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陕01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战备，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2020年2月25日主动投案，同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临潼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娅，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二部刑诉〔2020〕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战备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战备及其辩护人王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战备与其妻子杨某1长期感情不和，且存在家暴行为。王战备称约两年前发现杨某1与罗某某有暧昧关系，遂心生怨恨，后又发现杨某1与一陌生男子在微信互发暧昧话语，更是加重了其心中积怨。2020年2月24日11时许，王战备在其位于西安市临潼区马额办塚王村村里组的家中，因其妻杨某1和儿子王某4吃饭时未叫自己，遂用手掐住杨某1的脖子欲行殴打，被其儿子王某4推开。后王战备准备一把榔头放于床头柜，预谋用榔头杀死杨某1。当日晚22时许，王战备趁杨某1睡着之际，手持榔头多次打击杨某1头部，致杨某1昏迷，后又用手掐住杨某1脖子，致杨某1当场死亡。次日凌晨，王战备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公安机关将其当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并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终因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战备因家庭琐事而杀害他人，手段残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移送了本案的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王战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辩护人提出，王战备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战备及被害人杨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长期感情不和，王战备对杨某1时有殴打行为，且案发前王战备发现杨某1与其他男子存在婚外情后，一直怀恨在心。2020年2月24日11时许，王战备在其位于西安市临潼区马额办塚王村村里组的家中，因杨某1和儿子王某4吃饭时未叫自己而心生不满，与杨某1发生争吵后欲殴打杨某1被王某4当场劝阻，王战备遂预谋用羊角锤杀害杨某1。当晚22时许，王战备趁杨某1熟睡之际，手持事先准备的羊角锤多次击打杨某1头部，后又用手掐住杨某1脖子，致杨某1当场死亡。次日凌晨，王战备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供述其杀害杨某1的事实。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并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终因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20年2月25日零时许，西安市公安局临潼分局马额派出所接110报警线索，称辖区马额办塚王村村里组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件。经调查，系该村村民王战备在其家中将妻子杨某1杀害后拨打了110报警，马额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至王战备家中将其抓获。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指认现场笔录证明：现场位于临潼区马额办塚王村村里组王战备家，该王家坐南向北，为三间宽，家大门为双开内开铁门。由此门进入为开间，开间向南为前院。前院南为三间平房，平房北墙中间开有四扇内开木门，西木门呈打开状。由此门进入为一厅，厅西有两房间，由北向南分别为西1房间、西2房间，厅东有两间房间为东房间、卫生间。厅内南墙开有一门，内为单扇木门，外为防盗门，由此处向南通向后院；东房间门朝北开，在此门北侧地面上有一双女式鞋，房门处挂有门帘，门帘下端挂在卫生间门把上。东房间门呈关闭状，打开门进入房间，在房间靠北墙放有一木柜，木柜南靠东墙由北向南分别为单人凉椅、床头柜、双人床、床头柜。在床北侧地面上有一女性尸体，尸体头东脚西仰躺在地上。尸体上盖有一被子，尸体头部有伤，尸体头部下有一双女式拖鞋，在拖鞋旁地面有一滴落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在床上中间放有一被子，被子上及床单上有血迹。