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1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明珠，男，1967年5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姹，新疆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堂，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嵩，新疆楚呼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湾县隆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沙湾县三道河子镇乌鲁木齐西路**。 法定代表人：刘东堂，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夏明珠因与上诉人刘东堂、沙湾县隆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明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姹、上诉人刘东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嵩、沙湾县隆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东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明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刘东堂、隆盛公司承担利息58733元。事实和理由：夏明珠与刘东堂于2009年7月14日签订的《证明》及刘东堂、隆盛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很清楚，涉案112200元属于夏明珠代刘东堂偿还银行的房屋按揭贷款，符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之规定，夏明珠自欠款（2009年7月14日）按照5‰主张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利息是刘东堂、隆盛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一种方式，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夏明珠主张的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有误。 刘东堂、隆盛公司辩称，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错误，买卖合同中因夏明珠与隆盛公司账目没对清，所以不存在利息问题。夏明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 上诉人刘东堂、隆盛公司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刘东堂不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隆盛公司偿还夏明珠货款3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夏明珠的诉状和本案的事实，本案的纠纷是隆盛公司和夏明珠的买卖合同纠纷，是双方250000元货款的退还纠纷。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东堂为偿还涉案应退货款主体错误，望二审予以纠正；2﹒根据夏明珠本案的诉状，夏明珠主张的退还货款是隆盛公司应退还给夏明珠2008年7月21日《对账单》中确认的250000元货款，2009年上诉人以儿子刘银河沙湾县河滩路润泽小区一幢楼房作价245900元（其中含未还银行贷款本息112200元）偿还货款133700元，另有2吨油角（2009年7月14日《证明》、2019年10月22日诉状诉称）价款17000元（8500元/吨×2吨），2009年10月21日夏明珠《收条》确认十桶油角价款18000元（1800元/桶×10桶），2010年12月8日夏明珠《收条》中确认哈飞面包车价款22000元，2019年10月22日诉状、2019年8月14日诉状诉称均已自认已还现金16700元。2019年10月9日（2019）新4223民初2749号开庭中夏明珠自认微信收款500元等相关还款事实，上诉人隆盛公司涉案货款未还部分为38000元（其中未扣除夏明珠以明抢的方式从刘东堂处取走的铲车一辆，价值约53500元，上诉人刘东堂将另案诉讼）。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应退货款为95500元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夏明珠起诉刘东堂属诉讼主体错误，刘东堂作为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理涉案公司应退货款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相应债务不存在转让，隆盛公司吊销执照不再进行经营活动，但本案债务发生在隆盛公司正常经营期间，隆盛公司至今并未注销，本案债务应由隆盛公司承担。鉴于夏明珠收取的货款（包括现金、实物和刘东堂将另案诉讼的53500元铲车以物抵债纠纷）已超过双方的欠款数额，双方债务已结清。同时夏明珠起诉的利息，因双方货款已结清，主张利息没有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东堂与隆盛公司连带偿还95500元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当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刘东堂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改判隆盛公司偿还夏明珠货款38000元。 夏明珠辩称，一、夏明珠主张退还的款项系其为刘东堂之子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该笔债务系刘东堂的个人债务，一审认定刘东堂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清楚；二、夏明珠与隆盛公司有业务往来，2008年7月21日对账确认，隆盛公司欠夏明珠货款250000元。因为货款是夏明珠交给刘东堂的，所以在2009年1月12日，刘东堂与夏明珠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若2009年5月前无法偿还250000元货款，就将其儿子名下的房屋作为抵押还款。因货款分文未付，刘东堂与夏明珠于2009年7月14日签订《证明》约定将其儿子名下的房屋作价245900元抵押给夏明珠，另有2吨油角及十个桶抵平所剩货款。