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650号原告：罗修明，男，汉族，1951年11月5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原告:刘友香，女，汉族，1954年1月30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原告：于俊，男，汉族，1983年2月21日出生，住武汉市青山区。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毅，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美，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第六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法定代表人：刘建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阳，男，武汉市第六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娜，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球场路**/div>法定代表人：邵剑波，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倩，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阳，男，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员工。原告罗修明、刘友香、于俊与被告武汉市第六医院（以下简称六医院）、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以下简称妇女儿童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因原承办人工作变动，本案由审判员易鸣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付慧、殷小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修明、刘友香、于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毅、叶志美，被告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阳、周娜，被告妇女儿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倩、郭怡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修明、刘友香、于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医疗费104618.74元、误工费1598.51元、丧葬费32330.5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住宿费1052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罗某系怀孕32周的孕妇。2018年11月17日6时许,罗某因腹痛难忍,联系120送往妇女儿童中心检查、治疗,应医生要求,原告随即将罗某送至六医院就诊。经诊断，六医院以急性阑尾炎或肾绞痛安排罗某到消化内科住院治疗。2018年11月17日11时8分交费入院后，消化内科医生对罗某进行常规抽血检查，与外科专家会诊后认为罗某为急性阑尾炎或肾绞痛，建议转入胃肠外科进一步治疗。罗某于12时40分转出消化内科，13时40分方才转入胃肠外科继续接受治疗。胃肠外科副主任医师在查房过程中仍认为罗某系局限性腹膜炎：急性阑尾炎。且在长达数小时的时间内，六医院医生未采取任何有效治疗措施来缓解罗某腹部的疼痛。在罗某腹痛不断加剧以及家属强烈要求的情况下，医生才针对罗某的肝脏、脾脏、胆囊及双肾进行彩超检查，检查结果发现罗某腹腔内有积液。此时罗某因腹痛已经处于休克症状,原告见此情形不得不将罗某送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进行抢救。抢救过程中，初步诊断罗某呼吸心跳骤停，腹痛原因待查(先兆子官破裂?)；妊娠合并子宫肌瘤，孕32+1周死胎。经过2天的全力救治，2018年11月19日17时56分,罗某仍因子宫破裂、失血性休克、呼吸心跳骤停、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脑、肺、心、凝血、肝、肾)不幸去世。原告认为，妇女儿童中心作为妇产科专科医院对于罗某先兆性子宫破裂缺乏基本的排查及诊断，六医院更是严重的误诊误判，耽误了罗某最佳治疗时间，共同造成了罗某一尸两命的惨痛结果，给原告身心造成巨大伤害,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六医院辩称，1、认可鉴定结果，同意依法赔偿。患者入院后，六医院医生多次提示病情风险，建议患者立即手术，对于六医院的过错程度应就轻适用。2、对原告的诉请金额有异议。被告妇女儿童中心辩称，1、妇女儿童中心对罗某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原则和操作规程，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和必要的注意义务。罗某在妇女儿童中心就诊期间对其进行了及时的问诊、全面的体检和辅助检查（体格检查；胎儿、双肾、肝胆脾超声；心电图）确认病情，有详细病历记录。检查结果均未提示子宫破裂。依据现有诊疗规范和指南，罗某在妇女儿童中心就诊期间并无子宫破裂的症状及临床表现，离院时也未出现子宫破裂的症状及指征。罗某到六医院就诊时是在消化内科诊治，而非因子宫破裂临床表现到妇产科住院治疗。罗某后来出现的子宫破裂并因此导致的死亡发生于离开妇女儿童中心之后，与妇女儿童中心的诊疗行为无关。妇女儿童中心为妇产科专科医院，罗某就诊时腹痛原因不明，且以消化道症状为主，根据患者陈述和检查结果，妇女儿童中心及时向患者及家属告知病情，针对患者当时的情况，建议其立即由120转上级综合医院治疗，以免耽误病情，家属及患者表示理解，自行选择就近到六医院就诊。为尽量避免转院途中发生意外，妇女儿童中心为患者提供轮椅将其送至六医院处继续治疗。2、罗某的死亡后果与妇女儿童中心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罗某符合因子宫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合并DIC，最终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六医院在对罗某诊疗过程中对病情严重性估计不足、未及时完善相关检查、延误了手术抢救时间；罗某本人自身疾病复杂罕见、进展迅速，自身贫血情况亦与其死亡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罗某在妇女儿童中心治疗持续时间较短，诊疗期间对罗某现病史、既往病史进行了询问记录，并完善了相关检查，随后建议患者转上级综合医院治疗。妇女儿童中心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与罗某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3、原告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妇女儿童中心对于罗某的死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妇女儿童中心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罗修明系罗某父亲，刘友香系罗某母亲，于俊系罗某配偶。2018年11月17日，罗某因腹痛联系120前往妇女儿童中心检查。2018年11月17日11时20分，罗某转入六医院，同日17时30分出院，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休克；其他诊断：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急性阑尾炎？孕32周、子宫良性肿瘤。