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黔04行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世生，男，1967年1月2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代理人刘伯裕，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晓莉，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顶云街道电商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卢肸，局长。 委托代理人汪文卫，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顺江，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贵州省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关索镇大地庄水韵佳缘**。 法定代表人程容，董事长。 上诉人包世生因与被上诉人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关岭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贵州省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源房开公司）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3行初4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告包世生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与科源房开公司签订的《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原告包世生因股权转让纠纷，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7）黔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项目增加容积率是经依法批准，需要按规定补缴土地出让金，厦门万绿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万绿城公司）、包世生辩称案涉项目增加容积率不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经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委托，贵州九冠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为应补缴地价款合计1737.05万元，并结合科源房开公司2017年10月10日与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确定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亦为1737.05万元，科源房开公司承诺缴纳并申请缓交期限为一年，案涉土地出让金1737.05万元的债务已经政府有关部门确定，科源房开公司应当按期向政府国土资源部门缴纳；因科源房开公司已经与国土资源部门签订《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确定科源房开公司需要补缴的土地出让金为1737.05万元，并限定缴纳期限，鉴于案涉项目增加容积率的事实发生在张均、程容与厦门万绿城公司、包世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国土资源部门确定补缴土地出让金以及缴纳金额发生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后，当事人又只是约定股权转让前贵州省好佳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佳缘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权益由厦门万绿城公司、包世生享有和负责，股权转让后好佳缘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张均、程容负责，并未对因容积率增加产生补缴土地出让金如何承担作出明确约定，结合当事人对尚未发生补办手续而产生的费用约定，以补缴的土地出让金1737.05万元为基准，并在科源房开公司已经向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履行缴纳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义务以后，由厦门万绿城公司、包世生分摊27%，张均、程容分摊73%，判决科源房开公司向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1737.05万元之日起10日内，由厦门万绿城公司、包世生向张均、程容支付469.0035万元。又经最高人民法院二审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3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国土资源部关于严格落实房地产用地调控政策促进土地市场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经依法批准调整容积率的，市、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应当依法核定应补缴的土地出让价款，有关国土资源部门已委托专业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应补缴土地出让金1737.05万元，科源房开公司亦与关岭自治县国土局签订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对以上补缴数额予以确认。包世生、厦门万绿城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的关岭自治县住建局《“三项清理”工作进展情况》《关于县城“水韵佳缘”房开项目补缴土地出让金的请示》，拟证明其已按照要求缴纳了全部土地出让金，补缴出让金的债权应由张均、程容负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因容积率调整而补缴土地出让金的负担问题，股权转让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均未作出专门约定。容积率调整是否应补缴出让金及其具体金额，系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订立后科源房开公司与关岭自治县国土局签订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确定具体数额。包世生、厦门万绿城公司关于出让金补缴的事实系股权出让后政策调整产生、系发生在股权出让后的债务，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不能成立。综合考虑股权转让价格、项目规模及收益等要素，同时考虑到双方在案涉《补充协议》中，针对办证面积与规划面积差异产生的费用、土地使用税均约定按双方开发的面积比例分摊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双方面积比，酌定科源房开公司向关岭自治县国土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1737.05万元后，由厦门万绿城公司、包世生分摊27%，张均、程容分摊73%，整体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不违反公平原则，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本案的诉讼标的已被上述生效判决所羁束，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包世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包世生。 裁定书送达后，上诉人包世生不服，上诉称：一、生效判决的诉讼标的是股权纠纷，并未涉及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生效的（2019）最高法民终336号民事判决解决的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补缴土地出让金在张均、程容、包世生以及厦门万绿城公司之间的分配问题，该民事案件并未就补缴土地出让金的程序、要求补缴的行为是否合法问题进行审理。二、包世生在收到（2019）最高法民终336号民事判决后，方知原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与科源房开公司签订的《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与自己有利害关系，根据包世生一审提交的证据资料可知，上述补缴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不存在增加容积率的情况，且重复计收土地出让金；适用法律严重不当，如评估时点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或者重新评估后再进行补缴。