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梅，女，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天义，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加俊，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张雪梅因与被上诉人万加俊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雪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的（2020)川1802民初305号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万加俊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万加俊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完全没有体现法律的人文关怀。本案中，上诉人张雪梅与被上诉人万加俊于2018年10月19日在雅安市雨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后，至今仍然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合法夫妻关系。但是本案中，一审法院竟然完全不顾上诉人张雪梅与被上诉人万加俊的这种事实上的亲属关系，机械的适用法律判令上诉人张雪梅返还被上诉人万加俊拆迁款321400元。这明显违背了民法领域的“公序良俗”原则。再者，上诉人张雪梅是经过被上诉人万加俊的同意后再去领取的拆迁款，作为合法夫妻，该拆迁款领取后由上诉人张雪梅保管也是合情合理的。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张雪梅在被上诉人万加俊授权同意后去领取的该笔拆迁款，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万加俊在履行与上诉人张雪梅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赠与协议书》中约定的被上诉人万加俊自愿在与上诉人张雪梅办理结婚证后1年到2年内支付给张雪梅30万元现金和在雅安市雨城区大兴镇给张雪梅购买一套100平米的房产内容。所以张雪梅领取的本案中的拆迁款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万加俊在履行赠与协议中的赠与义务。三、一审法院严重程序违法。关于诉争拆迁款项的归属问题。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占有权与所有权合二为一，货币的占有人可以认定为所有权人。诉争拆迁款项打入上诉人张雪梅的账户后，上诉人张雪梅即取得该诉争拆迁款项的所有权。同时，由于货币的特殊性，交付后不能发生返还请求权与占有回复请求权，仅能基于不当得利或者侵权行为提出相应的返还请求。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已经被上诉人万加俊释明是否仍然坚持占有物还的主张时，被上诉人万加俊依然坚持其占有物返还的主张。违背了《民诉法》的处分原则，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驳回被上诉人万加俊一审的全部诉求。 被上诉人万加俊辩称，我们不是夫妻，仅仅是扯了结婚证，没有夫妻义务，对方没有付出啥子义务，不能分割这个钱。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 万加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雪梅返还拆迁安置补偿款人民币363,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张雪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9日，万加俊与张雪梅在雅安市雨城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双方系再婚夫妻。2019年5月31日，二人作为雨城区大兴镇前进龙溪村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15-11安置人员（乙方）与雅安市雨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甲方）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主要载明：乙方享受安置1户，家庭成员共2人，姓名为万加俊、张雪梅。乙方被搬迁房屋补偿费：1.合法面积282.98㎡：砖混结构206.3㎡、砖木结构76.68㎡；2.乙方自愿选择货币安置方式安置。合法面积应安置人口人均抵扣35㎡后剩余212.98㎡，乙方剩余房屋补偿合计196,802元；3.住房货币安置费为：2人×192,000元/人=384,000元；4.购房过户税费、简装修等后续补贴费用为：2人×30,000元/人=60,000元；5.搬家补助费、物管补助费、过渡安置费合计13,200元，其中搬家补助费2人×600元/人=1,200元、物管补助费2人×1,200元/人=2,400元、过渡安置费2人×400元/人×12个月=9,600元；6.整栋房屋搬迁签订协议奖励2人×30,000元/人=60,000元；7.交房奖励1户×3,000/户=3,000元。乙方被搬迁房屋补偿费、住房货币安置费、后续补贴费、搬迁补助费及物管补助费和过渡安置费、整栋房屋搬迁及时间节点和交房奖励共计717,002元，甲方分两次向乙方付清：第一次为乙方被搬迁房屋补偿费、搬迁补助费、物管补助费、过渡安置费、整栋房屋搬迁及节点奖励273,002元，乙方签订协议后甲方支付乙方上述金额的50%用于搬家过渡，待乙方腾房交房后，甲方再支付乙方剩余的50%；第二次为乙方提供人均不低于30㎡的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所有权属证明或经房屋主管部门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后，由甲方在收到材料一个月内向乙方全额支付住房货币安置费和后续补贴费444,000元。 《协议》签订后，雨城区大兴镇人民政府向万加俊支付了第一笔拆迁补偿款。2019年11月14日，万加俊委托张雪梅代领取剩余的拆迁补偿款。同日，大兴镇人民政府将剩余的补偿款580,000元转入张雪梅在四川农信雨城支行大兴分理处的银行账户。 