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6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子长县恒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子长市。法定代表人：张旦则，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东，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住陕西省子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攀，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子长县恒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进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子长市人民法院（2020)陕0623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子长县恒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子长市人民法院(2020)陕0623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张进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仅根据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表认定发票挂账收据中所写的“精达电机维修部”就是情况表中的子长县精达水泵经销部，明显错误。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表仅表明子长县精达水泵经销部的经营者、存续期限、出资情况等，无法直接证明子长县精达水泵经销部就是精达电机维修部，该情况表系行政机关出具，即使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也无法证明以上两主体就是同一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发票挂账收据证明恒发公司财务已经收取被上诉人的正规税务发票确认欠付354430元修理费，缺乏事实依据。2014年3月2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交款单位为精达电机维修部，收款方式为材料挂账，金额为354430元，收款事由模糊不清，并未显示发票挂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系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以及相关维修事项，且用收款证据证明欠款关系与常理不符，前后矛盾，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2014年4月1日之后的债权债务关系和数额明显错误。收款收据全部没有公章，无法显示双方法律义务关系，部分有陈某乙的签名，部分没有，且陈某乙的签名大多数均在收款人处，与被上诉人主张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于2018年10月11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至起诉时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1日向刘鹏主张债权并由刘鹏出具证明，在本案中无法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2016年6月14日由刘鹏变更为张旦则，刘鹏出具证明，但并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在2018年向陈某甲主张债权的行为，亦无法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被上诉人并未在一审庭审中证明2009年至2014年11月陈某甲和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无相关证据支持前提下，径直认定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甲即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上签字的陈某乙，没有证据支持。即使陈某甲与上诉人在该段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时陈某甲并非采购员。陈某甲即使为被上诉人的采购员，在其离职之后未获得公司授权情况下对公司以外的第三人确认公司债务的行为，不属于一审法院所依据的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情形，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1日向陈某甲和刘鹏主张债权的行为，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认定恒发公司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某甲出具两份证明时并非被上诉人劳动者，其与公司之外的第三人确认公司债务（包含利息）的行为没有公司的授权，不属于经营活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鹏在擅自出具第二份证明时并非“时任法定代表人”，其在变更时并未将任何有关张进东的情况告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等，刘鹏未获公司授权对外确认公司债务（包含利息）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且其行为不属于经营行为。一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认定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向适格义务人即上诉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在2018年向刘鹏和陈某甲主张债权不应认定为是向上诉人主张了债权，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进东辩称，发票挂账收据中的精达电机维修部就是子长县精达水泵经销部，被上诉人经营的子长县精达水泵经销部是个体工商户，名字比较绕口，且被上诉人主要负责给上诉人进行机电设备维修，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均称呼被上诉人为“精达电机维修部”，最终导致上诉人出具的发票挂账收据上记录的也是精达电机维修部。另外本案是被上诉人个人提起诉讼，并不是子长县精达水泵经销部或者精达电机维修部提起诉讼，因此发票挂账收据中的精达电机维修部是不是子长县精达水泵经销部。通过上诉人前法定代表人刘鹏及采购员（经办人）均证明精达电机维修部就是张进东，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否认对354430元进行了确认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的欠款都出具的是发票挂账收据（收款收据），并不是只给被上诉人一个人出具了发票挂账收据。另外发票挂账收据上对金额、时间、收款事由等均进行了明确的记载，同时发票挂账收据上加盖了上诉人的财务印章及上诉人财务人员李亚亮的签字，因此该笔款项已得到了上诉人的确认，另外通过刘鹏及陈某甲的证明也可以证实该笔款项得到了上诉人的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4年4月1日之后的债权债务均是具体明确的，均有收款收据予以证明，所有的收款收据中均注明了具体时间、产品名称、数量、单价等详细内容，同时有上诉人经办人陈某甲或陈某甲授权人员的签字确认，通过刘鹏、陈某甲2015年3月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上述债务的真实性。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015年3月10日，张进东向恒发公司索要上述欠款时，陈某甲给张进东出具了证明，详细说明了欠款的经过和原因并附所有经签字确认的维修和销售清单（即收款收据）,时任恒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鹏在证明上注明：“以上修理费，煤矿未付给张进东同志，属实”并签名按印。2018年10月11日，张进东再次向刘鹏和陈某甲索要上述欠款时，才知道恒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不是刘鹏，在2016年6月已经变更为张旦则，刘鹏和陈某甲再次给张进东出具了证明，证明刘鹏在恒发公司任法人期间，张进东为恒发煤矿维修电机、水泵等设备，期间陈某甲为恒发煤矿采购员（经办人）。2020年4月，张进东到恒发公司索要时，恒发公司工作人员让张进东在该公司外债登记表中对其债权进行了登记，张进东登记的数额包括欠款本息。被上诉人一直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诉讼时效未经过。