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互助县威达青稞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互助县。法定代表人：车发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飞，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婧媛，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青海互助青稞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互助县。法定代表人：李银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飞，青海互助青稞酒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青海互助县威达青稞酒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威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青海互助青稞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互助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17）京73行初48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威达公司。2.注册号：5716549。3.申请日期：2006年11月1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9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葡萄酒；酒（利口酒）；含水果的酒精饮料；米酒；青稞酒；黄酒；料酒。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互助公司。2.注册号：3400971。3.申请日期：2002年12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果酒（含酒精）；开胃酒；葡萄酒；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清酒；青稞酒；料酒；滋补酒；保健酒。三、其他事实本案系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行终503号判决就威达公司不服商评字[2015]第16329号《关于第5716549号“天顺德”商标争议裁定书》所作出的重审裁定，威达公司于前置行政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经销合同、广告宣传情况、诉争商标名称的文化内涵、包含诉争商标的产品包装等资料作为主要证据，互助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关于认定“天佑德”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合作协议、广告发布合同、各类宣传图片等资料复印件作为主要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16329号重审第545号关于第5716549号“天顺德”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在中国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上近似，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烧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烧酒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威达公司在类似的商品上注册和使用诉争商标可能误导公众，致使互助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已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同时，互助公司已在类似商品上注册引证商标，本案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进行审理。综上，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威达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阶段，威达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威达公司的工商档案；2.书法家雷应学出具的《证明》、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外观设计证书》等证明诉争商标具有显著性、独创性，且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的证据；3.引证商标实际使用标识图片、诉争商标实际宣传使用中的宣传册；4.《食品标签设计图样审定表》、青海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等有关诉争商标检验、审定类证据；5.威达公司向青海省互助县民政局销售天顺德酒的《青海省海东地区工业产品销售统一发票》等有关诉争商标商品销售类证据；6.威达公司不定期举行的“天顺德青稞酒免费品尝活动”现场照片、《青海广播电视报》天顺德青稞酒的大幅广告等有关诉争商标广告类证据；7.威达公司与深圳万象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等有关诉争商标的其他使用证据；8.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荣誉证书》、青海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和青海商业联合会颁发的《荣誉证书》等证明威达公司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的证据；9.相关异议裁定书、商标转让核准商标证明等证据。原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互助公司于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其中有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0年1月15日作出的商标驰字[2010]第288号《关于认定“天佑德”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该批复明确认定互助公司注册并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33类青稞酒商品上的“天佑德”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该证据可以作为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的重要参考。商标达至驰名状态并非在朝夕之间，而是持续使用的过程和结果，结合互助公司提交的大量经销合同、宣传广告、荣誉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互助公司通过对引证商标广泛、持续的宣传和使用，使其在相关公众中广为知晓，并在“青稞酒”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构成驰名商标。与此同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纯文字商标，“天顺德”和“天佑德”之间仅一字之差，二者之间的差别十分细微，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高度近似，容易使得相关公众识别为系列商标或关联商标，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由于《商标法》相关法律条款给予了驰名商标更强、更特殊的保护标准和范围，故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适用方法，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同样可以适用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青稞酒；开胃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青稞酒”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和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或密切关联，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加之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在“青稞酒”商品上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在相关公众熟知引证商标及其“青稞酒”商品的情况下，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商品的来源或提供者与互助公司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导致引证商标的商标权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同时，威达公司提交的有关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形成稳定的可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的市场格局，从而亦不能证明其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不会减弱或损害互助公司与引证商标的对应联系。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然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威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威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引证商标尚未核准注册，本案不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三、诉争商标不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四、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不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的要件要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互助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以及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互助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引证商标档案及对比图，其显示引证商标的注册公告日为2008年3月21日；2.天佑德产品实物图、产品海报图（2003-2006年），其显示有引证商标在4款产品上的使用情况（精品、珍品、三星、四星天佑德）3.产品销售发票，其显示有2005年-2006年天佑德相关产品的销售情况（销售发票金额合计为1515.3696万元）；4.广告费发票，其显示有2004年-2006年天佑德产品的广告宣传情况（广告费发票金额合计为397.1338万元）；5.广告发布与冠名赞助合同，其显示有2004-2006年天佑德相关产品在环青海湖国际公路自行车赛、青岛至西宁列车、西宁卫视的推广情况（推广费合计320.85万元）；6.产品包材采购发票，其显示有2005年-2006年天佑德相关产品包材采购发票金额合计为1301.8868万元；7.产品出库发货单，其显示2005年天佑德产品出库发货单数量为7.7760万瓶；8.获奖记录（2003年-2004年），包括天佑的相关产品2004年获得（青海省政府）颁发的青海省名牌产品称号、2003年获得（陕西、甘肃、新疆三省区酿酒工业协会）颁发的西北地区知名白酒称号；9.赞助重要赛事及参加展会情况（2005年-2006年），其显示有互助公司是2005年环青海湖国际公路自行车赛赞助商、2005年西宁农产品交易会参展商、2006年为残奥会喝彩-残联艺术团巡演赞助商；10.税收缴款书（2005年-2006年），其显示有2005年5月-2006年12月据不完全数据统计的税款缴纳额为574.5775万元；11.工商年检报告，其中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的互助公司2006年财务数据显示其全年销售收入为1亿2021万元、全年纳税总额为330.0821万元；12.文献、年鉴、县志、青海日报记载、宣传报道资料（国家图书馆）（1989年、2002-2005年），其中包括《互助文史资料第一辑（1989年版）》《环青海湖国际公路自行车赛》专刊、《中国酒业年鉴（2000年版）》《中国酿酒工业年鉴（2002年版）》《互助土族自治县县志（1985-2005）》《青海日报》（1993、2004年）等关于“天佑德”的记载或报道；13.互助公司2006年之前“天佑德”系列产品的著作权登记情况；14.互助公司名称变更材料（1993-2011年）；15.青海省人民政府2006年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裁定“天佑德”（3400971）商标的函（青政函【2006】88号）。另查，引证商标的注册公告日为2008年3月21日；其专用期限自2004年2月7日开始，后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6日。上述事实有互助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首先，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根据互助公司提交的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标有引证商标的青稞酒商品上一直保持有较高的销售收入，且互助公司亦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进行广告宣传，使其保持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而被相关公众所广泛知晓，故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青稞酒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其次，诉争商标为“天顺德”纯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为“天佑德”纯文字商标。二者首尾汉字相同，在文字构成、呼叫方面较为相近，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再次，各方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赖以驰名的青稞酒商品上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并无异议。同时考虑到，威达公司与互助公司均处于青海省互助县，且均为青稞酒生产、销售的同业经营者，威达公司理应具有相应的避让义务。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在看到诉争商标时会联想到引证商标，并基于此联想而认识到相关商品可能由互助公司提供或与其有特定关联，从而破坏引证商标与青稞酒商品唯一、单一和固定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损害互助公司的利益。据此，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当。威达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威达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引证商标尚未核准注册，本案不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06年11月13日。引证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02年12月11日，注册公告日为2008年3月21日；其专用期限自2004年2月7日开始，后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6日。即在诉争商标的申请时，其已处于引证商标专用期限之内。故威达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威达公司另主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不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的要件要求，从商标法体系解释而言，其给予已注册的驰名商标更强、更特殊的保护标准和范围，即可禁止他人“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其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故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适用方法，对于在相同或相类似商品上复制、摹仿、翻译他人驰名商标行为，驰名商标权利人可以援引驰名商标的相关条款请求对其权利进行救济。故威达公司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威达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青海互助县威达青稞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