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3民初4281号 原告：陆斌，女，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依强、黄佩齐，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名浙江仁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燕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文，该公司员工。 原告陆斌与被告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湖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周培芳独任审判，并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齐，被告鼎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150000元的运营指导服务费及保证金1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20年4月9日，被告将其名称从浙江仁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瀚公司）变更为鼎湖公司。原告于2018年2月底从互联网站获悉“一点点”奶茶品牌在招收加盟商后，在该招商网站留下了个人信息；第二天，被告的招商人员即主动与原告取得联系，告知原告有所谓的“一点点”的升级版--“情绪茶”，并极力邀请原告加盟。此后，在前往被告处进行初步了解后，原告遂与被告于2018年3月17日签订了《服务合作协议》及《情绪茶LAB保证金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授权许可原告使用其“情绪茶LAB”这一品牌和商标，并为原告提供核心机密，以及全面的培训、推广服务，还将为原告提供专业的管理咨询指导服务；而原告则须向被告支付总计150,000元的运营指导服务费及10000元的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向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然却始终未见被告有任何的产品推广服务等相关合同义务，也未见被告有按照承诺在各大一线城市开设直营店，而其所谓的“情绪茶LAB”也根本没有什么知名度，更非“一点点”的升级版，导致原告根本无法进行选址经营，也未有接受相关培训。此后，经反复与被告进行交涉，并与众多加盟商进行联系、核实，方始发现，被告自2017年9月才从“广告公司”变更名称为“餐饮公司”，而在名称变更之前，其经营范围仅仅只限于广告方面，此前根本从未涉足餐饮管理；不仅如此，被告的所谓“情绪茶LAB”也根本没有获得商标管理部门的核准注册，直营店也只是在2018年时才开设了一家，被告也从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其特许经营合同，更未在与原告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前，将这些相关情况全面向原告进行披露。原告认为，被告依法根本不具备特许经营的法定条件，也从未向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加盟商披露相关信息，反而进行虚假宣传，随意夸大其经营、管理能力，从而直接导致原告做出错误的投资决策，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原告陆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工商变更记录，证明被告名称于2020年4月9日从仁瀚公司变更为鼎湖公司； 2、《服务合作协议》， 3、《情绪茶LAB保证金合同》， 证据2、3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原告加盟情绪茶LAB这一品牌的奶茶经营并向其支付加盟费，被告授权原告使用情绪茶LAB品牌和商标，并为原告提供核心机密、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 4、收据（保证金）， 5、收据（服务费）， 证据4、5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150000元、保证金10000元； 6、（2019）浙0103民初56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仁瀚公司2017年9月4日从广告公司的名称变更为餐饮公司，之前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从未涉及餐饮管理，被告不具备特许经营的法定条件，情绪茶LAB也非注册商标，原有的、唯一的直营店已关停。 被告鼎湖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保证金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基于服务合作协议书建立的是以服务合同关系为基础关系的综合性合同关系，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2、按照服务合同书的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该合同因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3、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被告的工作人员已经向原告详细地说明了合同条款，并无欺诈行为，且按照服务合同书第十二条声明及保证合同第一款的约定，原告确认已经阅读及明白协议条款，并愿意接受约束。4、被告的公司背景并不是评判被告是否具有履行能力的标准，且被告已经在缔约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原告披露了相关信息、提供相关服务。5、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是一项管理性规范，而不是效力性规范。法律法规并无企业因为备案或不符合两店一年所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或可解除的规定。6、按照服务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之约定，原告在领取了培训资料后，即视为被告履行了培训义务，取得了被告的核心机密，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而被告已经向原告交付了核心资料包，核心资料包中包含了培训资料。7、商标是否注册成功，并不影响商标价值的存在。被告为了宣传情绪茶LAB商标投入重金邀请明星代言，并开展了大量的线上线下推广工作，且原告并未遭受商标侵权。另外，法律法规对未注册商标，并无禁止使用的规定，被告也从未向原告做出过该商标系注册商标的陈述。同时，被告也仅仅是为了方便原告开店，而授权原告使用情绪茶LAB商标。8、被告对于服务协议书未完全履行并无过错。被告是积极履约的，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发放了核心资料包，内容包括产品手册、技术手册、28天开店流程、工程条件和选址条件、宣传品等。合同订立后，被告为原告提供选址指导服务。但因原告的原因，导致门店最终没有选定。被告为满足原告的开店需求，授权原告使用情绪茶LAB商标，且在合同期内从未撤销该权利在合同期内，被告的客服始终是与原告保持联系的，且相关服务是连续的。原告是消极履约的，选定门店地址是原告的自主经营事项，而非被告的合同义务。自合同签订至合同期满，原告始终未选定门店地址，可见原告并无开店意向。而原告配合选定门店地址，是被告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必要条件。按照核心资料包中28天开店流程选定门店地址，也是开店的必要程序和前提条件。被告需要等到门店实际租赁后，才能履行相关培训营建等其他服务，如提前履行，将可能导致履行不当，如产品的季节性差异，没有可供培训的员工，或者无法履行。因为没有门店可供装修，故并非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而是原告未配合选定的门店地址，导致被告无法履行后续义务，原告消极履约的行为是导致合同未完全履行的根本原因。原告没有履约意向，原告因为不愿意承担经营风险，而始终未选定门店地址，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推定其没有履约意向。9、在被告积极开展选址指导服务的情况下，因原告未选定门店地址，导致被告无法完全履行合同，开店经营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原告导致。在服务合同服务协议书期限内，被告的市场资源也一直被原告占用。