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全，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燕，重庆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佳，重庆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全，男，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原审被告：杨华素，女，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实际居住地址重庆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燕，重庆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佳，重庆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德全因与被上诉人邓明全，原审被告杨华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德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燕、田佳，被上诉人邓明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德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基础法律关系未查明，被上诉人诉称自己为200万元借款债权人，但并无向上诉人出借200万元本金的借款合同、付款凭证、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仅有向案外人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赞立置业公司）李某、许某1转账200万元的凭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个人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2013年7月16日《借条》只能证明赞立置业公司、许某1、许某2作为共同借款人曾向上诉人及案外人黄某1、刘某借款500万元用于赞立置业公司投资长寿桃花新城“中钢国际”项目的事实。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未查明的情况下，作出自2013年7月16日起，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拥有200万元债权的认定，属认定无据，事实不清。其次，案涉500万元基础债务（含诉争200万元）属于共同债务或个人债务未查明。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案涉基础债务500万元属性的情况下，认定其中200万元由上诉人个人偿还，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转账给赞立置业公司、许某1的200万元含在赞立置业公司、许某1、许某2所借的500万元之中，其用途为投资长寿“中钢国际”项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2013年转账200万元给赞立置业公司、许某1的性质为参与投资。3.在上诉人于2014年8月出具《借条》之后，被上诉人确未实际支付借款，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凭证。被上诉人举示的两次录音材料，系被上诉人偷录，未经公证，且存有疑点，非在双方正常的来往活动中形成和存储，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能与2014年8月27日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不应采信。4.上诉人在2014年8月27日之前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也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8月27日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而是因第二天“拟向原告借款，并应原告要求”首次出具，但被上诉人事后并未实际支付借款，双方未形成个人借贷法律关系。即使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借贷法律关系也只能始于2014年8月27日，利息只能从2014年8月27日起计算，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时间和利率是错误的。5.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参加诉讼的利害关系人未参加诉讼。现申请利害关系人赞立置业公司、许某1、许某2、黄某1、刘某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未对原审被告杨华素提出的“原告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查并作评判。邓明全答辩称，上诉人的陈述是狡辩，所有的证据在一审中形成了证据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针对一审未将杨华素作共同还款人的问题，本想上诉，因没有钱缴纳诉讼费，所有没有提起上诉。杨华素述称，一审认定杨华素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意见。邓明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黄德全、杨华素立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1、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7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2.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8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3、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6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黄德全、邓明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初，黄德全与案外人黄某1等准备承接由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投资而以重庆中钢赞立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开发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桃花新城展示区C-03-12地块的“中钢国际”项目的部分工程。2013年2月27日、28日和同年3月6日邓明全及其妻子杨某分别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分六次将200万元转给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收款人许某1、李某账户上，具体转账时间、金额如下：2013年2月27日，邓明全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到李某账户，2013年2月28日，邓明全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到许某1账户，2013年3月6日邓明全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到许某1账户，2013年2月27日邓明全妻子杨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到许某1账户，2013年3月6日通过中国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到许某1账户，2013年3月6日邓明全妻子杨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到许某1账户。之后，由于黄德全等未进场施工，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就将黄德全、案外人黄某1、刘某等交纳的500万元保证金转为借款。2013年7月16日，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许某1、许某2（许某1父亲）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黄德全、案外人黄某1、刘某三人出具借条，该借条中注明了500万元系通过黄德全、杨华素，案外人黄某1、重庆康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邓明全转账于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李某及公司借款人许某1、许某2以及借款人委托的收款人徐某的账户上，另支付30万元现金给许某1。同时该借条并注明了所借款项用于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投资于重庆中钢赞立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桃花新城C-03-12地块的中钢国际项目。同时约定该借款六个月内还清。由于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许某1、许某2到期后未归还黄德全等人借款。2014年8月27日，黄德全向邓明全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邓明全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整，小（3200000元）及月息陆万元。”庭审中，邓明全陈述该借条金额系之前借款200万元加上按3分、3.5分月息，从借款之日计算到出借条之日利息为120万元。月息6万元系200万元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该借条系将以前的本金和利息扎断后重新出具的。黄德全认可该借条系自己书写，并陈述2014年8月27日晚向邓明全打电话问有没有钱，邓明全说有钱，黄德全就向邓明全出具了借条。但是邓明全没有实际打款，第二天黄德全跟邓明全说不需要借款了。所以就没有借这个钱。2017年7月15日上午9时19分-9时24分，邓明全通过手机1360833****与黄德全1398310****打电话催收借款，黄德全在电话中陈述：“…外头差我几千万，我差你几百万，我收到了，我该给你。我没收到，这两个地方我没收到，我黄德全自己挣钱来承担这个责任…我不是收到钱了不还给你…你这个钱的来龙去脉确实是我拿去做生意，拿你这个钱去打保证金，结果我的钱多的都没拿到…”。邓明全陈述：“当时我自有80万元，借了120万元，借的120万元确实我每月2分利息是还起走的。”黄德全：“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去做那个工程，来龙去脉你都晓得，我写的条子打款到许某2那里，在你那拿的200万元和他那拿的300万元，写的条子我都给你看了的，加起来起码有1000万元了…”。2018年8月11日上午11时46分-11时48分，邓明全与黄德全又通过上述手机通话，黄德全陈述：“…我们这边投的呢就是，这个钱以我的名义打了110万元，以杨华素的名义打了80万元，投了190万元，这一块就是就说以我的名义就投了190万元，说实话，本金拿回来我的就是110万元，杨华素这一块不晓得，因为那个时候是婚前那时，…当时我和黄某2两个。”