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马尾河南段西侧星坤铜锣湾******。 经营者：游志新。 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志新，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女，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江，绵竹市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鸥，女，199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因与被上诉人陈鸥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祝颖哲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江，被上诉人陈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上诉请求：1.判决被上诉人消除社会对上诉人的负面影响，直至恢复上诉人名誉；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万元；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5万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不仅公布了上诉人的电话号码，还公布了游志新、杨静的微信信息与游志新的照片。被上诉人在全球都知晓的百度贴吧实施侵权行为，影响程度深、范围广；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是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却当做名誉权纠纷来处理。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 陈鸥辩称，其已在网络上删除了相关贴文并写了道歉声明。且其在贴吧上所陈述的都是事实，也并未在贴吧公布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的具体地址，上诉人的损失与其所发贴文无关。 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鸥立即停止对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侵害，删除百度贴吧上对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全部言论；2.陈鸥在百度贴吧上公开对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赔礼道歉，消除对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影响，恢复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名誉；3.陈鸥赔偿游志新、杨静经济损失1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鸥承担。诉讼过程中，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4日，陈鸥以网名“它叫做信念”在百度贴吧发表《论遇到奇葩美容培训学校是种什么体验》的贴文数条，描述了其在某宠物培训学校学习的经历；贴文中未提到宠物培训学校的名称，但发布了该学校的店内、宿舍等照片，以及1×××6、1×××0两个电话号码；贴文中有“奇葩”、“还有很多泯灭人性的事情呢”、“他们就是人品有问题三观不正”、“教学垃圾还能忍人品垃圾能忍吗”的描述。在陈鸥发布的贴文的下方有其他网友的评论，评论中有许多网友谩骂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语言。有网友添加游志新的微信，对其进行谩骂。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为保全陈鸥发布的贴吧内容支付公证费4100元，支付代理费8500元。开庭前，陈鸥已删除上述《论遇到奇葩美容培训学校是种什么体验》的贴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名誉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的规定，认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行为人主观过错、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来综合认定。本案中，陈鸥在百度贴吧发布的贴文更多的是在描述其在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学习的经历，贴文中并没有透露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的名称及游志新、杨静的姓名，但透露了游志新、杨静的电话号码，且陈鸥在贴文中的语言确实有部分对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侮辱性的言论，贴文在百度贴吧上的许多不文明评论也表明部分社会公众对此信息产生了关注和确信，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社会评价，产生了一定的不良后果；陈鸥发布贴文的行为与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社会评价降低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由于陈鸥并未透露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的名称，因此对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所产生的社会评价降低的受众范围仅限于通过陈鸥发布的贴文能知晓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信息的社会公众，该范围有一定的限度。公民有言论的自由，陈鸥可以发表其亲身经历的事情，但应遵守法律规定，不得损害国家、集体和个人的合法利益；因此，陈鸥在贴文中部分对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侮辱性的言论以及公布电话号码的行为侵犯了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名誉权和隐私权，陈鸥应当向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赔礼道歉。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主张陈鸥在百度贴吧上公开赔礼道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因陈鸥的贴文产生上述损失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结合陈鸥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一审法院对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其他网友在跟帖中对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谩骂等行为，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可依法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百度贴吧发布公开贴文（贴文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向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赔礼道歉；二、驳回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陈鸥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在网络空间发表言论应当注意正当言论自由的边界，在对他人进行批评时应当以事实为基础。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网络发表的言论存在夸大事实和臆测之处，并将被上诉人部分信息发布，除应当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的规定，还应当对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予以赔偿，上诉人支出了公证费4100元，支付代理费8500元，按照上述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人身权造成损害，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影响其正常经营，势必导致一定财产损失，鉴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损失金额，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上诉人虽称自己受到精神损害，但未举证证实其所受损害的严重程度，对其要求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陈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百度贴吧发布公开贴文（贴文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向原告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赔礼道歉”的判决； 二、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 三、陈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各项损失共计14600元； 四、驳回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陈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陈欧负担63.5元，绵竹市赤竹腾达宠物服务部、游志新、杨静负担5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 颖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