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良宾，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保国，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军，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轵城镇柏树庄村西。法定代表人：张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瑞峰，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良宾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良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任良宾代养的商品猪已经全部由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拉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任良宾代养的商品猪为500头，死亡24头，返还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418头，还有58头没有返还，并以每头猪5000元的价格，判决任良宾赔偿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290000元。上述事实认定错误，除了死亡的商品猪，其余商品猪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已经全部拉走。首先，任良宾接受商品猪时并没有点数，500头只是约数，而不是准确的数量。商品猪下车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天黑猪多，且都是小猪仔，乱跑乱动，根本无法清点。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让任良宾在猪苗借条上签字，任良宾出于对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信任，按照王**所报的数字（500头）在猪苗借条上签字。本案在先予执行时，猪已长成，大白天，光线好，但多人三次清点，每次清点的数量都不一致，足可见当时签的500头，只可能是约数，而绝不可能是清点后的结果。在猪苗借条上，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管理员并没有签字，也没有标注日期。这张借条不是双方清点后确认的结果，只能证明任良宾收到了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猪苗，但不能证明是500头。其次，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在接收猪苗以前开具的，此证明开具时，还没有收到猪苗。该证明上填写的500头，是任良宾按照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工作人员所报的数量填写的，不是实收的猪苗数量。再次，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这批猪苗是从寿阳县天润养殖专业合作社购进的，购买时也没有清点数量，500头的数量是预估的，其购买价格是按照重量来计算的，而不是按数量计算的。最后，从猪苗进场到出栏，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都派技术员和管理员在管理，猪场里也安装了监控，商品猪的所有权始终属于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任良宾有擅自销售其商品猪的行为，如果任良宾将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58头猪私自出售，其行为构成犯罪；如果是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运输途中将猪苗出售，其行为也构成犯罪。无论哪种情况，法院都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但一审法院置本案交易的基本常识于不顾，简单地只以猪苗借条上有任良宾的签字为由，就认定任良宾代养的商品猪为500头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结果明显不公。首先，关于代养费，任良宾之所以没有提出反诉，是因为一审的承办法官明确提出代养费问题可以调解，和本案一并处理，但结果判决书对任良宾提出的要求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支付代养费的主张只字未提。本案合同是双务合同，双方互负义务，要求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支付代养费是任良宾的合理抗辩，现任良宾辛辛苦苦养了猪，不但分文未得，还要赔偿29万，明显不公。其次，关于商品猪的药品费用。在商品猪拉血痢后，任良宾多次向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反映情况，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置之不理。在此情况下，为了防止损失扩大，任良宾买药给猪治病，共支付药品费21202元，这部分费用应由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承担。但一审却以合同约定药品由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提供、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未同意由任良宾购买药品为由，对任良宾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再次，关于案件受理费，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的金额为34万元，一审判决的数额为29万元，但让任良宾承担高达25200元的案件受理费对任良宾不公。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辩称，一、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向任良宾交付了500头猪苗。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将500头猪苗交付给任良宾代养，并且500头仔猪在饲养过程中，任良宾从未向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反映过代养的猪苗数量不够500头。二、根据2019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的《河南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商品猪养殖合同》约定，代养费用的结算依据任良宾交付商品猪的成活率、次品率、肉料比等数据进行计算，因任良宾未完全交付，所以代养费用无法结算。三、关于任良宾主张的药品费用，在代养的商品猪达到出售标准后，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多次要求任良宾交付案涉商品猪，未果后，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在2020年4月13日提起本案的诉讼，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的情况下，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依然按照合同约定向任良宾提供饲料、药物等，并运送到猪场门口，并不存在任良宾所称的置之不理的情形。四、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一审诉请是要求任良宾将其代养的商品猪500头交付给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在诉讼中，通过先予执行已将418头商品猪交付给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因任良宾在一审中明确表明已经将全部商品猪交付给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所以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就未交付的商品猪变更诉讼请求为340000元，而一审法院对500头商品猪是否应当交付进行了审理，因此诉讼费用的收取与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五、关于死亡猪的数量问题，因任良宾通过微信向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发送的死亡猪的照片雷同，明显造假，所以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确认的死亡猪的数量为12头，一审法院确认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死亡24头，为了尽快解决纠纷，所以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并未上诉，也请二审法院查明死亡猪的数量。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良宾将其代养的商品猪500头交付给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2.诉讼费由任良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与任良宾签订《商品猪养殖合同》，合同约定：由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向任良宾提供猪苗、饲料、疫苗、药物等，由任良宾代为饲养，商品猪体重达110公斤至120公斤左右由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回收上市，并由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支付任良宾代养费。合同第四条第七项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如战争、暴动、自然灾害、病疫、政府征收征用、城市规划等）造成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无法按照合同规定提供猪苗、饲料等，不构成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违约，任良宾不得要求赔偿；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任良宾依据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计划到指定地点提猪苗、饲料和药品。饲料的运输费和饲养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任良宾承担（包括水、电、饲料、过磅费、检验检疫费、装猪费等）；第6项约定：任良宾必须按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要求每日填写饲养日志，以备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技术人员检查。出现异常情况（猪只死亡、淘汰，××等）必须在发现后立即向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管理员报告，并经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现场确认，否则任良宾赔偿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每头5000元。