刘鹏曾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某甲曾是上诉人经办人（采购员），二人出具证明均是对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期间的事项而出具的，因此上诉人主张“刘鹏、陈某甲出具证明时不是其工作人员”，不应当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进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维修款44669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该维修款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10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子长县恒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20日，原法定代表人为刘鹏，任该公司监事，2016年6月1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旦则，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张进东在子长市（原子长县）经营水泵、电机销售、维修业务，于2010年12月20日注册成立了“子长县精达水泵经销部”，系个体工商户，该经销部于2017年9月30日注销。2009年至2014年11月期间，恒发公司采购员陈某甲（又名陈某乙）多次找原告张进东维修该公司的电机和水泵，有时也购买。维修或购买后，张进东在收款收据（实际为维修或销售清单）中记明维修项目、单价、金额等，由恒发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其中大部分为陈某甲以陈某乙的名字签名确认，也有少部分系恒发公司当时的生产矿长车马生、技术员白银丁、井下管理人员强红雁签名确认。2014年3月27日，经恒发公司财务人员会同陈某甲、张进东持税务发票核对，恒发公司给张进东出具了一张发票挂账收据，注明系材料挂账、事由为2009-2014年挂账单据，金额354430元。2014年后半年开始，恒发公司因经营不善，处于间歇性经营状态，虽不经营，但水泵、电机设备仍须维护，在2014年4月1日至11月12日期间，陈某甲签字确认的修理费欠款合计78355元，陈某甲授意白银丁、强红雁、车马生签字确认的修理费欠款合计13905元。以上三项合计446690元。2015年3月10日，张进东向恒发公司索要上述欠款时，陈某甲给张进东出具了证明，详细说明了欠款的经过和原因并附所有经签字确认的维修和销售清单（即收款收据），时任恒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鹏在证明上注明：“以上修理费，煤矿未付给张进东同志，属实”并签名按印。2018年10月11日，张进东再次向刘鹏和陈某甲索要上述欠款时，才知道恒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不是刘鹏，在2016年6月已经变更为张旦则，刘鹏和陈某甲再次给张进东出具了证明，证明刘鹏在恒发公司任法人期间，张进东为恒发煤矿维修电机、水泵等设备，期间陈某甲为恒发煤矿采购员（经办人）。2020年4月，张进东到恒发公司索要时，恒发公司工作人员让张进东在该公司外债登记表中对其债权进行了登记，张进东登记的数额包括欠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告张进东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是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44669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原告张进东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首先，关于张进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张进东提供的恒发公司时任采购员陈某甲和时任法定代表人刘鹏在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在2018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张进东分别在2015年3月10日和2018年10月11日向恒发公司主张过债权，原告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自2018年10月11日发生中断，从中断时起，3年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张进东现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44669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在2009年至2014年11月期间，陈某甲为恒发公司采购员，陈某甲找张进东修理恒发公司的电机和水泵，有时也购买设备，双方之间形成了口头上的修理合同和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由张进东负责完成修理任务、交付设备，由恒发公司支付修理费和货款。关于欠款数额和还款责任。恒发公司财务人员给张进东出具的发票挂账收据，证明恒发公司财务已经收取了张进东交纳的2009年至2014年3月期间的修理费正规税务发票，但未向张进东支付发票所记载的共计354430元的修理费，暂时无力支付，因此出具发票收据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至于2014年4月至11月期间的维修和销售费用92260元，有恒发公司当时的采购员陈某甲和其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维修和销售清单（收款收据）证实，且前述354430元修理费和这92260元费用均经过恒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鹏和采购员陈某甲在2015年3月10日出具证明予以确认，依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由恒发公司时任采购员陈某甲经办，时任法定代表人刘鹏确认的上述总计446690元欠款，应由恒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即承担偿还责任。再次，关于张进东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达成的是口头的修理合同和买卖合同，被告恒发公司本应在原告张进东完成每次修理任务交付工程成果时或交付所购设备时就向张进东支付相应的修理费或货款。但恒发公司一直拖欠，构成违约，并给张进东造成了相应的损失。2015年3月10日，张进东向恒发公司索要时，时任采购员陈某甲和法定代表人刘鹏将所欠费用进行了汇总结算，确认欠款数额共计446690元。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因被告恒发公司违约给原告张进东造成的损失应自2015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原告张进东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子长县恒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进东支付欠款4466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4669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0元，减半收取计4000元，由被告子长县恒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张进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据、发票、收款收据、《证明》与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张进东于2009年至2014年期间为上诉人子长县恒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维修机电设备、供应材料，后经子长县恒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鹏及采购人员陈某甲书面确认，子长县恒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共欠付张进东维修材料款446690元的事实。因被上诉人张进东履行了维修设备、供应材料的义务，故上诉人子长县恒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张进东支付相应的维修材料款。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经审查，刘鹏、陈某甲虽于2015年3月10日对张进东未结维修材料款予以书面确认，但双方并未就款项支付期限作出约定，故被上诉人张进东于2018年10月11日向刘鹏、陈某甲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子长县恒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子长县恒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文 武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张 少 卿书  记  员   杨    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