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睦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华申路180号一幢二层217部位。法定代表人：计靓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田，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晗蓓，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震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庄邬公路******。法定代表人：李宝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军，上海烨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睦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睦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震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睦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睦澜公司仓管人员在一审中表示其就涉案货物并未看货、验货，且涉案送货单记载的交货日期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所反映的实际提货日期存在前后矛盾，故涉案送货单不应作为认定震凯公司交货的依据；睦澜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至震凯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加工厂取货，经验收仅有3,140件产品合格，其余产品未予清点，不能视为震凯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且对其余产品睦澜公司一直协助震凯公司整修，震凯公司最终表示不出货。综上，睦澜公司并未收到合同约定的震凯公司应交付的第一批全部货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睦澜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震凯公司辩称，涉案送货单载明的日期应认定为交货日期，不应将睦澜公司何时提货作为交货日期，一审法院关于交货事实认定清楚，故不同意睦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睦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4464-8A的采购合同；2、判令震凯公司向睦澜公司支付因其未能按约交付产品而给睦澜公司造成的损失18,660元、运费9,000元；3、判令震凯公司支付违约金11,232元。一审审理中，睦澜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4464-8A的采购合同；2、判令震凯公司返还睦澜公司货款3,068元；3、判令震凯公司向睦澜公司支付因其未能按约交付产品而给睦澜公司造成的损失38,760元、运费10,4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睦澜公司与震凯公司双方素有业务往来。2018年3月27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4464-8A的采购合同，约定由睦澜公司（甲方）提供图纸，向震凯公司（乙方）采购铝支架提篮把手，分两批出货（第二批需等通知再开始生产），每批出货14,400个，单价2.6元，总价37,440元。具体约定如下：1、交货地点：甲方指定地点（上海）乙方完成交货以甲方或仓库的收货签收为准；交货日期：2018年4月30日；付款条件：合同签字盖章回传后付首付30%（11,232元），产品合格出货付中期40%（14,976元），出货之后45天开票，收到发票之后一周付尾款30%（11,232元）。2、乙方提供的产品质量必须符合甲方的图纸要求，先进行小批量样品检测，检测合格后开始批量生产。3、如果甲方发现产品不合格，有权中止支付货款，并选择作如下处理：（1）退货。乙方应在交货期内重新组织生产整改、完成交货。乙方不能即使返修时，为确保甲方交货期，甲方可自行返修或委托第三方返修，费用由乙方承担。（2）如果乙方不能重新提供合格产品，则需要全额退款给甲方。4、交货后，甲方对乙方产品的质量异议期为9个月；在异议期内，如果发现产品的质量和合同要求不符合，乙方应对质量缺陷及引起的后果负责；乙方必须对产品进行修整、重做、补做或者赔偿。5、乙方逾期交货，应每天承担违约金300元；逾期交货超过15天，视为不能交货，甲方有权单方面通知解除合约，乙方应立刻归还不低于合同金额30%的违约罚款；乙方产品有明显质量问题（次品率超过1%），即使甲方让步接收，乙方也要付合同总金额的2%-10%的罚款；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本合同载明的加工业务转托给第三方，应承担本合同金额20%的违约责任。2018年4月9日，睦澜公司支付首付款11,232元至震凯公司账户。2018年4月11日，睦澜公司仓管人员张某在震凯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已收提篮把手14,400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震凯公司是否完成了14,400个铝支架提篮把手的交付义务。第一，对于震凯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睦澜公司对送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送货单并非货物交付当场签收的，张某的签字系应震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峰的授意才签的，其本人对货物的数量、质量均不知晓。一审庭审中，睦澜公司已明确张某签收送货单时的身份系公司仓管人员，故其对震凯公司送货单的签字行为系履行睦澜公司仓管人员的职务行为。睦澜公司认为其系按照震凯公司的授意才签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睦澜公司认为其并不知晓震凯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承揽制作，睦澜公司去电镀厂自提3,140个提篮把手，只是因为急于验货。按照一审法院向张某的核实情况可知，电镀厂验货、发货，出货后3至5天由震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峰至睦澜公司处找其补签送货单系双方一直的交易习惯，且其本人也曾去过电镀厂两次进行验货，张某的陈述与震凯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交易习惯的陈述高度一致。一审审理中，睦澜公司与震凯公司双方亦确认，本案业务并非双方第一次发生业务，涉案合同也不是双方就提篮把手签订的第一份合同，故对睦澜公司该说法不予采纳。第三，睦澜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震凯公司应当将货物运送至睦澜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第三方加工厂不能认定为涉案的交货地点，故其只确认已收到自提的3,140个提篮把手，其余仍在第三方加工厂处的11,260个提篮把手，应当认定为震凯公司未交货。首先，如上所述电镀厂验货、发货系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一审庭审中，睦澜公司亦未能说明其就涉案提篮把手向震凯公司指定的具体收货地点。最后，睦澜公司对于14,400个提篮把手的验货行为、3,140个提篮把手的提货行为也系其对于双方将电镀厂作为直接交货地的确认。据此，对睦澜公司的该说法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震凯公司已于2018年4月11日完成了全部货物的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震凯公司按照睦澜公司提供的图纸生产铝支架提篮把手14,400个，震凯公司按约交付后，睦澜公司理应及时支付相应报酬。关于睦澜公司提及的质量问题，由于其并非睦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睦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减半收取计558元，由睦澜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睦澜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睦澜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至震凯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加工厂“上海XX有限公司”提取涉案货物，并提出质量不合格，仅自提了其中的3,140件，后至2018年8月，经睦澜公司指导整修仍未能符合睦澜公司的要求，震凯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建议不出货。震凯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睦澜公司作为承揽方是否完全履行了涉案合同项下第一批产品的交货义务。根据本案一、二审已查明的涉案合同履行事实，睦澜公司仓管人员于2018年4月11日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涉案产品14,400件，睦澜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至震凯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加工厂提货，睦澜公司对产品进行查验后认为，大多数产品不合格，仅提取其中3,140件，后其余产品经睦澜公司指导整改仍未能符合睦澜公司要求，至今未予提取。期间，震凯公司对睦澜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未表示异议。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如睦澜公司发现产品不合格，可选择退货并要求震凯公司重新整修完成交货，如震凯公司不能重新提供合格产品，则需全额退款。据此，本院认定震凯公司已履行了涉案合同项下第一批全部产品的交货义务，只是睦澜公司仅提取了部分产品，其余产品作退货处理，其称在验货时并未对全部产品数量进行清点，系其未能适当履行收货义务，而不能据此推定震凯公司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现睦澜公司仅提取了其认为合格的3,140件产品，震凯公司亦无法予以重新提供符合睦澜公司要求的其余产品，故震凯公司按约应退回多收的货款计3,068元（首付款11,232元-产品单价2.60元X3,140件）。关于睦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赔偿违约金的诉请，睦澜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至第三方加工厂自提货物，应视为其对震凯公司的逾期履行行为予以接受，现睦澜公司以震凯公司逾期交货要求解除合同，并据此要求赔偿违约金，事实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关于睦澜公司主张的损失及运费，因其提供的与案外人之间的采购合同及付款凭证等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睦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震凯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睦澜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068元；三、驳回上诉人上海睦澜贸易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上海震凯服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减半收取558元，由上诉人上海睦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25元，被上诉人上海震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由上诉人上海睦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51元，被上诉人上海震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