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静文，女，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实杰肯道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平谷区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峰，吉林刘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实杰肯道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法定代表人：常金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彩，女，北京中实杰肯道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倪静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实杰肯道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静文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4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倪静文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实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倪静文被违法调岗，被调岗后工资标准明显降低、工作地点变更、工资未足额发放。（1）因中实公司经营了众多物业项目，每个物业项目均是独立核算，每个分公司都会有一名会计负责几个项目，即“兼职”几个项目，因此中实公司所有担任会计职务的人员都分别固定地承担了若干物业项目的会计工作，这就是所谓“兼职”，包括倪静文在内的所有会计自入职开始即每月固定享受上述“兼职”600元补助，因此倪静文所述会计“兼职”补助并非兼职其他工作内容的补助。（2）工作地点变更系对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倪静文自2013年初即在西城区阜外大街11号上班，形成了固定人员拼车通勤的模式，变更后的工作地点对倪静文通勤造成了极大不便，也极大增加了通勤时间和经济成本，中实公司对此系明知。中实公司未经与倪静文协商即变更倪静文工作地点违反法律规定。（3）倪静文依法休产假暂时不能在岗上班，休假的期间可以预见，休产假也是倪静文依法享有的权利，倪静文因享受法定权利导致不利后果既违反法律规定也缺乏合理性。（4）调整后的客服岗位系绩效工资，需根据收费多少确定工资数额，而会计岗位是固定工资。且原工作地点的物业项目是写字楼收费相对容易，但变更后的工作地点项目是住宅物业项目收费相对困难，客观上会造成倪静文收入降低。（5）因中实公司违法变更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倪静文在原工作地点打卡上班并无不妥，中实公司未在原工作地点安排工作内容导致倪静文无法正常提供劳动，剥夺了倪静文提供劳动的客观条件。中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倪静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倪静文自怀孕到休完产假，中间有很长时间没有上班，因为她的岗位是会计岗位，不能长期空岗，公司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合理调整岗位是合法的，而且调整以后她的工资待遇等都没有变化，倪静文要求恢复原工作岗位公司没有办法安排。关于上班地点，公司先后调整倪静文去团结湖公寓和未来假日项目上班，她住在平谷，这两个项目的上班地点都不会造成她交通不便的情况。倪静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实公司恢复倪静文会计岗位工作；2.请求判令中实公司支付倪静文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工资6460元；3.中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2日，倪静文入职中实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自2019年3月21日开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倪静文担任会计岗位，工作地点为全国范围，倪静文工作应达到本岗位工作标准，如未达到本岗位工作标准的，中实公司可调整倪静文的工作岗位；中实公司因机构、岗位调整或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时，中实公司可调整倪静文的工作岗位。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倪静文休病假和产假。倪静文休病假和产假前的工作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1号国宾大厦项目部。2019年12月21日，倪静文休完病假和产假返岗上班，中实公司称因倪静文所在的国宾大厦项目部已有一名会计，无法再在该项目为倪静文安排会计岗位，故其公司在2019年12月27日对倪静文调岗并向倪静文发送《人事异动通知书》，该通知主要内容为：“倪静文……原国宾大厦项目部，职务项目会计，调入团结公寓项目部，任职项目客服，工资标准不变。生效日期2019年12月30日。”倪静文认可国宾大厦项目的会计岗位己有1名人员担任，但其不同意调岗，要求按照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岗位安排工作，亦未到团结公寓项目部工作。2020年1月2日，中实公司向倪静文送达《通知书》，通知倪静文于2020年1月6日到团结公寓项目上班，逾期未到岗上班按旷工处理，旷工3天（含）以上，公司将按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倪静文仍不同意调岗。2020年1月8日，中实公司再次向倪静文发送《通知书》，通知倪静文调整后的项目客服人员岗位，工作强度较小且距离倪静文住所较近，工资标准不变，要求倪静文于2020年1月9日到团结公寓项目到岗上班。倪静文仍未到团结公寓项目部上班。2020年1月15日，中实公司又向倪静文发送《通知书》，通知倪静文于2020年1月17日到未来假日项目担任客服岗位，逾期未到岗上班，公司将按相关规定处理。倪静文仍未到新岗位报到上班。一审庭审中，中实公司称团结公寓项目在朝阳区团结湖，未来假日项目在丰台区公益西桥，倪静文自述现住址为北京市平谷区太平中街33号。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中实公司在2020年2月3日支付了倪静文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的工资2200元。