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市品轩鞋服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梅岭街道双沟社区泽沟太原北路**。 法定代表人：何福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历美，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彩虾，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艾斯博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梧埭村金沟新村** 法定代表人：丁加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新，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坚，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品轩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思博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思博斯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9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品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历美、郑彩虾，被上诉人艾斯博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品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82民初94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八项判决；2.改判艾思博斯公司向品轩公司支付加工款合计1295219元(其中第二类合同金额687596元+第三类合同金额607623元)；3.由艾思博斯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艾思博斯公司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为依据要求解除合同，但一审判决超过艾思博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径直适用定作人任意解除权的法律规定判决支持艾思博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艾思博斯公司未主张任意解除权，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艾思博斯公司不管是在起诉状中还是庭审中，均是以品轩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自始至终均未主张任意解除权，而一审判决径直以“艾思博斯公司作为委托方有权在品轩公司未交付加工品之前随时主张解除合同”为由支持艾思博斯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却未对艾思博斯公司据以提出解除主张的根本违约行为是否存在、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案件基本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既已适用承揽合同中委托方享有任意解除权的法律规定，更应依法对因合同解除给品轩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亦对合同解除后的效力进行规定，如合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也有权利要求赔偿损失。退一步说，即使适用该条规定支持艾思博斯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也应当对合同解除后对品轩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认定。而一审判决在错误适用法律的情形下更未依法对解除合同后对品轩公司的损失进行认定，实为错上加错，应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审遗漏双方诉讼请求，属程序错误，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遗漏双方要求解除A9710款、A9712款等三份合同的主张。双方在一审中均确认第三类合同共计10份(详见附件第三类合同)，艾思博斯公司亦确认其主张的两份A9197款合同实际为两份A9710款合同，且双方通过微信订立了A9712款合同(详见一审2019年11月1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第28页倒数第7行-第11行、2019年11月7日第二次庭审笔录第三页第7-8行)。在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遗漏对该三份合同的处理，进一步扩大了品轩公司的损失。2.一审判决未对品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进行审查认定。品轩公司针对本案涉及的21份合同(分为三类)均提出了反诉的主张，要求艾思博斯公司支付已交付部分的加工款并承担合同解除后给品轩公司造成的损失。而一审判决仅针对第一类已交付部分的成品鞋(共5份合同)涉及的加工款进行处理，而未对品轩公司针对第二类合同和第三类合同提出的反诉请求予以审查认定，径直判决驳回品轩公司的反诉请求，显然遗漏对品轩公司反诉请求的处理。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且片面，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艾思博斯公司的违约行为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1.