同时约定，楼房所欠按揭贷款及利息112200元，由夏明珠代为偿还，刘东堂欠夏明珠现金112200元，刘东堂给夏明珠打《欠条》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9年9月21日夏明珠出具的《收条》，是2009年7月14日《证明》中约定用“2吨油角及十个桶”冲抵前期250000元货款的收货证明，与本案争议代为偿还的112200元没有关系。2010年12月8日，刘东堂与夏明珠签订《证明》，约定刘东堂将其所有的哈飞面包车作价22000元冲抵夏明珠的欠款，刘东堂尚欠夏明珠106000元。因双方有其他债务纠纷，面包车作价22000元，其中6200元偿还了112200元中的欠款，冲抵后尚欠夏明珠106000元。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综上，应当驳回刘东堂与隆盛公司的上诉。 夏明珠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退还房款95500元及利息58733元（利息计算方式为95500元×5‰×123个月，计息期间从2009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10月13日止），合计1542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夏明珠与被告隆盛公司有业务往来，双方于2008年7月21日对账后，确认被告隆盛公司尚欠原告夏明珠250000元货款。2009年1月12日，原告夏明珠与被告刘东堂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若2009年5月前无法偿还250000元货款，则由刘东堂将其儿子刘银河名下位于××县房屋作为还款抵押。2009年7月14日，因货款未还清，原告夏明珠与被告刘东堂签订《证明》，约定被告刘东堂欠原告夏明珠货款250000元，因无现金偿还，现将沙湾河滩路润泽小区一幢4单元502号刘东堂之子刘银河名下房屋作价245900元抵押给夏明珠，另有2吨油角及十个桶抵平所剩货款。因楼房按揭，在沙湾工商银行欠剩余贷款及利息112200元由夏明珠代其偿还，刘东堂尚欠夏明珠现金112200元，刘东堂给夏明珠打欠款欠条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日，被告隆盛公司、刘东堂共同向原告夏明珠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夏明珠油角款112200元。原告夏明珠遂向银行清偿了房屋按揭款112200元，被告刘东堂将房屋过户到了原告夏明珠名下。2009年9月21日，原告夏明珠向被告刘东堂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东堂退还欠款以十桶油角作为部分还款。2010年12月8日，被告刘东堂将名下一辆×××哈飞面包车作价22000元抵给原告夏明珠，原告夏明珠向被告刘东堂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刘东堂现金22000元。原告夏明珠与被告刘东堂同时签订《证明》，证明车辆抵偿后，被告刘东堂尚欠原告夏明珠106000元。原告夏明珠主张，被告刘东堂陆续还款，截止本案起诉之前尚欠原告95500元未偿还，并提交最后一次微信还款500元的截屏打印件一份，无其他还款记录证据。并主张因原告夏明珠与被告刘东堂有其他债务纠纷，哈飞面包车所抵偿的22000元有一部分是偿还112200元的欠款，有一部分偿还了其他欠款，故抵偿完毕后尚欠106000元。原告自认的被告刘东堂已还款现金16700元中包含被告刘东堂用哈飞面包车抵偿112200元欠款的部分，也包含了最后一次微信还款的500元。被告刘东堂主张，与原告夏明珠之间不存在其他债务纠纷，哈飞面包车抵偿的22000元就是对112200元欠款的偿还。同时主张原告夏明珠收到了两次油角，一次是2吨油角，即2009年7月14日证明所载，一次是10桶油角，即2009年9月21日收条所载。原告夏明珠自认的16700元不包含哈飞面包车所抵偿的欠款，也不包括微信还款的500元。原告夏明珠辩称，被告刘东堂所主张的两次油角实为同一标的，即10个油桶装了2吨油角，自己只收到2吨油角。被告刘东堂另外主张，原告夏明珠于2009年冬天强行拉走自己一辆装载车，价值53500元，应从欠款数额中扣除，并提交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同时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夏明珠对被告刘东堂所主张的事实不予承认。一审认为，原告夏明珠与被告隆盛公司、刘东堂虽有买卖合同纠纷，但原告夏明珠、被告刘东堂于2009年7月14日签订的《证明》中，被告刘东堂用一套房屋及2吨油角已抵偿所有货款。本案所诉的标的112200元实为原告夏明珠代被告刘东堂之子偿还的银行贷款，因此本案案由应该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刘东堂自认2009年7月14日向原告夏明珠出具的欠条中的112200元与2009年7月14日签订《证明》中的112200元系同一款项，且该欠条上盖有被告隆盛公司的公章，应当视为二被告自愿对欠款共同承担偿还义务。被告刘东堂主张，与原告夏明珠之间不存在其他债务纠纷，哈飞面包车抵偿的22000元就是对112200元欠款的偿还，抵偿完毕后应剩余90200元，该主张与原告夏明珠、被告刘东堂2010年12月8日签订的《证明》所载不符，对被告刘东堂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刘东堂主张原告夏明珠收到了两次油角，一次是2吨油角价值17000元，即2009年7月14日证明所载，一次是10桶油角价值18000元，即2009年9月21日收条所载。原告夏明珠辩称被告刘东堂所主张的两个油角实为同一标的，即10个油桶装了2吨油角，2吨油角加上房屋抵偿了所有250000元货款。原告夏明珠与被告刘东堂于2009年7月14日签订的《证明》实质为还款协议，并非收条，而原告夏明珠于2009年9月21日出具的《收条》才是对2吨油角的收货证明，因此原告夏明珠实际收到油角1次，对原告夏明珠主张2吨油角加上房屋抵偿了所有2500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刘东堂主张原告夏明珠自认的16700元还款不包含微信还款的500元，也不包括哈飞面包车抵偿的部分，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告刘东堂主张原告夏明珠于2009年冬天强行拉走自己一辆装载车，价值53500元。根据证人赵东方与赵金峰陈述，两人于2009年冬天前往被告刘东堂家时，看到有一辆大车将被告刘东堂的装载车拉走，但并未看到原告夏明珠在场，也未询问现场人员，只是事后听被告刘东堂告知说装载车是被原告夏明珠拉走的。而被告刘东堂陈述在装载车被强行拉走时也未报警处置，其行为不符合常理。因此对被告刘东堂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可。