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生，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军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路**院。法定代表人：孙耀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宇天宏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局南街**法定代表人：武长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百慧，北京尚公（屯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军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军汽修公司）、北京华宇天宏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天宏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网络庭审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我对于加盖房屋没有提供充分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我已经提交了施工合同、支付凭证、涉及图纸等充分证据，证明我在2005年10月25日对门前二层楼加盖了第三层，并在一层的西侧和南侧建筑了附属房屋两层，并对楼房及附属房屋整体进行了室外装修，共计花费了775万元。根据《联营协议》、《交接单》、《备忘录》等证据，我加盖的面积是能够算清楚的。原来的面积是500多平米，拆迁补偿是3088平米，故我的建筑面积占实际补偿的大多数。且装修投入和设备投入也都是我出的，因此一审法院损失的预估不合理。丰军汽修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是不合理的，但因为未涉及我公司，所以我公司未上诉，我公司不同意李海生的上诉请求。华宇天宏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我们已经把拆迁款打给相关公司，至于李海生的问题应是与其他公司的问题，不应由我公司承担李海生的拆迁补偿，我公司不同意李海生的上诉请求。李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军汽修公司与华宇天宏公司共同赔偿我（加盖三层及附属房屋）875平方米拆迁补偿款227.5万元、装修损失375.6万元，预期利益损失137.2万元，合计740.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丰军汽修公司、华宇天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1日，三利达集团（甲方）与海神美食城（乙方）签订《联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共同开发经营“军创海神文化小商品批发城”项目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联营地点：北京市丰台区丰北路30号。二、联营形式：甲方以场地及房屋作为此项目投入，乙方以资金及设备作为投入，乙方负责整个项目经营活动并享有人、财独立经营自主权。在乙方经营管理中，实行利润定额包干办法，每年乙方向甲方上交税后利润75万元，超收部分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三、联营期限为十一年，即二〇〇〇年一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一年七月三十日止。四、甲、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1.提供丰台区丰北路30号后院场地10亩及门前一、二层楼东半部面积500平方米（21门市部）和三层供乙方盖房使用。乙方：1.负责此项目一切经营管理活动和业务开发、企业财务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自主，并保证每半年向甲方交纳税后利润37.5万元，逾期未交的按日加收3%的违约滞纳金。五、其他条款：1.联营期间，乙方不得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转租、转手（联营合作除外）。六、协议变更与解除：2.联营期内，双方信守协议明确的各项条款，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更改协议及违反协议，否则违约方赔偿被违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和预期损失。另加付30%违约金。3.乙方如未按期向甲方交纳定额包干利润款，超过十天，甲方有权提前收回经营场地和房屋，乙方所建造的所有固定设施和建筑物不得拆除，归甲方所有。1999年12月18日，三利达集团（甲方）与海神美食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定额包干税后利润75万元，每年的元月5日交上半年税后利润37.5万元，7月5日前交下半年税后利润37.5万元。交纳方式为上交。……三、如乙方提出与甲方联营提前终止，乙方拆除甲方场地内的厂房及设备（甲方院内共有厂房11间、平房30间、锅炉房1间及院南边修理大鹏7间），须赔偿甲方厂房损失费100万元。2000年1月1日，双方进行交接，在《交接单》中，载有：该院西楼一至二层东半部砖瓦结构毛砖房面积500平方米；西楼后院原有临时简易大棚车库15间、实际面积100平方米（原合同约定200平方米有误）等内容。后，李海生将案涉场地内的二层房屋加盖为三层，并在此经营高丽高酒楼。2002年11月19日，海神美食城名称变更为北京百年李记美食城（以下简称李记美食城）。2007年6月，法院立案受理了三利达集团诉李记美食城、李海生、北京军创华夏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创华夏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三利达集团在起诉状中称：上述《联营协议》签订后，李记美食城、李海生在此开办了高丽高酒楼和军创华夏公司，长期进行经营，但其开发的“军创海神文化小商品批发城”项目一直处于筹建中，至今未开业。2007年三利达集团得知李记美食城、李海生和军创华夏公司将联营场地转租，多次协商未果，故起诉要求解除《联营协议》，要求李记美食城、李海生和军创华夏公司支付承包金、违约金、房屋使用费，并要求李记美食城、李海生和军创华夏公司从联营场地内退出，联营场地内所有地上建筑归三利达集团所有。