据此，包世生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诉讼标的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是否应当予以撤销。明显与（2019）最高法民终336号民事判决中的诉讼标的不一致。综上，一审裁定认为案涉诉讼标的已被生效判决所羁束，驳回包世生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关岭自然资源局二审答辩称：一、关岭自然资源局与科源房开公司签订的《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首先，2008年6月25日，科源房开公司取得开发建设“水韵佳缘”项目土地使用权，原容积率为2.29，后经该公司申请于2008年8月20日经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批准同意，将该项目容积率调整到4.13。2013年7月11日，科源房开公司向原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水韵佳缘”房开项目增大容积率部分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报告》称：我公司向贵局承诺“水韵佳缘”项目开发建设完毕，按关岭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最终验收的开发建设面积，一次性补缴增加容积率部分土地出让金（增加容积率指标部分土地出让金评估值按当时土地成交价计算）。后原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在统一办理关岭自治县房地产不动产权证清理过程中，查明科源房开公司“水韵佳缘”项目容积率增加至4.23。2017年5月25日，原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依据国发[2001]15号《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对出让土地，凡改变土地用途、容积率的，应按规定补交不同用途和容积率的土地差价”的规定，向科源房开公司作出《关于“水韵佳缘”项目需补缴土地出让金的通知函》，要求科源房开公司补交土地容积率增加部分的土地出让金。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其次，2017年8月23日，科源房开公司向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提交科源〔2017〕004号《关于科源房开公司缓交土地出让金的承诺书》承诺水韵佳缘地块土地出让金：“按主管部门验收的开发面积，一次性补缴土地出让金，增加部分的容积率，按当时土地成交价格进行评估”。2018年8月1日，该项目容积率经关岭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住建规条通字(2017)62号、63号、64号、65号《规划设计通知书》确认为4.23。同月，原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委托贵州九冠评估有限公司对科源房开公司开发项目增加土地容积率应当补缴土地出让金金额进行评估，后科源房开公司与原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在协商基础上签订《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合同约定缴纳期限到期后，原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与科源房开公司又签订《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补充合同》，再次确认补缴总金额1737.05万元。原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与科源房开公司签订的《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是依据国务院国发[2001]15号《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及国土资发[2010]204号《国土资源部关于严格落实房地产用地调控政策促进土地市场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及其他法律的规定签订，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二、原裁定认定案涉诉讼标的已被生效判决羁束。（2019）最高法民终336号民事判决认为科源房开公司应当依法缴纳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1737.05万元，该补缴金额就是《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所约定的，本案的诉讼标的表面看是《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实质是应否补缴土地出让金。故本案的诉讼标的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羁束，应当驳回包世生的起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科源房开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裁定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好佳缘公司于2012年9月7日变更为科源房开公司，包世生系好佳缘公司股东。2011年7月14日，包世生将其在好佳缘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备案过户登记。已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3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科源房开公司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737.05万元，由包世生和厦门万绿城公司向科源房开公司股东张均、程容支付469.0035万元。2019年，因机构改革，原关岭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更名为关岭自然资源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否已为生效判决所羁束；二、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否已为生效判决所羁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所谓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实际指的是既判力，是指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和裁定后，不准对同一事件再次进行诉讼，消极方面体现为一事不再理，积极方面体现为人民法院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出与该判决、裁定内容相抵触的新的判决、裁定。本案中，生效的（2019）最高法民终336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是股权转让纠纷，解决的是政府让科源房开公司缴纳的1737.05万元土地出让金，因股权转让，在股权转让当事人张均、程容、包世生、厦门万绿城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如何分担的问题。并未对《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的合法性问题作出评价。包世生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撤销《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需要审查合同的合法性，《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是否需要撤销，并不受（2019）最高法民终336号民事判决的羁束。因此，本案的诉讼标的并不受生效判决的羁束。 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本案中，关岭自然资源局与科源房开公司签订的《关岭自治县水韵佳缘项目因容积率增加而补缴土地出让金合同》，属于行政协议，该合同中确定的土地出让金，根据包世生与张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包世生应承担部分责任，对包世生的实体权利义务产生了影响，故本案依法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3行初41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帮华 审 判 员 阮素芬 审 判 员 朱艳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齐 艳 书 记 员 汤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