对于2010年12月8日原告夏明珠与被告刘东堂签订《证明》，证明被告刘东堂尚欠夏明珠106000元之后，被告刘东堂实际偿还原告夏明珠多少钱，双方除2019年8月5日微信还款500元截屏证据外再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对于原告夏明珠自认截止起诉前被告尚欠原告955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原告夏明珠、被告刘东堂于2009年7月14日签订《证明》及被告隆盛公司、刘东堂向原告夏明珠出具的欠条中均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夏明珠要求被告按月5‰利率支付欠款利息5873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刘东堂、沙湾县隆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夏明珠欠款95500元；二、驳回原告夏明珠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刘东堂是否应当与隆盛公司共同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责任？2﹒刘东堂与隆盛公司应偿还夏明珠的借款数额如何认定？3﹒上诉人夏明珠在一审中主张的利息58733元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夏明珠与隆盛公司、刘东堂虽有买卖合同纠纷，但夏明珠、刘东堂于2009年7月14日签订的《证明》中，刘东堂用一套房屋及2吨油角已抵偿所有货款。本案所诉标的112200元实为夏明珠代刘东堂之子偿还的银行贷款。因此一审将本案案由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案2009年7月14日《证明》内容中明确为“沙湾县隆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刘东堂欠夏明珠货款250000元，……刘东堂尚欠夏明珠现金11.22万元，刘东堂给夏明珠打欠款条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刘东堂在该证明的甲方处签名予以确认。在2010年12月8日的以哈飞面包车抵账的证明中，也载明“现有刘东堂将哈飞面包车×××以贰万贰仟元的价格冲抵所欠夏明珠现金。冲抵刘东堂所欠款后，现刘东堂尚欠夏明珠壹拾万陆仟元”的内容，且刘东堂也在该证明中签字确认。结合刘东堂个人向夏明珠微信转账500元的事实和刘东堂在二审中自认夏明珠向其个人账户转账250000元后，其才将该款项转入隆盛公司的事实，本院足以认定刘东堂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其应当与隆盛公司共同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责任。刘东堂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其不应承担本案借款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所诉标的112200元实为夏明珠代刘东堂之子偿还的银行贷款。双方在2009年7月14日签订的《证明》及刘东堂和隆盛公司于同日出具的《欠条》已明确表明当日欠夏明珠112200元。故刘东堂与隆盛公司应偿还夏明珠的借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关键在于2009年7月14日之后刘东堂与隆盛公司偿还了多少款项。经本院审查，此日期之后，还款的有效证据只有2010年12月8日《证明》中以面包车抵账和微信还款500元。关于面包车抵账本案借款的数额，双方各执一词。夏明珠主张双方除本案112200元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面包车抵本案借款数额只有6200元，理由为该《证明》内容可以看出面包车抵账后，双方确认刘东堂尚欠夏明珠106000元；刘东堂则主张22000元全部抵了本案112200元的借款。本院认为，如果按照面包车抵偿22000元计算，抵偿完毕后应剩余90200元，该数额与夏明珠、刘东堂2010年12月8日签订《证明》所载数额106000元并不相符，且刘东堂在相抵后还尚欠106000元的《证明》中也签字予以了确认。据此，本院足以认定面包车只抵偿了本案借款6200元。即2010年12月8日后刘东堂及隆盛公司尚欠夏明珠106000元的事实存在。此日期之后，刘东堂只有通过微信转账偿还过500元的有效证据，故一审判决刘东堂及隆盛公司还应当偿还夏明珠99500元并无不当。现刘东堂及隆盛公司主张夏明珠收到了两次油角，一次是2吨油角价值17000元，即2009年7月14日证明所载；一次是10桶油角价值18000元，即2009年9月21日收条所载，但该两份证据中并无价值内容，无法证明刘东堂及隆盛公司偿还过17000元及18000元。夏明珠对该两笔还款并不认可，其辩称刘东堂所主张的两个油角实为同一标的，即10个油桶装了2吨油角，2吨油角加上房子抵偿了所有250000元货款。经审查，夏明珠与刘东堂于2009年7月14日签订的《证明》实质为还款协议，并非收条，而夏明珠于2009年9月21日出具的《收条》才是对2吨油角的收货证明，因此夏明珠实际收到的油角1次，故对原告夏明珠主张2吨油角加上楼房抵偿了所有250000元货款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夏明珠称其自认的16700元包括10000元现金及面包车抵偿的6200元及微信还款500元与双方提交的证据所载明的内容相符。而刘东堂主张夏明珠自认的16700元还款不包含微信还款的500元，也不包括哈飞面包车抵偿的部分，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刘东堂与隆盛公司应偿还夏明珠的借款数额为99500元。 关于焦点三，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夏明珠、刘东堂于2009年7月14日签订的《证明》内容中及上诉人隆盛公司、刘东堂向夏明珠出具的《欠条》内容中均未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一审对夏明珠主张隆盛公司、刘东堂按月5‰利率支付欠款利息5873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夏明珠主张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夏明珠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明珠和刘东堂、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3元，由上诉人夏明珠负担1268元，上诉人刘东堂、沙湾县隆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红岩 审判员  滕媛媛 审判员  潘 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布 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