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民，男，1955年4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冬梅，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邹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铭，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利，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宋建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建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万科物业公司赔偿医疗费2372.6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8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3150元，共计162130.6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本案中万科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将井盖打开，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当时天黑，周围路灯较远，现场无任何遮挡，宋建民不慎跌入污水井内，应由万科物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对有关费用计算错误，其中医疗费部分，有部分医疗费原件由万科物业公司保存，其拒不出示，该部分应予改判。残疾赔偿金不存在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酌减残疾赔偿金错误。营养费认定标准过低，依法应予调整。万科物业公司辩称，关于医疗费部分，一审少计算了1521.22元，该部分予以认可。其余部分不同意宋建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宋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科物业公司支付医疗费2480.49元、护理费22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3300元，以上共计175260.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晚七点左右，宋建民经过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X号院(原XXXXX)X号楼X单元门口北侧10米左右时，适逢万科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因疏通下水管道而将井盖打开。宋建民不慎坠入未放置井盖的污水井内。当时天刚黑，周围有路灯，但是被围挡遮挡。现场未设置警示标志。事发后，宋建民被送往海军总医院进行检查，临床诊断为胸部挫伤，膝关节损伤。经X线-CR、DR诊断，胸部正侧位片未见明确病变征象，肋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右膝关节未见病变征象。后宋建民感觉疼痛，于2018年3月2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检查，CT检查诊断为：1、右侧第4、8肋骨折；右侧第5、11肋可疑骨折。2、左侧第8、10、11、12肋骨骨折：左侧第2肋骨折后改变；左侧第3肋骨折待排。3、右肺下叶小结节，良性可能，建议随访。4、肝内囊性病灶。2018年6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MR检查报告单1、右膝关节退行性骨关节病，右股骨远端、胫骨近端不同程度骨软骨损伤。2、内侧半月板后角退行性改变。3、内侧副韧带损伤性改变可能性较大；外侧副韧带形态欠规则、肌纤维束局部走行欠佳，建议结合临床随诊复查以除外损伤性改变所致。4、右膝关节腔及周围，髌上囊少量积液，右膝关节周围滑膜增厚，滑膜炎。2018年7月3日的临床诊断为右膝创伤性关节炎，处理：保守治疗，必要时行关节镜手术。后宋建民因骨折及创伤性关节炎多次前往医院就诊。万科物业公司表示宋建民在事发当天海军总医院的检查时并未发现骨折等症状，故无法判断宋建民后期在解放军总医院的诊断及其相关治疗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但经法院释明，该公司并未申请鉴定。同时，宋建民认为海军总医院存在误诊，且做的是普通检查，海军总医院的误诊不代表损伤不存在。且每次去医院均有万科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陪同。现宋建民认为万科物业公司未在小区内的污水井上放置井盖，也未放置任何警示标致，导致其不慎掉入井中而受伤，万科物业公司应承担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而万科物业公司认为其工作人员在施工时身着反光衣，就是明显的警示标志，且宋建民在事发时饮酒，自身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才发生的事故，故不同意赔偿。宋建民否认其在事发时有饮酒现象，万科物业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案审理中，经宋建民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宋建民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20年5月29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宋建民的伤残等级为10级，赔偿指数为10%。宋建民的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宋建民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150元。万科物业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均给予了回复。现宋建民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就医疗费2480.49元，向法院提供了解放军总医院的相应票据，在该医疗费中计算了护腰的费用128元。就护理费22000元，是根据家属每月工资11000元，计算了60天，并向法院提供了其女儿宋某单位北京X**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个人薪资证明，证明宋某是其公司客户开发副总监，月收入11000元。该证明仅用于宋某父亲因摔伤导致的赔偿，及其本人的误工费的领取。就营养费6000元，是根据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了60天，就交通费500元，是其估算，向法院提供了部分票据，就残疾赔偿金135980元，其按照鉴定报告的十级残疾进行计算，就精神损失费5000元，系其根据伤情估算。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万科物业公司在周围照明设施不是很清楚的情况下进行施工作业，且未设施明显的警示标志，导致宋建民不慎掉入施工井内受伤，万科物业公司存在过错，应对宋建民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宋建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亦应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根据案情，酌情确定万科物业公司承担80%的责任，宋建民承担20%的责任。万科物业公司质疑此次事故与宋建民的骨折、残疾及创伤性关节炎的因果关系，但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其他反证证明宋建民的伤情是其他因素造成的。故法院根据解放军总医院3月24日的诊断与事发时间较近且该诊断结果与一般摔伤可能造成的损害结果类似，认定宋建民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与此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宋建民主张的医疗费，经法院计算后为801.47元，辅助器具费128元。宋建民主张的营养费过高，法院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60天为3000元。宋建民主张的护理费，仅向法院提供了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未向法院提供因护理而减少收入的相应证据材料，法院按照一般护理人员每日150元的标准计算60天，共计9000元。宋建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较高，经法院计算后应为110773.5元。宋建民主张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宋建民的损失为：医疗费801.47元、辅助器具费128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10773.5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3150，共计132352.97元，按照80%的责任比例计算后，万科物业公司需承担105882.4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宋建民医疗费、辅助器具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鉴定费共计105882.4元；二、驳回宋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一审程序中,宋建民未向法院提交部分医疗费票据原件，经宋建民、万科物业公司当庭核算并确认，医疗费在一审认定的数额基础上，应增加1521.22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以下焦点问题，现分别评述如下：关于万科物业公司的过错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万科物业公司的施工地点在居民小区单元门口通行的道路，出入人员较多且具有不特定性，加之地面施工改变了人们习以为常的通行环境，具有很大的潜在风险。在未经特别提醒的情况下，一般人员难以料想到居民日常生活、活动的小区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故万科物业公司理应尽到更为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万科物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疏通下水管道而将井盖打开，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导致宋建民掉入施工井内受伤，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其次，施工现场位于本就不宽的道路中间，事故发生时天已擦黑，风险对于相对人来讲并非显而易见，而且要求人们在正常行走时，时刻关注或预见本不应存在的风险，过于苛求。故一审法院以宋建民在行走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为由判决宋建民承担次要责任确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问题。其中医疗费一项，在二审程序中，经万科物业公司、宋建民当庭核算并确认，应增加1521.22元，对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宋建民的残疾赔偿金，鉴于宋建民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年龄为65周岁，一审法院在确定该项费用时，核减了宋建民5年的赔偿金额，据此计算的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宋建民主张的营养费标准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确定的营养费标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根据宋建民的伤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各项费用的数额，经本院核算，均无不当。据此万科物业公司应赔偿宋建民的金额为：132352.97元+1521.22元=133874.19元。综上，宋建民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05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宋建民人民币133874.19元；三、驳回宋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5元，由宋建民负担898元（已交纳271元，余款6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由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宋建民负担606元（已交纳），由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唐兴华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