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军，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莲，女，汉族，1963年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系杨建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卫，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系杨建军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风阳，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会芳，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新锋，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杨建军因与被上诉人路风阳、解新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莲、杨卫卫，被上诉人路风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姬会芳，被上诉人解新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3.判令路风阳返还10万元、解新锋返还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且二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判令路风阳、解新锋共同赔偿12688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6月10日，杨建军以路风阳、解新锋与其签订合伙协议时，未履行合伙经营所涉二被告承包客车经营情况的告知义务、欺骗杨建军加入合伙，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为由提起诉讼。可一审法院以“原告杨建军经营客车多年，应该熟知、了解”为由，驳回杨建军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以杨建军系特定客车及线路经营者为由，“推断其熟知、了解”被告所经营车辆的具体情况，不符合承包客车经营的实际，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客车承包经营合同虽是格式合同，但杨建军无法得知非自己经营的其他车辆的具体承包期限及相应年折旧等关键内容。本案中，路风阳、解新锋承包的三部客车是属于洛阳交通运输集团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该合同是由发包方保存的，除承包方外，其他人仅知道合同所涉车辆是由谁承包的、行驶的线路是什么，其他的详情是不了解的。即便是想了解、知道，因非合同的主体，不通过司法程序，也不可能看到合同的文本。除格式内容外，填写的部分包括承包车辆的基本情况、承包经营费用的折扣等核心内容是其他车辆的承包人无法得知的。也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杨建军是无法主动的知晓路风阳、解新锋承包经营客车的核心内容。二、路风阳、解新锋具有告知杨建军合伙经营客车具体情况的义务。路风阳、解新锋、杨建军三人合伙体经营的是路风阳、解新锋承包经营洛阳交通运输集团的客车，是把经营人由合同意义上二人增加到实际上的三人。由此，告知杨建军该三部车的承包年限、承包经营费用的折扣计算及同发包方间权利义务履行情况的义务，杨建军根据告知的内容，决定是否加入合伙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杨建军加入合伙体的意思表示是真实且具有法律效力的，而不是在受蒙蔽的情况下，作出没有法律效力的非真实的意思表示。三、路风阳、解新锋未履行告知义务，致使杨建军遭受损失，路风阳、解新锋的行为构成欺诈。在此次一审诉讼前，杨建军曾以解除合伙协议为由提起诉讼。但在审理时，审判人员告知解除后的请求内容理由不太充分，于是，杨建军申请法院从洛阳交通运输集团调取了路风阳、解新锋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及与发包方权利义务履行情况。这才得知：解新锋于2013年1月1日以26.33万元承包经营豫Ｃ×××**客车、于2015年8月17日以22.2万元承包经营豫Ｃ×××**客车；路风阳于2013年10月1日以20.5万元承包经营豫Ｃ×××**客车。豫Ｃ×××**承包期限为7年，另两台车承包经营期限均为6年；车辆使用折旧费按承包价在6年内分摊完毕，第一年为30%，第二年为25%，第三年为20%第四年为15%，第五、六年各5%.也就是说，在2019年7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时，豫Ｃ×××**客车的承包经营期限已经进入第7年，车辆的价值已经折旧完毕；豫Ｃ×××**客车已进入承包期的第四年尾，时价值仅为3.33万元；豫Ｃ×××**客车承包期仅剩三个月，价值不足1万元。至合伙协议签订前，路、解的三部车共已拖欠交运公司保险金、通讯设备、管理费11.2992万元。上述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金额及折旧办法和二人拖欠交运公司费用证明：解新锋隐瞒自己承包车辆折旧期限已满、车辆残值非属于车辆经营人的事实，仍与原告就豫Ｃ×××**客车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解新锋、路风阳相互串通隐瞒剩余两辆客车时价仅4万余元，而二人欺骗杨建军作价45万元。