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新琴，男，195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飞,浙江越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丽娟，女，196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宝林，男，193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云，女，193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楼丹，女，198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禹光,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丽萍，女，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佳，女，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楼新琴因与被上诉人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为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拆迁房屋坐落于杭州市××路××号，户主为陈美云。沈宝林系陈美云丈夫，沈丽娟、沈丽萍系陈美云女儿。翁佳、沈楼丹系陈美云的外孙女。楼新琴与沈丽娟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3月15日，陈美云（乙方）与杭州市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迁指挥部（甲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需拆除乙方在下车路136号房屋；乙方在册常住人口捌人，其中独生子女贰人；安置和购买建筑面积共计550平方米；过渡时间期为两年半；乙方要如实申报住房和常住在册的人口情况，如过渡期限内发现另有住房及人口不符，按文件办理；等等。2010年2月1日，楼新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沈丽娟离婚。2010年3月15日，楼新琴与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丽萍、沈楼丹、翁佳签订《庭外调解协议》一份，约定：1、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的房屋现拆迁，陈美云、沈宝林、沈丽萍、翁佳、沈丽娟、沈楼丹均同意将拆迁安置房分割出共55平方米单独归楼新琴所有，该购房款由楼新琴负担；2、沈丽娟与楼新琴离婚后，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债务归各自偿还；3、以上协议一式四份。同日，楼新琴与沈丽娟达成离婚调解协议，原审法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一、楼新琴与沈丽娟自愿离婚；二、楼新琴补偿沈丽娟人民币90000元，于2010年7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三、个人名下所有的财产及债务归个人所有，各自的衣物及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四、双方无其他财产争议；等。2010年6月30日，沈丽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楼新琴根据民事调解书支付的补偿款9万元。2012年3月，楼新琴与浙江天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杭州市滨江区××幢××单元××室房屋，该房屋为经济适用房，享受面积80平方米。2013年7月，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刊登了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常青）回迁安置公告，并于2013年8月对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进行了回迁安置，但回迁安置表上没有楼新琴的名字。 另查明，2008年5月11日，楼新琴曾出具过承诺书，如今后提出离婚要求的，自愿放弃家庭等一切财产。 楼新琴于2019年1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履行庭外调解协议的约定，分割55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屋归楼新琴所有。2、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是家庭共有产，拆迁时，涉及到所有家庭成员的共同利益，而不仅仅是楼新琴与沈丽娟之间的利益。如若是在楼新琴本身就享有55平方米房屋安置权益的情况下，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分割出55平方米单独给楼新琴，其实质意义是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承诺配合楼新琴将来顺利析产且能单独安置，不给楼新琴在析产手续上设置障碍，实际上不会影响到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自己的拆迁安置利益。如若是在楼新琴本身不可能享有55平方米房屋安置权益的情况下，分割出55平方米单独给楼新琴，其实质上就是将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自己的权益进行让渡，实际影响到的是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自己切实的利益。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08年3月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在册常住人口中包括楼新琴在内，至楼新琴与沈丽娟在法院调解离婚以及楼新琴与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共同签订《庭外调解协议》时，案涉房屋仍在拆迁过渡期，且此时，楼新琴也还没有购买经济适用房。鉴于此，原审法院认为，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关于分割出55平方给楼新琴是附有前提条件的主张，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签订《庭外和解协议》时的本意。至本案辩论终结，征迁部门也还没有最终确认楼新琴的安置资格，楼新琴目前还不享有55平方米的房屋安置权益，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配合分割的条件尚未成就，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系因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因此，楼新琴要求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分割55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归楼新琴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楼新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900元，由楼新琴负担。楼新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楼新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由于没有查明本案事实，因而导致了错误的裁决。本案中，上诉人与各位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一份因离婚而导致的对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配的协议。协议分配的共同财产属性特殊，是即将因拆迁安置而获得的房产。由于乡下房屋拆迁安置的特殊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沈丽娟的共同财产与家庭内其他亲属的财产融合在一起，因而拆分这部分财产必须得到家庭内其他成员的同意。本案中上诉人当时的其他家庭成员，即除沈丽娟之外的其他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与各位被上诉人签订这份协议之时，各位被上诉人非常清楚上诉人是具备拆迁安置资格和权利的。早在被拆迁的房屋建造之时，上诉人因与沈丽娟的夫妻关系而存在于建房申请资料之中，因此才具备了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和份额。但是，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达成这份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很快又结了婚，并利用自己在当地的关系，将新婚的丈夫替代了上诉人，使这个新婚不久的丈夫成了被拆迁人、被补偿人，而上诉人因此丧失了补偿安置的权利。这份与各位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也因此成了一纸空文。