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金通融（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徐忠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泽，北京泽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广东骆驼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万金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斌，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金通融（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简称金金通融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12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刘云良、白强共同所有（2020年1月13日，经核准转让予金金通融公司）。2．注册号：4429316。3．申请日期：2004年12月22日。4．注册日期：2015年11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童装；游泳衣；滑雪靴；鞋（脚上的穿着物）；手套；帽子（头戴）。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广东骆驼服饰有限公司（简称骆驼服饰公司）。2．注册号：101337。3．申请日期：诉争商标申请日前。4．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皮鞋。（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骆驼服饰公司。2．注册号：3596417。3．申请日期：2003年6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鞋。（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骆驼服饰公司。2．注册号：3816388。3．申请日期：2003年11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1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鞋（脚上的穿着物）；靴；草鞋；套鞋；拖鞋；凉鞋；高统靴；运动鞋；运动靴；雨鞋。（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骆驼服饰公司。2．注册号：3917253。3．申请时间：2004年2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鞋（脚上的穿着物）；靴；半统靴；高统靴；套鞋；拖鞋；木鞋；凉鞋；鞋；运动鞋。（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骆驼服饰公司。2．注册号：1557513。3．申请时间：2000年3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袜；领带；腰带。（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骆驼服饰公司。2．注册号：3720433。3．申请时间：2003年9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婴儿全套衣；体操服；足球鞋；鞋；袜；手套（服装）；腰带。（七）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骆驼服饰公司。2．注册号：3511348。3．申请时间：2003年4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1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75347号《关于第4429316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7月10日。被诉裁定认定：一、第7594454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七）申请注册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不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八分别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骆驼服饰公司未明确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除商标权以外的何种在先权利，且骆驼服饰公司的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获准注册，已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对骆驼服饰公司权利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审理；四、刘云良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50余枚商标，其中包括多枚与名人姓名相同或相近的商标，且刘云良已将其名下商标在网站上公开出售进行牟利，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所指情形。五、骆驼服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云良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所指情形；六、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骆驼服饰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一早期宣传证据、天津市百货公司文件、商业部文件、天津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及引证商标一的部分荣誉证据；2．骆驼服饰公司及其商标的部分荣誉；3．销售合同、发票、商场联销合同；4．明星代言广告宣传合同及发票；5．媒体对骆驼服饰公司及其商标的报道；6．骆驼服饰公司维权证据、在先案例及相关裁定；7．骆驼服饰公司及其商标的知名度证据；8．刘云良、白强在网上售卖商标的信息，其中包括“泰戈尔TAIGEER”“大仲马ALEXANDERDUMAS”“国美GUOMEI”以及诉争商标等。刘云良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异议决定书、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被许可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截图、刘云良医院诊断证明及住院病案等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刘云良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实物图片、检索骆驼服饰公司名下商标结果和商标详细内容、商标转让证明、骆驼服饰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撤销申请的撤销决定等证据。骆驼服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沈阳金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名下的商标注册信息等证据，用以证明由刘云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沈阳金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申请注册多枚摹仿他人知名品牌的商标。因诉争商标转让，经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将原告由刘云良变更为金金通融公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于2015年11月21日核准注册，故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被诉裁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引证商标一至六、八均构成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八分别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刘云良、白强在多个类别上注册多枚商标，除诉争商标之外，还包括“泰戈尔TAIGEER”“大仲马ALEXANDERDUMAS”“国美GUOMEI”等与名人姓名或知名商标相近的商标，并公开在网上出售进行牟利，明显超出了正常生产经营的需要。诉争商标原注册人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虽然诉争商标现已转让予金金通融公司，但是商标转让行为不能当然成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正当性的依据。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金通融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金通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为：一、骆驼服饰公司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首页）》（简称无效申请书）仅列明引证商标一至五，引证商标六至八不应成为本案的引证商标；二、诉争商标仅核定使用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第2507类似群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帽子（头戴）”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八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未构成类似商品；三、引证商标七申请日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引证商标七获准注册，说明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引证商标七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八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同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八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四、引证商标一系骆驼服饰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受让所得，在受让之前，引证商标一与引证商标二至六、八共存，且分属不同权利人，说明引证商标一与引证商标二至六、八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同理，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至六、八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八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六、诉争商标于2004年申请注册，当时并不认为申请多枚商标构成“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刘云良在申请诉争商标之前仅申请注册了10枚商标，不能用之后的商标申请注册行为来评判之前的申请注册行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各引证商标并不具有知名度，诉争商标已转让予金金通融公司，金金通融公司系无辜，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七、诉争商标从申请至今已经16年，诉争商标不仅已经使用，而且已经转让，如果被轻易宣告无效，将会给金金通融公司的经营带来巨大困难。国家知识产权局、骆驼服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在商标评审阶段，骆驼服饰公司提交的无效申请书显示：首页“申请号/注册号/国际注册号”仅列明“101337、3596417、3816388、1557513、3917253”；正文“二、争议商标与在先引证商标在类似商品上构成近似……”的“争议商标与部分引证商标比对图样如下”部分列明了引证商标一至八的商标注册号以及标志，在“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指定商品类别都是第25类……”部分列明了引证商标一至八的商标注册号以及核定使用的商品；骆驼服饰公司提交的各引证商标注册资料中亦列明了引证商标一至八的商标注册证、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及商标档案。以上事实，有无效申请书、各引证商标注册资料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骆驼服饰公司在无效申请书首页虽仅列明5枚商标，但在正文关于近似商标以及类似商品的评述中，均列明引证商标一至八，在其提交的各引证商标注册资料中亦列明引证商标一至八。故骆驼服饰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主张的引证商标应为引证商标一至八。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商标的音、形、义等因素，采用隔离观察、整体比对的方法，并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综合判断。在二审诉讼阶段，金金通融公司对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区分表第2507类似群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帽子（头戴）”商品外的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六、八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的认定未再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类似商品判断采取分别比对，整体覆盖的审查规则。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帽子（头戴）”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六、八核定使用的商品虽不属于区分表同一类似群，但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强关联。诉争商标标志为骆驼形象的图形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八的图形部分骆驼形象在构图、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八分别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八若使用在各自商品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八分别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鉴于本案已经依据骆驼服饰公司在先商标对骆驼服饰公司的在先权利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相关上诉理由不再予以评述。商标审查实行个案原则，由于每个商标的构成要素、历史背景、相关公众的认知程度、商业使用状况等均有差异，引证商标一在转让前与其他引证商标共存、引证商标七获准注册的情况与本案不同，不能成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八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的当然理由。金金通融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争商标从申请至今虽已16年，但金金通融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仅为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实物图片、被许可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截图等，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宣传使用，已经形成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的市场。诉争商标的转让并非诉争商标应予维持注册的当然理由。金金通融公司关于诉争商标若被宣告无效，将会给其经营带来巨大困难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应予维持。金金通融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金金通融（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