又隐瞒拖欠交运公司巨额费用且将影响月底结算的事实，已构成法律上的欺诈，故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应予撤销，理当返还杨建军的出资与补偿，并承担为此给杨建军造成的损失。一审时，被告方提供的由交运公司出具的费用清单仅可证明7-10月间三部客车的应付费情况，而不可证明合伙之前即7月之前的拖欠情况，一审法院以7-10月间应付费用否定7月前拖欠费用的存在是无道理的。综上，路风阳、解新锋实施欺诈行为，使杨建军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与二人的合伙行为，该合伙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未审查义务人是否履行告知义务，从而驳回杨建军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路风阳辩称，一、上诉人诉称路风阳隐瞒车辆的折旧、残值等原因不属实。2019年7月1日路风阳与解新锋、杨建军三人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共同经营豫Ｃ×××**号、豫Ｃ×××**号、豫Ｃ×××**号三台客车的经营权。上诉人经营客车也有十多年了，一直在汝阳车站跑洛阳、郑州的客车，因此经营客车的经验非常丰富。在上诉人入股时，不可能不到车站内了解一下三个车的经营情况。另外，上诉人想入股时，不停地询问路风阳的客车经营情况，且车辆的运营证都在车上放置，如果上诉人想看车辆的情况，随时在车上都可以看到，并不是上诉人说的仅在车站能看到，实际上从车的运营证也可以看到车辆的经营剩余期限。所以上诉人对客车的经营期间、折旧情况、经营利润是非常了解的，路风阳对此情况没有丝毫的隐瞒。因此上诉人所称的隐瞒是不存在的。包括签订合同时，还是上诉人自己起草的合同，跑到付店让路风阳、解新锋签订的。因此上诉人在合伙时对三辆的经营状况是充分了解的，不存在隐瞒车辆的折旧、残值等原因。二、本案的真相是三人合伙期间没有挣到钱，所以才要求退股，并退还合伙款。本案的事实是三人签订了合伙协议后便开始共同经营，7月1日开始经营，8月22日左右解新锋到外地打工，车站结帐他们不给我们二人结帐，因此两个车跑到9月份中旬后上诉人也不经营了，仅剩下路风阳一人经营到10月份，也无力承担巨额的费用，也只好不经营了。因此本案是合伙纠纷，而不是上诉人所诉的撤销之诉。在三人没有算帐的情况下，上诉人单方面称不入合伙了，路风阳就要退给上诉人显然是不可能的。三、上诉人垫付的12688元是合伙期间的油费，路风阳也不应赔偿上诉人。2019年7月1日开始合伙的时候，没有油费，所以三人协商让上诉人先行垫付油费，在每月结帐的时候扣除上诉人垫付的油费，但是至今车站没有支付三辆车的经营利润，所以也无法给付上诉人垫付的邮费12688元，在路风阳不存在隐瞒的情况下，三方没有算账的情况下，路风阳单方无法退还上诉人垫付的油费。而且上诉人是出纳兼会计，在车站内的顾客在站内购买车外，顾客在车站以外支付的车票款、个人以及单位的包车费均由上诉人持有，至今也没有分路风阳一分钱的费用。四、上诉人在上诉状称的车辆使用折旧费完全是自己的主观相像。不符合客观事实。车辆折旧是正常的，完全不符合车辆的经营事实，在经营车辆的过程中，及时车辆经营期限到期，车辆经过年审后，如果车辆达标，也可以继续经营，在上诉人经营的同一批车辆中，其它的车辆现在还仍然继续经营，故上诉人自己杜撰的按车辆每年的折旧费来计算车辆的价值不足一万元是不客观、不真实的。即使该车辆达到了报废的年限，但车辆的经营线路还存在，如果购买新车，可以继续对该线路继续经营。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解新锋辩称，当时解新锋欠杨建军钱，到期后杨建军来要，当时也没钱给所以建议杨建军入股加入合伙，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经营，我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建军在汝阳汽车站承包经营汝阳至郑州长途客运车辆已经有十年，被告路风阳、解新锋二人在汝阳县汽车站经营三台客运车辆，经营的客运路线分别为汝阳至小白（××）和××至洛阳。2019年6月，原告杨建军想入伙二被告经营，二被告曾口头承诺原告每月可赚取2-3万元。2019年7月1日，被告路风阳、解新锋与原告杨建军达成《合伙协议》，将杨建军纳为合伙人，由三人共同经营原有路、解二人经营的豫Ｃ×××**、豫Ｃ×××**、豫Ｃ×××**三台客车。约定：三台车共计作价45万元，各占三分之一份额，由杨建军给路、解各7.5万元；杨建军家务事多不能出车，由杨建军拿出5万元作为对路、解二人出车补偿；所有收入现金及结算按月平均分配；以上三台车2019年7月1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路、解承担。原、被告三人在协议上签字后，杨建军分别于2019年7月9日和7月10日共向被告路风阳转款共计10万元；7月1日被告解新锋向原告杨建军出具《收到条》一张，显示收到杨建军现金75000元，用于三台车的入股款。原告杨建军于2019年7月11日开始参与合伙经营。经营中三人另约定由原告杨建军垫付燃油费，待经营收入回款后先行扣除原告垫付的燃油费用后三人再平分收益。经营至2019年8月22日，被告解新锋突然退出经营不辞而别，剩下原告杨建军和被告路风阳继续经营，至9月中旬后原告也退出经营，被告路风阳一人经营到2019年10月份后也停止了经营。三人合伙经营期间，原告杨建军垫付的油费尚余12688元没有收回，合伙车辆在汝阳县汽车站的站台卖票收入因该三台车欠付交运公司保险金、通讯设施、管理费合计11.2992万元及交运公司汝阳分公司不与车辆名义承包人之外的人照头等原因，至今没有结算出来。