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2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鹏，男，199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星，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沪，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群，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鹏因与被上诉人李沪股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沪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李沪未在2019年9月30日前交付可正常使用的合规的手术室5间，丁鹏有权解除合同。故李沪负有先履行义务，其并未按约交付可正常使用的合规的手术室，丁鹏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2、案涉《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义务人为丁鹏和岳伟，其二人应系共同债务人。且案涉股权的受让人实际系丁鹏和岳伟的妻子李华。一审判决根据《付款协议书》认定尾款金额，而不据此认定付款主体，系自相矛盾。3、岳伟在《付款协议书》签订后实际支付了60万元。一审判决对岳伟系共同债务人的身份予以忽略，并对岳伟在《付款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不作任何调查，系认定事实不清。4、虽然《付款协议书》中约定了律师费，但李沪未举证证明律师费的实际发生。一审判决对该费用予以支持，系明显错误。 李沪辩称，1、李沪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关于双方约定的五间手术室问题，李沪实际交付了四间手术室，另外一间手术室则系丁鹏欲将牙科诊室改造成手术室，李沪明确告知丁鹏应至相关行政部门审批，且施工改造会影响门诊部的正常营业。丁鹏并未实际报批，李沪亦无法配合其完成改造。本案中，李沪已经于2019年6月完成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故李沪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2、李沪一审申请追加岳伟为被告，后口头申请撤回追加申请，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追加被告的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3、李沪认为，岳伟在本案系保证人的身份。岳伟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字的实际原因系，丁鹏曾允诺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岳伟，岳伟则承担付款的保证责任。但丁鹏未实际转让股权，岳伟亦拒绝付款。4、《付款协议书》约定的9万元律师费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李沪实际支出了十万余元的律师费。一审判决对该费用予以支持，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 李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丁鹏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决丁鹏返还押金28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决丁鹏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9万元；4.判决丁鹏承担诉讼费6025元、保全费4195元和担保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0月21日，瑞阑公司经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管局核准登记，登记股东为李沪等三人；2019年5月27日，瑞阑公司的登记股东由李沪等三人变更登记为丁鹏等三人。2015年6月24日，微蓝公司经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管局核准登记，登记股东为瑞阑公司；2019年7月10日，微蓝公司的登记股东由瑞阑公司变更登记为丁鹏等四人。丁鹏现为上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接收了公司资产进行经营管理。 二、2019年5月5日，李沪、丁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李沪将微蓝公司的100%股权作价900万元转让给丁鹏，第一次于2019年5月11日支付150万元，第二次于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570万元，第三次于自股权变更完毕日起两个月内支付135万元，第四次自股权变更完毕日起六个月内支付45万元。2019年5月20日，李沪、丁鹏签订《附加合同》，约定：丁鹏在过户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资金必须一次性到位，否则以每天万分之五赔偿，原合同所有的违约都按万分之五结算。丁鹏于2019年5月21日负责之后所有日常开销。2019年10月7日，李沪和丁鹏等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今经各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以下意见：1.2019年10月9日前支付李沪60万元股权转让款。2.2019年11月5日前支付李沪45万元股权转让款。3.2019年11月5日前退还李沪28×××××元租赁押金物业押金。4.2019年11月5日前支付李沪违约金和律师费合计9万元整。收到上述款项，返还3万元至岳伟账户。《付款协议书》有岳伟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附加合同》及《付款协议书》系李沪、丁鹏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股权转让协议书》、《附加合同》及《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李沪已经将公司交由丁鹏经营管理，并将股权变更登记至丁鹏名下，丁鹏理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附加合同》及《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但丁鹏并没有全面履行约定，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欠款金额及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书》、《附加合同》及《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并不相同，应以双方最后的意思表示即《付款协议书》的约定为准。李沪、丁鹏双方一致陈述，《付款协议书》签订后，丁鹏仅履行了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对《付款协议书》约定的45万元股权转让款、285000元押金、违约金和律师费9万元并没有履行支付义务。所以，李沪要求丁鹏支付45万元股权转让款、285000元押金、违约金和律师费9万元具有事实根据，予以支持。 关于丁鹏的几个辩解问题。辩解1，李沪能否单独提起诉讼。《股权转让协议书》、《附加合同》及《付款协议书》均系李沪、丁鹏双方签订，李沪作为合同当事方当然有权提起诉讼。尽管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李沪并非微蓝公司的股东，但其已经将微蓝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丁鹏名下，公司也交付给丁鹏进行经营管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李沪背后的股东问题是李沪自己的事，与丁鹏无关。辩解2，欠付股权转让款是否为34万元。