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相山区恒悦迷城音乐酒吧，经营场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淮海路工会大厦**。 经营者：孙鸿杨，男，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曼，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赛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民生巷****。 法定代表人：郭秦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天，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长云，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相山区恒悦迷城音乐酒吧（以下简称恒迷酒吧）因与被上诉人淮北赛达商贸有限公司（赛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迷酒吧的经营者孙鸿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曼，被上诉人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迷酒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赛达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赛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恒迷酒吧自2011年始向赛达公司购买酒水错误。恒迷酒吧与赛达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赛达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17日,悦迷酒吧成立于2011年9月1日。恒迷酒吧自经营起从未与赛达公司有过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恒迷酒吧的雪花啤酒一直由丁怀亮提供,且与丁怀亮结清全部货款。2.一审法院认定交易标的物种类及价格错误。恒迷酒吧使用的雪花330啤酒只有一种,为一箱24瓶包装,不存在雪花330和雪花330（1×24）两个种类。恒迷酒吧购买雪花330啤酒的交易价格最初为96元一箱,后与丁怀亮沟通,价格调整为55元一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酒水种类为雪花330和雪花330（1ｘ24）,雪花330单价为96元,330（1×24）单价为55元证据不足。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1年11月26日欠款单中载明330单价55元,2011年12月22日欠款单载明雪花330单价55元,后又被修改为96元,2011年12月31日后的欠款单中更是未载明货物的单价。证人李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李某与赛达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自书证明与赛达公司所举欠款单之间存在矛盾,该自书证言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一审法院直接认定2011年12月31日后欠款单中未标明单价的雪花330价格仍为96元显然证据不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1.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认为赛达公司与恒迷酒吧有权于各自成立前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错误。首先,恒迷酒吧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并非公司,恒迷酒吧经营活动不属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情形。2.设立中公司指公司发起人（或称设立人）订立设立公司的合同或协议,根据相关规定着手进行公司成立的各种准备工作过程中形成的特殊组织。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赛达公司发起人已于2011年3月11日前签订设立公司的合同或协议。一审认为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于公司设立中并使用该规定显然错误。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自本条例实施之日起设立公司,未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的,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由此可见我国法律是不允许一个未取得独立法律地位的主体从事仅当其获得相应资质后才能作为的行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与该条规定相违背。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赛达公司提供的录音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证明赛达公司向恒迷酒吧催要案涉款项，但一审中赛达公司提供的李某证言中未涉及到赛达公司向恒迷酒吧催要过货款的情况。赛达公司一审提供的录音材料非本案双方当事人间的通话聊天记录,并且通过该录音材料的内容也不能反映出何时何地赛达公司向恒迷酒吧催要过货款。按照赛达公司的主张双方交易的时间为2011年至2012年,赛达公司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该是2012年3月7日,赛达公司必须证明其于2014年3月6日前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向恒迷酒吧主张过权利,否则恒迷酒吧取得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一审庭审中赛达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赛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赛达公司已履行了送货义务，恒迷酒吧亦接受了货物，应支付相应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赛达公司自2011年3月11日至2012年3月6日期间向恒迷酒吧提供雪花330和330（1*24）等酒水，总计送货次数19次。每一笔都有相应的送货单和欠款单，且单上均有恒迷酒吧的公章以及其工作人员李心广签字。2.一审法院认定交易标的物种类及价格正确。赛达公司向恒迷酒吧提供两种啤酒，其中雪花330单价96元，330（1*24）单价55元，双方一直以送货单、欠款单的方式交易，对交易价格、种类无异议。二、案涉双方主体均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发起人以在公司设立期间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该合同是有效的。本案双方达成合意，自2011年3月，赛达公司向恒迷酒吧提供酒水并已实际履行。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赛达公司自2012以来，一直向恒迷酒吧催要货款，故未超过诉讼时效。 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恒迷酒吧立即支付货款60115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28988.3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诉讼费由恒迷酒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迷酒吧自2011年起向赛达公司购买酒水，双方约定酒水种类为雪花330和330（1×24），雪花330单价为96元，330（1×24）单价为55元。后赛达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至2012年3月6日期间多次向恒迷酒吧配送相应酒水，恒迷酒吧的会计李心广均在赛达公司运送酒水时向其出具送货单或欠款单，同时在单据下方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并加盖该酒吧印章予以确认。经核算，赛达公司共向恒迷酒吧配送440件雪花330，325件330（1×24），合计货款金额为60115元。