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德兴隆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冯某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德龙，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颖，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代发，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儿，北京市华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德兴隆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代发返还原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兴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罗代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罗代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德兴隆公司和罗代发之间实际上是内部承包关系。2015年，双方约定由德兴隆公司提供PVC膜等原材料、机器设备、厂房、仓库和人员等，罗代发仅仅是协助德兴隆公司销售生产出来的地保产品，在扣除成本后，由罗代发和德兴隆公司对罗代发所销售产品的利润进行分成。故这是一种内部承包关系而非双方独立经营关系，装饰材料部内的设备等物品应归德兴隆公司所有。后来，罗代发在高明、鹤山两地偷偷开设了两家与德兴隆公司具有完全竞争关系的公司，并一方面占用着德兴隆公司的资源，另一方面却将业务输送给该两所公司。二、一审判决德兴隆公司向罗代发返还三台机器设备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三台机器均在德兴隆公司的厂房内，是德兴隆公司实际占有，根据占有推定原则，罗代发应证明其才是真正物权人。2.涉案地面保护膜项目的大量货款均由罗代发私自收取，罗代发亦自认将涉案三台机器归入双方应当分成的利润当中，由此可见涉案三台机器均属于罗代发用地面保护膜项目的利润购买、改造，故在双方未进行利润分成之前，涉案三台机器并不归罗代发所有。进而本案应启动清账程序，并且应与（2019）粤0784民初3273号案合并审理，查清事实。3.罗代发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确切证明其享有涉案三台机器的所有权。罗代发未能证明其在佛山市高明区某甲百控机械厂购买的一台单板印刷机就是德兴隆公司内的单板印刷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罗代发购买的这台单板印刷机已经运送到德兴隆公司内部。罗代发未能充分证明其委托佛山市高明区某甲百控机械厂改造的贴合机归其所有，而德兴隆公司提供了《证明》证明德兴隆公司内部的贴合机是东莞某乙日用品有限公司销售给德兴隆公司用以抵减欠德兴隆公司货款的。罗代发仅能证明其向佛山市顺德区某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过一台机械，但不能直接证明该机械就是德兴隆公司所有的胶版印刷机。三、一审判决德兴隆公司应当向罗代发支付55000元薪酬的依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双方从未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德兴隆公司要按10000元/月向罗代发支付薪酬。2.罗代发未能充分证明其在2017年11月之后有向德兴隆公司提供劳务，罗代发在这段时间基本不在德兴隆公司上班，根本没有向德兴隆公司提供任何劳务。3.一审法院既认定双方独立经营，又认定罗代发是在向德兴隆公司提供劳务，两者明显存在矛盾。罗代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1.罗代发与德兴隆公司不是内部承包关系。罗代发主导的装饰材料部，财务、账目独立核算、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且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2.罗代发在经营装饰材料部期间为了项目运营而自费购买了涉案三台机器，故应归罗代发所有。3.罗代发自2015年10月开始一直为德兴隆公司提供技术顾问服务，每月支付1万元，德兴隆公司已确认支付至2017年11月。罗代发是2018年5月21日离开德兴隆公司，故已经提供了5.5个月技术顾问服务，德兴隆公司理应支付顾问费用。4.德兴隆公司清账的诉求属于其应依法举证的范围，并不属于法律规定需要清算的情形。罗代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兴隆公司返还罗代发生产设备三台，共计255800元；2．德兴隆公司返还罗代发PVC膜款共计458468.23元；3．德兴隆公司返还罗代发预付款共计16466.60元；4．德兴隆公司向罗代发支付生产管理顾问费5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德兴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德兴隆公司为甲方，某庚塑胶罗代发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合作基于如下两个前提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1.双方为紧密型合作关系，乙方在甲方经营场地范围内独立运营“装饰材料部”，对外以乙方名义签署合同开展经营，甲方在互利条件下扶持乙方项目发展；2.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同时聘请乙方作为生产管理人员，另行单独签署劳动合同，有关工资待遇事宜以劳动合同为准。另《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合作范围限于地面保护膜类产品，其他事项与本协议无关。第三条约定：1.装饰材料部由乙方主导运作，财务项目独立核算，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加以干涉。2.