邓明全：悬挖是你们两个合起做的是吧？黄德全：“是撒，悬挖是两个合起做的。”备注：黄某2就是黄某1。邓明全通过上述电话等向黄德全催收该借款后，黄德全还是未归还邓明全借款，也未支付利息，2018年8月30日，邓明全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邓明全与杨某系夫妻，二人于1996年5月7日登记结婚，黄德全与杨华素于1993年8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7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德全因与案外人黄某1等合伙做项目，需交保证金而向邓明全借款200万元。邓明全通过自己及妻子将200万元借款按照黄德全的指定支付到了案外人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许某1、李某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之后由于黄德全等未承接到该项目工程，案外人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许某1、许某2将邓明全及其妻子、黄德全等所交纳的保证金500万元转为借款，并向黄德全等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条，同时约定了还款时间等。约定还款期满后，由于黄德全等未收到该款，所以也未将所借款归还邓明全。之后，经过双方算账，包括本金及利息共计320万元由黄德全于2014年8月27日重新向邓明全出具了借条，并约定月息6万元。故邓明全与黄德全借款关系依法成立，黄德全应归还邓明全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邓明全及其妻子共计打款200万元，虽然2014年8月27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为320万元，但邓明全陈述120万元系之前的利息，经过结算从打款之日到邓明全出具借条当日按月息3分或3.5分计算利息大约120万元，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故邓明全起诉要求黄德全归还借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虽然邓明全陈述2014年8月27日出具借条之前按月息3分或3.5分计算，该利息约定违反法律规定，邓明全起诉时已将利息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故从借款之日即邓明全及其妻子打款之日起到黄德全出具借条前一日，即2014年8月26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因黄德全2014年8月27日出具的借条金额为320万元，约定月息6万元，故月利率应为6万÷320万元=1.875%，即2014年8月27日起的利息应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75%计算到还清款止。故邓明全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邓明全要求杨华素与黄德全承担共同还款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黄德全、杨华素在借款时系夫妻，而且以杨华素的名义也打入了80万元到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但在庭审中，杨华素提出未参与过与黄德全经营的项目，对黄德全借款不知情，而且该借款数额巨大，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家庭开支。黄德全也否认杨华素知晓该事。而且邓明全也未举示黄德全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黄德全所借款项不宜认定为黄德全与杨华素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邓明全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华素的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黄德全提出的2014年8月27日出具的借条是第二天准备向邓明全借款，之后又不需要借款而实际未履行该借条，且邓明全所支付的该款项不是借款，是双方合伙做工程的投资款，即便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也应认定为自然人之间的无息借款，并且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利息也应以邓明全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问题。根据邓明全提供的其与妻子打款的情况，以及案外人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许某1、许某2向黄德全等出具的借条，黄德全向邓明全出具的借条，邓明全与黄德全的两次录音材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锁链，而且黄德全提出的上述辩驳意见也不符合生活常理，足以证明黄德全向邓明全借款200万元的事实。2014年8月27日借条中也约定了利息，故黄德全的上述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德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邓明全借款本金200万元；二、被告黄德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明全利息（1、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8月26日止；2、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8月26日止；3、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8月26日止；4、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1.875%计算至还清款止）；三、驳回原告邓明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黄德全举示工商银行银行流水一份、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除了邓明全自认的项目以外，邓明全与黄德全之间还存在其他合伙事实，都是口头协议约定，黄德全都是按照约定将合作款转给邓明全。邓明全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黄德全以前长期在邓明全处借钱做工程。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邓明全与黄德全是否形成借贷关系；2.本案争议的200万元款项的性质；3.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邓明全与黄德全是否形成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黄德全因工程项目需要向被上诉人邓明全借款200万元，邓明全于2013年2月27日至同年3月6日期间，通过本人及其妻子杨某前后6次向黄德全指定的账户转入200万元。2014年8月27日，经过双方算账，黄德全向邓明全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邓明全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整，小（3200000元）及月息陆万元。”结合邓明全的转款行为和出具借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邓明全与黄德全借款关系依法成立，黄德全应归还邓明全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德全认为双方未形成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且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本案争议的200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上诉人黄德全上诉主张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邓明全的工程投资款，黄德全与邓明全系合伙做工程的关系，而非借款关系，故案涉200万元系投资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黄德全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该款系邓明全的投资款，亦未证明邓明全系项目合伙人，相反被上诉人邓明全一审所举示的《借条》、录音材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能对借款经过及事实进行合理说明，上诉人黄德全主张案涉款系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德全申请追加案外人重庆赞立置业有限公司、许某1等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黄德全与邓明全的借款纠纷，其他案外人与本案借款纠纷无关联，对于黄德全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点和计算标准的问题。上诉人黄德全主张案涉款项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14年8月27日且认为利息计算标准错误，本院认为，邓明全与黄德全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邓明全一审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点及计算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014年8月27日黄德全向邓明全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款项，系邓明全多次向黄德全出借借款累计形成，邓明全主张从各笔借款打款之日起分别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另2014年8月27日之后的利息邓明全与黄德全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且该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点和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黄德全一审并未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过抗辩，此外，邓明全与黄德全双方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综上，黄德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德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蓉审 判 员  胡 军审 判 员  刘健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睿龙书 记 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