2019年12月11日，万加俊因经济矛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与张雪梅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经审理，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位于雨城区大兴镇前进村****房屋系万加俊婚前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由于本案讼争拆迁补偿款为货币，由此引发的返还纠纷只能是不当得利，而非原物返还问题，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雨城区大兴镇的拆迁补偿款是按照“人房结合”的政策赔偿，万加俊与张雪梅自愿选择货币安置方式安置，其中按照户籍人数赔偿的款项具有人身依附性，因而万加俊因户籍和被拆迁房屋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属于其个人财产。不论二人的婚姻关系是否解除，均不能改变该款项系个人财产的属性。雨城区大兴镇人民政府依据《授权委托书》将拆迁补偿款转入张雪梅名下后，张雪梅应将属于万加俊的财产予以返还。本案中，属于张雪梅的份额分配应为：拆迁补偿款中，按户籍人口2人人均计算的项目为：住房货币安置费192,000元；购房过户税费、简装修等后续补贴费用30,000元；搬家补贴费600元；物管补助费1,200元；过渡安置费4,800；整栋房屋搬迁签订协议奖励30,000元，合计258,600元。万加俊还主张因合法面积按安置人口人均抵扣了35㎡，剩余房屋面积212.98㎡共计补偿196,802元，政府对张雪梅抵扣的35㎡的费用，张雪梅应予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返还应以所受利益为限，政府根据拆迁政策对张雪梅作为安置人口所抵扣的房屋面积，张雪梅并未实际享有，不应列入返还范畴，故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雪梅应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为258,600元，其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中剩余款项321,400元应予返还。张雪梅主张婚前万加俊与之达成了赠与协议，万加俊应按约赠与相应的现金及房屋，由于其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雪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万加俊拆迁补偿款共计321,400元；二、驳回万加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76元，由万加俊负担390元，由张雪梅负担2,986元。 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雪梅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民一（2020）3号文件，证明目前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67元，本案中，万加俊、张雪梅及张雪梅11岁的女儿三人一年花销为76101元（25367元×3人），该笔费用应从580000元中扣除。被上诉人万加俊质证认为，双方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没有夫妻之实，张雪梅住在芦山县，几个月没有见到了，不能认同扣除76101元的意见。合议庭审查认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2020）3号文件不是本案的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张雪梅证明的案件事实，不能成立。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是否认定事实错误和程序违法。万加俊、张雪梅二人与地方拆迁安置部门签订了《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地方拆迁安置部门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支付拆迁费用的义务。依据《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的内容，该安置费用由被搬迁房屋补偿费、住房货币安置费、购房过户费、搬家补助费、物管补助费、过渡安置费、相应的奖励金等内容构成，其中上诉人张雪梅仅对住房货币安置费、购房过户税费、简装修等后续补贴费用等内容对应的费用享有权利，而被搬迁房屋补偿费等内容是属于万加俊的婚前个人财产和因本次拆迁带来的相应财产利益，应由万加俊个人所有。虽然被上诉人万加俊向一审法院起诉与张雪梅离婚，一审法院未准予。现上诉人张雪梅实际占有580000元安置费用，其中包含了万加俊个人财产权益的部分，现经万加俊催要张雪梅不给予，张雪梅的行为已侵害了万加俊的财产权利，万加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返还该部分财产权利的请求权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张雪梅认为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完全没有体现法律的人文关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张雪梅与被上诉人万加俊婚前所订立《赠与协议书》是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人的夫妻感情是否破裂等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张雪梅二审提出被上诉人万加俊委托其领取安置费用是履行《赠与协议书》内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支持。被上诉人万加俊向一审法院主张占有物返还的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雪梅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雪梅的上诉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1元，由张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陶明钢 审 判 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顾 望 书 记 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