综上，服务合同书已经终止，被告没有合同里约定的退款情形，也无违约和履约过错，有法定退款事由，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被告鼎湖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服务合作协议》，证明《服务合作协议》建立的是以服务合同关系为基础关系的综合性合同关系；合同第四条第1款就领取培训资料后不退还培训费的情形进行了约定； 2、情绪茶LAB--加盟商资料包、28天开店流程，证明被告已经将情绪茶LAB项目的核心资料交付给了原告，资料包的内容包含了产品手册、技术手册、28天开店流程、工程条件和选址条件、宣传品等，原告已经取得被告的商业秘密和培训资料；被告是适当的按照合同约定的运营服务实施清单履行相关义务的；按照28天开店流程，原告选定门店地址是被告完全履行合同的必要条件； 3、聊天记录及选址服务记录，证明被告就选址指导服务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但原告对被告推介的位置不满意；原告没有履约意向； 4、广告宣传资料，证明被告为推广“情绪茶LAB”商标开展了大量的线上线下推广工作，“情绪茶LAB”商标是具有价值的。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5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予以确认，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证据2中的情绪茶LAB加盟商资料包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资料包不具备显著的商业价值，对于28天开店流程三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仁瀚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情绪茶LAB”商标，目前该商标状态为驳回复审中。 2018年3月17日，陆斌（甲方）与仁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拟投资餐饮项目并从事经营活动，有意寻求有运营管理经验的服务方为其提供专业的管理咨询指导服务；乙方有能力为餐饮项目投资者提供专业的运营指导及咨询服务，帮助投资者建立餐饮项目，防范经营风险，提高投资成功率；甲方委托乙方就本协议约定的餐饮项目的运营管理提供指导及咨询服务；服务项目名称为“情绪茶ＬＡＢ”，乙方授权甲方在服务协议期内按照乙方要求的方式使用该品牌和商标；服务方式为乙方为甲方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服务内容具体包括服务和培训两方面内容，其中服务包括选址指导（对开店地址的推荐，甲方也可自选）、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仅限于“情绪茶ＬＡＢ”项目，不包括甲方现有的其他项目；自本服务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150000元，该费用包括咨询费、服务指导费、技术指导费70%105000元，培训费20%30000元，品牌使用费10%15000元，该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协议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与服务指导费均不予退还，但品牌使用费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协议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甲方须在乙方授权的使用范围内并按照乙方要求的使用方式，使用乙方的品牌和商标，不得扩大使用，更不能授权他人使用，甲方须维护乙方授权使用品牌的形象，不得损坏该品牌形象；本服务协议有效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16日，服务协议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仅交纳下一年度品牌管理费60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服务协议或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否则本服务协议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终止，甲方须立即停止使用乙方的品牌和商标，不然甲方除须向乙方支付每年2000元的商标使用费，还须承担10000元的违约金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服务协议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服务协议总额的30%计算）；本服务协议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本服务协议自动终止；另外还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保密及知识产权、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内容。同日，陆斌（甲方）与仁瀚公司（乙方）另行签订一份《情绪茶ＬＡＢ保证金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诚信保证金1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结束，甲乙双方并未违约的情况下，乙方在30天内将该款无息退还给甲方。 合同签订后，陆斌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150000元，保证金10000元，仁瀚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庭审中，鼎湖公司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 另查明，仁瀚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变更名称为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依据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所体现的法律特征进行综合判断，而非单纯依据合同名称进行认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服务协议书》中约定，鼎湖公司授权陆斌在服务期限内使用“情绪茶LAB”品牌及商标，鼎湖公司为陆斌的“情绪茶LAB”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陆斌向鼎湖公司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上述约定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服务合作协议》实质为特许经营合同。 本案中，原、被告签订涉案合同后，原告陆斌向被告鼎湖公司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及保证金，领取了情绪茶LAB加盟商资料包，鼎湖公司提供了选址建议，陆斌未采纳，也未实际开店。原告陆斌签订合同书之主要目的在于开设奶茶加盟店，但其一直未能选定店面地址以履行合同，对损失的扩大亦存在一定过错。《服务合作协议》现已到期终止，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鉴于原告陆斌未实际使用被告鼎湖公司的经营资源，本院依据涉案合同的期限、金额、履行期间、被告在履约中的工作量，并结合涉案合同的特点、双方的约定等本案案情予以酌情确定被告鼎湖公司应返还原告陆斌运营指导服务费75000元及保证金10000元。对于原告陆斌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陆斌运营指导服务费75000元、保证金10000元； 二、驳回原告陆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陆斌负担1641元，由被告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59元。 原告陆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鼎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培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孟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