倪静文称其于2020年1月6日开始到原工作地点正常出勤一直到2020年1月22日，1月23日公司开始放假休息，1月24日到2月2日是春节法定假期，之后因为疫情公司开始安排轮岗上班、轮岗休息，但是并没有安排倪静文进行轮岗，所以倪静文不能提供正常劳动是中实公司所致，中实公司应当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倪静文就此提交了照片，证明其在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仍到原工作地点国宾大厦正常打卡上班。中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在明知已经调岗的情况下仍到原工作地点打卡，且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工作，不应支付其正常工资。此外，倪静文提交了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证明其岗位具有专业性。另查，倪静文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2013年3月22日至2020年2月11日与中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恢复原岗位（会计岗位）；3.支付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10日工资6460元。2020年6月28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1602号仲裁裁决，确认倪静文与中实公司在2013年3月22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倪静文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工作岗位或约定不明的，用人单位有正当理由，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合理地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用工行为。判断合理性应参考以下因素：用人单位经营必要性、目的正当性，调整后的岗位为劳动者所能胜任、工资待遇等劳动条件无不利变更。关于中实公司调岗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中实公司可根据机构、岗位调整或经营状况调整倪静文的岗位。首先，从调岗的目的来看，会计作为公司的重要财务人员，在倪静文休产假和病假长达一年多的期间，中实公司必然需要找到替代员工，故中实公司存在调整倪静文工作岗位的客观必要性，并不存在歧视性、惩罚性的调岗行为。其次，从调换的工作岗位来看，项目客服岗位虽然与会计的工作岗位内容存在差异，但工作强度并未明显增加，未明显超出倪静文的能力范围。第三，从调岗后的劳动条件、工资待遇来看，倪静文自述居住在平谷区，中实公司将倪静文的工作地点从国宾大厦项目调整至团结公寓或者未来假日公寓对倪静文的通勤无明显不利影响；中实公司明确表示调岗后的工资标准不变，虽然倪静文称客服岗位每月少了600元的会计兼职补贴，但该兼职补贴并非固定收入且取决于是否存在兼职项目以及是否增加了额外的兼职工作量。综上，中实公司对倪静文调岗的行为系企业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倪静文要求恢复原工作岗位，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倪静文起诉要求中实公司支付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期间的工资646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倪静文在已经收到公司调岗通知且调岗并无明显不合理的情形下，仍然到原工作地点打卡签到，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实际的劳动内容，且倪静文认可中实公司已经支付了其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的工资2200元，故法院对其要求中实公司按正常标准支付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20日期间的工资，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倪静文与中实公司在2013年3月22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倪静文与北京中实杰肯道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倪静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中实公司调整倪静文工作地点、工作岗位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可根据生产经营情况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的，经审查用人单位证明生产经营情况已经发生变化，调岗属于合理范畴，应支持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判断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劳动岗位是否合理，参考以下因素：用人单位经营必要性、目的正当性，调整后的岗位为劳动者所能胜任、工资待遇等劳动条件无不利变更。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中实公司可根据机构、岗位调整或经营状况调整倪静文的岗位，故中实公司对倪静文工作岗位调整具有合同依据。其次，从岗位调整的合理性看，倪静文在中实公司从事会计岗位工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倪静文因休产假、病假在相对较长时间中无法到岗，考虑其工作岗位特殊性，中实公司另行安排其他员工从事该岗位工作具有合理性，并不存在歧视或者惩罚性质。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调整后的岗位明显超出倪静文能力范围、明显增加了劳动强度、造成劳动条件明显不利变更、工资待遇明显降低等。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实公司系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驳回倪静文要求恢复原工作岗位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工作地点的调整，结合在案证据，用人单位调整的工作地点虽在客观上会对倪静文既有通勤方式、通勤用时等带来一定程度影响，但尚未达到已经造成倪静文无法通过正常交通方式通勤上下班的程度，故本院对倪静文就工作地点调整所提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倪静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倪静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