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魅力壹加壹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黄龙路**黄龙恒励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忠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晨，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伦，男，1992年12月2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杭州魅力壹加壹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正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0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魅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正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30日，本案双方签订《SOSCLUB聘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29日；陈正伦从事营销工作；陈正伦工作期间的月工资为3000元及公司的福利制度；除合同规定的情形外，陈正伦解除本合同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魅力公司；陈正伦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或者本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给魅力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的，陈正伦应赔偿魅力公司下列损失：（一）魅力公司为录用陈正伦直接支付的费用；（二）员工为陈正伦支付的培训费用；（三）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017年4月12日，本案双方签订《营销人员进场费协议》一份，约定：魅力公司将和陈正伦约定每月的业绩量并视每月业绩量完成情况发放进场费；陈正伦需要完成每月的业绩量300000元，魅力公司支付陈正伦的进场费120000元；陈正伦一经入职并签订本协议，魅力公司通过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陈正伦120000元；考核期为6个月，如考核期内未完成约定的月业绩量，收到的进场费无条件全额返还公司；在合同期内，陈正伦擅自离职，违反竞业限制，赔付魅力公司支付给陈正伦双倍的进场费。2017年4月14日，魅力公司通过其员工求巧妃账户支付给陈正伦12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陈正伦在魅力公司经营的SOS酒吧从事营销工作。2018年9月30日起，陈正伦未到魅力公司处上班，自行离职。2019年7月，魅力公司向西湖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双方签订的《SOSCLUB聘用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陈正伦赔偿其240000元。2019年12月21日，西湖劳动仲裁委作出浙杭西湖劳人仲案（2019）10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请人杭州魅力壹加壹娱乐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陈正伦2017年3月30日签定的《SOSCLUB聘用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二、驳回申请人杭州魅力壹加壹娱乐有限公司的其他申诉请求。魅力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其与陈正伦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SOSCLUB聘用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2.陈正伦赔偿其240000元。魅力公司自述，在双方签订的《营销人员进场费协议》约定的考核期6个月内被告完成约定的月业绩量。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魅力公司主张陈正伦2018年9月30日自行离职，陈正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9月30日之后仍在魅力公司处上班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故魅力公司要求确认其与陈正伦签订的《SOSCLUB聘用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的诉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正伦已按照《营销人员进场费协议》的约定在6个月考核期内完成约定的业务量，魅力公司未举证证明陈正伦擅自离职给魅力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故魅力公司要求陈正伦赔偿240000元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正伦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杭州魅力壹加壹娱乐有限公司与陈正伦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SOSCLUB聘用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二、驳回杭州魅力壹加壹娱乐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魅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入职时，额外付了进场费12万元，属于招录费用，原审将之认定为类似绩效考核奖佥不当。