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8515号 原告宋德贤，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冬冬，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书钦，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徐红娟，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朱卫红，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德贤诉被告徐红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杜欢庆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冬冬、陈书钦，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朱卫红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准予双方自行协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德贤诉称：2018年6月22日，徐红娟因银行转贷所需向宋德贤借款2000万元，借期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7月2日,杭州东方文化园旅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园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方于当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因徐红娟资金需求调整，宋德贤于2018年6月25日出借900万元。2018年9月10日，因徐红娟无力还款，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借款金额为900万元，月利率为3%(自借款发生之日起)，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10月10日，文化园公司对《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并承诺继续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至目前，徐红娟实际已支付利息240.52万元，未再履行其余义务。宋德贤为主张权利，委托律师产生律师费3万元。诉讼请求：1.徐红娟返还宋德贤借款900万元；2.徐红娟支付宋德贤900万元借款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245.28万元）；2.徐红娟支付宋德贤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 被告徐红娟辩称：首先，徐红娟与宋德贤素不相识，至今未曾见面，借款全过程均由职业放贷团伙成员具体办理，借款并非宋德贤自有资金，本案借款涉嫌套路贷或职业借贷。其次，所谓的双方之间借款第一笔发生于2018年6月5日，借款本金1500万元，按照月利率7.5%计息，属典型的高利贷；该笔借款实际借用三天，但出借当日就已收取了四天的砍头息15万元。第二笔借款发生于2018年6月11日，金额1000万元，次日返还，按月利率7.5%计息，实际收取利息7.5万元。第三笔借款发生于2018年6月25日，金额900万元，约定借期十天，按月利率6.9%计息，徐红娟被迫于同年6月26日支付砍头息20.7万元、7月6日支付利息12.42万元，7月12日支付利息14.49万元、7月19日支付利息26.91万元，上述高利息均由文化园公司财务徐小兴支付给放贷团伙成员李斌、吴春江。因文化园公司无力支付高利息，自2018年8月13日起通过财务根据放贷团伙的要求，将156万款项用现金存入吴春江及宋德贤的账号（分别为2018年8月13日10万元、9月30日30万元、10月31日30万元、11月30日30万元、2019年1月15日10万元、2月15日10万元、3月21日5万元、4月17日10万元、5月17日7万元、6月17日7万元、7月16日7万元）。再次，上述三笔借款均用于文化园公司返还银行贷款所用，并非徐红娟个人使用。徐红娟与宋德贤之间并无真正的借贷合意。当时应李斌要求用徐红娟的账户借款，并借此将徐红娟套入文化园公司巨额债务之中。徐红娟系文化园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所有工作，该借款系徐红娟代表文化园公司的职务行为。最后，文化园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宋德贤已委托张冬冬律师向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材料，申报借款900万元、利息3425800元、律师费3万元，合计12455800元，目前管理人正在审核。本案宜在破产重整阶段实现债权后，针对不足部分再作处理。即便本案可以实体处理，鉴于案件涉嫌套路贷和职业放贷，法院对利息也不应予以保护。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借款合同》，证明宋德贤、徐红娟及文化园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就借款作出合同约定，文化园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补充协议》，证明三方就借款达成补充协议。3.转账凭证，证明宋德贤于2018年6月25日向徐红娟交付借款900万元。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凭证，证明宋德贤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3万元。5.董监高投资任职及风险报告，证明宋德贤从事企业经营，担任杭州萧山某服务部负责人、杭州萧山某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等职。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合同均为格式条款，借款实质系案外人李斌所实施，合同系事先起草好再让徐红娟签字，宋德贤与徐红娟素不相识，双方就借款并无真实的借贷合意，宋德贤仅为挂名出借人，徐红娟及文化园公司签名及盖章之时，宋德贤并未签名；案涉借款符合套路贷及职业放贷的特征。证据3，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借款并非徐红娟使用，而是根据李斌的要求进入徐红娟名下，款项最后都进入文化园公司账户。证据4，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宋德贤具备出借能力，也不能证明其是出借方，应提供年薪收入、个人所得税等基本情况。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宋德贤及其代理人张冬冬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徐红娟答辩所述属实。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宋德贤与徐红娟自2008年6月5日起至同年6月25日先后发生1500万元、1000万元、900万元三笔借款，三笔借款均从宋德贤转给徐红娟，再通过杭州金潮酒业有限公司转至文化园公司，实际的资金使用方是文化园公司，体现职业放贷特征。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证据形成于宋德贤向文化园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之时，其所陈述的是双方确认债权的利息给付情况，而并非文化园公司支付宋德贤利息；笔录由宋德贤本人制作，体现了其个人出借意愿以及双方真实借贷合意，借款系宋德贤自有资金，并非挂名。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转账凭证均与本案无关；证据中体现的款项用途不足以否定徐红娟作为实际借款人签订合同及收取借款的事实。 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阶段结合其他证据一并阐述。证据3、4，确认证明力。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确认证明力。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的认证意见在后一并阐述。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6月22日，宋德贤与徐红娟、文化园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徐红娟因银行转贷需要，向宋德贤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7月2日，出借人有权对借款人逾期不还部分限期追回，借款人应另行支付按照未还款额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文化园公司在合同保证人一栏盖章，确认对借款人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两年。 