艾思博斯公司逾期提供A9224款鞋的大底，构成违约，但一审在品轩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艾思博斯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情形下仍未对艾思博斯公司的违约责任进行认定。一审已认定品轩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催告艾思博斯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交付A9224款鞋的大底，但艾思博斯公司至7月22日才交付大底，品轩公司由此可以顺延至2019年8月5日交货(详见一审判决第18页第三段)，至艾思博斯公司起诉时(2019年8月2日)品轩公司并未发生逾期的情形(详见一审判决第19页第二段第14行-16行)。显然，艾思博斯公司逾期交付大底的行为构成违约，而品轩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该部分运动鞋在艾思博斯公司起诉时已完成加工，一审判决支持艾思博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应当由艾思博斯公司向品轩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包括品轩公司已完成工作部分所应当获得的报酬、为完成加工工作所支出的材料费、因合同解除而受到的其他损失等。品轩公司以合同约定的加工款(94000元)主张损失，合法合理。但一审判决却径直忽略，反而判令品轩公司向艾思博斯公司返还已加工添附的材料款，致使双方权利义务明显失衡，导致品轩公司的损失进一步加重。2.艾思博斯公司逾期提供第三类合同加工所需的主辅料，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品轩公司已完成的鞋面加工损失，但一审判决却未予审查认定。一审判决避重就轻，在已认定艾思博斯公司逾期交付主辅料，导致品轩公司根本无法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加工的情况下(详见一审判决第18页倒数第1行-第19页1-3行)，却牵强附会以品轩公司逾期交付产品为由认定双方负有同等责任，岂不是颠倒因果关系，强求品轩公司非但不能要求艾思博斯公司履行提供鞋材的辅助义务，更需要自行承担因此不能完成加工的全部责任，实在是超乎常理的强盗逻辑。《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定作人提供材料的，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材料。第二百五十九条亦规定：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无法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审已认定艾思博斯公司应当提供大底、鞋材、包装等材料，且品轩公司完成加工工作需要艾思博斯公司履行提供主辅材的义务进行协助。一审业已查明系艾思博斯公司不履行提供主辅材的协助义务，导致品轩公司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此品轩公司有权有依法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故，品轩公司第三项反诉请求合法合理，但一审未依法查明并予以认定。3.艾思博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和加工款，构成违约，品轩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和留置权。第一，A9710款两份合同均约定了艾思博斯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后支付8万元定金，但艾思博斯公司未依约支付定金已构成违约(详见2019年11月1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第22页倒数第1-2行，一审判决第9页第5-7行)，品轩公司以艾思博斯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款项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和留置权，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值得注意的是，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艾思博斯公司已自认拒不付款系因其缺乏支付款项的能力，但一审判决背离案件事实否定品轩公司依法享有的不安抗辩权。第二，双方已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但一审判决未根据证据对艾思博斯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进行正确认定。结合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对付款时间修改的事实，双方自合作开始一贯约定付款时间为出货后30天的事实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对付款时间变更为1个月等事实(一审本诉证据第1-17页，一审判决第11页证据B1)，可充分证明双方对合同打印的“45天”全部手写修改变更为“30天”的事实。而艾思博斯公司在品轩公司交付成品鞋后超过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拒不付款，品轩公司据此行使不安抗辩权亦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品轩公司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加重品轩公司的损失。1.品轩公司已提供证据初步证明在艾思博斯公司起诉前已完成成品鞋及半成品鞋加工的事实，且在诉讼中申请现场勘验欲进一步证明已完成加工的事实。首先，品轩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至5月份品轩公司已开始第三类合同项下的加工工作(第57页-63页)，且自6月底便开始催促艾思博斯公司交付大底(第64-68页)，已足以证明品轩公司至少在艾思博斯公司起诉前就已完成已交付材料部分的成品鞋及半成品的加工工作。