从双方约定的文义解释角度看，进场费不是业绩量考核奖。原审的判决逻辑是：被上诉人已按《营销人员进场费协议》的约定在6个月考核期内完成约定的业务量→被上诉人无需返还进场费→上诉人应当另行专门举证损失。但案涉进场费不应被单独割裂出来视作业绩量考核奖，因为协议本身约定该费用的名称为进场费，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进场时支付的费用，属于先期的招录费用，而非业务量考核奖金。根据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即使协议第三条述及的进场费返还条件没有被触发，若被上诉人有第四条述及的违约行为，上诉人照样可以要求加倍返还。因此，从文义解释的上下文逻辑看，进场费并非只有在考核期内未达到业绩量才能返还。从双方约定的目的解释角度看，约定的进场费应当属于招录费用。为准确认定本案中进场费的性质，原审应查明双方约定进场费的经济活动背景，但原审未进行该调查。近年来，全国一、二线城市的大型夜店酒吧之间的竞争都非常激烈，为吸引更多客户前往消费，这些酒吧都会每隔3至5年就花费数千万进行重新装修，且酒吧都会配备大量服务人员、演绎人员以给消费人员更好的服务与体验，此等支出成本均需有大量的销售收入支撑,而大量的销售收入需要通过大量的稳定的消费客户实现,大量的稳定的消费客户需要大量营销人员通过各自的社会资源、关系招揽,因此,大型酒吧之间的竞争,很大程度上都体现在对招揽营销人员的竞争。随着杭州经济以及消费能力的发展,大型酒吧也发展迅速,酒吧之间的竟争也一直处于白热化状态。对于招揽菅销人员的竟争的现实写照是,酒吧为了增加销售业绩,可能会从其他酒吧招揽营销人员,但由于此等营销人员尚有约在身,离开原酒吧需要支付原酒吧费用;另一方面,酒吧为了吸引此等声称有客户资源的营销人员,也需要向其支付一笔费用,以表示酒吧诚意,否则,此等营销人员也不会前往;并且,但由于此等营销人员在进入招揽其前来的酒吧前,其所谓的营销能力都只停留在自述层面,实际到底如何,招揽其前来的酒吧自己也不确定,困此需要有最开始的一段试用期,如果此等营销人员的确如其自述一般具备相应营销能力,则酒吧会继续留用,否则,酒吧就会解除与其之间的合同关系。前述就是近几年的现状——如果酒吧不预先付钱给营销人员或承诺另外付一笔钱给其欲招揽的营销人员,此等营销人员根本不会前来,酒吧甚至都没有机会检验其意向招揽的营销人员的营销能力。本案诉争的进场费就是此等由上诉人在营销人员入职前就先承诺支付,并在营销人员入职初就予以支付的费用,该费用不仅用于营销人员了结与前雇主之间的纠纷,也用于吸引诸如被上诉人般的营销人员前来,是招录费用。以上背景事实,是准确理解本案诉争的进场费的性质的关键事实,原审未予调查。从双方约定的体系解释角度看，约定的进场费应当属于招录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劳动期限是3年,按原审认为的仅以6个月的业绩量考核是否达标作为进场费的返还条件,违反双方的订约目的，若上诉人仅关注于被上诉人6个月的业绩量,双方又怎会订立3年期限的劳动合同;正因为双方对于若被上诉人违法解除需赔偿招录费用都有明确预期,双方在进场费协议中才有了第四条的约定。从审判实践角度看，约定的进场费宜被认定为招录费用。（2017）浙01民终1405号案件涉及补贴返还均被法院认定并判决返还，本案也应当同等判决。二、原审判决给上诉人带来巨大损失，并将应影响整个杭州地区大型酒吧用工关系的稳定。如前述,上诉人同行业内对于营销人员的招揽、雇佣的竟争是异常激烈的,被上诉人与另案中的一名被上诉人,仅是当时这一批擅自离职营销人员中的两名,当时签署同样《营销人员进场费协议》且擅自离职的营销人员有数十人之众,后续签署类似协议的营销人员有逾百人之众,如果法院最终忽略进场费的约定目的、背景而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那就意味着全部签署此类协议的菅销人员,都可以拿了进场费然后擅自离职且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需面对的将是数以千万元计的巨大损失。杭州大型酒吧都几乎采用进场费方式招揽营销人员,各自对于进场费的约定方式都如出一撤,从西湖法院2019年审结的6起进场费返还的案件中可以看到,其他酒吧对于进场费的性质、返还等约定,与业绩销量联系得更加明确与紧密,若上诉人的返还请求被驳回,意味着所有营销从业人员都可以先收钱再随意跳槽,会导致酒吧行业内的用工关系都处于更不稳定的状态,严重不利于此等社会关系的调整。三、案涉争议应为劳动者的赔偿责任,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笫九十条以及《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的规定,依法作出裁判。原审法院援引《劳动合同法》笫二十四条关于竞业限制的规定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陈正伦返还其进场费12万元，双方根据二审判决结果分摊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陈正伦未作答辩。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系劳动关系并经一审判决解除劳动关系，且双方均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4月12日本案双方签订的《营销人员进场费协议》明确约定，魅力公司发放给陈正伦的进场费系基于双方约定的陈正伦月业绩量及月业绩量完成情况，而进场费的返还以陈正伦考核期内月业绩量未完成为前提，进场费的双倍支付以陈正伦擅自离职、违反竞业限制为前提。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但不论是魅力公司一审主张双倍赔偿进场费24万元，还是魅力公司二审主张返还进场费12万元，均未有效举证符合上述协议约定的前提条件，魅力公司上诉将进场费解释为招录费明显有违合同约定，故本院对魅力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魅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魅力壹加壹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