乙方向甲方需支付费用项目（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的费用，在结算后30日内必须全额付清）：A、原料款：产品所需用原材料，甲方能生产的部分，相同品质不高于市场价格条件下，必须在甲方生产，按双方约定单价以及实际交付数量每月结算；B、加工费：产品必经加工工艺，甲方能生产的部分，必须在甲方生产，按双方约定加工单价（包含加工必须材料费）以及实际交付数量每月结算；C、代购物料：乙方外购物料以甲方名义代购的，乙方必须在供应商约定付款期限内向甲方支付货款；D、业务费用：甲方业务人员兼任装饰材料部业务员，按双方约定计算方式以及业务量核算业务费用；E、其他费用：由甲方代付的乙方应付费用，如物流、代开发票费用等，或双方认定的其他合理费用。3.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劳务报酬，可折扣乙方应付款项。4.装饰材料部设立专门账户，属于装饰材料部的应收款项必须汇入该专门账户；该账户由乙方保管，乙方以此独立签署协议并独立经营业务。该《合作协议》并对双方发生争议等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协议签订后，罗代发即依约为德兴隆公司提供有关技术服务，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德兴隆公司亦未为罗代发缴纳社会保险费，德兴隆公司向罗代发支付报酬至2017年11月，每月10000元，后再未向罗代发支付报酬。同时，在“装饰材料部”未注册登记及未挂牌的情况下，罗代发采取有偿利用德兴隆公司的人员、场地及在德兴隆公司处购买PVC膜等原材料的方法生产地面保护膜，并由罗代发独立核算、独立运营、自负盈亏。后罗代发于2018年5月离开德兴隆公司，双方就机器设备的权属、劳务报酬等问题协商不成，罗代发遂于2018年8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德兴隆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冯某丁、胡某庚。二、2018年7月2日，胡某庚以罗代发存在职务侵占为由向鹤山市公安局提出控告，在该日的《询问笔录》中胡某庚称其与冯某丁为夫妻关系，罗代发为德兴隆公司的副总经理及装饰材料部主管，装饰材料部全面由罗代发管理，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5月该装饰材料部销售总额为28364432.66元。同年7月4日，胡某庚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罗代发每月工资10000元，由罗代发承包德兴隆公司的装饰材料部，双方财务账目独立核算、独立运营、自负盈亏，双方为此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德兴隆公司没有该装饰材料部的销售利润单据，双方口头约定装饰材料部销售后，扣除生产成本，余下的利润与罗代发对半分成，装饰材料部的销售货款也曾汇入过德兴隆公司账户。另同年7月4日，该公司出纳冯建星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罗代发的工资发放至2017年11月，罗代发于2018年5月离开德兴隆公司。同年7月5日，该公司会计黄某己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装饰材料部是罗代发个人独立核算、独立经营，德兴隆公司没有对装饰材料部记账，每个月罗代发会将材料对账单交给黄某己进行对账，黄某己将对账单与PVC车间的原料送货单及印花车间的加工费单进行核对，无误后由罗代发与德兴隆公司冯某丁签名确认，罗代发最后于2018年5月30日通过微信将2018年5月的对账单发给黄某己，黄某己经对账，确认无误后就将结果告知罗代发及德兴隆公司冯某丁，后该对账单的货款罗代发也支付给了德兴隆公司。同年7月20日，鹤山市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三、德兴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某丁、财务人员黄某己与罗代发先后于2018年2月、3月、4月对双方在2018年1月、2月、3月份的交易付款等情况制成对账单，三份对账单上均有上述三人的签名，且该三个月的对账单的尾部均载有截至该月份材料、加工费等应付款已结清，结余若干元转下月货款等字样，例如2018年3月份对账单，表格各行载明3月份的胶膜款、加工费、无纺布款、开票税金、淋膜无纺布款等，各列载明应付款、日期、已付款及备注等，表末注明“截至2018年3月份材料、加工费等应付款已结清，结余12923.4元转18年4月货款”等字样。另罗代发提供的2017年2月、4月、6月至12月以及2018年1月对账单没有原件，2018年4月、5月对账单仅有罗代发单方签名，德兴隆公司对上述对账单不予确认。四、2018年11月5日，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德兴隆公司与罗代发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作出鹤劳人仲案字（2018）7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定，德兴隆公司与罗代发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德兴隆公司在该裁决书中称罗代发于2018年5月21日自动离职。五、2019年4月24日，德兴隆公司认为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罗代发应支付德兴隆公司PVC膜费用、印刷费、贴合包装费、分卷包装费、业务费等，德兴隆公司据此以罗代发、罗明红、佛山市某丁保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鹤山市某庚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784民初1505号，诉讼请求如下：1.四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5853201.89元；2.四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507964.86元；3.四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7.13%）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至清偿全部欠付款项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德兴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六、2019年9月20日，德兴隆公司以罗代发、罗明红为被告，提起合伙企业纠纷案，案号为（2019）粤0784民初3273号，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解除原告和罗代发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支付地面保护膜项目款项人民币3103570元；3.