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2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敖秉英，女，满族，1967年5月25日出生，住佳木斯市郊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佳木斯市苏木河农场，住所地佳木斯市郊区苏木河。法定代表人：张显军，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昆明，黑龙江法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敖秉英因与被上诉人佳木斯市苏木河农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黑081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敖秉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黑081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被上诉人为解决农场职工开资，向上诉人借款十二万元。因被上诉人无力偿还借款，经被上诉人领导班子开会研究决定，将被上诉人农场苗圃西山林权、林地、林木转让给上诉人，并于2003年9月28日、2004年9月28日签订了林地林权转让协议及转让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该林地林权转让后，被上诉人未依法协助上诉人全部将转让林权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拒不配合林业部门到现场指界，更恶意于2013年12月4日，通过欺骗林业部门等手段在已转让给上诉人名下的林地里为他人申请发证，林业部门发现后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更正，被上诉人拒不改正，上诉人于2018年发现自身合法权益遭到侵害，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不得违约，违约方负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明知不动产物权的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还支持被上诉人的抗辩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涉及的是林地林权转让，被上诉人在履行义务期间拒不配合林业部门出现场，造成林权过户受阻。过户的林地属于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据此，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严重违背民事证据审核认定规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佳木斯市苏木河农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状中所述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说明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那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就是清楚的。一审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没有主张债权，且上诉人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一审中，上诉人的证人马某证明：“我当场长期间，对补充协议的过户问题敖秉英没找过我也没找过场子。”2003年到2008年马某担任场长五年，按照当时适用的民法通则，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两年期限。上诉人从2004年以来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给其23.2公顷林地，直到2019年10月27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长达十五年之久，远超诉讼时效期限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其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院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是错误适用法律。本案是以物抵债合同纠纷，这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的事实，不是物权纠纷。《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不是物权纠纷的诉讼时效规定，而是对不动产物权变动区分原则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就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债权行为。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上诉人履行林地转让合同的约定，给其23.2公顷林地，这是合同履行纠纷，是请求给付23.2公顷林地的给付之诉。这一诉讼请求法律明确规定适用诉讼时效。一审原告敖秉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林地转让合同约定，将佳林字第0707号（36公顷）540亩中尚有23.2公顷林地协助林业部门登记到原告名下；2、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2万元（违约事由就是未配合将23.2公顷林地过户到原告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被告（反诉原告）佳木斯市苏木河农场因拖欠退休职工工资缺少资金，单位领导集体决定借款，借款如还不上，用西山林地抵偿欠款，2003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将农场苗圃西山林权、林地、林木，以12万元有偿转让给原告（反诉被告）敖秉英，双方约定，林地、林权面积以原林权证（原林权证号佳林字第0707号）为准，林地转让期限为七十年，2003年10月14日，林业部门将佳林字第0707号540亩（36公顷）林地面积中的12.8公顷林权登记到原告名下（佳郊林证字第2300023969号林权证）。2004年9月双方在未有价格变化及重新交款的情况下，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将林地承包权面积增加了23.2公顷。现原告（反诉被告）敖秉英诉请要求被告将新增加的23.2公顷林地协助过户并给付2万元的违约金。被告（反诉原告）佳木斯市苏木河农场反诉要求确认上述两份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因12万元借款而发生2003年9月28日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的以物抵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系有效合同。基于同一笔借款产生了2004年9月28日的转让补充合同。被告方签订合同的负责人马某当庭证实2004年签订合同后，一直到2008年其不当场长时，原告并未主张本案涉及的配合过户的请求，依据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已过。同时两份合同均未有配合过户23.2公顷林地原告名下的约定，被告方亦据此提出抗辩，故对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履行林地转让合同约定，将佳林字第0707号（36公顷）540亩中尚有23.2公顷林地协助林业部门登记到原告名下；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2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抗辩的原告诉讼请求没有合同约定，没有法律依据，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本院予以确认。对反诉人主张的应认定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为无效合同的问题。首先反诉人认为双方合同是违反《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未经评估而转让，是违反了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系无效合同，系法律认识错误，上述规定应是管理性规定，而非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据此认定双方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其次反诉人主张的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故对其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两份协议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及反诉人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敖秉英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佳木斯市苏木河农场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事实：2003年被上诉人因拖欠退休职工工资缺少资金，单位领导集体决定向上诉人借款12万元，借款如还不上，用林地抵偿。2003年9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农场苗圃西山面积为12.8公顷林地，以12万元有偿转让给上诉人。2003年10月14日，林业部门将协议中约定的12.8公顷林权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佳郊林证字第2300023969号林权证）。2004年9月28日，双方签订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将农场苗圃西山以12万元有偿转让给上诉人，林地林权面积以原林权证为准（证号：佳林字第**）。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将23.2公顷林地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其主张的权利是林权，林权以登记方式取得，为不动产物权，属于物权请求权的范畴，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而一审判决以诉讼时效已过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因对上诉人的12万元借款，以林地抵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第一份协议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12万元转让款的收据，林业部门将协议中约定转让的林权登记到上诉人名下，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2万元转让款，在两份协议中均没有体现出与该笔12万元借款的关联性，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本院不能认定上诉人履行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故对其将23.2公顷林地登记到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敖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敖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广武审判员  王春霞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