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艺怀，男，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政，四川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显均，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勇，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艺怀因与被上诉人黄显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艺怀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黄显均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显均承担。事实及理由：1.黄显均起诉张艺怀的原因是黄显均在与案外人代长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败诉，黄显均不仅没能通过诉讼方式向代长成收回肥料款，反而还须向代长成支付赔偿款83300元；2.黄显均在本院（2018）川15民终1147号案件中败诉是因其在高县月江工商所做了虚假陈述，而不是张艺怀出售肥料的行为导致；3.黄显均虚假陈述“包装袋未见肥料登记证号、没有生产企业名称”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不能及于张艺怀。 黄显均辩称，1.一审已查明张艺怀卖给黄显均的肥料实际上就是卖给代长成的事实；2.张艺怀称黄显均方在工商所做虚假陈述是张艺怀在自己立场所做的评判，黄显均只是根据客观事实作出的陈述；3.张艺怀称黄显均没有看到货，就没办法对货物包装作出评价，张艺怀作为相对方有义务将该货物的来源提供给法庭。但张艺怀没有证据证实该货物来源、有登记证、合格证件；4.张艺怀主张卖给代长成的肥料有肥料登记证，早就应该提供。 黄显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艺怀向黄显均支付销售货款125400元；2.张艺怀赔偿黄显均运输费等经济损失23385.50元；3.本案诉讼等相关费用由张艺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显均在宜宾市高县××镇某门市经营肥料销售。2015年4月1日，黄显均与案外人代长成达成买卖撒科奇肥料的口头协议，约定代长成向黄显均购买38吨撒科奇肥料，总价152000元，4月1日发货。代长成于4月3日收到上述38吨撒科奇肥料，并为此支付运输费13870元。后因代长成未向黄显均付清货款，黄显均于2017年10月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代长成支付欠款82000元。诉讼中代长成提起反诉，以黄显均在销售肥料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要求黄显均按已付货款83300元的三倍赔偿损失共计249900元。该案经一审、二审，由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川15民终114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黄显均出售给代长成的肥料，其包装袋上没有生产企业名称、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肥料登记证号，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系不合格产品。黄显均向代长成销售不合格的肥料属欺诈行为，代长成要求黄显均退还购买肥料的价款并按照价款三倍的费用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代长成自愿将赔偿额定为83300元，依法予以支持。遂作出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6281号民事判决；二、黄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代长成赔偿款83300元；三、驳回黄显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反诉费2584.5元，合计4434.5元，由黄显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黄显均负担。 2019年8月，黄显均再次以产品责任纠纷将四川眉山凯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公司）诉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诉请凯尔公司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73500.50元。凯尔公司在该案答辩意见中载明“被告与原告既无产品买卖合同关系，也无实际使用或转卖被告生产肥料的事实依据”。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川1402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书，因黄显均的证据不能证明代长成在黄显均处购买的案涉肥料来源于凯尔公司、系由凯尔公司生产，故驳回黄显均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在本案审理中，黄显均陈述其自2014年为张艺怀及张艺怀聘请的业务人员涂业销售撒科奇肥料，案外人代长成购买的38吨肥料亦由黄显均于2015年4月1日前将相关货款125400元支付给涂业，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张艺怀陈述涂业系其认可的销售人员，但称双方之间无劳动关系，涂业仅按销售收取提成；张艺怀认可从涂业处收到黄显均支付的货款125400元，但陈述其已将该笔货款支付给案外人赵强，赵强又将该笔款项支付给生产商凯尔公司。 张艺怀提供有案外人赵强于2020年5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中载明：“2014年3月17日，我与凯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凯尔公司授权我在全国范围内销售该公司生产的撒科奇肥料。协议签订后，我便招聘张艺怀等业务人员销售撒科奇肥料，张艺怀等人招聘涂业等业务人员销售撒科奇肥料，销售报酬按销售额进行提成。张艺怀招聘的业务员涂业以凯尔公司的名义与黄显均达成了38吨撒科奇肥料的口头买卖协议。涂业收到黄显均的货款后转交给张艺怀，张艺怀转交给我，我转交给凯尔公司。……由我负责销售的所有撒科奇肥料，均是由我直接与凯尔公司联系发货等事宜，黄显均购买的这38吨撒科奇肥料，也是由我通知凯尔公司直接发往广西南宁的代长成的，……。”