因已完成的成品鞋、半成品鞋全部存放在品轩公司仓库，为查明案件事实，品轩公司已向法院申请现场勘验(详见2019年11月7日第二次庭审笔录第4页倒数第二段)，但一审法院未予置否。其次，品轩公司反诉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第32-33页)显示2019年7月4日品轩公司向艾思博斯公司发出大底排期表并告知艾思博斯公司大底严重超时，陈述“大底要赶紧送，我一口气出”，可证明品轩公司已完成鞋面加工，需艾思博斯公司按排期表的时间交付大底才能顺利完成成品鞋加工。而一审判决已据此认定艾思博斯公司逾期交付A9197款和A9224款鞋的大底，为何又否认品轩公司未能证明已完成第二类合同成品鞋和第三类合同半成品的加工工作?最后，一审认为品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艾思博斯公司起诉后收到律师函前已完成全部鞋面加工，更是强人所难。必须强调的是，8月2日艾思博斯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材料至8月中旬才送达品轩公司，而2019年8月15日，品轩公司通过微信告知艾思博斯公司“除了欠大底的部分，其他所有的货全部都生产完了”时，艾思博斯公司也并未告知品轩公司已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再试问，艾思博斯公司作为委托加工方已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在品轩公司多次主动沟通调解的情况下明确拒绝接受产品，双方当事人均可预判到诉讼将导致重大损失，而涉案的全部产品均印有委托人的商标，品轩公司根本无法自行销售，品轩公司真的会愚昧到仍继续加工，放任损失进一步扩大吗?2.一审认定品轩公司在2019年7月27日明示中止履行，却未结合证据对该事实的性质进行认定，片面的认定品轩公司构成违约。艾思博斯公司逾期提供鞋材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艾思博斯公司在品轩公司一再催讨之下拒不支付约定的定金和已交付部分的加工款，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亦享有留置权，故品轩公司在已完成相应加工工作之后要求艾思博斯公司在2019年8月5日前履行支付款项、交付鞋材的义务，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有权催告艾思博斯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和第二百六十四条留置权的规定。但一审判决却未依法对该限期履行的性质进行厘清和认定，一味加重品轩公司的履行责任，更加重了品轩公司的损失。四、一审未正确适用法律认定双方违约责任，却径直判令品轩公司向艾思博斯公司返还鞋材辅料共计520410.8元，无异于要求品轩公司对艾思博斯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显示公平。一审判决既判令支持艾思博斯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却未依法对艾思博斯公司因此对品轩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审查认定，又判令品轩公司向艾思博斯公司返还已添附加工的材料款520410.8元，可明显看出双方权利和责任的失衡。五、一审判决未对涉案已加工完成的成品鞋和半成品鞋归属进行明确，违背了诉讼定纷止争的目的，为日后双方纠纷埋下了隐患。品轩公司在一审中无论是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反诉主张或者是辩论意见，均一再强调涉案的成品鞋为艾思博斯公司指定款式，且均印有艾思博斯公司的商标，艾思博斯公司单方主张解除合同并拒绝接收产品导致已完成的产品无法进行市场销售。但一审判决未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对已完成的成品鞋和半成品鞋的归属进行认定。一审判决支持艾思博斯公司解除合同并返还鞋材款的主张，是否可以理解为目前已加工完成的成品鞋、半成品鞋归品轩公司所有?若真如此解释，已加工完成的成品鞋、半成品鞋无法进行销售的损失或因销售引起的侵犯艾思博斯公司商标权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一审的判决思路也只能由品轩公司自行承担，且还可能引发其他诉讼纠纷。而通过本案诉讼，品轩公司非但无法依据法律规定获得损失赔偿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更可能陷入无休止的诉讼纠纷中。 艾思博斯公司辩称，品轩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1.品轩公司主张逾期提供A9224款鞋底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22页第2段已经认定了，对于A9224款未能履行是因为品轩公司在合同期内停止生产艾思博斯公司的产品，致使无法履行合同，故该合同解除，品轩公司对该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应该承担责任，无权主张加工款，根据双方的合同可以得知，2019年7月25日交付成品鞋A9027，2019年7月20日交付成品鞋A9197，在交货期届满时尚未完成加工交付，依照品轩公司的进度，艾思博斯公司为了减轻资金压力，对于A9224款的大底延迟交付，等品轩公司的生产进度确定后再交付，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品轩公司未能在相应期限内完成加工交付，过早提供后续加工的大底及材料，会造成长时间的储存导致货物变质，且会给艾思博斯公司造成资金压力。即使艾思博斯公司逾期交付大底，但是品轩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没有提及损失。2.