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涛，山东瑞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194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女，195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职工，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201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职工，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系胡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男，201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职工，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系胡某2之母。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明，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陵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兰陵县东环路城市花园西沿街楼**楼。 负责人：姜志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兰陵县金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经济开发区兰陵路西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刘峰岳，经理。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苏某1、张某、胡某1、胡某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原审被告兰陵县金盛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807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807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判决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部分免赔10%，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兰陵县金盛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该10%的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系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显失公平，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应当对该10%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系无效条款，被上诉人无权引用该条款主张实行免赔10%的免赔率。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投保商业保险时，被上诉人仅是对保险险种的概念进行简单说明；其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法定提示和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对免责事由的说明中，第6页第二十七条“免赔率”部分，字体与一般条款大小一样，字体虽有加黑，但整体来看，一页纸有一半使用的是加黑字体，从整份示范条款看，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并无显著差异；保险合同最后一页的投保人声明中，被上诉人仅在“投保人声明”栏笼统声明免责条款，未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作出说明，且该声明中，并未有上诉人签字。因此该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被上诉人无权引用该条款主张实行免陪10%的免赔率。第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向投保人的说明义务”，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如上所述，上诉人在投保商业险时，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并未明确提示告知，并且被上诉人出具的保险单中，仅是对保险险种予以明确，但却未在保险单中作出足以让上诉人注意的免责提示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在诉讼中，保险人应对自己履行了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对其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进行举证，原审法院却径行认定其履行了向上诉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10%的免赔率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显失公平。 胡某1、苏某1、张某、胡某1、胡某2辩称，根据上诉人依据的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可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并无异议，仅是对10%的赔偿责任由自己承担还是由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承担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兰陵支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对此原审原告没有异议，在人寿保险兰陵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做了明确说明情况下，理应对原审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存在超载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我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被保险人盖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陵县金盛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 胡某1、苏某1、张某、胡某1、胡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近亲属胡某3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846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4330.5元、丧葬费42044.5元、尸检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236.3元、交通食宿费5000元、救援费5700元，共计1328891.3元，主张437167.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均系死者胡某3第一顺序继承人、均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死者胡某3生前无其他被扶养人。2017年10月17日13时20分许，胡某3驾驶鲁Ｐ×××××号重型货车（车载林某2）沿京台高速公路行驶至台北方向238KM+2M处时，与王某1驾驶的鲁Ｑ×××××/鲁Ｑ×××××号重型货车（车载王某2）追尾相撞，致驾驶员胡某3及鲁Ｐ×××××号车上坐乘人员林某2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高速公路交警沧州支队吴桥大队处理，认定胡某3证驾不符驾驶机动车、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确定胡某3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认定王某1驾驶的机动车超载（未超30%），确定王某1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同时确定林某2、王某2无事故责任。 2017年10月18日，沧州交警吴桥大队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对胡某3死亡原因进行尸体检验鉴定。2017年10月23日，该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尸体检验情况，通过分析论证，出具了【2017】病鉴字第8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胡某3符合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告支付司法鉴定费4000元。 另查明，（1）王某1具有驾驶资格，其系所驾肇事车实际所有权人，该车正常年检合格、登记并挂靠在金盛物流公司名下运营。该车主车在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该车主˙挂车分别在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在承保该主˙挂车商业险时，对投保人金盛物流公司尽到了免赔或减赔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超载绝对免赔率为10%。（2）胡某3母亲系残疾人，其父母共生育2子女（儿子胡某3、女儿胡某5）；至胡某3死亡日，其父胡某169周岁、母亲苏某158周岁，分别需2子女扶养11年、20年。胡某3女儿胡某1年满7周岁、儿子胡某2年满5周岁，分别需其父母2人扶养11年、13年。（3）本院（2017）鲁1502民初7875号民事判决为本案交强险预留份额50%（不涉及财产损失限额）。 本案原告诉求项目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合法有据，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414330.5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丧葬费：原告主张42044.5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1236.3元（82.42元/天×5天×3人），合乎情理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6.救援费5700元，以原告提交的票据为准。7.司法鉴定费（尸检费）4000元，以原告提交的票据为准。8.原告主张交通˙食宿费5000元，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而到庭的被告又均不同意赔偿，本院无法支持。原告以上合理损失共计1323891.3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共计1314191.3元；财产损失项下损失救援费5700元；另司法鉴定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其确定胡某3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某1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林某2、王某2无事故责任，合法有据，依法予以确认。 事发时，王某1所驾肇事车在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合理损失由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本院另案为本案在交强险内预留份额适当，予以确定）；不足部分由其根据王某1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比及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致害人王某1依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胡某3与王某1所驾肇事车均为机动车，根据其分别承担的事故责任，本院依法确定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30%，并依保险合同约定扣减10%；仍有不足部分，依法由王某1赔偿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挂靠人金盛物流公司对王某1所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司法鉴定费是原告配合公安机关确定事故性质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损项不属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交强险赔付范畴；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费用亦不属于该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内赔付范围，故由致害人王某1依法赔偿30%。 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损失1314191.3元，由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预留赔偿限额（5.5万元）内赔偿55000元（其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足部分1259191.3元（1314191.3元-55000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30%，即377757.39元（1259191.3元×30%），依合同约定扣减10%后实际赔偿数额为339981.65元【377757.39元×（1-10%）】。原告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损失5700元，由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3700元（5700元-2000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30%，即1110元（3700元×30%），依合同约定扣减10%后实际赔偿数额为999元【1110元×（1-10%）】。以上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37886.74元【（377757.39元-339981.65元）+（1110元-999元）】，依法由致害人王某1予以赔偿。司法鉴定费4000元，由王某1赔偿30%，即1200元（4000元×3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陵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胡某1、苏某1、张某、胡某1、胡某2因近亲属胡某3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施救费，共计57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陵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胡某1、苏某1、张某、胡某1、胡某2在交强险内获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共计340980.65元；三、被告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某1、苏某1、张某、胡某1、胡某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陵支公司以上两项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及司法鉴定费，共计39086.74元；四、被告兰陵县金盛物流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三判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胡某1、苏某1、张某、胡某1、胡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王某1提交（2018）冀0928民初9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同一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引用格式条款免赔10%，吴桥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生效。经质证，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认为，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且该判决也没有详细叙述我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我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由投保人盖章确认的投保人声明，并且被保险人已经明确认可收到了我公司的保险条款以及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胡某1一方对证据无异议。 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冀0928民初914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是否就因超载免赔10%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是否已经生效。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及鲁Ｑ×××××/鲁Ｑ×××××号重型货车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关于超载免赔10%的条款字体加黑，且投保人兰陵县金盛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盖章，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已经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故在肇事车辆鲁Ｑ×××××/鲁Ｑ×××××号重型货车存在超载的情形下，关于超载绝对免赔10%的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上诉人王某1并非投保人，其所有鲁Ｑ×××××/鲁Ｑ×××××号重型货车挂靠在兰陵县金盛物流有限公司运输经营，根据合同相对性，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只需对兰陵县金盛物流有限公司就合同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所以扣除人寿财险兰陵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10%的赔偿责任应当由王某1承担，兰陵县金盛物流有限公司对王某1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陈普光 书记员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