在床上被子南侧有一黑色线裤，床头处放有两枕头，在北侧枕头上放有一上衣，在上衣下床头床单上有范围为40×25cm的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在此处西侧床北侧床边床单上有范围为13×24cm的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在床南侧床头挡板上有范围为60×42cm的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在床北侧床头墙面有范围为60×50cm的喷溅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在房间南墙面上有喷溅血迹和擦蹭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在床南侧床头柜西侧靠床外位置有一羊角锤（已提取），在羊角锤南侧地面上有一蓝色线裤（已提取），在线裤下及西侧地面上发现烟头9枚（均已提取）。靠房间西墙放有一电视柜，电视柜上有一电源插座，在电源插座旁有一毛巾（已提取），在房间内地面上发现一种可疑足迹（已拍照）；西2房间内靠北墙放有一组木立柜，为6开柜门，在中间的两开门柜中有一抽屉，在抽屉内发现2部手机（分别提取）；卫生间门口灯开关上有一处斑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卫生间内洗脸盆上发现有斑迹（用棉签转移提取）。王战备对上述现场予以指认。3.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民警提取了王战备左、右手指甲擦拭物、左耳血迹擦拭物及血样；扣押王战备黑色秋衣一件、蓝色帆布鞋一双。4.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杨某1头部损伤造成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实质损伤；颈部损伤，造成颈部肌群出血，具有扼痕的损伤特征，结合双眼睑及心、肺表面可见的散在出血点，已造成机械性窒息。上述损伤皆为生前致命性损伤。根据头部损伤范围广泛而散在，走形凌乱，形成了局部硬膜下血肿等损伤特点，分析其头部损伤先形成，颈部损伤后形成。双上肢损伤符合抵抗伤。根据死者头部及双上肢损伤形态特征，推断致伤工具符合有一定质量，具有棱边及打击面的技术钝器（如羊角锤类）。综上，杨某1符合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并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终因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尸检中提取杨某1血样、肛周拭子、乳头拭子、阴道拭子及双手指甲检材各一份。5.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现场提取羊角锤头上血迹、带血毛巾布片、带血蓝色线裤布片、王战备左耳血迹擦拭物、王战备所穿黑色上衣布片、王战备左、右鞋擦拭物、卧室南墙面血迹擦拭物、床北侧床头墙面血迹擦拭物、床北侧床头床单血迹擦拭物、床北侧床边床单血迹擦拭物、床南侧床头血迹擦拭物及死者头部地面滴落血迹擦拭物中检出人血，经DNA检验与杨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29×1019；在送检的尸检时提取杨某1左、右手指甲及左侧乳头拭子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杨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29×1019；在送检的现场提取床南侧地面上的9枚烟头中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战备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6.59×1017；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王战备左、右手指甲擦拭物、手机1、2擦拭物、羊角锤木把上擦拭物及尸检时提取杨某1右侧乳头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杨某1和王战备的DNA分型。6.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某4指认被害人尸体系其母亲杨某1；经混杂辨认，王战备辨认出其作案所用的铁锤。7.110接警单及王战备通话记录证明：王战备（号码132××××8510）于2020年2月25日零时许拨打110报警电话。8.结婚登记申请书等材料证明：王战备与杨某1系夫妻关系。9.证人杨某2证明：杨某1是她二姐，2019年11月的时候，杨某1告诉她王战备和其吵架时曾掐过自己，几年前的时候杨某1的眼睛被打青了，说是王战备打的。10.证人杨某3证明：他姑妈杨某1和姑父王战备的关系一直不好，王战备经常在家殴打杨某1。2019年11月的时候，王战备将杨某1的三根肋骨打断了，他听说是因为王战备将杨某1存给孩子的四万元拿走了。杨某1说家里两个孩子都没结婚，王战备是家里主要经济来源，所以就一直忍让，也没有报过警。11.证人罗某证明：案发两年前他和杨某1通过微信“附近的人”功能联系上，慢慢发展成为情人，期间也发生了性关系。他和杨某1一起去过渭南的桃花源景区，也一起照过相。12.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及何爱利证明：他和王战备同村，王战备一家共四口人，分别是妻子杨某1，儿子王某4和女儿王某5。王战备和王某4、王某5平时在外打工，只有杨某1在家，王战备性格比较孤僻，很少跟村里人来往。