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康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天津路**。法定代表人：吕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安，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大成，男，1963年11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生，湖北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信涛，男，1971年11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原审被告：范元君，男，1974年6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安，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十堰市康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居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大成、陈信涛，原审被告范元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居房地产公司、原审被告范元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心安，被上诉人邓大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生，被上诉人陈信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居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居房地产公司支付邓大成转让款1006983.08元；驳回邓大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康居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梅向万毅账户转款2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给邓大成的转让款。2.康居房地产公司为陈信涛垫付的615649.02元的税款应从转让款中抵扣，一审法院判令由康居房地产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陈信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一审判令康居房地产公司承担违约金不当。邓大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开庭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信涛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开庭时口头答辩称，同邓大成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范元君发表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康居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邓大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居房地产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282.2万元和违约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起诉之日）；2.判令范元君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由康居房地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土地位于十堰市××箭区××路，面积为2620平方米，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原土地使用权人为十堰钱盘服务站。2015年12月30日，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十堰市国土资源局发出（2015）鄂十堰中执字第001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将十堰钱盘服务站位于十××市××路土地证号为国有（2010）第0003617号26**平方米的土地，过户给陈信涛。康居房地产公司拟向陈信涛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在使用权从十堰钱盘服务站登记至陈信涛过程中，康居房地产公司为陈信涛缴纳税费740416.98元（此后税务机关向陈信涛退税124767.96元）。2016年8月31日，陈信涛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2016年9月27日，康居房地产公司向陈信涛支付购地款100万元，陈信涛于2016年11月10日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康居房地产公司用于办理过户。2016年11月23日，陈信涛与康居房地产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陈信涛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其所属附属物共作价700万元转让给康居房地产公司（康居房地产公司已付陈信涛100万元整），陈信涛收到转让款后，该土地使用权及其附属物归康居房地产公司所有；陈信涛保证该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归陈信涛所有且有权转让，并与第三人无任何使用权纠纷及经济纠纷，陈信涛在收到康居房地产公司款项后不得将土地转让给第三方，否则将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陈信涛收到所有款项后，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相关资料及所有地上附属物全部交付给康居房地产公司；在签订本协议后，康居房地产公司需付清全部转让款700万元给陈信涛，陈信涛收到款后，开具收据给康居房地产公司；若陈信涛违约，则陈信涛需支付康居房地产公司两倍赔偿款及康居房地产公司一切损失，若康居房地产公司违约，则陈信涛不予退还康居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若康居房地产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支付转让款则应按付款金额每日0.3%向陈信涛承担违约金直至全款付清为止；签订协议后，康居房地产公司在未付清全部转让款之前，涉案土地使用权仍归陈信涛；涉案土地使用权在转让后变更登记中发生的变更一切税费，由康居房地产公司承担；此协议由康居房地产公司担保等。范元君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署名。2017年4月11日，十堰市国土资源局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康居房地产公司名下。康居房地产公司缴纳变更中的税费共541690.79元。2018年12月14日，陈信涛向康居房地产公司邮寄送达了收件人为范元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康居房地产公司受让的位于十××市××路李家边社区的土地款，一直没有按照协议支付，现陈信涛正式通知将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项下所有的权利转让给邓大成，请接到该通知后直接向邓大成履行。上述邮寄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18年12月15日被签收。后邓大成要求康居房地产公司支付剩余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未果，于2019年1月2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陈信涛2017年9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上明确为“收到范元君买地款100万元”，邓大成、陈信涛不能证明康居房地产公司、范元君要求陈信涛代转给朱地勇15万元，主张该15万元不属转让款不能成立。2.关于2016年12月9日的转让款，陈信涛出具的收条上明确为“收到范元君买地款100万元”，康居房地产公司、范元君不能证明最后一笔2万元是陈信涛要求其代转给万毅的，主张该2万元属转让款不能成立。3.2016年8月12日的615649.02元是康居房地产公司以十堰钱盘服务站和陈信涛名义缴纳的税费，不属于转让款。由此，康居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应认定为5354367元。4.2017年2月14日，康居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范元君变更为吕梅。康居房地产公司在开发案涉土地时，曾受到原土地使用权人相关人员的阻扰。