2018年11月17日18时46分，罗某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于2018年11月19日死亡，诊断为：主要诊断：分娩前子宫破裂；其他诊断：呼吸心跳骤停、感染性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妊娠合并子宫肌瘤、孕32+1周剖腹产术后、消化道出血、肝肾功能衰竭、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审理中，经罗修明、刘友香、于俊申请，本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六医院、妇女儿童中心对罗某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医疗过错与罗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对送检鉴定材料的审核结果，结合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认为罗某符合因子宫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合并DIC（脑、肺、心、凝血、肝、肾），最终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妇女儿童中心对罗某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与罗某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六医院在对罗某诊疗过程中存在对病情严重性估计不足、未及时完善相关检查、延误了手术抢救时间的过错，其过错与罗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于罗某自身疾病复杂罕见、进展迅速，自身贫血情况亦与其死亡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仅就本鉴定所涉及材料和医疗技术范畴考虑，建议六医院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供委托单位参考）。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载明：根据审核送检的文证资料，结合医患双方陈述意见以及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如下：1、根据2018年11月17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病历（病案号：1008563816）载：罗某死亡诊断：①子宫破裂失血性体克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DIC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脑、肺、心、凝血、肝、肾);②子宫破裂修复术后；③妊娠合并子官肌瘤；④孕32+1周剖腹取胎；一死女婴；G2P1；⑤消化道出血。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脑、肺、心、凝血、肝、肾)。结合病历资料，综合分析认为罗某符合因子官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合并DIC(脑、肺、心、凝血、肝、肾)，最终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医患双方对于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所作的死因分析无异议。2、根据审核送检病历，被鉴定人罗某在妇女儿童中心治疗持续时间较短，诊疗期间院方对罗某现病史、既往病史进行了询问记录，并完善了相关检查(体格检查；胎儿、双肾、肝胆脾超声；心电图)。随后建议患方转上级综合医院治疗。联系病历资料综合分析，认为妇女儿童中心对罗某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亦履行了告知义务，其诊疗行为无过错。3、根据审核送检病历，分析认为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罗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病情严重性估计不足，未及时完善相关检查,客观上延误了治疗时机的过错。主要表现为，为明确诊断妊娠期急腹症，应尽快完善相关检查，动态观察病情变化，及时进行医患沟通，必要时剖腹探查。六医院在2018年11月17日12时30分会诊考虑急性阑尾炎时，应尽快做有关感染标志物如CRP、降钙素原的抽血化验检查，而院方于17时许才建议患者完善血气分析、降钙素原及复查血常规、心电图以明确病因；16时20分肝脾超声示腹腔积液明显，16时40分手术科室护理记录单示心率136次/分，17时20分患者出现烦躁不安，面色苍白，以上临床表现是符合腹腔出血指征，应及时复查血常规，行床旁诊断性腹腔穿刺术。4、根据审核送检病历，结合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认为，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罗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病情严重性估计不足。未及时完善相关检查，客观上延误了治疗时机的过错，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罗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于妊娠期子宫破裂较为罕见，鉴定人罗某的临床表现以不典型的上腹部疼痛为主，存在一定误导性；又因起病急，子宫破裂出血迅速，抢救窗口期较短；被鉴定人自身存在贫血症状，耐受失血能力较差，失血2600mL即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分析认为上述被鉴定人自身疾病复杂罕见、进展迅速，自身贫血情况亦与其死亡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仅就本鉴定所涉及材料和医疗技术范畴考虑，建议六医院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供委托单位参考)。罗修明、刘友香、于俊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判定两被告承担法律上过错程度的唯一依据，要求两被告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六医院、妇女儿童中心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另查明，罗某急救费256元，在妇女儿童中心产生医疗费531.5元、在六医院产生医疗费1404.43元，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产生医疗费102426.81元。罗修明、刘友香、于俊支出鉴定费18000元。罗修明、刘友香、于俊为证明其住宿费主张，提交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1052元，出具单位为空军后勤部驻武汉办事处梅园招待所，开票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罗修明、刘友香、于俊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未能提交证据。再查明，2020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01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661元/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审核送检的文证资料，结合医患双方陈述意见以及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经综合分析后作出鉴定意见。罗修明、刘友香、于俊认为六医院在医疗行为过程中手续不全，病历书写不规范，不影响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整个医疗行为的判断。对于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上述鉴定意见，综合本案案情，六医院应对罗罗某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为60%。妇女儿童中心对罗罗某死亡不承担责任。对于罗修明、刘友香、于俊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本案证据，本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104618.74元；2、丧葬费32330.5元（64661元/年÷2）；3、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20年）；4、住宿费1052元，交通费酌定，共计1500元；5、鉴定费18000元，合计908469.24元。六医院负担60%，即545081.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故六医院应向罗修明、刘友香、于俊赔偿合计595081.5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第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修明、刘友香、于俊595081.54元；二、驳回原告罗修明、刘友香、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1元，由原告罗修明、刘友香、于俊负担2340.4元，被告武汉市第六医院负担351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易 鸣人民陪审员 付 慧人民陪审员 殷小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胡舒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