李沪提供的其与丁鹏于2019年10月7日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丁鹏应在前支付李沪4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丁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在前支付李沪4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丁鹏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辩解3，丁鹏是否应退还李沪28×××××元押金。李沪提供的其与丁鹏于2019年10月7日签订《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丁鹏应在2019年11月5日前退还李沪28×××××元租赁押金物业押金，故丁鹏辩解押金不存在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解4，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纠纷是否构成丁鹏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定事由。丁鹏或丁鹏接受股权转让的公司没有实际承担案涉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如果丁鹏或丁鹏接受股权转让的公司实际承担了案涉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可以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行使追偿权。故该辩解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辩解5，丁鹏是否应承担律师费、担保费。李沪提供的其与丁鹏于2019年10月7日签订《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丁鹏在2019年11月5日前支付李沪违约金和律师费合计9万元，故丁鹏辩解不承担律师费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股权转让协议书》、《附加合同》及《付款协议书》均没有约定丁鹏违约应承担保全担保费，故丁鹏不承担担保费的辩解，予以采纳。辩解6，没有起诉岳伟是否视为李沪放弃相应权利。本诉前李沪已经申请追加岳伟为被告参加诉讼，该院以岳伟非必要的共同被告为由裁定驳回追加申请。同时，岳伟是以什么身份在《付款协议书》签名不得而知。所以，丁鹏的辩解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丁鹏支付李沪股权转让款45万元，退还李沪押金285000元，支付李沪违约金和律师费9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25元，由丁鹏负担。 二审中，丁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岳伟及其妻子李华系本案付款责任主体。2、丁鹏向李沪付款及垫款清单、常春丽3万元赔偿协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及垫款金额错误，一审判决对丁鹏的垫款事实未予确认。3、微蓝门诊部平面图，证明：李沪仅交付2件手术室，违反了合同关于5间手术室的约定，系明显违约。且改造手术室需要停业并投入大量资金。 李沪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沪并非该协议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沪不受该协议的约束。且根据案涉《付款协议书》，岳伟系承担保证责任。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付款及垫款清单中包含了部分非股权转让款的款项，且部分交易重复计算。剔除非股权转让款项以及重复计算的款项，丁鹏提交的交易单据显示的股权转让款共计779万元。李沪自认2019年8月20日收到6万元现金，2019年8月6日收到10万元转让款项。截至2019年10月7日，李沪共计收款795万元，丁鹏尚欠105万元。该数额与《付款协议书》的约定亦吻合。丁鹏主张的垫款（包括物业费、水电费、患者赔偿费），与本案无关联，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证据3不能达到丁鹏的证明目的。工商变更手续已经完成，手术室的改造取决于丁鹏的意愿及卫生行政部门的审批结果。李沪仅有协助义务。且实际情况是丁鹏主动放弃了改造手术室。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证据1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丁鹏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丁鹏提交的垫付款清单存在多笔重复计入的情况（2019.06.28的20万元、2019.06.27的10万元、2019.06.24的20万元），且有部分转款备注系房租欠款、物业费等，该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丁鹏提交的证明其代为垫付房租、物业费、水电费等的转账凭证载明的时间明显早于《付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故丁鹏仅提交转账凭证亦不足以证明“代偿”的事实。故对丁鹏据以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金额及垫款金额错误的意见，本院均难以采信。案涉《付款协议书》的落款时间系2019年10月7日，丁鹏提交的常春丽赔偿协议的落款时间及付款时间均系2020年9月14日。后者时间晚于前者。故对丁鹏据此主张推翻《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的效力问题，本院在下文予以具体阐述。 二审中，对公司资产交接的时间问题，李沪陈述系2019年6、7月，丁鹏则陈述系2019年7、8月。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中，李沪与丁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丁鹏亦在《付款协议书》甲方处签字。故一审判决认定丁鹏系案涉股权转让款项的付款主体，符合双方约定，并无不当。案外人岳伟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主体，其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免除丁鹏作为案涉股权受让人的付款义务，故对丁鹏关于岳伟系共同债务人，本案系必要共同诉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案涉《付款协议书》的落款时间系2019年10月7日，李沪、丁鹏自认的资产交接时间均早于该时间。该《付款协议书》实际系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达成的关于付款时间的新合意。该协议并无违约交付资产（包括手术室）的相关约定。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若李沪未在2019年9月30日交付可正常使用的合规的5间手术室，丁鹏仅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合同款项。本案中，丁鹏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提出异议。综上所述，对丁鹏仅凭微蓝门诊部平面图主张李沪违约交付手术室，其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进而拒绝按照《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上诉主张和举证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3、丁鹏若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代为承担了股权转让之前的相关债务（包括房租、物业费、水电费、手术费退赔等），其可另案向李沪行使追偿权。另，丁鹏亦可依据其和岳伟之间的协议或者其他约定，另行向岳伟主张权利。 综上，丁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上诉人丁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希 书记员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