合同签订后，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将500头猪苗交付给任良宾代养，并根据合同约定提供了饲料等，后本批商品猪体重已达出售标准，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要求任良宾交付，遭到拒绝。双方发生纠纷后，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向法院起诉。诉讼中通过先予执行，已经将418头商品猪交付给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称剩余的82头猪，除去其认可的死亡14头，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每头猪赔偿5000元，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任良宾赔偿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损失3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019年10月16日签订的《商品猪养殖合同》均认可，该合同有效。关于任良宾代养猪数量的问题，从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提供的预付寿阳县天润养殖专业合作社500头猪苗的企业银行电子回单、寿阳县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动物检疫合格证以及任良宾出具的猪苗借条的证据，能够认定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交给任良宾代养猪的数量为500头，任良宾辩称猪数量不足500头，其也未提供在饲养的过程中发现猪数量不符后及时向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反映等其他有关证据。故对任良宾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任良宾提出猪死亡数量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共同确认。但当时正处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现场确认显然不现实，故应以任良宾通过微信通报给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死亡24头为准。扣除已返还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418头，任良宾还有58头未返还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任良宾应按每头5000元赔偿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共计290000元。关于任良宾辩称其支出医药费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药品由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提供，任良宾也未提供其向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反映该问题后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同意其购买药品的有关证据，且其提供的票据并非正规发票，故对任良宾该辩称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任良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290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任良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在2020年3月中旬通知任良宾要求回收商品猪，任良宾以代养费未支付为由拒绝向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交付商品猪。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与任良宾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的《河南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商品猪养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向任良宾提供猪苗，数量和金额以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确定的为准。第五条第8项约定，任良宾按合同规定及时获得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提供的各种物资、技术指导和养殖结算款。任良宾有权对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提供的物资的规格和质量进行审核，如有异议，可在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交付物资时提出。任良宾在领取各种物资时，必须由本人签名确认，如不能亲自签名确认时，需书面委托领用人，并凭被委托人的身份证签领物料。任良宾上诉称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交付给其的猪苗数量不足500头，根据合同约定，任良宾应在收到该批猪苗时向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提出异议，但任良宾诉讼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接收猪苗及在养殖过程中向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提出过猪苗数量的异议，且任良宾在接收猪苗时在500头猪苗的《猪苗借条》上签字确认，确认收到了该500头仔猪，同时，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预付寿阳县天润养殖专业合作社500头猪苗的企业银行电子回单及供应商预付款申请（标注猪苗500头，7公斤1480元，超出或低于7公斤，增加或减少36元/公斤）、寿阳县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动物检疫合格证、任良宾签字确认的《猪苗借条》（记载500头仔猪总重6890kg），以上证据中关于猪苗的数量、重量、单价、总价能够互相印证，证明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交付给任良宾的猪苗数量为500头。故任良宾上诉称其收到的猪苗不足500头的理由不能成立。《河南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商品猪养殖合同》第七条第5项第（1）、第（2）小项约定，肉猪回收上市时，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应提前12小时通知任良宾，任良宾按上市通知规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将肉猪交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回收。第七条第10项约定，代养费的结算时间为本批商品猪完全出栏、任良宾配合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将各项手续（包括审批手续）办理合格完毕后10-14天内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本案中，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在2020年3月中旬通知任良宾回收商品猪时，任良宾以未支付代养费为由拒绝交付商品猪，但合同约定的代养费支付时间为商品猪完全出栏且办理完各项手续后，并未约定在养殖过程中或交付商品猪时支付代养费，因此，任良宾在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要求交付商品猪时拒绝交付，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任良宾上诉称因其未收到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支付的代养费故不应交付商品猪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任良宾应向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交付商品猪的数量，在本案先予执行程序中，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已经收到418头商品猪，任良宾通过微信通报给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死亡猪为24头，故任良宾还应向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交付58头商品猪，现任良宾无法返还该58头商品猪，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每头5000元标准赔偿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共计29万元。关于任良宾上诉称其支出的医药费问题，任良宾称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药品，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称其提供了药品及饲料，双方陈述不一致，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任良宾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20年4月29日，即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该聊天记录为任良宾单方说话，对方并未回应，且内容为饲料用完，没有涉及药品问题；任良宾提供的兽药销售单并非正规票据，且未提供支付兽药款项的凭据；双方合同约定药品由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提供，任良宾未提供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同意其自行购药的有关证据。综合以上分析，任良宾要求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赔偿其购买兽药的损失，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问题，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起诉要求任良宾交付其代养的500头商品猪，一审围绕该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法院先予执行过程中先执行了418头商品猪，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补充说明还剩82头商品猪未能交付，且根据任良宾的答辩情况，任良宾已经不具备交付剩余82头商品猪的能力，故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根据新希望六和农牧公司的起诉请求进行审理并确定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任良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任良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成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