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紫崴路**泷澄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明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卿、戴方婕，均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鲸州，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游，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 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冯爱容，均系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燕，女，1976年3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雪莲，女，1977年8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玲，女，1972年9月3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汉唐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清水南路江**小江湾畔E幢3单元3-5号。 法定代表人：王云海，系该公司总经理。 曾鲸州、吴天游与杨海燕、谢雪莲、黄光玲及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福建泷澄公司）、铜仁市汉唐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铜仁汉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603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福建泷澄公司对所欠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未判决杨海燕、黄光玲及铜仁市汉唐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欠款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福建泷澄公司从2016年12月30日开始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曾鲸州、吴天游二审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海燕、谢雪莲、黄光玲二审中未作答辩。 曾鲸州、吴天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1079578元，并从2016年5月5日起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以10795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原审原告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9月，福建泷澄公司中标万山区2013年通村油（水泥）路第六标段工程。福建泷澄公司中标该项目后，于2013年10月28日发布成立项目部的通知，委任唐汉强为项目行政经理。2013年11月1日，福建泷澄公司又与唐汉强签订项目工程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其中约定以该工程建安工程总造价为基数，内部目标管理责任方按1.5%的比例向公司上交管理费。企业所得税按2%的比例由公司代收上交企业所在税务部门，建安税约3.46%由公司代扣代交，责任人需配合完税，税票全部上交公司。取得该工程后，唐汉强又将第六标段的王坡至洋冲路段的5.3公里分包给曾鲸州、吴天游实际施工。经负责第六标段的财务人员谢雪莲与吴天游对账，载明工程量3009585元，扣代工11440元，税186895元、质量保证金300959元，农民工保证金60192元，质检费15600元，资料费10400元，挂靠费60192元，前期招标费25480元，欠718427元。并注明工程量最终按审计结算为主。2016年12月29日，经万山区审计局委托，贵州桦利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铜仁市万山区王坡至洋冲通村公路工程《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王坡至洋冲公路总里程9.07ＫＭ，路面为沥青混凝土，经审核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4995450.2元。一审庭审中，曾鲸州、吴天游陈述通过唐汉强拿现金、杨海燕转账等方式一共收到163万元工程款。第六标段审计金额为17112549元，福建泷澄公司账户和福建泷澄公司贵州分公司账户先后向唐汉强转账14798586元。2017年2月28日，铜仁汉唐公司向福建泷澄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2013（2014）万山区茶店通村油（砼）路第六标段》负责人唐汉强，男，身份证5222261971××××××××，于2017年2月24日因病去世，现我公司委托杨海成负责后期相关拨款及其他对接工作。2017年3月1日，杨海成向福建泷澄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铜仁万山区2013年通村（水泥）路第六标段工程款人民币1831763元，注明先付1595388元，尾款待总公司拨来再付，并签订了借支工程项目款承诺书。一审庭审中，福建泷澄公司陈述已实际支付16630349元，剩余482200元是根据合同约定代为扣去的税费，万山区交通运输局已支付完全部款项。另查明，唐汉强与黄光玲于2009年2月20日登记结婚，唐汉强于2017年2月24日死亡。铜仁汉唐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云海，唐汉强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另认定，案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载明福建泷澄公司中标万山区2013年通村油（水泥）路第六标段工程时间为2013年9月，福建泷澄公司发布成立项目部的通知、委任唐汉强为项目行政经理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铜仁汉唐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8日。工程实施期间，福建泷澄公司账户和福建泷澄公司贵州分公司账户先后向唐汉强个人账户转账14798586元。唐汉强去世后，福建泷澄公司根据铜仁汉唐公司的委托向杨海成付款。为此，认定系唐汉强挂靠福建泷澄公司取得涉案工程，分包给曾鲸州、吴天游施工。工程款经审计工程结算总价为4995450.2元。曾鲸州、吴天游的工程价款为4995450.2元×（5.3KM÷9.07KM）=2919061元，减去已付的163万元以及其认扣的税费310007元（代工11440元、税186895元、质检费15600元、资料费10400元、挂靠费60192元、前期招标费25480元），尚欠工程款为989054元。 