后，及时联系谭嘉雯，谭嘉雯承诺按照约定期限提供口罩，谭婵收到周宇的款项并向谭嘉雯支付了购货款，但谭嘉雯未依约交付口罩，至今仍有11万元货款未退还给周宇。本案中，周宇、谭婵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据此，谭婵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谭嘉雯直接向周宇承担，谭婵作为受托人不应承担责任。周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双方就案涉口罩的规格、数量、价格、总货款、发货时间等均达成一致，周宇将货款交付给谭婵，谭婵从中赚取差价，该系列行为也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同时结合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采用的定金、供货、返利等交易形式，也可以印证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经过周宇的一些检索，无论是省内的判例还是省外的判例，在与本案相同的基本的事实情况下，法院均是认可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一个成立。因此周宇认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谭婵的全部上诉请求。周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谭婵向周宇退还未发货货款110000元；二、判令谭婵向周宇双倍返还未发货货款定金20000元；三、判令谭婵向周宇支付购货返利5000元；四、判令谭婵按照未发货货款总额435000元20%的标准向周宇支付违约金87000元；五、判令谭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宇与谭婵系微信好友。谭婵在其微信朋友圈发了一张口罩的图片。2020年1月31日，周宇看到该朋友圈信息后，向谭婵询问是否有口罩出售及价格，谭婵当即回复2.8元/只。后经双方协商，周宇共计向谭婵下了三次口罩订单：1、2020年2月3日，以2.8元/只的价格，订购5万只一次性医用口罩；2、2020年2月7日，以2.9元/只的价格，订购15万只一次性医用口罩；3、2020年2月7日，以21元/只的价格，订购了2500只kf94口罩。购买过程中，周宇陆续向谭婵支付了共计62.75万元货款。上述三笔订单，谭婵仅向周宇发货2500只KF94口罩，余下20万只一次性医用口罩一直未发货。后因疫情防控管制，一次性医用口罩短期内无法发货，双方协商将未发货的货款退回。截至起诉之日止，谭婵尚有11万元货款未退还给周宇。另查明：1、谭婵以2.2元/个的价格向案外人谭嘉雯采购一次性医用口罩供应给周宇；2、交易过程中，谭婵承诺一次性医用口罩以0.1元/只的标准向周宇返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周宇、谭婵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周宇、谭婵的微信聊天可以显示，双方就口罩的价格、数量、交付方式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且周宇按照约定价格向谭婵支付了全部货款，谭婵也向周宇交付了部分货物，故周宇、谭婵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在庭审过程中，谭婵辩称周宇、谭婵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经查，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并无授权委托的内容，谭婵与案外人谭嘉雯之间的聊天记录也无内容显示谭婵系以周宇的名义实施采购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谭婵该主张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生效后，因疫情防控管制，一次性医用口罩短期内无法发货，双方协商将未发货的货款退回，至起诉之日止，谭婵尚有11万元货款未退还周宇，谭婵应当向周宇退回货款11万元。关于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即定金合同需以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作为基础，本案中，虽周宇于2020年2月3日向谭婵的付款2万元的微信转账附言中备注了“定金”，但付款前双方并未达成定金合同的合意，故周宇表示该笔款项系定金的主张，不予采信。周宇要求谭婵双倍返还定金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购货返利。交易过程中，谭婵承诺一次性医用口罩以0.1元/只的标准向周宇返利，但周宇、谭婵双方关于一次性医用口罩的交易并未完成，谭婵并未从一次性医用口罩的买卖合同中获利，周宇主张谭婵支付返利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根据《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之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及《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之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订单或者交付货物，继续履行不能实现买受人的合同目的，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或者定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疫情防控管制系周宇、谭婵双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可克服的客观情况，构成本案口罩买卖合同履行中的不可抗力因素。谭婵在因疫情防控管制导致一次性医用口罩短期内无法发货的情况下及时通知了周宇，并与周宇达成了退款的一致意思表示，在这种情况下，周宇要求谭婵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谭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宇货款11万元；二、驳回周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8元，减半收取计2529元，由谭婵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宇、谭婵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一、周宇、谭婵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周宇与谭婵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的合意，并且周宇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谭婵也依约交付了部分货物，谭婵虽主张其与周宇系委托合同关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其并未提交证据对自身所主张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周宇向谭婵转账2万元虽备注了“定金”字样，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已事先达成定金合同的合意即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也无证据表明谭婵自愿接受“定金罚则”的约束，因此，周宇要求适用“定金罚则”即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此外，一审法院未对财产保全费1195元的负担决定处理，本院在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周宇、谭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58元，减半收取计2529元，财产保全费1195元，共计3724元，由谭婵负担3000元，由周宇负担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谭婵负担2500元，由周宇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