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恒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元，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范文，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栋，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恒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恒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恒程公司作为开发商，缴付维修资金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苏州市市区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系法律法规规定的法定义务，非开发商与购房人形成的一般债权债务关系。缴纳维修资金是业主即购房人的法定义务，不得免除，维修资金具有公共性和公益性，国家对维修资金的管理主要目的在于保护财产的静态安全，是物权关系的体现。恒程公司作为开发商依照规定先行代缴是物权关系的一个环节，是购房人履行缴纳维修资金义务的依法延伸。故本案反映的财产关系与针对普通债权的流转关系而设立的诉讼时效制度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时效起算点错误。1.维修资金缴纳义务人明确之日只满足了明确义务人的要件，但不应认为当日恒程公司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徐云购房面积大、价款高且房款支付及时，恒程公司同意其在进户时缴纳维修资金，但徐云购买房屋后一直未与恒程公司或物业联系办理入住手续，直至2019年初才开始装修。恒程公司至物业了解后才得知案涉房屋业主2017年12月办理入住手续，且未通知恒程公司。徐云作为购房人至今未按规程向恒程公司申领进户凭证，恒程公司无法得知权利受损，故应以恒程公司知道案涉房屋有人入户使用时作为恒程公司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点。2.《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商品住宅的业主应当在办理房屋入住手续前，将首期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存入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户”，在徐云未办理入住手续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维修资金缴纳义务人明确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双方对维修资金缴纳时间没有书面约定，属于履行支付维修资金义务的期限约定不明确，诉讼时效应从恒程公司要求徐云支付（即2019年5月向徐云发函之日）时起算。徐云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商品住宅的业主应当在办理房屋入住手续前，将首期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存入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户”，缴纳维修资金是法定义务，但案涉房屋维修资金在办理初始登记前就已缴纳，恒程公司为业主垫付维修资金，完成了法定缴纳义务。恒程公司本案返还请求权的基础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涉及向行政部门缴纳维修资金的法定义务，故本案适用诉讼时效制度。2.业主系维修资金的缴纳义务人，恒程公司非法定缴纳主体，自垫付之日起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在徐云20**年取得房产证之日，维修资金的缴纳义务人也已明确，故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恒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云返还恒程公司为其垫付的房屋维修基金共计403142.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4日，恒程公司向常熟市房产管理局维修基金专户支付了维修资金1443267.7元，相关部门向其出具了结算凭证及维修资金专用收据，结算凭证显示收款事由为“常熟市东南大道59-83号、85号-97号维修基金”，维修资金专用收据显示：东南开发区新世纪花苑东南大道85-93号幢101铺室、201铺室、301铺室、401铺室的实收金额分别为70022.4元、101902.5元、115372.25元、115845.1元，合计403142.25元。2008年11月25日，恒程公司取得了常熟东南开发区新世纪花苑东南大道85号-93号幢101铺、201铺、301铺、401铺室的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证。2010年7月21日，恒程公司与徐云签订《常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四份，约定由恒程公司将其建设的常熟市东南大道97号1单元101铺、201铺、301铺、401铺出售给徐云，合同成交价格分别为11603712元、9316800元、8900145元、8179359元。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中均写明“四、房价中不含契税，公共部位共用设施维修基金，房屋土地办证费用。已收预付款不计任何利息”。同日，徐云支付恒程公司银行本票3800万元，恒程公司向徐云开具了相应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9年5月6日，恒程公司向徐云发送了《律师函》一份，要求徐云支付维修资金403142.25元。后原告派员工数次向徐云催讨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常熟市公安局东南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常熟恒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的常熟市东南开发区东南大道97号1单元101、201、301、401铺分别与东南大道85号-93号101、201、301、401铺为同一处房屋。”一审中，恒程公司不认可徐云所说的帮陈定帮代持房产的说法。