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克付，男，194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有（系申克付之子），男，住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贺军，汤阴县鹏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阴县五陵镇小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汤阴县五陵镇小宋村。法定代表人：申延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超，河南志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河南志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克付因与被上诉人汤阴县五陵镇小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宋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3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克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申克付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小宋村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理由：1.原判错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进一步加强水土保持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6】23号)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9】102号)非法律、行政法规，否定1995年(还没有此两个通知）原、被告依法签订的荒地开发承包合同，系误用法定溯及力、误将通知凌驾于法律之上的非法之举，致判决结果错误。2.双方于1995年元月签订的两份荒地开发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小宋村村委会新任村主任擅自非法终止与原告的合同，张榜公示，将原告承包的荒地另行发包收费。3.原判误用《民法总则》第三条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原审法院应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支持申克付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却颠倒法条的本意，表面适用以上法条，实际滥用通知错误否定法律，系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错判不仅是一个错误结果，而是造成一个严重的不良社会后果，小宋村村委会将会继续不诚信的非法终止其他数十户的合同，他村的村干部也会纷纷效仿，造成社会不稳定、不和谐。小宋村村委会答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判。理由：1.原审法院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进一步加强水土保持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6】23号）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9】102号）认定原告提供的两份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尚未生效，属于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第三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第二款，驳回申克付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正确。3.本案就判决结果而言，原审法院并无不妥。申克付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于1995年元月签订的两份《小宋村荒地开发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系小宋村村民。1986年2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小宋村山楂园承包合同》，原告承包了由被告发包的小宋村山楂园（面积11亩），承包期限自1986年至2000年，该合同载明承包费“86年至89年为：13元、90年为：30元、91年为：40元、92年为：50元、93年为：60元、94年为：70元、95年为：80元、96年为：90元、97年至2000年为：100元”，该合同第一条内容为“交压金200元，到2000年止可终结合同”。对原告提供的面积为3.8亩、签订时间为1995年元月《小宋村荒地开发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内容为“合同编号（空白）/鉴定（签订）日期：1995年元月/甲（方）小宋村村委会经（与）乙（方）申克付双方协商，鉴定（签订）本合同，双方共同信守。一、甲方向乙方提供3.8亩。其长（未填写内容）米、宽（未填写内容）米，承包期限始以1995年元月（未填写内容）日至2025年元月（未填写内容）日。/二、乙方在承包期间，在种植和管理方面要服从甲方的统一规划及管理。/三、乙方向甲方逐年上交承包费一览表（表格中未填写内容）。/四、土地所有权归甲方，合同到期后乙方必须将所承包的果园完整地交付甲方。否则罚乙方总承包金额的百分之五十。/五、其他约定：/注：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乙方以前所承包的山查（楂）园合同作废。由甲方补偿乙方本合同上的土地面积3.8亩30年”，原告称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处加盖的公章是被告的老公章，该合同“乙方代表”处“申克付”的签名，原告称是当时小宋村党支部的副支书申银河所代签，对该签名上的指印，原告称是申银河给付其该合同时原告本人所捺。对该合同，被告认可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被告的老公章，但称被告对该合同第五条“其他约定”中的手写部分内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申银河当时不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不具备代理资格，该合同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对原告提供的面积为5亩、签订时间为1995年元月《小宋村荒地开发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内容为“合同编号（空白）/鉴定（签订）日期：1995年元月/甲（方）小宋村村委会经（与）乙（方）申克付双方协商，鉴定（签订）本合同，双方共同信守。一、甲方向乙方提供5亩。其长（未填写内容）米、宽（未填写内容）米，承包期限始以1995年元月1日至2025年元月1日。/二、乙方在承包期间，在种植和管理方面要服从甲方的统一规划及管理。/三、乙方向甲方逐年上交承包费一览表：一次性向甲方交30年承包金款1650元/壹仟陆佰伍拾元。/四、土地所有权归甲方，合同到期后乙方必须将所承包的果园完整地交付甲方。否则罚乙方总承包金额的百分之五十。