关于第三类合同未履行的原因，虽然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同等责任，但是艾思博斯公司认为应该由品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因本案案涉合同多，跨度大，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艾思博斯公司对于加工辅料的提供是依据品轩公司的加工进度分配的，艾思博斯公司发现品轩公司在交货期届满后未能完成第2类合同，因此第3类合同无法加工生产，而且品轩公司在微信中明确表明无法交付，如果艾思博斯公司继续交付大底，会造成艾思博斯公司的损失加重，因此对于第3类合同的解除，是因为品轩公司的原因解除的。品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完成鞋面的加工。3.品轩公司主张艾思博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加工款和定金，根据签订的合同，均未对定金进行约定，从合同的履行和内容看，也未对定金的交付时间进行约定，并且品轩公司从未催促过艾思博斯公司支付定金，故艾思博斯公司的行为不存在违约，退一步讲，根据合同约定，应于合同签订后支付8万元定金，而艾思博斯公司未向品轩公司支付定金，该两份合同并未生效，不存在违约，并且一审过程中只有提及先履行抗辩权，没有主张不安抗辩权，故品轩公司无权要求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当事人应该先行履行通知义务，但是品轩公司并没有履行通知义务，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因此不安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均不能成立。艾思博斯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况，不应该行使留置权。4.品轩公司主张已经于起诉前完成了所有成品鞋和半成品鞋的加工，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艾思博斯公司从2019年7月23日开始催促品轩公司，品轩公司都以先完成他人订单为由拒绝加工，并且承认还有近8000双没有加工，同时品轩公司于一审中明确表示于2019年7月15日和7月21日完成所有成品鞋和半成品鞋，是不符合实际的，品轩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有几张图片，无法证明完成的时间和款号，因此原审没有予以认定。合同解除后，由于起诉诉前还未完成合同约定，产品可以归为品轩公司所有，但是应该赔偿艾思博斯公司的损失及违约金，涉案的成品鞋和半成品鞋有艾思博斯公司的商标，不得擅自对外出售。 艾思博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于2019年3月10日就B9027款鞋签订的合同价款总额199200元的《产品购销合同》、2019年3月10日就A9027款鞋签订的合同价款总额306000元的《产品购销合同》、2019年4月8日就A9224款鞋签订的合同价款总额94000元的《产品购销合同》、2019年4月8日就B9197款鞋签订的合同价款总额204000元的《产品购销合同》、2019年4月8日就A9197款鞋签订的合同价款总额208800元的《产品购销合同》；2.品轩公司返还艾思博斯公司预付的加工款17092元及违约金215431.5元；3.品轩公司返还艾思博斯公司代付的鞋材款及包装款615285.4元；4.确认双方之间就A9197、A9227、A9246、A9245、A9205、B9205款鞋签订的九份《产品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8月7日解除。 品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艾思博斯公司支付品轩公司已交付的成品鞋加工款414510元，及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艾思博斯公司支付品轩公司已加工完毕尚未交付的成品鞋加工款711856元，及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解除品轩公司与艾思博斯公司之间就A9246、A9205、B9205、A9227、A9245、A9710、A9712款鞋所签订的十一份《产品购销合同》，艾思博斯公司支付品轩公司已完成的该部分产品加工款613623元，及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艾斯博思公司于2019年3月至7月期间委托品轩公司加工鞋子，品轩公司已交付艾斯博思公司B9211款鞋2000双、B9047款鞋2000双、B9135款鞋2776双、B9262款鞋720双、B9262款鞋2080双、A9197款鞋560双、A9027款鞋640双、A9027款鞋4640双、B9027款鞋2336双。艾斯博思公司已交付品轩公司价值为615285.4元的加工辅料。 艾思博斯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委托品轩公司加工A9027款鞋7200双、单价42.5元，B9027款鞋4800双、单价41.5元，B9047款鞋2000双、单价39元，B9211款鞋2000双、单价44元，B9135款鞋2800双、单价40元，于2019年4月3日委托品轩公司加工A917款鞋560双、单价43.5元，A9246款鞋720双、单价38.2元，A9227款鞋800双、单价41.2元，于2019年4月8日委托品轩公司加工A9224款鞋2000双、单价47元，B9197款鞋4800双、单价42.5元，A9197款鞋4800双、单价43.5元，A9227款鞋1920双、单价41.2元，A9246款鞋1600双、单价38.2元，A9245款鞋3600双、单价42.2元，A9205款鞋2800双、单价45.3元，B9205款鞋2800双、单价44.3元，于2019年6月17日委托品轩公司加工A9710款鞋810双、单价43.5元，A8710款鞋800双、单价43.5元。双方约定除其中A9227、A9246、A9227、A9245、9205、B9205款鞋在艾思博斯公司验收合格，出货后30日结算加工款外，其余均在艾思博斯公司出货后45日结算加工款。品轩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向艾思博斯公司交付B9047款鞋2000双、B9211款鞋2000双、B9135款鞋2776双、B9262款鞋720双，于7月13日及7月19日交付A9197款鞋560双、B9027款鞋2336双、A9027款鞋5920双、B9262款鞋2080双。