关于本案催讨维修基金的诉讼时效问题，恒程公司表示：按照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开发商在初始登记之前必须缴纳维修基金，故2008年11月24日恒程公司支付了所开发楼盘的维修资金1443267.7元，并取得了初始登记；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徐云仅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未支付恒程公司垫付的维修资金403142.25元，当时说好在交房的时候缴纳维修基金，恒程公司协助徐云办理了房产证，但是徐云一直没来恒程公司处收房……经侦大队2015年来过几次，要求知道房主的信息，恒程公司不太好透露信息，以为经侦大队是来查徐云的……恒程公司在2019年初发现案涉房屋在装修，就去打听这个事情，物业公司的人说案涉房屋是2017年12月办理的入住……缴纳维修资金是法定义务，恒程公司事先按照国家规定缴付房屋维修基金对购房人所产生的权利，具有公共性和公益性，不能简单等同于一般债权，故本案请求权的类型并不能完全使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徐云表示：徐云在2010年7月22日领取了产权证，两周后就按照陈定帮的指示转给了一家玻璃厂，后该玻璃厂破产，该处房产又转给了新的买受人……2019年5月7日前，恒程公司从未向徐云进行过催讨，双方并未约定在办理入户手续前交纳维修资金，恒程公司说2017年12月去物业公司办理首次入户登记的事情，跟徐云没有关系，也与本案无关……根据规定，维修资金应由业主在办理入户手续前缴纳，而案涉房屋的维修资金在初始登记前就由恒程公司缴纳，恒程公司属于垫付行为，诉讼时效应从与徐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起算即2010年7月22日，不能从入住开始算，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恒程公司、徐云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徐云辩称陈定帮委托其代持房产，其并非真正的买受人，对此恒程公司不予认可，徐云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云与案外人陈定帮之间的关系可另行处理。根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商品住宅的业主应当在办理房屋入住手续前，将首期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存入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户，未按规定交存首期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开发建设单位或者公有住房售房单位不得将房屋交付购买人。《苏州市市区住宅共用部位公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在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前，负有交纳房屋维修基金义务的单位或个人应按本办法规定交纳维修基金”。故业主系维修资金的缴纳义务人，恒程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开发建设单位，其为了领取房屋产权的初始登记，先行垫付维修资金1443267.7元。在案涉房屋出售给徐云后，因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购房款不包含维修资金，恒程公司、徐云之间因案涉房屋买卖产生相关维修资金403142.25元的返还请求权。对于恒程公司的垫付行为，徐云亦表示认可，但抗辩已过诉讼时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苏州市市区住宅共用部位公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及市场交易惯例，在房屋出售后办理权属登记之前，开发商应向买受人代收维修基金。徐云取得案涉房屋权属登记之日，维修资金的缴纳义务人已经明确，恒程公司作为垫付人即有权要求徐云向其返还维修资金，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徐云20**年即取得了房屋产权证，根据徐云的陈述，案涉房屋随后即转让给了他人，恒程公司在2019年才向徐云发律师函催讨维修资金，恒程公司未提交任何2010年至2019年期间的催讨证据。根据恒程公司的陈述，经侦大队曾于2015年数次向其了解案涉房屋的房主信息，恒程公司作为维修资金债权人却在2019年5月6日首次发函催讨。恒程公司称双方曾口头约定入户时缴纳维修资金，徐云不认可，恒程公司该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恒程公司明显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现徐云抗辩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恒程公司要求徐云向其返还垫付的维修资金403142.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常熟恒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74元，由常熟恒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及《苏州市市区住宅共用部位公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业主系维修基金的缴纳义务人，恒程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开发建设单位缴纳维修基金，系其为领取房屋产权初始登记而先行垫付维修基金。在恒程公司为业主垫付维修基金时，已完成了业主缴纳维修基金的法定义务，此后恒程公司要求徐云返还维修基金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恒程公司主张本案债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恒程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徐云，徐云作为维修基金的缴纳义务人，应向恒程公司支付相应维修基金。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不包含维修基金，但未明确约定维修基金的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恒程公司2019年5月6日向徐云发律师函催讨维修基金，徐云应当在恒程公司向其催讨债务后及时履行，现徐云未及时履行该义务，徐云应返还恒程公司维修基金403142.25元。徐云主张从其2010年取得房产证之日即应起算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徐云辩称其替陈定邦代持房产的主张，徐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恒程公司对此明知，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徐云如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替陈定邦代持房产，可在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后另行向陈定邦主张。综上所述，恒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2698号民事判决；二、徐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熟恒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维修基金403142.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74元，由徐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48元，由徐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维佳审 判 员 曾雪蓉审 判 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