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4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世山，男，1981年11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晶，上海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男，1982年01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茂盛路****。法定代表人：吴明。原审第三人：程成效，男，1978年09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沈世山因与被上诉人吴明、上海通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翼公司）、原审第三人程成效请求公司变更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世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通翼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需经股东会决议产生，现通翼公司股东均同意由吴明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通翼公司仍有未处理完毕的债权债务问题，吴明应先将上述问题处理完毕；通翼公司现处于吊销状态，无法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一审法院擅自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指定为沈世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吴明、通翼公司、程成效均未作答辩。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涤除吴明作为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翼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3日，注册资本20万元，设立股东为吴明（持股50%）和程成效（持股50%），吴明登记为法定代表人。通翼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2010年9月7日，经当时通翼公司股东会决议，选举吴明担任执行董事。现通翼公司登记股东为沈世山和程成效。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4日，设立时的股东为吴明（持股比例60%）和沈世山（持股比例40%）。2009年8月4日，经股权转让，XX公司股东变更为吴明（持股比例33.4%）、沈世山（持股比例33.3%）和程成效（持股比例33.3%）。2012年8月20日，吴明、沈世山和程成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对吴明、程成效、沈世山在通翼公司和XX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重新分配如下：1、原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股东程成效，现变更为法定代表人沈世山51%，股东程成效49%；2、原XX公司法人吴明，股东程成效、沈世山，变更为吴明70%、方春燕30%。另增加强制条款：1、沈世山、程成效共同一次性支付19万元给吴明作为退出通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经济补偿，吴明自变更生效之日起，放弃所有在通翼公司的权利。XX公司在浙江XX公司23万元、湖州大力尾款3.6万元及丹阳文光2.2万元均由通翼公司收取，吴明不可以XX公司或其它名目收取；2、原通翼公司和XX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权变更前的财务状况由吴明承担法定代表人应该承担的法定代表人责任，股东程成效、沈世山应承担的相应责任；……5、吴明在本协议公证前必须交出通翼公司的财务资料，联系负责人资料联系方式，人事资料及各个合同和公司相关资料；6、程成效、沈世山在本协议公证前必须交出XX公司的财务资料，人事资料及各个合同和公司相关资料；等等。2014年11月4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立案受理吴明与沈世山、程成效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沈世山、程成效在该案中提出反诉，闵行法院受理并合并审理。该案中，吴明提出本诉诉讼请求：沈世山受让吴明持有的通翼公司50%股权，沈世山、程成效支付吴明补偿款16万元；沈世山、程成效将所持XX公司66.60%的股权转让给吴明。沈世山、程成效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吴明与沈世山、程成效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闵行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210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沈世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吴明办理将吴明持有的通翼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沈世山以及将沈世山持有的XX公司33.3%的股权转让给吴明的工商登记手续；二、程成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吴明办理将程成效持有的XX公司33.3%的股权转让给吴明的工商登记手续；三、沈世山、程成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支付16万元；四、驳回沈世山、程成效的反诉请求。沈世山不服闵行法院一审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67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沈世山又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高院经审查，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沪高民二(商)申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沈世山的再审申请。因判决已生效，吴明向闵行法院申请执行，经执行通翼公司和XX公司相应股东变更登记于2015年年底前依生效判决完成。一审法院另查明，通翼公司因存在未履行其他生效法律文书，而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引起的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现登记为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以其已转让股权退出通翼公司为由，请求涤除对其法定代表人的登记；沈世山、程成效则辩称通翼公司未选举新法定代表人，仍认可吴明作为法定代表人。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在于通翼公司是否存在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就此，分析如下：依据我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通翼公司章程亦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吴明系通翼公司经原股东会即股东吴明与程成效选举产生。2012年8月20日，吴明、沈世山和程成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对通翼公司和XX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重新分配，将原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股东程成效变更为法定代表人沈世山，股东程成效。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书面形式一致同意的事项可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做出决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三方包括通翼公司股权变更前后的全体股东，三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具有公司决议性质。协议明确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明变更为沈世山，应视为通翼公司已作出股东会决议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吴明不应继续担任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按转让协议的约定，吴明已经退出通翼公司，放弃所有在通翼公司的权利。为真实反映公司状况，吴明也不宜继续登记为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请求通翼公司涤除对其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国务院颁布的现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为公司必须登记事项，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并办理变更登记。公司登记具有公示公信之效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代表公司对外表意的职权，关涉公司正常运营，保障社会经济关系稳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不得空缺。吴明的诉讼请求虽未明确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何人，但此属通翼公司自治的内容，吴明退出通翼公司，客观上也无法确定通翼公司股东会选举何人出任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协议中虽有约定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世山，但之后通翼公司也可能再召开股东会选举新的法定代表人。吴明未明确通翼公司变更为何人并非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因沈世山、程成效在答辩中确认通翼公司未召开过新股东会选举法定代表人，故确定通翼公司在涤除吴明的法定代表人登记后，法定代表人应变更登记为沈世山。公司变更登记请求并非债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调整，沈世山、程成效关于吴明主张超出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沈世山、程成效另辩称的吴明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仍控制通翼公司，以通翼公司名义对外追讨债务，侵占通翼公司财产等与本案诉争内容无关，沈世山、程成效及通翼公司应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判决：通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涤除吴明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变更登记为沈世山。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通翼公司负担。二审中，沈世山提交通翼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以证明通翼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起处于吊销状态。吴明、通翼公司、程成效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明系依据其与通翼公司股东沈世山、程成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诉请要求涤除其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沈世山则认为吴明系经通翼公司股东会选举产生的法定代表人，且一直实际控制着通翼公司。在通翼公司未改选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吴明无权要求涤除对其法定代表人的登记。就本案事实来看，2012年8月20日签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吴明通过出让其持有的通翼公司全部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经营，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世山。后吴明通过诉讼要求沈世山、程成效履行上述协议，虽然沈世山、程成效在诉讼中抗辩吴明存在根本违约，并反诉要求解除上述协议书，但该诉请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驳回，通翼公司亦于2015年年底完成股权变更手续。据此，本院认为，吴明自2015年底起即退出通翼公司经营管理，其仅系通翼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沈世山二审举证的通翼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显示通翼公司因长期未经营而被吊销，故沈世山主张吴明始终控制着通翼公司经营，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立法宗旨，法定代表人作为代表公司法人进行经营活动的负责人，理应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现吴明已按照其与通翼公司股东沈世山、程成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退出了公司经营，其诉请涤除通翼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的登记，本院予以支持。同时，鉴于现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公司必须登记事项，一审法院依据通翼公司全体股东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判决由沈世山担任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沈世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沈世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