艾思博斯公司已于2019年6月15日支付加工款17092元，双方经协商确定艾思博斯公司应于2019年8月5日支付品轩公司已交付产品的全部加工款。品轩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向艾思博斯公司要求中止履行合同直至8月5日艾思博斯公司付清已交付产品的加工款。品轩公司于2019年7月4日通知艾思博斯公司于2019年7月5日交付A9197、B9197款鞋大底，7月15日交付A9224款鞋大底，艾思博斯公司实际于7月8日交付A9197、B9197款鞋大底，7月22日交付A9224款鞋大底。 一审法院认为，艾思博斯公司委托品轩公司加工运动鞋，双方之间因此形成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诚信履行。品轩公司已经向艾思博斯公司交付的产品，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加工款共计731384元，品轩公司主张艾思博斯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法院予以支持。品轩公司至今尚未交付1920双A9027、2464双B9027款鞋，及2019年4月3日就A9227、A9246款鞋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2019年4月8日就A9227、A9246、A9245、A9205、B9205签订的五份《产品购销合同》，2019年4月8日就A9224、A9197、B9197款鞋签订的三份《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产品，艾思博斯公司以起诉主张解除及以律师函方式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品轩公司在艾思博斯公司不存在丧失债务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中止履行合同，致使合同履行期届满而尚未交付产品，对因此造成的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品轩公司应就此承担降低价款54238.8元、支付123840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艾思博斯公司已交付品轩公司主辅材料，扣除已用于加工生产并已交付的部分、应由艾思博斯公司承担的鞋楦、包装部分外，品轩公司应退还已加工添附部分的主辅材料的相应款项520410.8元，扣抵艾思博斯公司已支付的17092元后，艾思博斯公司尚应支付品轩公司加工款32894.4元。品轩公司主张其已完成全部鞋面加工生产，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艾思博斯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及2019年8月7日收到律师函之前已完成该鞋面加工生产，在合同解除之后其进行鞋面加工生产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其主张艾思博斯公司支付该部分的加工款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艾思博斯公司与品轩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就A9224、A9197、B9197款鞋签订的三份《产品购销合同》，解除艾思博斯公司与品轩公司2019年3月10日就A9027、B9027款鞋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中剩余1920双A9027、2464双B9027款鞋部分；二、确认艾思博斯公司与品轩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就A9227、A9246款鞋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2019年4月8日就A9227、A9246、A9245、A9205、B9205签订的五份《产品购销合同》于2019年8月7日解除；三、品轩公司应折抵艾思博斯公司价款54238.8元、支付艾思博斯公司123840元违约金；四、品轩公司应退还艾思博斯公司已加工添附部分的主辅材料的相应款项520410.8元；五、艾思博斯公司应支付品轩公司加工款714292元；六、以前款款项折抵后，艾思博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品轩公司加工款32894.4元，2019年8月19日利息损失3.92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七、驳回艾思博斯公司的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品轩公司的本案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7067元，由艾思博斯公司负担1067元、品轩公司负担26000元；反诉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11630元，由品轩公司负担7590元，艾思博斯公司负担4040元。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品轩公司对“双方经协商确定艾思博斯公司应于2019年8月5日支付品轩公司已交付产品的全部加工款”和一审遗漏认定A9712款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艾思博斯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委托品轩公司加工鞋子，具体是2019年4月3日委托加工款号A9027鞋640双，单价42.5元，2019年4月8日委托加工款号B9262鞋2800双，单价39元，2019年6月9日委托加工款号A9712鞋800双，单价42.5元。品轩公司与艾思博斯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共同确认并出具《清单确认单》，载明:成品鞋共16488双（款号A9027计2624双、B9027计2472双、A9224计1944双、B9197计4728双、A9197计4720双）存放于品轩公司二楼仓库；半成品鞋共15824双（款号A9246计1512双、A9205计2877双、B9205计2877双、A9227计1910双、WKLA9227计795双、A9245计3465双、GBDSA9710计795双、GBDSA9710计786双、GBDSA9712计807双）存放于品轩公司三楼仓库。 