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高，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黄雅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负责人：苏晓明，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玛赫李强，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王洪，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玛赫李强，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大竹堡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袁芳，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玛赫李强，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高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马边彝族自治县大竹堡乡人民政府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被上诉人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马边彝族自治县大竹堡乡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宁高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从来没有成立清算组，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不是清算组成员，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本案是清算责任纠纷，清算责任主体是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包括马边大竹堡朝阳坪茶场(已注销)、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马边彝族自治县国债服务部(已注销)、马边农技推广中心（已注销），而不仅仅是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承担责任，但没有判决其他股东承担责任，明显有误。3.清算责任纠纷本质上是侵权责任，不属于合同纠纷，完全不能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4.在清算责任主体大竹堡朝阳坪茶场、马边彝族自治县国债服务部、马边农技推广中心已注销的情况下，应该以其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即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马边彝族自治县大竹堡乡人民政府为当事人，并追究其责任。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被吊销、撤销后责任承担的回复函》精神，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马边彝族自治县大竹堡乡人民政府应当承担清算责任。 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马边彝族自治县大竹堡乡人民政府辩称，应当承担清算责任的是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而不应该是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股东，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马边彝族自治县大竹堡乡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不应该承担清算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未答辩。 宁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马边彝族自治县大竹堡乡人民政府对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承担清算责任，金额为10万元及自1997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7.9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马边彝族自治县大竹堡乡人民政府承担本案受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签订日期为1997年12月5日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97流贷13号）载明：借款人为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贷款人为中国工商银行马边彝族自治县支行，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7年12月5日至1998年7月5日止，月息为7.2‰上浮10%。上述借款合同在乐山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签订日期为1997年12月5日的《抵押合同》（编号：97流抵字13号）载明：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为中国工商银行马边彝族自治县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同日，中国工商银行马边彝族自治县支行同意向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出借10万元。 2017年7月5日，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在报纸上发表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载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委托乐山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淘宝网资产处置频道上通过网络拍卖方式对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所取得的25户债权进行公开拍卖，由宁高竞得。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已将其对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未偿本金10万元、未偿利息11.44万元依法转让给宁高，由宁高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宁高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宁高履行主债权退还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担保责任。本公告无论是否载明利息，利息均以还款时结算为准。 2018年7月26日，本院作出（2018）川11清终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院查明：1.宁高为证明其债权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于2005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与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的《债权转让暨联合催收公告》、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的《债权转让暨联合催收公告》，拟以此证明案涉债权的由来及转让经过”“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因连续未参加年检已于2005年11月17日被马边彝族自治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宁高以债权人身份对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强制清算申请。宁高提交的证据材料反映，其所主张的债权最初是由有关银行打包转让，虽然此后又经多次转让，并于2017年6月由宁高受让取得，但宁高提交了连贯的债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债权转让公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以及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宁高的债权人身份应予以确认，并已就转让事宜公告通知债务人而对债务人发生效力”。 2019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133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无可供清算财产、也无账册、财务资料和重要文件可供清算，故应当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裁定终结对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强制清算程序。 一审法院另查明，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吊销未注销）的股东为马边大竹堡朝阳坪茶场（集体所有制、已注销）、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联营、吊销未注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国债服务部（国有经营单位、已注销）、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全民所有制、已注销），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原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局长黄雅安。 一审法院认为，宁高所主张的债权最初是由有关银行打包转让，虽然此后又经多次转让，并于2017年6月由宁高受让取得，但宁高提交了连贯的债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债权转让公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以及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宁高以公告的方式通知了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宁高已取得债权人资格，其可以直接向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债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规定“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规定，在《纪要》中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本案中，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马边大竹堡朝阳坪茶场（集体所有制、已注销）、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联营、吊销未注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国债服务部（国有经营单位、已注销）、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全民所有制、已注销）。可见，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属于《纪要》中的国有企业债务人。根据上述《纪要》规定，并结合2017年7月5日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在报纸上发表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与宁高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载明的内容，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已将其对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未偿本金10万元、未偿利息11.44万元依法转让给宁高。该院认定，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应对宁高承担还款责任范围仅包括本金10万元及利息11.44万元。 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作为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成员，对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负有清算义务。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后经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但在清算中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无可供清算财产、也无账册、财务资料和重要文件可供清算，最终裁定终结对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强制清算程序。该院认定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无法清算，系由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致，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宁高要求马边大竹堡朝阳坪茶场的股东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马边彝族自治县大竹堡乡人民政府对前述债务承担清算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宁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1.44万元；二、驳回宁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0元，由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除一审判决认定“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系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成员”有误，应予纠正外，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上诉和答辩情况，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马边彝族自治县大竹堡乡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清算责任？ 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的股东包括马边大竹堡朝阳坪茶场、乐山市华美贸易公司、马边彝族自治县国债服务部、马边农技推广中心，而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马边彝族自治县财政局、马边彝族自治县大竹堡乡人民政府并非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马边地特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清算义务，在本案中自然不应当承担清算责任。 综上所述，宁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红兵 审 判 员 张开运 审 判 员 唐海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亚丽 书 记 员 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