判令两被告自2018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至清偿全部欠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9日为188616.28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2019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以该案需以（2019）粤0784民初1505号、（2019）粤0784民初3618号两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诉讼。七、德兴隆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现场勘验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到德兴隆公司厂区进行现场勘验，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组织双方到德兴隆公司位于隔朗的厂区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笔录，双方均确认罗代发主张的佛山市高明区某甲百控机械厂定制的单版印刷机、改装的旧贴合机及在佛山市顺德区某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的胶版印刷机各一台在该厂区内。八、德兴隆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对案涉的地面保护膜项目进行清账。九、2020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以有利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于2020年3月24日恢复诉讼。2020年4月2日，罗代发、德兴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本案庭外调解，时间为3个月。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德兴隆公司认为罗代发与其是内部承包关系，罗代发只是内部承包地面保护膜项目的销售工作，承包费为地面保护膜的一半利润。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庭审笔录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罗代发与德兴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罗代发依上述协议的约定，有偿利用德兴隆公司厂房、人员，从德兴隆公司购买原材料生产地面保护膜，同时为德兴隆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双方并就原材料、加工费、开票税金等应付款与罗代发所已付款部分逐月进行对账，双方之间设立的法律关系涉及到买卖、承揽、雇佣等，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作协议》是否真实及是否有实际履行的问题；二、罗代发主张德兴隆公司返还存放于德兴隆公司内的设备及返还预付款、支付生产顾问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关于涉案《合作协议》是否真实及是否有实际履行的问题。（一）对于涉案《合作协议》，德兴隆公司认为是罗代发事先起草好《合作协议》，并放在其他文件中让德兴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某丁签名，冯某丁对此并无认真详细审查，该协议是罗代发以欺诈方式，在冯某丁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订立的，且该协议自始至终都没有实施及执行。对此，德兴隆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实罗代发有欺诈行为或德兴隆公司因重大误解而签订该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德兴隆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并认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二）关于《合作协议》是否有实际履行的问题。首先，本案中，德兴隆公司有向罗代发支付劳务报酬及双方多次进行对账，而对账单中均记载罗代发支付加工费、原料款、开票税金等项目的事实，均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相符，亦即印证双方有依协议进行合作；其次，德兴隆公司在一审法院正在审理的（2019）粤0784民初3273号案的《民事起诉状》中诉称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存续期间为2015年11月至2018年5月，虽该案现并未开庭审理及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但德兴隆公司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应为其认可的事实，即德兴隆公司在该案中认可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并开展合作；再次，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粤0784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亦采信《合作协议》，亦印证双方有进行实际合作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罗代发与德兴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依《合作协议》开展了合作。二、德兴隆公司是否应向罗代发返还存放于公司内的涉案设备及返还预付款、支付生产顾问费的问题。