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品轩公司未交付给艾思博斯公司的产品应如何处理，包括加工费是否应予支付和产品应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作为定作人的艾思博斯公司，可随时解除合同，但造成品轩公司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艾思博斯公司通过起诉和发《律师函》的方式，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经查，本案双方共订立21份合同，除品轩公司已履行向艾思博斯公司交付产品的合同外，一审判决解除其他合同，但尚有双方于2019年6月9日通过微信订立的A9712款鞋合同、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2份A9710款鞋合同一审未作处理，因双方均同意予以解除，本院判决解除A9712、A9710款鞋合同。 对于合同解除后，加工费如何计算及应否支付，涉及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1.关于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品轩公司所提供的购销合同：2019年3月10日的B9047、B9211、B9135、B9027、A9027款鞋合同，4月3日的A9197、A9246、A9227款鞋合同，4月8日的A9224、B9197、A9197、A9246、B9205、A9205、A9227、A9245款鞋合同，付款时间有改动，将原来“需方（艾思博斯公司）在45天内付清货款”改为“需方在30天内付清货款”，品轩公司主张系艾思博斯公司员工修改，但艾思博斯公司仅确认2019年4月3日的A9227、A9246款鞋合同，4月8日的A9224、A9246、A9227、A9245、A9205、B9205款鞋合同上的修改，其他合同修改不予确认，品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合同修改系艾思博斯公司修改或经其同意，故本院认定经艾思博斯公司确认的2019年4月3日的A9227、A9246款鞋合同，4月8日的A9224、A9246、A9227、A9245、A9205、B9205款鞋合同付款时间约定为货到30天内付款，其他合同为货到45天内付款。品轩公司主张全部合同均为货到30天内付款，并据此主张艾思博斯公司自2019年7月23日起对已交付产品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不予支持。2.关于定金，双方只有在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二份A9710款鞋合同涉及定金的约定，其他合同均没有涉及定金约定。2份A9710款鞋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30日，付款时间约定为“乙方（即艾思博斯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支付订单的定金8万元，汇到甲方指定账户后合同生效，剩余货款现金出货结算。”，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在签订合同起3个工作日内未向甲方支付定金，甲方有权重新规划合同条款的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艾思博斯公司未支付定金，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未交付定金合同未生效，其后果是品轩公司有权重新确定交货时间，品轩公司以艾思博斯公司未支付定金为由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和留置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3.双方订立合同的履行，可分为三种类型：一是已交付的产品（第一类），一审已确认品轩公司按期交付的产品有B9211款鞋2000双、B9047款鞋2000双、B9135款鞋2776双、B9262款鞋720双、B9262款鞋2080双、A9197款鞋560双、A9027款鞋640双、A9027款鞋4640双、B9027款鞋2336双，合计加工费共计731384元，扣除艾思博斯公司已付加工费17092元，艾思博斯公司应支付品轩公司已交付产品加工费714292元，艾思博斯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加工费，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艾思博斯公司应向品轩公司支付加工费714292元及利息，该部分判决双方均未上诉。二是已加工未交付的成品鞋（第二类）：涉及款号A9027（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尚有1920双未交付）、B9027（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尚有2464双未交付）、A9224（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合同数2000双未交付）、A9197（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2日，合同数4800双未交付）、B9197（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合同数4800双未交付）。双方确认加工所需大底材料由艾思博斯公司负责提供，艾思博斯公司也承认确实存在未能及时提供大底的情形，但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大底的提供时间和逾期提供大底应承担的责任，因此，本部分合同艾思博斯公司延迟提供大底，品轩公司可以相应顺延交货日期。