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胜东，男，1991年12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春辉，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蒙，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经济开发区金鸡湖路**。法定代表人：仲伟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胜，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仇胜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农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胜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傲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仇胜东所出具的承诺书并非仇胜东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基于傲农公司压力下无奈签字。涉案货物实际上是客户的退货，仇胜东接收退货并保管行为是为减少损失所做的履行职务的行为。仇胜东与傲农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的合意，双方之间关系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2.涉案货物是客户退货的有问题的货物，仇胜东不可能以自己名义购买有问题的货物，且在仇胜东签订承诺书时货物已经过期。另外，一审已经查明案外人尹海强向傲农公司出具欠条说明欠款情况，因此不可能存在仇胜东以自己名义购买货物，却让客户承诺欠款的情况。3.仇胜东将退回货物进行保管不存在过错，傲农公司如果认为仇胜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仇胜东，不符合法律规定，仇胜东作为傲农公司的业务员是弱势一方，也无法对上述事实进行举证。4.对于一审判决利息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傲农公司二审辩称，1.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双方之间的纠纷发生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但仇胜东向傲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实质上属于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之内。虽然法院认定本案是劳动争议，但是在处理劳动争议时也可以适用与争议有关的法律，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并无不当。2.仇胜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还款承诺书之后，并未提起撤销或者确认还款承诺书无效的诉讼，仇胜东应当接受还款承诺书的约束。结合仇胜东同意用工资抵扣还款承诺书中的部分欠款，可以证明还款承诺书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实。3.涉案货物并非一开始就过期，在傲农公司发货时均是合格产品，但此类产品保质期较短，由于仇胜东长期放在仓库里保存，导致货物过期。另外，货物由仇胜东拉走自行销售、存放，傲农公司在货物发货很长时间之后派专员到市场上与欠款客户查账时才发现，然后与业务员对账并形成涉案还款承诺书。4.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傲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仇胜东赔偿傲农公司货物损失402878.68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仇胜东与傲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仇胜东从事销售工作，期限自2016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8日止。2018年10月5日，仇胜东出具还款承诺书，约定仇胜东在傲农公司任职期间，本人负责的公司客户尹某，截止2018年10月5日共欠傲农公司饲料款119000元，该欠款实际是本人以尹某名义向公司购买饲料所欠。经本人与公司核对，本人对之前收到的货物以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现本人向公司承诺在2018年12月25日前付清119000元饲料款，若本人逾期还款则以119000元为基数，按日息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2018年10月24日，仇胜东出具还款承诺书，约定仇胜东在傲农公司任职期间，本人负责的客户时某，截止2018年10月24日欠傲农公司饲料款83550元，该欠款实际是本人以时某名义向公司购买饲料所欠。现经本人与公司核对，本人对之前收到的货物以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现本人向公司承诺在2018年12月20日前付清83550元饲料款，若本人逾期还款则以83550元为基数，按日息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2018年10月24日，仇胜东出具还款承诺书，约定仇胜东在傲农公司任职期间，本人负责的公司客户徐某，截止2018年7月2日共欠傲农公司饲料款72650元，该欠款实际是本人以徐某名义向公司购买饲料所欠。现经本人与公司核对，本人对之前收到的货物以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现本人承诺2018年11月20日前付清72650元饲料款，若本人逾期还款则以72650元为基数，按日息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2018年11月17日，仇胜东出具还款承诺书，约定仇胜东在傲农公司任职期间，本人负责的公司客户射阳县东大养殖有限公司，截止2018年11月14日共欠傲农公司饲料款160300元，该欠款实际是本人以射阳县东大养殖有限公司名义向公司购买饲料所欠。经本人与公司核对，本人对之前收到的货物以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现本人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前付清160300元饲料款，若本人逾期还款则以160300元为基数，按日息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2018年11月30日，傲农公司与仇胜东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11月30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另查明，尹某儿子尹海强向傲农公司出具客户欠款凭证，载明截止2018年4月9日，欠傲农公司货款119000元，承诺于2018年6月9日前全部还款，仇胜东作为担保人在客户欠款凭证上签字。2018年7月3日，该张客户欠款凭证原件由仇胜东取回。傲农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收到客户为徐某的货款4300元，傲农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2019年1月31日收到客户为时某的货款共计20000元，2018年12月，仇胜东以工资8321.32元冲抵部分货款。2019年3月1日，傲农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仇胜东要求支付货款，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苏1323民初248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认为傲农公司买卖合同交易的对象为客户，对于客户退回部分饲料至仇胜东仓库，仇胜东作为买卖合同的经办人员，仍是傲农公司业务员，其接收客户退货并存放仓库的行为，均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直接提起诉讼，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故裁定驳回傲农公司的起诉。傲农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20）苏13民终18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中，双方均认可仇胜东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载明的数额即客户退货部分的金额。现傲农公司主张该部分饲料系仇胜东以客户名义购买，与一审中陈述矛盾，不能仅凭还款承诺书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3月19日，傲农公司向泗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泗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泗劳人仲不字【2020】第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傲农公司对该通知书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仇胜东出具的四份还款承诺书效力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某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仇胜东辩称傲农公司以欺诈手段诱导仇胜东签订还款承诺书，自始不发生效力。仇胜东未在法定期间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本案仇胜东出具的四份还款承诺书并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仇胜东出具的四份还款承诺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关于仇胜东是否应支付傲农公司货款，如果支付，数额及违约金如何确定。仇胜东在接受客户退回的货物后，未及时将货物交还公司，而是自行将货物存放在仓库未及时销售导致饲料过期，仇胜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货物交还公司，公司拒收，亦未提供证据系在公司的指示下保管货物，仇胜东应承担不利后果。仇胜东向傲农公司出具四份还款承诺书，其表明愿意承担客户退货部分的货款，在（2019）苏1323民初2485号案件庭审中，仇胜东对于承诺书金额予以确认，也认可用工资冲抵部分货款，后客户还款后交给傲农公司，分别支付10000元、4300元、10000元，其他没有还过钱。故仇胜东还应支付货款402878.68元。关于违约金，仇胜东出具的四份还款承诺书约定最迟于2018年12月25日前付清，若逾期按日息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傲农公司主张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支持。仇胜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向傲农公司出具欠款凭证及还款计划书，应按其约定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仇胜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02878.68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3025元，由仇胜东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仇胜东是否应向傲农公司支付货款，如需支付，货款数额与违约金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仇胜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向傲农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后，应当按照还款承诺书的约定支付货款。仇胜东虽上诉称还款承诺书是迫于压力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仇胜东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傲农公司存在胁迫的行为，且在涉案还款承诺书出具之后，仇胜东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关于工资费用冲抵欠款情况说明”，用工资8300元冲抵部分款项，仇胜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仇胜东对于还款承诺书金额予以确认，扣除已支付、冲抵的款项，仇胜东还应支付货款402878.68元。仇胜东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约定了付款期限与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仇胜东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一审判决仇胜东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仇胜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仇胜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兵审 判 员 孙权审 判 员 朱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沈阳书 记 员 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