/五、其他约定：（未填写内容），原告称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处加盖的公章是被告的老公章，该合同“乙方代表”处“申克付”的签名，原告称是当时小宋村党支部的副支书申银河所代签，对该签名上的指印，原告称是申银河给付其该合同时原告本人所捺。对该合同，被告认可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被告的老公章，但称申银河当时不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不具备代理资格，该合同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另查明，庭审中原告称该3.8亩荒地是果园地，该土地位于小宋村西北（老面粉厂东边），东至申学忠、西至路、南至申春明、北至申克方；该5亩荒地（现实际面积为3.71亩），位于该3.8亩土地以西，东至申水旺、申克方等、西至路、南至申好学、北至申红军。对此，被告对该3.8亩荒地的位置无异议，但称该土地北至养猪场；被告对该5亩荒地的位置及四至无异议。庭审中原告称该3.8亩荒地是从山楂园补偿而来，因以前已交纳过承包费，不用再交承包费；对该5亩荒地的承包费，原告是1994年2月份交的承包费，当时将1650元现金交给了当时的村党支部书记申武，但当时都没有出具交费手续。对此，被告不予认可，被告称经被告查阅村委会的账目，没有原告向被告交纳1650元承包费的任何凭证或账目记录。原、被告签订的本案所涉两份《小宋村荒地开发承包合同》未按照规定报经五陵镇人民政府审核，也未报经汤阴县人民政府批准。另查明，1995年，申武（已去世）系小宋村党支部书记，申银河系小宋村党支部副书记，申延江是小宋村村委会主任、村党支部委员。2019年2月16日，小宋村先后召开党员大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对小宋村三块荒地的公开招标承包方案。2019年4月27日，被告对荒地承包招标结果进行了公示。2019年4月29日，被告与申世科签订了合同书，将村北排房后荒地约2亩与电镀厂路东荒地约3.6亩共计约5.6亩承包给申世科，该合同第三条中约定“承包费每年每亩400元，一次性向甲方交纳10年承包费”，该合同第八条中约定“承包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2019年4月29日，被告与申国旺、申国有（原告长子、次子）签订了合同书，将村北荒地（原公墓占地）约3.71亩承包给申国旺、申国有，该合同第三条中约定“承包费每年每亩200元，一次性向甲方交纳10年承包费”，该合同第八条中约定“承包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庭审中，被告称申世科尚未取得本案争议的3.8亩土地，申国旺、申国有现已耕种本案争议的3.71亩土地。对此，原告称本案争议的土地现均由原告耕种。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两份1995年元月的《小宋村荒地开发承包合同》，合同内容系小宋村党支部副书记申银河填写并加盖被告小宋村村委会的老公章，该两份合同上原告的签名虽不是原告本人书写，但该签名处加盖有原告的指印，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已签订了上述两份《小宋村荒地开发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已成立。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进一步加强水土保持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6]23号）第四条第三项“承包和租赁治理开发‘四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要与承包、承租者签订合同，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合同要明确承包方与发包方、承租方与出租方的权利义务”的规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9]102号）第二条第三项“承包、租赁或拍卖‘四荒’使用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要与对方签订合同或协议。合同或协议的内容应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并应依法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合同和协议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生效后，双方都应认真履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得因负责人的变动而随意变更合同或解除合同”的规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9]102号）第五条“各地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要根据本通知精神，对‘四荒’治理开发情况进行一次专项清理检查。凡是出台的政策措施和治理开发行为与本通知精神不一致的，都要予以纠正”的规定；开发治理‘四荒’资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承包方签订的合同或协议应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后生效。本案中，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两份《小宋村荒地开发承包合同》未按照上述规定报经汤阴县人民政府批准。因此，本案原告提供的两份1995年元月的《小宋村荒地开发承包合同》虽已签订成立，但尚未依照法定程序办理批准手续，该两份合同尚未生效。因此，法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1995年元月签订的两份《小宋村荒地开发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申克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申克付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案涉3.8亩荒地位于小宋村西北（老面粉厂东边），东至申学忠、西至路、南至申亚平、北至申克方。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987年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涉及全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1986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具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确认合同无效：（一）属于违反国家法律、政策的；（二）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三）违背民主议定原则的；（四）采取欺诈、胁迫或其他不正当手段签订的；（五）发包人无权发包的；（六）承包人私自转让、转包承包合同以及转包渔利的。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申克付与小宋村村委会于1995年签订的两份合同，由于申克付未提交证据证明小宋村村委会在签订合同时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故其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申克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申克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