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民终7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微微，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彦博，男，200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重庆龙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飞，男，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重庆龙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女，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帮荣（系周伟配偶），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刘微微与被上诉人黄彦博、黄建飞、周伟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87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微微，被上诉人黄建飞，被上诉人黄建飞与被上诉人黄彦博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被上诉人周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帮荣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微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刘微微诉周伟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微微申请人民法院查封了周伟名下位于重庆市长寿区的房屋。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在未查明上述房屋已被查封的情况下，判决该房屋归黄彦博所有。刘微微虽然对该案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但该案的处理结果同刘微微有利害关系。刘微微未参加该案诉讼属于不能归责与刘微微的事由，而该案的确权判决直接损害了刘微微的合法权益。《离婚协议书》约定父母将房产赠与子女但未办理过户，不发生物权变动效果。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人民法院的查封排除了其他法院关于该查封物的另案确权。长寿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未查明案涉房屋权属情况，依法应予撤销。黄彦博、黄建飞、周伟辩称，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即是，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本案刘微微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合法依据。首先，案涉房屋赠与黄彦博在先，而周伟与黄彦博的债权形成在后。其次，案涉房屋由黄建飞、黄彦博实际居住，黄彦博享有的居住权、生存权远远高于刘微微享有的普通债权。再次，刘微微的债权大部分实现了清偿，且尚有其他保全财产可获清偿，其债权并未收到实质损害。最后，刘微微对周伟提供的贷款并非善意，存在套路贷的嫌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刘微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重庆市长寿区法院2019年10月14日作出的（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11月16日，刘微微与周伟等人订立借款合同，约定刘微微向周伟等人出借人民币2300000元，借款期间为2014年11月17日至2014年11月26日，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其他内容。当天，周伟等人向刘微微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款期满后，周伟等人未偿还借款。2014年11月27日，刘微微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交诉前保全申请，当日，该院作出（2014）沙法民保字第00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者冻结周伟等人价值2300000元的财产，并于2014年11月28日向重庆市长寿区房管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了周伟名下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2014年12月24日，刘微微向重庆市沙坪坝区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5月11日，该院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周伟等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借款本金2231000元及利息。后该案另一当事人重庆中冠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前述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7日，该院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1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未获履行，上述判决生效后，2016年3月2日，刘微微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1月7日，该院作出裁定，启动对周伟名下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的拍卖程序。而后，黄建飞、黄彦博向重庆市沙坪坝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被裁定驳回后，又于2019年9月11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周伟、黄建飞原系夫妻关系，黄彦博系二人婚生子。2008年6月周伟、黄建飞共同按揭购买了重庆市长寿区房屋，登记在周伟名下。因性格不合，2011年12月13日，周伟、黄建飞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归黄彦博所有。2019年9月11日，黄彦博以周伟、黄建飞为被告，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周伟名下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归其所有。2019年10月14日，重庆市长寿区法院作出（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民事判决，判决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归黄彦博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实已生效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存在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有权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由此可见，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刘微微主体只能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刘微微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法院保护的对象系其对周伟享有的债权。债权具有严格的相对性，债权人依法不得对非债务人享有请求权，故普通债权人不具有作为他案第三人享有的请求权基础，不能成为他案第三人，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基于刘微微诉称的事实，并非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提起诉讼。故刘微微作为周伟的债权人，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决定着刘微微是否有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刘微微诉称，其于2014年向重庆市沙坪坝区法院申请保全了案涉房屋，在其债权没有全部实现的情况下，（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案件判决结果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的第三人，应是指对他人诉争标的或者诉讼标的物享有实体权利的人。刘微微对其保全的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是优先受偿的权利，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实体权利，其显然无法以其保全债权人的身份参与到（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案件审理之中。换言之，刘微微不能因其对案涉房屋的保全行为成为该案的第三人。故刘微微的上述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而，如果刘微微作为普通债权人，依法对（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案件所确认的其债务人即周伟的财产处分行为享有该条规定的撤销权，则可认定（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刘微微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周伟、黄建飞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黄彦博所有，实系将该房屋赠与给黄彦博所有，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但从该条文义解释，债权人应仅对其债权产生后债务人作出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才具有享有撤销权的可能性。具体到本案中，2011年12月13日，周伟、黄建飞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归黄彦博所有。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系诺诚合同，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赠与合同即成立、生效。周伟、黄建飞于2011年12月13日协议离婚时，黄彦博系未成年人。周伟、黄建飞作为赠与人，也系黄建飞的监护人及法定代理人。不论从客观事实上，还是情理上，该赠与合同都应认定于2011年12月13日离婚协议签署时成立、生效。同时，该赠与意思表示系周伟、黄建飞协议离婚时作出，附有道德义务性质，不能随意撤销。故一审法院认为，就案涉房屋，周伟、黄建飞与黄彦博的赠与合同于2011年12月13日即已成立、生效且不能撤销。而案涉刘微微对周伟享有的债权于2014年11月16日产生，因此，即使（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案件判决所确认的周伟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刘微微造成了损害，其对该行为也不享有撤销权，更无法据此而成为（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综上所述，刘微微作为普通债权人，不具备成为（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案件第三人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刘微微主体资格，其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微微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黄彦博、黄建飞举示了以下证据：1、长寿区房管局房屋档案查询结果，拟证明黄彦博没有其他房屋。2、居住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黄彦博、黄建飞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刘微微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请求法院依法核实；周伟对该两份证据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撤销权诉讼诉讼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以上规定，刘微微并非（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民事案件的适格第三人，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分析，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同时，刘微微对周伟享有的债权亦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应给与特殊保护的债权，且（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民事案件也不符合本条第（2）、（3）项规定的情形。故刘微微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缺乏法律依据。虽然周伟与黄建飞已将周伟名下的案涉房屋赠与其子王彦博，但该房屋并未转移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在案涉房屋已被查封的前提下，黄彦博通过（2019）渝0115民初7376号民事判决书并不能起到排除执行异议的目的。该条第三款又规定，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该款规定，黄彦博、黄建飞对人民法院依据该条第二款规定作出的处理不符，可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因本案黄彦博、黄建飞已通过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的审理才是本案纠纷得以解决的合法途径。综上，刘微微提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