但即使顺延交货日期，品轩公司仍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三是已加工未交付的半成品鞋（第三类）：涉及款号为A9246、A9205、B9205、A9227、A9245、A9710、A9712的合同，半成品鞋系因艾思博斯公司未能提供大底导致无法加工完成，违约责任在于艾思博斯公司。 现艾思博斯公司通过起诉和发《律师函》的方式，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即第二类和第三类所涉合同。对于第二类已加工未交付的成品鞋所涉合同，品轩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推迟8-15日交货的，降低价款30％，故本部分合同加工费按合同约定单价的70%计算。根据合同约定和现场清点数量计算（实际清点数多于合同数，按合同数计；实际清点数少于合同数，按实际清点数计），本部分加工费共计477038.8元【（42.5×1920+41.5×2464+47×1944+42.5×4728+43.5×4720）×70%】。对于第三类已加工未交付的半成品鞋所涉合同，系因思博斯公司未提供大底，违约责任在于艾思博斯公司。双方确认大底加工费6元/双，半成品鞋缺少大底加工工序，加工费予以相应扣减，即加工费单价在合同单价基础上扣除6元/双，根据合同约定和现场清点数量计算（实际清点数多于合同数，按合同数计；实际清点数少于合同数，按实际清点数计），本部分加工费共计575102.9元（32.2×1512+38.3×2800+39.3×2800+35.2×2705+36.2×3465+37.5×795+37.5×796+36.5×8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艾思博斯公司应向品轩公司支付成品部分加工费477038.8元，半成品部分加工费575102.9元。综上，品轩公司所加工的产品加工费为1766433.7元（714292元+477038.8元+575102.9元），因艾思博斯公司代品轩公司先行支付的材料款520410.8元应在加工费中予以扣除，故艾思博斯公司还应向品轩公司支付加工费共计1246022.9元（1766433.7元-520410.8元），一审判决对于未交付产品加工费的处理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涉案产品的处理。双方于2020年9月30日出具《清单确认单》，载明:成品鞋共16488双（款号A9027计2624双、B9027计2472双、A9224计1944双、B9197计4728双、A9197计4720双）存放于品轩公司二楼仓库；半成品鞋共15824双（款号A9246计1512双、A9205计2877双、B9205计2877双、A9227计1910双、WKLA9227计795双、A9245计3465双、GBDSA9710计795双、GBDSA9710计786双、GBDSA9712计807双）存放于品轩公司三楼仓库。因涉案成品鞋、半成品鞋均标有商标注册人为艾斯博斯公司和福建省劲彩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已授权艾思博斯公司）的商标，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产品涉及到定作人的商标使用，故现存放于品轩公司仓库的成品鞋、半成品鞋，应归艾思博斯公司处理，由艾思博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品轩公司自行取走，品轩公司应予必要配合，一审判决对于未交付产品未予处理不当，予以纠正。 综上，品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其他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于部分合同未予处理和对未交付产品的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94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94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五、六、七、八项； 三、解除艾思博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泉州市品轩鞋服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9日通过微信订立的A9712款鞋合同、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2份A9710款鞋合同； 四、艾思博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市品轩鞋服有限公司加工款1246022.9元及利息（以1246022.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五、艾思博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泉州市品轩鞋服有限公司将未交付的成品鞋、半成品鞋自行取走，泉州市品轩鞋服有限公司应予必要配合【根据双方确认的清单，具体如下：成品鞋共16488双（款号A9027计2624双、B9027计2472双、A9224计1944双、B9197计4728双、A9197计4720双）；半成品鞋共15824双（款号A9246计1512双、A9205计2877双、B9205计2877双、A9227计1910双、WKLA9227计795双、A9245计3465双、GBDSA9710计795双、GBDSA9710计786双、GBDSA9712计807双）】； 六、驳回艾思博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泉州市品轩鞋服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7元，由泉州市品轩鞋服有限公司负担3089元，艾思博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368元。一审本诉受理费27067元，由泉州市品轩鞋服有限公司负担16372元，由艾思博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695元。反诉受理费11630元，由泉州市品轩鞋服有限公司负担1645元，由艾思博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