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11民初11361号 原告：林宝洪，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东，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道成，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香，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店忠路与站南路交口南润和尚品商业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9041644C。 法定代表人：邵家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心雨，该公司员工。 原告林宝洪与被告刘道成、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宝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东及被告刘道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香、湖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心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宝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366019元、逾期利息38432元(从2017年12月23日起开始计算,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其后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合计为40445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30日,被告刘道成与原告签订《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合肥市滨湖区的中辰未来港(中辰滨湖CBD)的D号楼、人防地下车库的钢筋工程交由原告承包,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辅材、包机械。合同同时约定单价钢筋机械连接直径接头等价格,合同约定按进度付款。后由于被告刘道成原因,导致工程一再延期,为此双方在2017年12月1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刘道成应在2017年12月22日前支付全部进度款到原告账户,同时约定被告刘道成补偿原告8万元。2017年9月22日,双方对原告施工的的钢筋量进行了对账,后又对梁套筒、套筒柱以及钢筋直螺纹套筒试拉件进行了核对。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测算,合计为2716019元,但是截至现在被告约付235万元,下剩款项至今未付,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2019年9月30日以刘道成为被告向法院诉讼,在庭审中,被告刘道成认为该案的被告应当为湖滨公司,湖滨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后原告撤诉,现原告再次诉讼,认为两被告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刘道成答辩称：1.刘道成非案涉合同相对方，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案涉项目施工单位为湖滨公司，刘道成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与原告签订合同为职务行为，刘道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在2017年底与湖滨公司终止合同了，后面的工程是湖滨公司找案外人施工完毕，湖滨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已经向原告支付所有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3.原告只施工至16层，应扣除差额部分费用226376元。依据合同约定，植筋由原告施工，植筋工作是与扎钢筋工作程序同时进行，每层都是先扎钢筋后植筋后浇筑水泥，然后再到下一层，不存在先全部扎钢筋到19层，后浇筑混凝土；植筋工作由案外人翟贤法完成，共产生费用138196元，应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案涉合同于2017年12月22日前终止，刘道成为了扎16-19层钢筋，找人突击，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杨文东等六人工资101751元就是其中的部分费用。因原告在施工中存在违规操作和质量缺陷，给项目部造成了损失，产生的罚款和维修费用合计29678元，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被告湖滨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的主体为安徽湖滨建设集团劳务建筑有限公司，并非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且合同下方并未有公司落款盖章，仅有刘道成个人签字，合同真实性也无法确认。2.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为刘道成，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即使是，也是在原告与刘道成对合同事实进行确定后，由刘道成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湖滨公司系中辰滨湖CBD项目D楼及附属地库工程的承办单位。湖滨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工程发包刘道成、胡道厅实际施工，并与其签订内部管理协议，湖滨公司按比例收取经营及管理成本费用，刘道成、胡道厅负责组织项目的生产经营，并自负盈亏。 2016年12月30日，总包单位安徽湖滨建设集团建筑劳务公司与承包人林宝洪签订一份《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中辰未来港安徽湖滨标段图纸、图集、规范及相关设计变更范围内所含的钢筋工程内所含的钢筋工程，包括但不仅限于以下项目:从基坑至楼最高点结施图纸设计变更、塔吊与电梯基础,临建钢筋,包劳务和焊条、切割片、扎丝、保护层垫块等所有辅材，包所有的钢筋机械设备及机械与维修,包三级配电箱的所有电缆,应协助甲方管理人员对钢材进行分类堆放、出料单、取料、制作、连接、绑扎、现场复试的制作、预置预埋钢筋的安置和清除,电梯井、预留洞口钢筋网防护安装,墙体拉结筋的预埋和加工等，构造柱要求预埋，如果漏放后期的种植费用由林宝洪负责；±0.000以下承包价550元/吨（按图纸计算量），±0.000以上承包价38元/㎡（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钢筋机械连接直径16按每个接头6元，直径16以上按每个接头8.5元，其中包括机械费用、加工安装费用、钢筋头切平费用、钢筋机械连接现场复试的制作和材料费、套筒费用及所有辅材费用；工程款支付和保证金返还按照湖滨公司与中辰集团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刘道成代表总包方在上述合同中签字，但未加盖公司公章。 合同签订后，林宝洪依约进场施工。2017年12月15日，甲方刘道成与乙方林宝洪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因甲方延误工期若2017年不能封顶，乙方有权终止完成剩余工程量，但甲方必须在2017年年底付清乙方所完成的工程量结算款。2.因甲方延误工期，甲方应补偿乙方8万元整，于2017年12月22日支付到乙方账户。3.根据双方之前约定的每月进度款为工程量的80%，甲方支付给乙方，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现甲方应于2017年12月22日支付全部进度款到乙方账户。如甲方不按以上履行约定，乙方则终止完成剩余工程量，但乙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由甲方负责承担。 