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友芳，男，1952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雨轩，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元，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顺林，男，1943年7月30日，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捷，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芳，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友芳因与被上诉人于顺林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友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高友芳无需向于顺林支付任何款项；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于顺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通过张月亮的证词可知，高友芳与于顺林已将涉案药品共同委托张月亮对外销售，双方共同委托销售时有高友芳、于顺林的女儿、于顺林的女儿叫的车的驾驶员在场，该细节与高友芳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的陈述一致，故于顺林无权再向高友芳主张赔偿。二、2016年11月22日，张月亮已不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8日，高友芳、于顺林与常州佳灵药业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平进行协商，才达成了以药品抵偿债务的合意，与张月亮无任何关系。药品拖回后，根据我国药品经营管理制度，销售涉案药品需要相关资质，但高友芳及于顺林作为普通老百姓，既无相关资质、销售渠道，也无能力长期妥善存储涉案药品，且涉案药品具有一定有效期限，需尽快销售。为尽快销售变现，双方才借助张月亮的销售渠道、销售经验，虽是无奈之举，但亦符合人之常情，并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再与常州佳灵药业有限公司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三、高友芳处不具备规范的长时间储存条件，且药品具有一定的有效期限，药品在高友芳处临时堆放达两个多月之久，期间于顺林亦未能进行其他更为合适的处置。高友芳以善良管理人身份进行的无因管理行为，系在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情况下，为尽可能减少于顺林损失所进行的管理行为。即使法院认为委托张月亮销售药品未取得于顺林事先同意，但委托张月亮销售药品的行为也符合无因管理的特征，法律后果应由于顺林承担，高友芳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于顺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于顺林并未委托张月亮销售药品，高友芳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并未陈述张月亮在接受高友芳及于顺林委托时，在场人员有高友芳，于顺林的女儿，于顺林的女儿叫的车的驾驶员。双方从常州佳灵药业有限公司将药品拖出时，常州佳灵药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明确指明了两位销售人员可以代替高友芳与于顺林销售药品，同时也明确指出不能将药品交由张月亮销售，高友芳在明确知道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然将药品交由张月亮销售，属于重大故意。因此应当赔偿于顺林的相应损失。于顺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高友芳归还保管物阿苯达唑1000公斤（或支付等值货款人民币1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友芳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常州佳灵药业有限公司与于顺林、高友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因常州佳灵药业有限公司未能及时归还借款，常州佳灵药业有限公司与于顺林、高友芳协商用药品阿苯达唑抵偿借款。2017年4月8日，经协商，以140000元/吨的价格进行抵偿，于顺林1000公斤，高友芳2500公斤。次日，高友芳将双方的3500公斤阿苯达唑拖回家中保管。后张月亮将上述药品拖走，并对外销售，未能及时回款。双方就此引发纠纷，诉至法院处理。一审庭审中，张月亮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佳灵药业欠高友芳、于顺林借款是39万元左右，后高友芳、于顺林同意用佳灵药业的阿苯达唑3.5吨冲抵欠款。俩人将3.5吨托到高友芳处。后委托叫我销售，销售后将货款交给他们。现货款没有回笼。以上情况属实。后经向张月亮询问，其称系于顺林的女儿委托其销售，未向于顺林出具过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在无偿保管之中，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双方对存在无偿的保管合同关系，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友芳将于顺林在其处的药品委托案外人张月亮销售是否存在合意。对此，法院认为，于顺林与案外人张月亮之间不存在委托销售的合意。理由如下：张月亮的证词中，虽称与于顺林的女儿达成销售合意，因张月亮与高友芳之间存在较近的亲属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另外，张月亮在证言中也明确不存在向于顺林出具关于涉案药品的欠条。结合本案的原始债务就存在于常州佳灵药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即张月亮）与于顺林之间，本案的药品即为抵偿相关债务，于顺林再与张月亮或其公司建立新的债权债务的关系，缺乏合理性。故法院对高友芳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高友芳将药品交由张月亮拖走出卖，存在重大过失。关于涉案药品的价值，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药品的单价在此期间发生较大波动，故以当时抵偿的债权金额确定为宜。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阿苯达唑是一种抗蠕虫药，存在一定的有效期限。另外药品的存储也有明确的规范，药品货垛与仓间地面、墙壁、顶棚、散热器之间应有相应的间距或隔离措施，设置足够宽度的货物通道，防止库内设施对药品质量产生影响，对温湿度条件也有规范性要求。显然，高友芳处也并不具备上述规范的长时间储存条件。高友芳为防止药品品质受影响，将包括自己药品在内的3.5吨阿苯达唑交由案外人销售，并不存在恶意。药品款项未能及时回笼，也非其本意。法院结合保管关系的无偿性、保管标的物的特殊性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高友芳赔偿于顺林损失70000元。另外，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留意到因保管纠纷，双方之间的矛盾较大，法院虽调解也未达成较好效果。当事人双方系亲属关系，双方应相互之间平和礼让、和睦相处，不为世俗所熏染，不为小利所羁绊，安勉生活与处事，做到身安、心安、家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友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于顺林损失70000元。二、驳回于顺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友芳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于顺林负担1550元，由高友芳负担155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于顺林是否同意委托张月亮销售案涉药品。高友芳认为委托张月亮销售案涉药品于顺林是知晓并同意的，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于顺林、高友芳对双方存在无偿的保管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但高友芳主张于顺林同意委托张月亮销售案涉药品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已作阐述，理由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在无偿保管情形下，保管人要对自已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承担证明责任。因高友芳将案涉药品交由张月亮销售，导致货款现未收回存在重大过失，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考量酌定高友芳赔偿于顺林损失7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友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高友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