一审中，曾鲸州、吴天游提交的证据有：1、工程合伙协议；2、沥青路面施工合同；3、工程结算单复印件（实为付款记录）及完善工程变更费用审核表；4、合同书、福建泷澄公司项目工程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5、聘书、福建泷澄公司文件（2013施工第008号、0016号）、福建泷澄公司项目工程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6、2013年第六标段缴纳合同履约金明细表；7、检验报告复印件；8、铜仁市万山区2013年通村公路六标段季度总结；9、申请书；10、照片3张；11、与杨海燕、谢雪莲的微信聊天记录；12、王坡至洋冲验收单；13、铜仁市万山区王坡至洋冲通村公路工程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对比汇总表与《工程结算审核报告》；14、2013年11月份万山公路收支月报表；15、发票、拨款明细表；16、支付凭证；17、工商银行存款对账单；18、第一次庭审笔录；19、结婚证、户籍信息；20、铜仁汉唐公司营业执照。福建泷澄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借支工程项目款承诺书、借条、情况说明；2、《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3、银行流水；4、转账凭证4张、银行回单6张、银行回执1张、郭婷账户流水1张；5、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经营管理证明。谢雪莲提交的证据有：银行凭证复印件。谢雪莲、杨海燕、黄光玲对本案事实分别作了陈述。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庭后综合认证，据以确认了前述案件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唐汉强挂靠福建泷澄公司，承包万山区2013年通村油（水泥）路第六标段工程，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曾鲸州、吴天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实施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曾鲸州、吴天游有权向唐汉强主张支付工程款。唐汉强已经去世，其继承人黄光玲应当在继承唐汉强遗产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曾鲸州、吴天游可与唐汉强的继承人黄光玲等另行协商处理或另案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福建泷澄公司将其资质借给唐汉强承接案涉工程，其与唐汉强形成了挂靠关系，此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福建泷澄公司对案涉款项应当与唐汉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铜仁汉唐公司与本案工程无合同关系，铜仁汉唐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无证据证明谢雪莲、杨海燕与唐汉强系合伙关系，二人不需承担责任。利息从贵州桦利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后计算较为合理，确定从2016年12月30日起予以起算。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鲸州、吴天游工程款989054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989054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曾鲸州、吴天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30元，由曾鲸州、吴天游负担1744元，由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786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福建泷澄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曾鲸州、吴天游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二、黄光玲、杨海燕及铜仁汉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曾鲸州、吴天游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计算支付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经审理认为，福建泷澄公司于2013年9月中标万山区2013年通村油（砼）路第六标段工程后，其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铜仁市万山区交通运输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系列合同，并委任唐汉强为项目行政经理，福建泷澄公司与唐汉强由此形成内部管理责任关系。唐汉强以福建泷澄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第六标段的王坡至洋冲路段的5.3公里分包给曾鲸州、吴天游实际施工，系履行“项目行政经理”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福建泷澄公司承担。分包合同相对双方为福建泷澄公司与曾鲸州、吴天游，而非唐汉强与曾鲸州、吴天游。曾鲸州、吴天游将案涉工程实施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其向福建泷澄公司主张支付所欠工程款，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故福建泷澄公司所提“一审法院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福建泷澄公司对所欠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经审理认为，福建泷澄公司与唐汉强的内部约定对外没有约束力，唐汉强作为福建泷澄公司委任的项目行政经理无需以个人名义对外承担责任，双方责任分担可基于其内部约定的内容另行解决。一审法院未判决唐汉强的继承人黄光玲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杨海燕及铜仁汉唐公司亦因不是前述分包合同的相对一方，无需承担责任。故福建泷澄公司所提“一审法院未判决杨海燕、黄光玲及铜仁市汉唐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欠款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确定利息从贵州桦利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时间2016年12月30日起予以起算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0元，由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俊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向俊 书记员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