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军，男，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县。 委托代理人张永强，河北庶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陉县公安局，住所地井陉县陉山大道**。 法定代表人胡玉兵，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蒋敬权。 委托代理人王喜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公安局，，住所地石家庄市元南路** 法定代表人黄三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荣阔。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喜权，男，198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井陉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喜霞，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井陉县。 -2-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喜凤，女，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张美军因诉被上诉人井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及石家庄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第三人王喜权是井陉县微水镇剧场移动大厅里维修手机摊位的摊主，第三人王喜霞系该移动大厅的大厅经理。第三人王喜凤、王喜霞、王喜权系同胞姐弟关系，王喜凤系王喜权、王喜霞的大姐，王喜霞是王喜权的三姐。2019年6月28日17时许，原告张美军到井陉县微水镇剧场移动大厅取半年前送修的手机，双方发生口角，张美军先用手殴打王喜权面部，后二人发生厮打，王喜权持板凳将张美军左手砸伤。发生纠纷时，第三人计划家庭聚餐，第三人王喜凤在营业厅等待另外两个第三人下班。第三人王喜凤在拉架过程中用手抓原告张美军头发，原告张美军在第三人王喜凤的脸上打了一巴掌，第三人王喜霞在张美军身后抓住其的颈部向后拉，原告张美军将第三人王喜霞的右手咬伤。2019年6月28日17时13分，第三人王喜霞向井陉县公安局微水分局报案，该公安分局于当日受理了此案，经过询问当事人、勘验现场、调取现场录像并聘请进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 -3- 告张美军及第三人王喜霞的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张美军的伤情属人体损伤轻伤二级（第三人王喜权已刑事另案处理），第三人王喜霞的损伤属人体损伤轻微伤。被告井陉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井公（微）行罚决字［2019］0577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张美军行政拘留十三日。原告张美军于2019年11月7日收到该处罚决定书，次日，被告井陉县公安局将原告送至井陉县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十三日，现已执行完毕。后原告于2019年12月30日向被告石家庄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28日作出石公复决字［20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县公安局井公（微）行罚决字［2019］0577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收到后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县公安局具有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职权，被告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张美军与第三人王喜权发生厮打，原告在第三人脸上打了一巴掌及其咬伤第三人王喜霞的事实，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事实要件，故被告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公平适当。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和被告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决定 -4- 的请求，理据不足，遂判决驳回原告张美军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美军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21行初13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井陉县公安局作出的井公（微）行罚决字［2019］0577号行政处罚决定；3．撤销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公安局作出的石公复决字［20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4．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在2018年上诉人将一部进水的手机送到被上诉人王喜权处维修，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王喜权电话告知手机无法维修，可以拿走手机之后，上诉人多次到被上诉人王喜权处拿手机，被上诉人王喜权均以各种理由没有给上诉人。2019年6月28日下午17时左右，上诉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和外甥到被上诉人王喜权处再次索要自己的手机。由于被上诉人王喜权不给上诉人手机还辱骂上诉人，导致双方发生冲突，被上诉人王喜权及其两个姐姐王喜凤、王喜霞不但不予劝阻，还伙同被上诉人王喜权将上诉人打伤，造成上诉人左手掌骨骨折，经鉴定为轻伤二级。上诉人在反抗过程中咬伤了王喜霞，打了王喜凤。2．一审法院对王喜凤、王喜霞拉拽、殴打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为拉架行为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当时的事实和现场监控可以看到，王喜霞和王喜凤并不是去拉架，而是共同参与对上诉人的殴打。上诉人与王喜权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王喜霞和王喜凤没有劝阻，反而变本加厉伙同被上 -5- 诉人王喜权共同殴打上诉人，同时二人抓上诉人的头发，掐上诉人的脖子，挠上诉人的面部，造成上诉人多处受伤。住院病历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伤是由王喜凤和王喜霞造成的，且被上诉人王喜权持凳子砸上诉人，造成上诉人轻伤二级。因此，王喜凤、王喜霞的行为并非拉架，而是共同对上诉人实施伤害行为。根据视频显示，上诉人与王喜权发生纠纷后，王喜凤抓住上诉人的头发往后拽，王喜霞用手掐住上诉人的脖子，导致上诉人呼吸困难，又逢王喜权拿凳子砸上诉人，上诉人在情急之下反抗时才咬伤王喜霞并打了王喜凤。上诉人的行为应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王喜霞、王喜凤的行为是拉架行为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判决适用错误。