由于上诉人非当地老百姓，因此根本无法查证并获得证明被置换的被侵权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本可以依职权调查，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被拆迁人由上诉人置换成他人的书面材料，但一审法院并未如此，只是简单地认为上诉人直至诉讼之时也还未能获得安置权利。这个结论其实也是一审法院的又一个错误。因为，只要2008年的拆迁安置协议里面上诉人属于当时的常住人口，即意味着到最终拆迁安置之时，即具备被安置和被补偿的人口，除非有意外发生，否则不可能变更。鉴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楼新琴在二审中提交杭州市江干区的农村农民建房用地审批表（有盖章），证明了被拆迁的房子，由于有上诉人的存在，所以政府允许建房。老房屋被拆迁之后，楼新琴可以对于新房子享有自己的权利。 被上诉人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共同答辩称：一、2010年3月15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丽娟离婚时，征迁部门是认可上诉人被安置人身份的。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才会签署《庭外调解协议》，同意将属于上诉人的安置房份额单独分割出来。依据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一审提交的证据一《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证据五《杭州市农转居多层公寓房屋安置确认表》可知，2010年3月15日，上诉人与沈丽娟离婚时，征迁部门是认可上诉人被安置人员身份的。而依据当时的征迁安置政策，以及安置协议约定，陈美云户家庭成员每人可以分得55平方米的安置房份额，上诉人当时也不例外。基于这一前提，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才会在《庭外调解协议》中签字，同意将上诉人所能享受的55平方米房产份额，单独分割出来给上诉人。所以，签订该协议的合同目的，不是将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的安置房分额分割赠与给上诉人，而是为了楼新琴、沈丽娟离婚后各自居住方便，才将上诉人本就能享有的安置房份额单独分割出来。另外，上诉人在2008年5月11日就出具过《承诺书》，其明确表示，如上诉人提出离婚，则自愿放弃家庭财产。而2010年3月15日，是上诉人主动起诉，才与沈丽娟离婚的。沈丽娟不可能存在为了要尽快离婚，出于让步将属于自己的安置房份额赠与给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其他家庭成员更不可能放弃属于自己的房产份额。所以该份协议中约定的，“分割上诉人55平方米安置房”，是有明确指向的，它仅仅是指“分割上诉人可以享有的安置房份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各被告关于分割出55平方米给上诉人是附有前提条件的主张，更符合本案所得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签订《庭外和解协议》时的本意”，这完全正确。二、案涉房屋实际安置时，上诉人没有被认定为安置人口，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不应要求各被上诉人给予其安置待遇或者从自己的份额中分割出55平方米房产。《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第6条最后写明“如过渡期限内发生另有住房及人口不符，按文件办理”。《回迁安置公告》第4条也写明“安置人口截止时间：安置人口截止时间为本公告日”。也就是说，虽然在2008年3月15日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时上诉人符合当时的安置人口待遇，但最终能否获得安置待遇应在公告时，由征迁部门最终认定。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通过自身的关系，将上诉人的身份替换，导致上诉人最终无法享受安置房份额，这一说法完全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的安置人员身份，是由多层农居中心、钱江新城指挥部，区国土局、村集体依据杭州市安置政策，审核后统一认定。且之前征迁部门已经认定上诉人的安置人员身份。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不可能、也没有能力改变上诉人的安置待遇问题。三、上诉人与沈丽娟离婚后，已享受单位经济适用房待遇，依据杭州市的征迁安置政策，其无法再享受安置房待遇。依据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证据七《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表》、《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可知，2012年3月29日，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已享受了单位经济适用房待遇。而上诉人是否享受经济适用房、福利房待遇，是征迁部门认定上诉人能否享受本案55平方米安置房份额的条件之一。《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第2条规定，“安置面积”是根据《关于扩大撤村（乡镇）建居（街）改革试点推广农转居多层公寓的意见》（市委（2001）9号）文件的规定确定的。而在《杭州市撤村建居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实施办法》第7条中就规定，“在原农户中的每个居民户口按人均建筑面积不超过50平方米（40平方米建安价+10平方米成本价）标准计算（已享受过公房分配、房改房、经济适用房廉租房、货币分房等待遇的不再享受本建房指标）”由此可见，虽然在陈美云户签约时，上诉人被认定为安置人口，但由于上诉人之后选择享受单位经济适用房，征迁部门没有再认定上诉人属于被安置人口。四、上诉人无法被认定为安置人口，分得55平方米安置房份额，完全是其自身原因造成。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在离婚后，不能一边享受经济适用房待遇，一边又向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主张，征迁部门都不予准许的安置房待遇，否则将会严重损害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的合法利益。上诉人在签署《庭外调解协议》后，在2010年12月份，即向单位申请经济适用房，目前其已经取得该经济适用房的产权证，并在该房屋内居住，上诉人的居住权利已经获得充分保障。而杭州市的拆迁安置政策明确规定，被安置人不能在已享受经济适用房的情况下，又享受安置房待遇，否则就有违公平原则。综上，签署《庭外调解协议》的前提基础是，上诉人属于被安置人员，可以享受安置房待遇。双方签约的目的是“将上诉人可得的55平方米安置房份额，单独分割出来”。而并非是将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自己的安置房份额，分割赠与给上诉人。目前，《庭外调解协议》的订立基础条件发生重大改变，且原因是上诉人自身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沈丽萍、翁佳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楼新琴的上诉请求。当时双方都是知道楼新琴有拆迁资格，由于楼新琴、沈丽娟要离婚，所以单独分出自己的份额。 被上诉人沈丽萍、翁佳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楼新琴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关联性提出异议，不能证明楼新琴可以享有55平方米，当时建房时候，楼新琴是户内人口，但是等到拆迁的时候，并不是根据面积进行分配，而是根据安置人口而来。而目前楼新琴并没有被拆迁部门认为是被安置人员，所以不能享有权利。被上诉人沈丽萍、翁佳同意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楼新琴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2010年3月15日签订《庭外调解协议》时，各方当事人仍在拆迁过渡期，楼新琴属于《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确定的在册常住人口，且楼新琴尚未购买经济适用房。在《庭外调解协议》签订的当天，沈丽娟、楼新琴达成离婚调解协议，书面该《庭外调解协议》签订的目的是在沈丽娟、楼新琴离婚时，楼新琴将自己的拆迁安置权利从沈丽娟、沈宝林、陈美云、沈楼丹、沈丽萍、翁佳的安置权利中析出，当然《庭外调解协议》签订的前提在于楼新琴享有相应的安置权利。现征迁部门进行回迁安置时，回迁安置表中并没有楼新琴的名字，且楼新琴安置资格至今未获得征迁部门最终确认，楼新琴依据《庭外调解协议》要求对回迁安置房屋中分割55平方米归其所有，前提条件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楼新琴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利用不正当手段导致其丧失安置资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楼新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