黄显均对该份《证明》中部分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述赵强与张艺怀系合作关系而非聘用关系，且案涉肥料黄显均仅与张艺怀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同时赵强并未提供案涉肥料系从凯尔公司发货的相关依据，这也导致黄显均无法直接向生产商主张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黄显均、张艺怀并未就案涉肥料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黄显均系向张艺怀支付货款125400元，对此张艺怀予以认可。虽张艺怀陈述其在收款后又将该款项交予案外人赵强，并由赵强将款项再次交予生产商凯尔公司，辩称黄显均系与凯尔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中张艺怀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在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关于黄显均起诉凯尔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中，凯尔公司明确表示其与黄显均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此外，即使张艺怀辩称其本人及案外人涂业、赵强均系代表凯尔公司销售肥料，但其并未就该代理关系提供相关证据，也未举证证明其在与黄显均建立买卖关系时已将该代理关系明确告知黄显均，加之本案中黄显均在张艺怀陈述该代理情况后仍然明确将张艺怀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黄显均、张艺怀之间关于肥料买卖的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张艺怀辩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黄显均诉请张艺怀支付销售款项125400元。黄显均明确其向张艺怀支付的该款项系用于案外人代长成向黄显均购买38吨撒科奇肥料的货款，张艺怀对此未提出异议。根据此前黄显均与代长成买卖合同纠纷的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代长成收到的该批肥料系不合格产品，并判决由黄显均赔偿代长成包括已支付部分货款和运费在内的相应损失。该内容已证明张艺怀作为出卖人向黄显均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构成违约，而张艺怀也未举证证明黄显均对损失发生存在过错或存在获利等情形，故黄显均诉请张艺怀返还已支付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黄显均诉请张艺怀赔偿损失23380.50元（该损失金额包括案外人代长成支付的肥料运费13870元及此前相关两案的诉讼费）。该诉请损失中由代长成支付的运费13870元，已有相关生效判决确定由黄显均向代长成支付，故基于张艺怀出卖人的违约行为，黄显均有权要求张艺怀支付其承担的该确定损失，对该项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中相关两案的诉讼费部分，因是否提起诉讼系黄显均自行选择的结果，并非其必然产生的损失，且诉讼本存在风险，黄显均对此应有合理的预期，故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张艺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显均返还货款125400元并赔偿损失13870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9元，减半收取为1624.50元，由黄显均负担100.50元，张艺怀负担152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张艺怀是否应当向黄显均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根据黄显均、张艺怀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张艺怀通过自己雇佣的销售员涂业向黄显均出售了38吨撒科奇肥料，并收取了黄显均该肥料货款125400元，黄显均、张艺怀之间形成肥料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黄显均向代长成出售的38吨撒科奇肥料，张艺怀在一审举示的赵强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代长成向黄显均购买的38吨撒科奇肥料是张艺怀将货款转给赵强后，由赵强通知凯尔公司直接发给代长成的。本院（2018）川15民终114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黄显均提供给代长成的肥料系不合格产品，判决黄显均赔偿代长成83300元。该赔偿款包含了代长成支付的运费13870元。黄显均因张艺怀提供的肥料是不合格产品而遭受损失，要求张艺怀退还货款及相应损失的要求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张艺怀提出黄显均系因在高县月江工商所作出虚假陈述导致黄显均在与代长成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败诉，黄显均因自己的行为导致败诉的法律后果不应及于张艺怀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院（2018）川15民终1147号民事判决已依据黄显均在高县月江工商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南宁市武鸣区农业局出具的两份答复函等证据，认定代长成提供给南宁市武鸣区农业局进行查询的肥料包装袋就是黄显均出售的肥料包装，由此可知，黄显均出售给代长成的肥料就是黄显均的肥料买卖合同相对人张艺怀所提供。张艺怀认为黄显均在高县月江工商所作的陈述是虚假陈述并无事实依据，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期间，张艺怀均未提出其提供给黄显均的肥料是合格产品的依据。故张艺怀应当对出售不合格产品承担相应的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责任。 综上所述，张艺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元，由张艺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