赛达公司后多次向恒迷酒吧催要上述款项未果，致本案纠纷发生。 一审法院另查明，赛达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登记注册。恒迷酒吧于2011年9月1日登记注册，该营业执照有效期为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 一审法院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赛达公司与恒迷酒吧有权于各自成立前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赛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欠货单可以证明其与恒迷酒吧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应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赛达公司已向恒迷酒吧运送相应酒水，恒迷酒吧应按照其在送货单、欠货单中认可的金额支付相应货款，故赛达公司请求恒迷酒吧支付60115元（440件×96元＋325件×55元）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赛达公司另主张恒迷酒吧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28988.35元（截至诉请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恒迷酒吧辩称其为个体工商户，未曾刻印公章，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恒迷酒吧另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虽发生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但赛达公司提供的录音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赛达公司向恒迷酒吧催要案涉款项的事实，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恒迷酒吧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淮北市相山区恒悦迷城音乐酒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淮北赛达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0115元及利息28988.35元。案件受理费2207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03.5元，由淮北市相山区恒悦迷城音乐酒吧负担。 二审期间，赛达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恒迷酒吧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恒迷酒吧收银日报表（李心广制作），证明目的：2010年开始恒迷酒吧使用的雪花啤酒均是从丁怀亮个人处购买。证据二，恒迷酒吧收银日报表（李心广制作），证明目的：1.恒迷酒吧在2011年3月11日、3月17日、3月26日、4月5日、4月11日、4月26日、5月11日、5月18日、12月11日、12月22日、12月31日、2012年1月8日、1月20日、2月2日、3月6日均没有购买雪花啤酒的记录；2.2011年11月10日、11月17日、11月26日，2012年2月14日有购买的雪花啤酒的记录且钱款已经全部付清；3.2011年4月27日、2012年1月17日、2012年2月1日、2012年3月7日，恒迷酒吧均有购买雪花啤酒的记录；4.可证明赛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和欠款单不具有真实性。证据三，赛达公司设立档案，证明目的：赛达公司准备设立公司股东会召开的时间为2012年2月1日，租赁办公场所的时间为2012年2月11日，申请设立的时间为2012年2月14日，公司设立时间为2012年2月17日。赛达公司所举的供货单、欠款单有17张形成于其公司设立前，赛达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恒迷酒吧申请的证人魏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雪花330啤酒只有一种，且魏某所签的送货单，除送货的名称数量单价之外，并无其他内容。赛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不具有真实性。 赛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有异议，只能证明恒迷酒吧从丁怀亮处购买过雪花啤酒，但不能证明其只在丁怀亮处购买啤酒，或在其后一直在丁怀亮处购买啤酒。赛达公司成立后，丁怀亮是其公司的股东之一，在其公司中占了1%的股份。收银日报表的制作人均是李心广，证明李心广担任恒迷酒吧会计的身份。对证据二，恒迷酒吧每天的收银日报表不具有连贯性，赛达公司有理由认为恒迷酒吧有选择性的提交该报表。该证据不能证明酒水的来源，恒迷酒吧假设其的营业额是固定的，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证据二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交易情况。对证据三，赛达公司认可公司于2012年2月1日申请设立，但该证据不能否定双方在公司设立之前已经发生交易，正如恒迷酒吧所举证据，其自2010年10月13日即以恒悦迷城的名义开始经营，但其工商注册时间是2011年9月1日，晚于其实际开始经营的时间。魏某证言证明赛达公司送货的事实存在，魏某作为仓库保管员确认数量，其陈述的内容与其权限范围是一致的，其陈述本人只负责确认数量，其他都是李心广进行操作，其确认的送货单存在单价96元的情况。 本院对恒迷酒吧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恒迷酒吧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尚欠货款的价值应如何确定；2.案涉双方的主体是否适格；3.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赛达公司提交了自2011年3月11日至2012年3月6日期间的送货单、欠款单，上述单据中有赛达公司送货人员李光耀、李某，恒迷酒吧的工作人员李心广、魏某签字。恒迷酒吧主张上述送货单、欠款单不具有真实性理由并不充分，赛达公司与恒迷酒吧买卖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 对于未结清货款的数额问题。赛达公司向恒迷酒吧供货由李心广经手办理，双方结款方式是结清货款后恒迷酒吧将相应送货单予以收回。本案中，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足以证明赛达公司提供的9张送货单、10张欠款单所载明的货款，恒迷酒吧尚未支付。上述单据中，2011年3月11日至2011年12月22日的13张单据中均写明货款的金额，从中可以得出，“雪花330”的单价为96元，“330”的单价为55元，据此，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赛达公司共向恒迷酒吧配送440件雪花330，325件330（1×24），合计恒迷酒吧尚欠赛达公司货款金额为60115元并不不当。 关于焦点2，案涉双方的主体是否适格。案涉双方均在成立之前即以各自登记后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恒迷酒吧作为个体工商户，孙鸿杨为其经营者，在其未进行工商登记之前即对外营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所欠货款由恒迷酒吧承担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赛达公司请求恒迷酒吧履行支付货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3，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赛达公司向恒迷酒吧供货，双方对货款支付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赛达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恒迷酒吧支付货款，恒迷酒吧主张支付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恒迷酒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7元，由淮北市相山区恒悦迷城音乐酒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