另查明，1、被告解新锋于2013年1月1日就豫Ｃ×××**号客车与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为7年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20年1月1日承包期满，承包金263300元；被告解新锋就豫Ｃ×××**号客车，于2015年8月17日与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为6年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21年8月17日承包期满，承包金222000元；被告路风阳就豫Ｃ×××**号客车于2013年10月1日与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为6年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0月1日承包期满，承包金205000元。该三份《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均约定了车辆使用折旧费以承包经营权竞标价为基数逐年计算折旧费，第一年为30%，第二年为25%，第三年为20%，第四年为15%，第五、六年均为5%。第六条均约定了合同的续展：“本合同期满后，在国家政策允许的前提下，经甲乙双方协商，可以协议延长承包期限，但需另行签订合同”。二被告在与原告合伙之前的经营期间，其中解新锋名下豫Ｃ×××**号、豫Ｃ×××**号客车欠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汝阳分公司管理费75385.6元，路风阳名下豫Ｃ×××**号客车欠洛阳交运公司汝阳分公司管理费11896元。2、涉案三台车辆合伙运营期间在交运公司的站台卖票收入为59103.5元。诉前被告解新锋退给原告杨建军25000元。3、2019年11月4日原告杨建军具状起诉被告解新锋、路风阳，要求解除合伙经营协议，退还入股款、赔偿损失。后又申请撤诉，该院已裁定准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2019年7月1日，被告路风阳、解新锋与原告杨建军达成《合伙协议》后，均按照协议履行。经营过程中，由于被告解新锋突然退出经营，二被告未及时清偿交运公司的欠款，合伙车辆在交运公司的站台卖票收入没能及时结算出来等原因，导致三人合伙经营中断。造成该结果完全系二被告违约行为所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终止合伙经营的，应及时对合伙经营事务进行散伙清算，共担亏损、共享利润，并按照约定分配合伙共有的资产。对部分合伙人的违约等行为造成合伙体损失的，有权主张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对此原告杨建军系明知的，且曾提起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但又撤回了起诉。现原告杨建军主张自己受欺诈签订协议，诉求撤销《合伙协议》。该院认为，原告经营客运车辆多年，对客运车辆挂靠承包的经营模式应当熟知，对承包经营中涉及的承包金、车辆折旧、承包期限等关键内容应当了解，在此情况下，原告对二被告确定的入伙股金数额未表示异议并自觉出资，且按合伙约定已经进行了合伙经营；《合伙协议》也明确约定了合伙之前的债务由二被告承担，合伙收入三人均分，《合伙协议》内容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节。故原告以被告确定入股股金数额隐瞒车辆折旧价值为由，主张受欺诈的观点，不能成立；在对合伙前二被告债务负担作出约定的情况下，以被告故意隐瞒拖欠交运公司管理费为由，主张自己受欺诈的观点，不能成立。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路风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1-6月份豫Ｃ×××**号客车和豫Ｃ×××**号客车的收入情况。证明客车如果是在正常经营客车是挣钱的，不像上诉人称不挣钱。这两台车每个月有1万元的收入，其中不包括这两台车的私自包车的费用和站外顾客的买票情况。杨建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份证据的收入情况没有异议，但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刚才答辩与其提交证据的证明方向自相矛盾。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该证据。杨建军以路风阳、解新锋与其签订合伙协议时未履行告知义务，欺骗杨建军加入合伙，致使其遭受损失，以此行为构成欺诈为由要求撤销与路风阳、解新锋签订的合伙协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建军经营客车多年，经营客车经验丰富，对客运车辆挂靠承包的经营模式应当熟知，且从事该运输行业多年，对承包经营中涉及的承包金、车辆折旧、承包期限等关键内容应当清楚，在此情况下对路风阳、解新锋确定的入伙股金数额未表示异议并自觉出资，且按合伙约定已经进行了合伙经营，《合伙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合伙之前的债务由路风阳、解新锋承担，合伙收入三人均分，《合伙协议》内容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节。故杨建军以路风阳、解新锋确定入股股金数额隐瞒车辆折旧价值、拖欠交运公司管理费为由，主张自己受到欺诈，要求撤销合伙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4元，由上诉人杨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