（一）罗代发诉请德兴隆公司返还生产机器设备三台（含由佛山市高明区某甲百控机械厂定制的单版印刷机、改装的旧贴合机及在佛山市顺德区某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的胶版印刷机各一台）。关于上述三台机器，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调查，德兴隆公司确认上述三台机器设备摆放在其厂内。对此，罗代发主张上述设备为双方合作期间，为独立运营“地面保护膜”项目所需而自费购买的，并提供了《收据》《买卖工程合同书》、付款给佛山市高明区某甲百控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冼宇飞的银行流水、佛山市高明区某甲百控机械厂出具的《收据》、与某丙公司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佐证机器的权属为其所有，德兴隆公司虽然出具了《说明》及东莞某乙日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说明》为德兴隆公司单方出具，且无其他证据如付款凭证等予以佐证，相比罗代发所提交的证据，德兴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要弱，从盖然性占优势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采信上述三台机器的权属为罗代发所有，现罗代发已离开德兴隆公司，双方已终止合作，罗代发主张德兴隆公司返还案涉的三台机器设备，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罗代发诉请德兴隆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018年5月20日的生产顾问费，即劳务报酬合计55000元的问题。德兴隆公司确认已支付罗代发2017年11月前的劳务报酬，但表示罗代发从2017年11月起再没有为德兴隆公司提供技术服务故无需发放劳务报酬。结合德兴隆公司关于双方合作存续期间为2015年11月至2018年5月以及德兴隆公司在鹤劳人仲案字（2018）706号仲裁裁决书中关于罗代发于2018年5月21日自动离职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罗代发于2018年5月21日前仍向德兴隆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现罗代发诉请按5.5个月计算劳务报酬，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德兴隆公司应按照《合作协议》所约定的10000元/月向罗代发支付所拖欠的2017年12月-2018年5月20日的劳务报酬合计55000元（5.5个月×1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罗代发诉请德兴隆公司返还预付款16466.60元的问题。因罗代发提供的2018年4、5月份的对账单为单方制作，且并无经德兴隆公司确认，故罗代发的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德兴隆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罗代发有职务侵占的刑事犯罪行为，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处理。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德兴隆公司的总经理胡某庚已于2018年7月2日以罗代发存在职务侵占为由向鹤山市公安局提出控告，鹤山市公安局已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罗代发不存在犯罪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德兴隆公司提出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德兴隆公司提出申请对地面保护膜项目进行清账的问题。德兴隆公司在申请清算的《申请书》中表示双方实际上合作运营的地面保护膜项目与涉案《合作协议》并不一致，罗代发实际上为德兴隆公司的销售，由德兴隆公司承担该项目运营的成本，双方的结算也是以成品的销售利润进行分成，而德兴隆公司在庭审中又表示双方为内部承包关系，承包费为地面保护膜项目的一半利润。罗代发则表示德兴隆公司的清账申请没有事实基础，不应予支持。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德兴隆公司的举证并不足以证实双方建立了内部承包关系；其次，德兴隆公司与罗代发签订《合作协议》，协议明确约定，罗代发独立运营装饰材料部，装饰材料部所运营的地面保护项目独立核算、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双方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截止至2018年3月，双方每月均对材料款、加工费等予以对账。另德兴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8年7月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称装饰材料部所运营的地面保护项目为罗代发独立经营、独立核算，德兴隆公司并无参与核算，由此可见，德兴隆公司与罗代发并无就合作组成合伙体或联营体，双方为各自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现本案中罗代发诉求为双方合作过程中购买设备、预付款及劳务报酬的问题，上述诉求，属于罗代发与德兴隆公司依举证责任举证的范围，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需进行清算的情形，故德兴隆公司申请对该项目进行清算，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德兴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代发返还机器设备三台（含由佛山市高明区某甲百控机械厂定制的单版印刷机、改装的旧贴合机及在佛山市顺德区某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的胶版印刷机各一台，无具体型号）；二、德兴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代发支付劳务报酬55000元；三、驳回罗代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96.44元，由罗代发负担9057.73元，德兴隆公司负担4338.7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协议》，实际上揉合了买卖、承揽、劳务等特征的合同关系。