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俊义，男，195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上诉人（原被被告）：张超美，女，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云，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娟英，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松，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萍，女，1962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汤俊义、张超美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松、王素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4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俊义、张超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过案涉房屋。一审法院对于证人肖克、李建湘的证言采信明显与法庭调查情况不符，肖克与李建湘的证言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协商过购买房屋的事实，上诉人也从未表示同意向被上诉人出售房屋。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收款收据、水费缴纳记录等认定为形成证据链，认定错误，几乎所有的房屋租赁或者居住都由实际居住者缴纳水电费等相关费用；2、关于张超美向被上诉人张学松退还的10000元的性质，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前后矛盾；3、一审法院以证人谢建民、张学岭陈述的50000元的性质相互矛盾，也不符合生活常理为由不采信证言，错误，该两人的证言并无矛盾之处，而是相互印证。上诉人在一审已充分说明了60000元款项的性质，名为押金，实为替张学松保管，如果需要用到随时可以退还给张学松。在张学松装修案涉房子时，张超美退还了张学松10000元，这与谢建民、张学岭的陈述相互印证；4、根据案涉房屋不动产权登记显示，案涉房屋登记在汤俊义、张超美名下，即使张超美愿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必须经得上诉人汤俊义的书面同意，否则视为无权处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多份类似案例，对于房屋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的，未经另外一方书面同意，均认定为无权处分。本案中，上诉人汤俊义从未书面同意出售案涉房屋，与上诉人提交的判例完全属于相同情形，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违反了最高院“类案同判”的规定。张学松、王素萍辩称，1、被上诉人出资60000元指标款购买了上诉人的房子，然后出资38000元补足了房屋面积差价，总共花费98000元。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出钱购买和装修的，汤俊义称不知情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在选择房号的时候，两上诉人都在现场，且汤俊义夸奖被上诉人房号选得好。两上诉人参加了被上诉人的搬家宴席，也送了礼金。案涉房屋是2008年拆旧建新，旧房是上诉人的，上诉人一直住在附近，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老房子卖给了被上诉人；2、案涉房屋装修时上诉人退了10000元给被上诉人的原因是上诉人觉得指标款付多了，退了10000元给被上诉人作为搬家礼金；3、上诉人在一审的证人证言自相矛盾；4、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案例与本案实际不相符，且不是生效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松、王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登记在两被告名下的位于石峰区云峰阁一村6栋321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湘（2017）株洲市不动产权第0042933号】归两原告所有；2、两被告配合两原告办理该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即将该房产过户登记在两原告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学松、王素萍系夫妻关系，被告汤俊义、张超美系夫妻关系，原告张学松是被告张超美的弟弟。原告张学松与被告汤俊义同系原株洲选矿药剂厂职工。2008年，原株洲选矿药剂厂对原家属宿舍2、3、6栋进行拆旧建新，所有的拆建户均可以旧房换新房，对面积超出部分由购房者补差价。被告张超美、汤俊义所有的云峰阁一村2栋109号房屋（登记在汤俊义名下，建筑面积42.42平方米）在拆旧建新范围。原告张学松向被告张超美支付了60000元（不久后，被告张超美退还给原告张学松10000元），并以被告汤俊义的名义向开发商补足了房屋面积差价38000元，选购了株洲市石峰区云峰阁一村（新）6栋321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湘（2017）株洲市不动产权第0042933号，建筑面积68.05平方米】。房屋建成之后，原告对株洲市石峰区云峰阁一村（新）6栋321号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至今。由于当时报建手续不完善，导致开发商未及时办理产权手续，至2017年办理产权登记，登记在两被告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有借名买房的合意，构成事实上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理由是：首先，虽然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的购房协议，但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实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向开发商补足了案涉房屋面积差价、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居住至今。其次，对于被告主张的案涉房屋系提供给原告居住，收取原告60000元系押金的答辩意见。被告张超美与原告张学松系姐弟关系，姐姐提供房屋给弟弟居住，收取60000元押金不符合常理，60000元相当于案涉房屋当时的实际价值的2/3，即便按照房屋租赁市场行情，也不存在交纳如此巨额的押金。第三，被告辩称原告主张与事实不符，被告夫妇从未表示向原告出售过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从VCD、录音文字资料来看，被告张超美对出售案涉房屋及收取购房指标款60000元这一事实表示认可，与庭审中答辩意见相矛盾。被告汤俊义虽一直否认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告，并表示对于原告向开发商支付的房屋面积差价及向张超美支付60000元不知情，但结合证人肖克之证言及被告参加原告乔迁之喜宴一事，被告汤俊义显然对案涉房屋（购房指标）出售给原告知情并认可。第四，被告检索的案例，系未经配偶书面同意出售房屋，法院判决认定属于无权处分，与本案属于不同情形。另外，原告之所以能够购买案涉房屋，使用了被告汤俊义的拆迁户待遇，并且被告也将其中的10000元购买购房指标款退还给原告。因此，原告应当给予被告合理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向被告补偿4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株洲市石峰区云峰阁一村****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湘（2017）株洲市不动产权第0042933号】归原告张学松、王素萍所有；二、被告汤俊义、张超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张学松、王素萍办理株洲市石峰区云峰阁一村6栋321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转移登记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税、费用由原告张学松、王素萍承担）；三、原告张学松、王素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汤俊义、张超美支付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汤俊义、张超美负担2000元，由原告张学松、王素萍负担1650元。二审中，上诉人汤俊义、张超美提交谢建明、张学岭、张爱芹的VCD视频录音一张及录音整理资料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没有举办过乔迁宴，谢建明、张学岭、张爱芹及两上诉人均没有给两被上诉人送过乔迁礼金。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证人应当要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张学松、王素萍提交2020年8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的同事或邻居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汤俊义知道并同意将老房子卖给被上诉人，两被上诉人购房以后举行了乔迁宴，两上诉人全家及张学松兄弟姐妹参加了乔迁宴并送礼金。两上诉人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中法院进行两次庭审，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交过该份证明，一审法院依据这份在庭后补交的证据作出的判决，涉嫌枉法裁判。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从证明内容可以看出，是带有推测评论性言论。另外，该证据表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陈述10000元不是乔迁宴送的，是装修时送的，与该证明相矛盾。本院认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所有权归谁所有？现分析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购房协议，但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张学松向上诉人张超美支付了案涉房屋60000元指标款，被上诉人张学松以上诉人汤俊义的名义向开发商补足了房屋面积差价38000元，支付了契税等相关费用，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至今。上诉人上诉称案涉房屋只是提供给被上诉人居住，没有出售给被上诉人，该60000元系收取的被上诉人的押金，虽然名为押金，实为替被上诉人张学松保管，如果张学松需要用到随时可以退还给张学松。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60000元不属于小数目，且张学松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将钱交由上诉人保管。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装修，如果如上诉人所称案涉房屋系提供给被上诉人居住，那么房屋理应由上诉人装修而不是由被上诉人装修。上诉人汤俊义上诉称即使上诉人张超美愿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张学松，未经汤俊义书面同意，属于无权处分。经查，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并装修、居住至今有十余年，上诉人汤俊义一直未提出异议，视为对上诉人张超美出售房屋行为的认可，不构成无权处分。综上所述，上诉人汤俊义、张超美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汤俊义、张超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