13.证人王某4证明：2020年2月24日11时许，他和母亲杨某1吃饭时，父亲王战备气势汹汹进来问为啥不叫其吃饭，杨某1说叫了，王战备就用手掐杨某1的脖子，他走到跟前把二人分开，二人吵了几句后，王战备就回房子了。当日17时许吃晚饭时，杨某1又叫王战备吃饭，王战备把饭端到后面房子自己一个人吃去了。晚上，他在自己的房子戴耳机打游戏，直到零时许警察到他家。母亲杨某1和父亲王战备平时关系就不好，经常吵架，有时互相动手打架。2019年10月份，王战备把杨某1打的腰疼，他当时不在家，具体怎么打的不知道。杨某1曾给他说王战备怀疑其和微信、抖音上的好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14.证人王某5证明：2020年2月24日11时许，她父亲王战备微信联系她，说她母亲杨某1早上没有叫其吃饭，又要她的身份证号说给她寄快递。当日23时许，王战备在微信里说给她寄了一张银行卡，卡里存了钱并告知她银行卡密码，她问其原因时，其说要给她留点钱，之后她给王战备及杨某1打电话都没有人接，当时她就预感到出事了。随后她通过微信给王某4发视频，刚接通就听见视频里有人敲门，看见警察到她家里，她就知道家里出事了。第二天早上，她从西安赶回家，才知道王战备把杨某1打死了。王战备和杨某1平时关系一直都不好，王战备脾气不好，有时跟杨某1两句话说不到一起就打杨某1，王战备对杨某1有家庭暴力倾向。有一次王战备用手机拿了一张照片，上面是杨某1手搭在一个男人身上的合照，王战备问她认不认识该男子，她说不认识，王战备应该是怀疑杨某1和该男子有什么关系。15.被告人王战备供述：他和杨某1结婚快三十年，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杨某1是个强势的人，经常在家里骂他，导致孩子对他也不尊重，他心里就一直对其有怨恨情绪。此外，几年前他还怀疑杨某1和别的男人有暧昧关系，就加重了心中的憎恨，所以二人感情一直都不好。2020年2月24日吃早饭时，杨某1和儿子吃饭没有叫他，他很生气想打杨某1，就用手掐杨某1的脖子，因为儿子在跟前没有打成。他心里一直憋着气，到了晚上心里的气一直都没消除，而且越想越生气，就产生了要收拾杨某1的想法。当日17时许，他从家里二楼库房找到榔头，就想用榔头把杨某1打死。当晚22时许，他感觉杨某1睡着了，就从床头柜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榔头，然后用榔头在杨某1头部左侧砸了一下，杨某1醒后坐起来夺他手里的榔头，二人开始撕扯，然后他用榔头又在其头上砸了两三下，杨某1把他往床下推，他倒下床时也把其带到床下。这时杨某1好像晕了，他就把榔头放在地上，用双手掐其脖子，掐了十来分钟，直到杨某1不动了才松手。他意识到杨某1已经死了，就想把其抱到床上，但抱不动，就把其拖到床北边，拿被子盖到其身上，还用毛巾把地上的血印子擦了一下。他把杨某1打死后，自己穿的蓝色秋裤上有血，就换了一条秋裤，把带血的秋裤扔在房子。之后，他就拨打110报警。约两年前的一天，他从杨某1手机相册中发现一张其和一名男子抱在一起的合影，杨某1说这是马额街道东岳家具店送沙发的，其媳妇在西安当保姆，常年不回家，杨某1在一次微信搜索附近的人时，加了该男子为好友，然后开始聊天。他看见二人抱在一起的照片后，打了杨某1两耳光，问其和该男子关系到什么程度了，杨某1说和这男的都上床了，跟他睡了这么多年睡烦了。还有一次也是两年前，他在杨某1手机上发现其在渭南桃花源的照片，杨某1说和村上闫玲去的，后来他问闫玲，闫玲说没有，随后他还在杨某1手机上看见该男子在桃花源的照片，通过这两件事他确信杨某1和该男子有暧昧关系。他拿着照片在马额街道打听出来该男子叫某某刚。2019年11月，他和杨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打架，他用膝盖顶伤了其肋骨，在此之前他还打过杨某1两三次，都是因为家庭琐事。16.户籍材料证明：王战备出生于1970年5月5日，作案时已达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战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战备与被害人本系夫妻关系，共同育有一儿一女，二人虽长期感情不和经常发生争执，但王战备并未采取合理方式处理家庭矛盾，不仅对杨某1时有殴打行为，且在案发当天持铁锤打击被害人头部并扼压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惟鉴于被害人在案发前与他人产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对激化夫妻矛盾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且王战备案发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王战备的辩护人所提相同之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王战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战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羊角锤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常  鹏审  判  员  张  超人民陪审员  王小玲 二○二○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侯菲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