一审法院认为：陈信涛与康居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2016年8月12日缴纳的税费615649.02元不应在康居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的转让款中扣减，理由是：1.康居房地产公司在2016年8月12日缴纳的税费总额为740416.98元，税务机关在2017年1月将其中的124767.9元退给陈信涛后，陈信涛仅就退款向康居房地产公司出具了收条，而对同时缴纳的该615649.02元税款则未向康居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条；双方在《土地转让协议》中也未将此前康居房地产公司已缴纳的该款项列为已付转让款。2.双方在《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土地使用权在转让后变更登记中发生的变更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该协议虽然是在2016年11月23日签订，但双方的土地转让行为在此前已开始推进，这从康居房地产公司在2016年8月12日为陈信涛缴纳从十堰钱盘服务站过户到陈信涛名下税费、2016年9月27日向陈信涛支付转让款100万元、2016年11月10日将土地证交给范元君用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都可以体现，将“土地使用权在转让后变更登记中发生的变更一切税费”中的“土地使用权在转让后”理解为签订该协议后不能反映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615649.02元不应认定为陈信涛对康居房地产公司所负债务予以抵销，康居房地产公司欠付陈信涛的转让款为1645633元（7000000-5354367）。涉案土地是人民法院执行给陈信涛的，已变更登记至康居房地产公司名下，根据法律规定，康居房地产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在他人干涉行使土地使用权人权利时，康居房地产公司可依法主张权利，陈信涛与他人的纠纷不足以导致康居房地产公司不能行使权利，康居房地产公司以陈信涛未处理与他人的纠纷作为其不支付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债权人转让债权的，没有义务将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协议向债务人披露，陈信涛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邓大成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康居房地产公司后，即发生法律效力，邓大成有权向康居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支付转让款的时间，双方约定“在签订本协议后，康居房地产公司需付清全部转让款700万元给陈信涛”，该约定未明确履行期限届满时间，应认定为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从康居房地产公司付款时间来看，陈信涛曾在2016年12月9日向康居房地产公司主张过权利，考虑到必要的准备时间，邓大成将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主张为2016年12月31日的理由成立，要求康居房地产公司从2016年12月31日计付违约金应予支持。邓大成主张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未超出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该违约金以1645633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按月2%计算至2019年1月2日，为792098.02元。范元君在担保人栏签名，应认定为以个人名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陈信涛未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向范元君主张保证债务，其对范元君的保证债权已超过保证期间，范元君、康居房地产公司关于邓大成向范元君主张权利已超过时效的理由成立，邓大成主张范元君承担保证责任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康居房地产公司支付邓大成转让款1645633元及违约金792098.02元；二、驳回邓大成对范元君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967元，邓大成负担18666元，由康居房地产公司负担313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2016年8月12日的615649.02元是康居房地产公司以十堰钱盘服务站和陈信涛名义缴纳的税费，不属于转让款。由此，康居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应认定为5354367元”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康居房地产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吕梅通过个人账户向案外人万毅账户转款2万元，系代陈信涛偿还借款利息，陈信涛对此不予认可，且陈信涛亦未就吕梅向万毅转款2万元作出书面的意思表示，故康居房地产公司主张该2万元应一并计入转让款的数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过户至康居房地产公司名下，康居房地产公司没有按约支付转让款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康居房地产公司主张陈信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妨害了其对土地的正常开发利用，未提交足以证明事实的证据。康居房地产公司作为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任何妨害康居房地产公司对土地进行正常开发利用的行为，康居房地产公司均可依法主张权利。故邓大成主张康居房地产公司承担未按时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在办理案涉土地从十堰钱盘服务站过户至陈信涛过程中，因出让人、受让人没有缴纳相关税费致过户无法完成，陈信涛的权利不能得到实现，在此前提下，康居房地产公司代为缴纳了相关税费，使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陈信涛名下，陈信涛成为了实际受益人。在其后陈信涛与康居房地产公司所签土地转让协议中明确：“陈信涛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及其所属附属物作价700万元转让给康居房地产公司。”该条款对土地使用权转让费700万元进行了界定。土地转让协议同时约定：“土地使用权在转让后变更登记中发生的变更一切税费，由乙方（康居房地产公司）承担。”依据本案事实，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康居房地产公司代为缴纳相关税费的事实已经客观存在，双方当事人对签订协议后的税费负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对转让协议前康居房地产公司代缴的税费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土地转让协议所涉条款“土地使用权在转让后变更登记中发生的变更一切税费，由康居房地产公司承担。”没有理解上的歧义存在，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前已经发生代缴税费的事实是清楚的，该条款实际对义务人承担支付税费的时间节点进行了界定，一审法院将该条款解读为包含转让协议签订前康居房地产公司代缴的税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干预了民事主体意思自治原则。在康居房地产公司没有法定缴纳税费义务，陈信涛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康居房地产公司有约定承担税费义务的前提下，康居房地产公司可依法向受益人陈信涛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故康居房地产公司主张抵扣其代为缴纳的税费615649.02元应予支持。陈信涛如认为其不是税费缴纳的义务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康居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二、康居房地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邓大成转让款1029983.98元（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2日按月2%计算）；三、驳回邓大成对范元君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9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967元，邓大成负担19967元，由康居房地产公司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9元，邓大成负担7469元，由康居房地产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纪和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