上诉人与王喜权发生冲突后，王喜凤、王喜霞共同参与殴打，王喜凤抓住上诉人头发往后拽，王喜霞掐住上诉人的脖子，导致上诉人呼吸困难，上诉人为了自身安全，让王喜霞放开自己才咬了王喜霞，在王喜凤、王喜霞放开自己后，上诉人就没有再与二人发生语言和身体的冲突。可见上诉人是在反抗过程中打了王喜凤、咬了王喜霞的，并没有伤害二人的故意，因此，上诉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行为，对上诉人的处罚过重。王喜凤、王喜霞对上诉人造成的伤害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王喜霞、王喜凤和王喜权共同殴打上诉人的行为应属于 -6- 共同犯罪，应当依法追究王喜霞、王喜凤的刑事责任。根据井陉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办案人员对上诉人予以威胁。2019年10月17日，县公安局办案人员询问上诉人是否同意调解，在上诉人回答不同意后，办案人员紧接着就对上诉人作出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对上诉人拘留十三天。办案人员很明显是在威胁和逼迫上诉人和解，因此，井陉县公安局的处罚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井陉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适当及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是错误的认定。综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井陉县公安局答辩称：1．答辩人对上诉人张美军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该案由王喜霞于2019年6月28日报案，答辩人当日受理为行政案件进行调查；8月1日答辩人收到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结果张美军的伤情属轻伤二级。次日，答辩人转为刑事案件故意伤害案进行侦查。根据查明的事实，答辩人于10月17日对上诉人张美军进行了处罚前告知，于11月6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对张美军作出井公（微）行罚决字［2019］0577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次日向张美军送达。2．答辩人对上诉人张美军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2019年6月28日17时许，张美 -7- 军到井陉县微水镇剧场移动大厅取半年前送修的手机，因手机维修摊主王喜权找不到手机，双方发生口角，张美军先用手殴打王喜权面部，后二人发生厮打，王喜权持板凳将张美军左手砸伤。王喜权的姐姐王喜凤拉架过程中用手抓住张美军的头发，张美军在王喜凤的脸上打了一巴掌，王喜霞在张美军身后抓住张美军的颈部向后拉，张美军将王喜霞的右手咬伤。经鉴定，张美军的左手第五掌骨完全性骨折，伤情属轻伤二级；王喜霞右手虎口皮肤破损、出血，伤情属轻微伤；王喜凤的伤情经井陉县医院诊断为：右手挫裂伤；王喜权的伤情经井陉县医院诊断为：颜高皮擦伤。以上事实有张美军、王喜权、王喜凤、王喜霞、张哲旭、李浩泽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鉴定文书、诊断证明等证实。3．关于上诉人称王喜凤、王喜霞在此案中不是拉架而是共同实施伤害，自己咬伤王喜霞、打伤王喜凤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应处罚。此案中张美军与王喜权发生口角后，张美军从柜台外冲向柜台内，具有明显伤害目的，王喜霞用手阻拦张美军，未能拦住，张美军用手推搡并殴打王喜权面部。王喜凤、王喜霞对张美军采取抓头发、卡脖子的方式拉拽张美军，未能使张美军丧失攻击王喜权的能力，张美军和王喜权持续相互殴打对方，在场人将王喜权拦住后，张美军分别对王喜凤、王喜霞进行殴打、伤害，在他人阻拦下才得以制止。此案录像中可见张美军较王喜权、王喜凤、王喜霞身材魁梧力气大，王喜霞、王 -8- 喜凤阻止张美军殴打王喜权目的明显，虽然动作有所不当，但没有攻击性动作，而张美军殴打、伤害他人行为明显，不构成正当防卫。综上，答辩人作出的井公（微）行罚决字［2019］057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公安局答辩称：1．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12月30日，张美军到答辩人处申请行政复议，当日，答辩人予以受理，并向其送达了受理通知书。2020年1月7日，井陉县公安局在法定时限内向答辩人提交了答复意见书和相关证据。经审理，答辩人认为井陉县公安局作出的井公（微）行罚决字［2019］057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石公复决字［20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予以维持，并于2月29日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将复议决定书送给张美军。2．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020年7月21日，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121行初13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驳回张美军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张美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王喜权口头辩称，是张美军先打的我，后来指 -9- 示他外甥控制住我后，张美军又打了王喜凤、王喜霞。 被上诉人王喜霞口头辩称，我是大堂经理，一直在拉架，并没有打他，拉开他们是我的职责，没有伤害张美军。 被上诉人王喜凤未答辩。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张美军与王喜权发生冲突过程中，有殴打被上诉人王喜权、王喜凤、王喜霞的行为，其行为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井陉县公安局对张美军作出行政拘留十三日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井陉县公安局立案受理后，进行了询问、调查，处罚前的告知等程序，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张美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美军称自己对王喜凤、王喜霞的伤害行为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是指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张美军与王喜权发生口角后闯进柜台对王喜权实施殴打，在王喜凤、王喜霞阻挡的过程中对二人实施了伤害 -10- 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张美军称井陉县公安局对其进行威胁，其作出行政处罚程序不合法。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美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洲 审判员  魏其仓 审判员  李文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