罗代发提出返还机器设备的诉讼请求，并非合同约定的范围，属于独立于合同之外的返还原物请求权，故一审一并定性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定性为返还原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依法围绕德兴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存放于德兴隆公司内的佛山市高明区某甲百控机械厂定制的单版印刷机、改装的旧贴合机及胶版印刷机是否为罗代发所有，德兴隆公司应否返还；2.德兴隆公司是否应向罗代发支付劳务报酬55000元；3.本案是否应与（2019）粤0784民初3273号案合并审理。一、关于德兴隆公司内的佛山市高明区某甲百控机械厂定制的单版印刷机、改装的旧贴合机及胶版印刷机是否为罗代发所有，德兴隆公司应否返还的问题。德兴隆公司与罗代发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罗代发在德兴隆公司的经营场所范围内独立运营“装修材料部”，双方均确认罗代发在德兴隆经营场所生产经营的事实，故罗代发客观上有机器设备放置于德兴隆经营场所的必要性。现罗代发持《收据》、《买卖工程合同书》、银行付款流水、佛山市高明区某甲百控机械厂出具的《收据》、佛山市顺德区某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主张三台机器设备的物权，证明上述三台机器为其在德兴隆经营场所生产经营时购置使用，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因《合作协议》并无约定机器设备的权属，根据双方“独立运营”的约定，应确认为出资购买人罗代发所有，罗代发基于与第三方买卖合同而受让所有权，属于物权继受取得。德兴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上述三台机器的权利来源，仅称三台机器系动产，占有即所有的理由不能对抗罗代发对物权的所有权，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德兴隆公司是否应向罗代发支付劳务报酬55000元的问题。德兴隆公司与罗代发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德兴隆公司同时聘请罗代发为生产管理人员，另行单独签订劳动合同。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未履行该合同条款，未另行签订劳动合同。罗代发亦否认与德兴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其主张的是劳务报酬。罗代发请求德兴隆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前提条件是其向德兴隆公司提供了劳务。德兴隆公司虽然在鹤劳人仲案字（2018）706号仲裁裁决书中称罗代发于2018年5月21日自动离职，但因德兴隆公司与罗代发订立的是劳务合同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不能仅以是否在职而判断劳务提供者是否提供劳务；且德兴隆经营场所同时也是罗代发的独立经营场所，罗代发在德兴隆公司内的经营活动不能等同于其向德兴隆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劳务活动。罗代发请求德兴隆公司支付劳务报酬，仍需证明其已向德兴隆公司提供了劳务。因罗代发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德兴隆公司提供了劳务的事实，其请求德兴隆公司支付劳务报酬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应与（2019）粤0784民初3273号案合并审理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协议》，实际上揉合了买卖、承揽、劳务等特征的合同关系。罗代发提出的返还机器设备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其享有所有权的物提出的返还原物之诉，独立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之外；罗代发提出的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也是独立于《合作协议》之外的法律关系；两者均可以独立成诉，与德兴隆公司提起的（2019）粤0784民初3273号解除合作协议及返还货款一案的请求没有关联，德兴隆公司认为两案应合并审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兴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部分裁判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罗代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7.34元（罗代发已预交13396.44元），由罗代发负担7810.42元，鹤山市德兴隆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846.92元。罗代发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586.0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鹤山市德兴隆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384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2元（鹤山市德兴隆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鹤山市德兴隆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888.84元，罗代发负担1073.16元。鹤山市德兴隆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1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罗代发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