2018年6月25日，宋德贤向徐红娟转账交付90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宋德贤确认徐红娟的以下付款记录：2018年6月26日支付20.7万元、7月6日支付12.42万元、7月12日支付14.49万元、7月19日支付26.91万元、8月13日支付10万元、8月30日支付10万元、9月30日支付30万元、10月31日支付30万元、11月30日支付30万元、2019年1月15日支付10万元、2月15日支付10万元、3月21日支付5万元、4月17日支付10万元、5月17日支付7万元、6月17日支付7万元、7月16日支付7万元，以上共计240.52万元。 2018年9月10日，宋德贤、徐红娟、文化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将《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数额调整为900万元，出借时间调整为2018年6月25日至同年10月10日，按月息3%计息（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若逾期还款，除支付上述利息外，徐红娟还应支付未还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之违约金。各方互不追究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违约行为。徐红娟已支付宋德贤借款利息945200元。文化园公司同意本补充协议并同意继续按原《借款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协议》与原《借款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此后，徐红娟未按约还款付息。2020年7月8日，宋德贤委托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支出律师费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是否涉嫌套路贷或职业放贷行为，是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所谓套路贷，是指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相关特征。职业放贷人系指以民间借贷为业的人。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之规定，作为案涉借款出借人的宋德贤，亦不存在纳入“职业放贷人名录”的条件。综上，本院对徐红娟所作的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或职业放贷人放贷行为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 徐红娟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签名，宋德贤、徐红娟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约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徐红娟认为双方在借款发生之前并不相识的抗辩，对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效力并无影响。关于合同的履行及违约责任，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合同履行范围。本院注意到，双方在案涉900万元借款发生之前，还存在两笔金额为1500万元、1000万元的借款，但该两笔借款均已返还，各方的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并无在本案中再作审查的必要。如徐红娟认为该两笔借款项下存在利息超付行为，亦应依法另行主张。其次，关于约定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但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为月息3%。鉴于徐红娟的付款行为均发生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本院对双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予以准许。再次，关于利息冲抵。宋德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将2018年6月26日的20.7万元利息计入借款，本院准予迳行扣除。对其余所付利息超出月利率3%部分，本院直接计入本金中予以扣减（详见附件）。最后，关于文化园公司的保证责任。文化园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但本案中宋德贤并未提出对其的权利主张。宋德贤与文化园公司之间基于保证合同产生的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不影响本案的诉讼进程。 综上分析，徐红娟向宋德贤借款后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计算，本院确认截至2019年7月16日，徐红娟尚欠宋德贤借款8455921元未还、利息1289645.37元未付。鉴于以上欠付利息系按年利率36%标准计算得出，本院准予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859763.58元，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亦按同标准计算。宋德贤要求徐红娟负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金额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徐红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德贤借款8455921元，支付该款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止的利息859763.58元，及8455921元借款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二、徐红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德贤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 三、驳回宋德贤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徐红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696元，减半收取45348元，由宋德贤负担1681元，徐红娟负担43667元。 宋德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徐红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杜欢庆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蔡小燕 ? 附件： 日期 借款金额 付息日 日利率 日期 应付息金额 实付息金额 利息 2018/6/25 9000000 2018/6/26 0.10% 2018/6/26 8793000 2018/7/6 0.10% 10 87930.00 124200 8756730 2018/7/12 0.10% 6 52540.38 144900 8664370 2018/7/19 0.10% 7 60650.59 269100 8455921 2018/8/13 0.10% 25 211398.02 100000 2018/8/30 8455921 2018/8/30 0.10% 17 143750.66 100000 43750.66 8455921 2018/9/30 0.10% 31 262133.55 300000 -37866.45 8455921 2018/10/31 0.10% 31 262133.55 300000 -37866.45 8455921 2018/11/30 0.10% 30 253677.63 300000 -46322.37 8455921 2019/1/15 0.10% 46 388972.36 100000 288972.36 8455921 2019/2/15 0.10% 31 262133.55 100000 162133.55 8455921 2019/3/21 0.10% 34 287501.31 50000 237501.31 8455921 2019/4/17 0.10% 27 228309.87 100000 128309.87 8455921 2019/5/17 0.10% 30 253677.63 70000 183677.63 8455921 2019/6/17 0.10% 31 262133.55 70000 192133.55 8455921 2019/7/16 0.10% 29 245221.71 70000 175221.71 总数 8455921 1289645.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