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平定，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林，宁夏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龙，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赵若彬，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田平山，男，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原审第三人：孙来虎，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上诉人田平定因与被上诉人张成龙,原审第三人田平山、孙来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平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林、被上诉人张成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赵若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田平山、孙来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平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宁0202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田平定股权转让行为部分有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成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田平定转让的7500000元股权行为全部撤销违反法律规定，亦不符合常理，应予改判。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田平定持有并转让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37.5%的股权（价值7500000元），转让股权金额远远大于田平定所应付张成龙的借款本息金额。一审庭审中田平定也自认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股权价值为200000元，故对应田平定所承担债务金额折算股权比例为7.6%。如田平定转让股权行为对张成龙构成偿债能力降低甚至丧失情形，一审法院也应在所查明的债权债务范围内支持张成龙的请求，否则田平定将因对外负担一定金额债务而完全失去合法处置个人资产的民事权利；其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行为属于公开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张成龙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一审判决认定张成龙主张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系适用法律错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对各类型企业股东构成、股权转让及其时间等公司变更情况向社会公示查询，均为公开信息。自信息公布之日对相关权利人即处于应当知道状态而开始计算权利行使时间。田平定于2018年7月6日将名下7500000元股权转让给田平山，2018年7月18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公示。田平定股权转让行为系合法处置个人资产并无逃避债务的意图。张成龙于2020年8月17日向法院起诉，其主张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间，一审法院不应以张成龙自主查询日期确定为行使权力的时间起点。张成龙辩称，一、一审判决撤销田平定无偿转让37.5%股权的行为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价值主要来源于其“黏土矿”的采矿权价值，该采矿权有效期限即将于2021年1月18日终止。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失去该采矿权后，股权价值立即大幅折损。田平定应当举证证明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价值，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成龙作为债权人依法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其目的是为了恢复田平定的偿债能力，所撤销田平定无偿转让股权的份额应当以案涉股权的现值作为认定依据，而非股权转让之时价值。同时，在田平山无偿受让股权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即便将已转让股权恢复原状，也不会给田平山造成任何损失，反而可以充分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支持撤销田平定向田平山的全部股权转让行为。债权人撤销权制度是一种财产保全制度，张成龙对该被撤销的财产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是与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至于此后田平定应当如何向张成龙偿债属另案执行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在田平定将债务偿还完毕后，田平定再向田平山无偿转让剩余股权，也不会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二人之间合法的无偿转让行为也会受到法律保护。二、张成龙主张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定要件，并未超过除斥期间。田平定主张以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信息公示的时间作为张成龙应当知晓案涉股权无偿转让的时间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张成龙并不负有随时关注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动的注意义务；其次，即使张成龙能够及时关注到该股权变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并不公示转让对价，张成龙无从得知田平定与田平山之间是否存在低价或无偿转让的撤销事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张成龙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之内行使，这里的“撤销事由”应当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事由，即张成龙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事由应同时符合以下两个并存条件：一是田平定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是该行为给张成龙造成损害，故张成龙行使撤销权除应知晓法定“撤销事由”的同时还应知晓该行为给张成龙自身造成损害，二者均属于张成龙行使撤销权的法定要件。本案中张成龙自2020年1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并前往工商行政部门调取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档案，始知田平定将其名下37.5%的股权早已转让给其亲弟弟田平山，此为张成龙知情转让行为的第一个时间起点。2020年7月，经张成龙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田平定已被限制高消费，张成龙始知田平定转让股权的行为导致其彻底丧失偿债能力，对张成龙造成了严重损害。张成龙于2020年7月知道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撤销事由”，其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自此时起算。因此，张成龙行使撤销权在法定期限内。张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田平定与田平山、孙来虎之间关于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2.判令将已变更登记在田平山名下的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恢复登记至田平定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田平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宁0104民初1338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要判项为田平定于判决生效后7日偿还张成龙借款本金792500元并支付利息732727.13元。在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张成龙于2020年7月17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田平定名下不动产均已为相关债权提供了担保物权，以至张成龙的上述债权无法尽快实现。2009年9月30日，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是田平定，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均为100000元，法定代表人是田平定。2014年4月10日，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5000000元，股东仍是田平定；2017年6月21日，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出资比例变更登记为孙来虎占股37.5%，田平山占股25%，田平定占股37.5%，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2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是田平定；2018年7月，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将股东变更为田平山，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田平山。2020年年初，张成龙发现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变化，以田平定无偿转让其在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相关股权，以至其债权造成损害为由，将纠纷诉讼至法院。庭审还查明，张成龙认为田平山、田平定、孙来虎三人持有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分别为25％、37.5％、37.5％。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民事诉讼举证分配的一般原则，田平定负有举证其将所有的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37.5％的股权转让给田平定的举证证明责任。田平定未出示这方面的证据，则应认定其是无偿将所有的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37.5％的股权转让给田平山的。因该无偿转让股权行为对田平定负担张成龙债权的顺利实现已构成现实危险。张成龙请求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且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又因张成龙是于2020年年初才发现田平定将其所有的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37.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田平山，庭审中田平定以张成龙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而进行免责抗辩，因该抗辩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不能成立。另，田平山、孙来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享有相应质证权、辩论权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可能不利的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为维护民事主体所享有的合法财产权等民事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田平定与田平山之间关于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二、田平定将已变更登记在田平山名下的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37.5%的股权恢复登记至其名下；三、驳回张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田平定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成龙提交证据一：国家自然资源部官网在线打印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粘土矿采矿权信息，证明该采矿权即将在2021年1月18日到期。证据二：国家企业信用息公示系统中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该公示报告并没有公示实际股权转让对价。未经庭审查明，张成龙无法得知田平定对外转让股权是否支付合理对价。田平定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田平定至今仍为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监事，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田平山是其兄弟，实际控制人仍为田平定，公司的经营状况与田平定的偿债能力没有直接关系，股权转让行为并不反映田平定的偿债能力。本院认证意见：鉴于田平定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的规定，现结合本案事实分析如下：第一，张成龙对田平定的债权已经过生效判决确认，因此张成龙对田平定享有合法的债权；第二，田平定在转让股权时并未向债权人发出通知，没有在媒体上公告，张成龙于2020年1月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收集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工商内部档案，于2020年8月向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之诉，张成龙知晓债权转让情况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该撤销权并未消灭；第三，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张成龙与田平定、刘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执行法院已经查明的房产均已抵押，田平定将股权无偿转让给其弟田平山，该行为降低债务人田平定的清偿能力，对张成龙实现债权造成损害。本案中并未对股权和公司净资产价值评估，田平定未举证证实股权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将田平定向田平山转让的某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37.5%股权恢复登记至其名下并无不妥。综上，张成龙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合法有据，故田平定认为张成龙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以及应当以股权比例7.6%为限行使撤销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平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田平山、孙来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最后陈述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田平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安立莎审判员 张建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