本案审理中，林宝洪认为所施工工程总价款为2716019元，其中地下室钢筋重量1613.8吨，每吨550元，造价887249元；1到19层总面积37729.44㎡，每平方38元，造价1433718元；套筒直径18-25的45336粒，每个接头8.5元，造价385356元；套筒直径16的1616粒，每个接头6元，造价9696元。刘道成对地下室钢筋数量、使用套筒数量、1-19层建筑面积37729.44㎡予以认可，但其认为林宝洪只施工至16层，1-16层面积是31772.16平方米，应扣除未施工部分的造价226376元[（37729.44-31772.16）×38]。 另查明，2017年3月19日，刘道成与案外人翟贤法签订一份《植筋协议》，约定由翟贤法施工中辰未来港CBD-D楼所有楼层所有植筋工作；钢筋加工成型由现场钢筋班组提供，因植筋费用包含在钢筋班组合同内，此植筋费用从钢筋工班组中扣除，具体事项由项目部统一安排。刘道成和翟贤法在该份协议中签字。2019年8月，经双方结算，植筋班组费用合计138196元。 2017年12月25日，案涉工程第16层浇筑混凝土，2018年2月5日，案涉工程第19层浇筑混凝土。林宝洪庭审中认为其施工范围是钢筋工，浇筑混凝土不是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19层的钢筋已经于2017年12月19日左右全部扎完，先扎钢筋后浇灌混凝土，但是钢筋扎完以后当时被告没有钱打混凝土，所以拖到后面才浇筑。 2018年2月12日，杨文东、乔凤伟等六人分别出具承诺书，载明其收到中辰未来港D楼钢筋班劳务工资，六份承诺书中载明的金额合计101751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和林宝洪提交的《钢筋班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钢筋经济指标分析表》、对账单，刘道成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混凝土施工确认单、承诺书、植筋协议、决算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刘道成以安徽湖滨建设集团建筑劳务公司名义与原告林宝洪签订《钢筋班组承包合同》，将中辰未来港安徽湖滨标段的钢筋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林宝洪依约施工，并已实际交付，故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案涉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虽以安徽湖滨建设集团建筑劳务公司名义签订，但并无公司盖章，仅有刘道成签字，且无证据证明刘道成系安徽湖滨建设集团建筑劳务公司的员工或取得公司授权，故案涉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应为刘道成与林宝洪。本院对刘道成认为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工程总造价。林宝洪主张其施工的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716019元，刘道成对其中地下室钢筋、使用套筒造价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刘道成提出异议认为应当从总造价中扣除的费用，分析认定如下：1.刘道成认为林宝洪只施工至16层，应扣除未施工部分造价226376元、另行找人施工支出的人工费用101751元。从林宝洪提交的《钢筋经济指标分析表》、梁套筒、套筒柱、钢筋直螺纹套筒试拉件对账单来看，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了1-19层扎钢筋所需的套筒等辅材，刘道成及项目工作人员对前述分析表和对账单载明的套筒等使用数量予以确认，诉讼中刘道成亦对使用套筒数量等予以认可，故林宝洪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将19层钢筋全部扎完。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林宝洪的施工范围不仅包括钢筋制作、连接、绑扎，还包括现场复试的制作、预置预埋钢筋的安置和清除等，且从施工要求来看，先扎钢筋后浇筑混凝土，需一层一层进行施工，林宝洪虽自认已于2017年12月19日扎完19层钢筋，但2017年12月25日案涉工程第16层才浇筑混凝土，可见林宝洪停工时仅完成了钢筋制作、绑扎等工作，并未能完成浇筑混凝土后才能继续施工的安装、复试等后续工作。刘道成认为其另行找人施工支出了人工费101751元，并提供了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部分费用应从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除。刘道成同时认为未施工部分造价也应从总造价中予以扣除，系重复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植筋费用138196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林宝洪仅负责对漏放的钢筋进行补植，并非负责整个植筋工作。从刘道成提交的植筋协议来看，植筋工作由案外人翟贤法单独完成，虽然该份协议中约定植筋费用从钢筋班组中扣除，但并无林宝洪签字确认，依法对林宝洪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份植筋协议于2017年3月19日签订，即在林宝洪停工前已经存在并实际履行，故不能证明系刘道成为完成林宝洪未施工部分而支出的费用，不应从总造价中予以扣除。3.关于罚款和维修费用合计29678元，该部分费用系刘道成单方制作，无林宝洪确认，本院不予采信。4.根据林宝洪自己制作并提交的案涉工程造价计算款项说明，其在总造价2716019元的基础上扣除了90525元，扣减后工程造价为2625494元，该行为系林宝洪的自认，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为2523743元（2625494-101751）。林宝洪诉讼中主张该90525元包含在其自认的已付工程款中，与前述计算说明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应付工程款及利息。刘道成已付工程款235万元，尚欠工程款173743元（2523743-2350000）。因案涉合同无效，且双方在诉讼前并未进行最终决算，尚欠工程款数额不明，故林宝洪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2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承担责任主体。刘道成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合同亦系刘道成与林宝洪签订并实际履行，故刘道成依法应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湖滨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实际施工，并由实际施工人自负盈亏，转嫁工程风险于不顾，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对案涉工程款及利息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道成、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林宝洪工程款17374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7374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起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林宝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66元，减半收取计3683元，由原告林宝洪负担2101元，由被告刘道成、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海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钟 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