后，三利达集团撤回对李海生、军创华夏公司的起诉。李记美食城未答辩。2007年9月14日，法院作出（2007）丰民初字第13247号民事判决。李记美食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军创海神文化小商品批发城”至今没有成立，双方亦未实际履行，对三利达集团请求解除该协议，应予支持。三利达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07年12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二中民终字第1712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三利达集团与李记美食城签订的《联营协议》，驳回三利达集团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李海生作为李记美食城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后，三利达集团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8日作出（2008）高民申字第03729号民事裁定，驳回三利达集团的再审申请。李海生提交了《备忘录》一份，载明：军创海神与三利达集团于1999年12月1日所签署企业联营协议，因各种原因未能成立小商品批发城，所以军创海神与三利达集团所签协议不成立，此合同因此而作废。三利达集团法人代表杜云山于2000年1月份经与李海生协商将三利达集团所承租丰台区丰北路30号与李海生共同经营，合作联营时间为十一年，即从2000年3月1日起至2011年7月30日止。每年实行包干75万元人民币，交给三利达集团（杜云山）。在李海生经营11年中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任何人不得干涉其经营，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并同意李海生在联营场地盖房6000平方米开办实际健身俱乐部，后又在10亩地上加盖2000多平方米房屋。并同意成立军创华夏公司。李海生及在经营场地成立的公司对于新建房屋及经营场地可对外转租或联营使用。在租赁期内如遇国家拆迁，李海生所盖房屋及购置设备、设施，装修和经营营业损失全部归李海生所有。该《备忘录》上加盖有三利达集团公章，在法人代表处有“杜云山”签字。该《备忘录》无签订日期，李海生称签订于2005年前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丰军汽修公司申请对《备忘录》上的“杜云山”签名及三利达集团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经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备忘录》和2007年12月20日《收条》上的“杜云山”签名字迹与样本1至7上的“杜云山”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备忘录》上的三利达集团印章印文与样本1、8上的三利达集团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经丰军汽修公司申请，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鉴定中作为样本的标注日期为2007年5月10日的带《收条》中的“杜云山”的签名与样本中的“杜云山”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及《备忘录》中三利达集团公章与印刷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材料，无法确定检材中的“杜云山”签名与样本中的“杜云山”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落款处的三利达集团印文与印刷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形成印刷体字迹后盖章。丰军汽修公司支付两次鉴定费共计118700元。后，三利达集团被依法注销，其债权债务现由丰军汽修公司承继。涉案院落后门牌号后变更为北京市丰台区丰北路26号。2008年丰军汽修公司未经李海生同意将高丽高酒楼用房收回。2009年12月7日，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甲方）与北京市丰台区西局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关于地铁十号线西局站征地拆迁协议书》，约定：西局站共需拆迁乙方地上建筑物13082.95平方米，永久征地17.32亩；按区政府确定的集体企业拆迁补偿标准，永久征地按每亩80万元给予补偿。评估金额57063309元。该协议书后附三份房屋评估结果明细表，三份明细表中的房屋坐落均为丰台区丰北路南侧。其中被拆迁人为广逸龙庭商务酒店的明细表中载明：建筑面积7106.37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12649339元，装饰装修补偿款18476350元，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2309783.6元，房屋重置成新总价33435473元。其中被拆迁人为红景夜总会的明细表中载明：建筑面积3088.56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4947874元，装饰装修补偿款8251326元，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1091568元，房屋重置成新总价14290768元；其中被拆迁人为北京凯奥杰汽修的明细表中载明：建筑面积2888.02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4701795元，装饰装修补偿款4635273元，房屋重置成新总价9337068元。李海生称其损失应归于红景夜总会的拆迁补偿范围内，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华宇天宏公司、丰军汽修公司未予认可。2012年李记美食城向出具证明，载明：1999年12月1日，李海生以我公司（当时名称为北京军创海神美食城，后更名为李记美食城）名义作为乙方与三利达集团作为甲方签订《企业联营协议》，李海生也在协议上签了字，双方约定利用三利达集团提供的丰北路30号后院场地10亩及门前一、二层楼东半部面积500平方米和三层供乙方盖房使用共同开发经营军创海神文化小商品批发城，但军创海神文化小商品批发城一直未成立。后李海生经与三利达集团法定代表人杜云山协商、同意，三利达集团提供的上述房屋和土地由李海生租赁经营，李海生在上述房屋、土地上加盖了房屋，除自己经营外，还经三利达集团法定代表人杜云山同意将房屋转租给北京龙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和北京凯奥杰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事实上，无论是共同开发经营军创海神文化小商品批发城，还是其后李海生租赁经营上述房屋土地及加盖房屋、转租等经营行为，均由李海生投资、经营，我公司未作任何投入，因此围绕上述土地房屋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或相关纠纷均由李海生享有或承担，我公司不会主张任何权利，也不会承担任何义务（即使有也由李海生承担），对上述问题我公司早与李海生达成一致意见。丰军汽修公司、华宇天宏公司对此未予认可。李海生为证明其加盖了楼房第三层及楼房西侧及南侧附属房屋共计875平方米，及支付房屋建筑费用、装修费，提交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装修施工图、收条、照片等证据，丰军汽修公司、华宇天宏公司均不予认可。另查，北京金盛丰投资管理公司于2011年变更为华宇天宏公司。华宇天宏公司系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西局村的集体企业，该村撤村后，其资产由华宇天宏公司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经鉴定，《备忘录》中三利达集团的印章真实，且无法否认《备忘录》中“杜云山”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故对《备忘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备忘录》中所载内容，可以认定李海生与丰军汽修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本案中，根据李海生提供的大量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楼房第三层系其加建并在此经营高丽高酒楼。故李海生有权要求对加建的第三层房屋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因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西局村民委员会与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签订《关于地铁十号线西局站征地拆迁协议书》后，取得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拆迁补偿收益，其未将李海生加建的楼房第三层的拆迁所得利益给付李海生，在该村撤村后，应由华宇天宏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故对李海生要求华宇天宏公司赔偿加建第三层楼房的拆迁利益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赔偿标准酌情确定。李海生主张其加盖附属用房，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李海生要求支付预期利益损失问题，因高丽高酒楼经营用房于2008年已由丰军汽修公司收回，现李海生以因拆迁致使其预期利益受损为由，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海生要求丰军汽修公司赔偿因拆迁导致其的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华宇天宏投资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海生拆迁补偿款及装修损失共计1090000元；二、驳回李海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财产损失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已经鉴定并被认定具有真实性的涉案《备忘录》中所载内容，认定李海生与丰军汽修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是正确的。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李海生提供的大量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楼房第三层系其加建并在此经营高丽高酒楼，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海生有权要求对加建的第三层房屋主张财产损害赔偿也是正确的。因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西局村民委员会与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签订《关于地铁十号线西局站征地拆迁协议书》后，取得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拆迁补偿收益，其未将李海生加建的楼房第三层的拆迁所得利益给付李海生，在该村撤村后，应由华宇天宏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海生要求华宇天宏公司赔偿加建第三层楼房的拆迁利益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是正确的。此外，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各因素，酌情确定的华宇天宏公司应给付李海生的赔偿数额无明显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李海生主张其加盖附属用房，因其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海生要求支付预期利益损失问题，因高丽高酒楼经营用房于2008年已由丰军汽修公司收回，现李海生以因拆迁致使其预期利益受损为由，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无不当。李海生要求丰军汽修公司赔偿因拆迁导致的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海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21元，由李海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