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6民终1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胜，男，1986年8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云南省文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万红，云南天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76年1月3日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云南省文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敏，云南谠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梁永胜因与被上诉人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组织上诉人梁永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万红，被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敏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永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因对案件核心问题把握不当，导致案件被错误判决。本案梁永胜与王**之间确实签订过买卖尚处于成长中的土豆秧苗，并对单价、面积等进行了确认。但根据双方两份《协议书》的以下约定：第一，如洋芋种出现问题由王**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王**所售卖给梁永胜的洋芋种必须是丽薯六号一级种。根据上述案件事实及双方的约定，本案的核心问题为：1、王**售卖给梁永胜的土豆秧苗是否确实是丽薯六号一级种的问题；2、土豆秧苗品种是否是约定品种的举证责任承担问题；3、以及本案买卖合同中王**所售卖的洋芋是否达到风险转移的问题。对于案件的上述三个核心问题，梁永胜认为，因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土豆种子已经由王**购买栽种并长成土豆秧苗，梁永胜无法根据秧苗对王**购买并种植的土豆秧苗的品种进行判断及辨认，正因如此，双方在《协议书》中才特别约定如洋芋种出现问题由王**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是否是丽薯六号一级种的举证责任，因上述洋芋种子的购买及种植都是由王**完成，据此，王**完全可以并能够向法庭列举其购买土豆种子的合同、发票及土豆种子的包装等凭证予以证实，但梁永胜却没有上述有关土豆品种的任何凭证。据此，是否是丽薯六号一级种的问题只能由王**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将上述举证责任归于梁永胜与案件事实不符，属于对举证责任归责的错误法律适用。第三，因王**不能证明其售卖给梁永胜的洋芋种子确实是双方约定的丽薯六号一级种，据此，王**所售卖的洋芋秧苗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品种要求，故本案的合同标的没有达到法律要求的风险转移条件。一审判决对上述三个核心问题没有准确把握及认定，导致案件被作出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纠正并改判驳回王**一审的诉讼请求。 二、一审判决对梁永胜证据的采信、认证存在的错误。1、砚山县源泉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证明》，是其工作人员在日常工作中接触并了解的与本案有关的案件事实作出的客观说明，其内容完全可以证明王**与梁永胜就本案洋芋种所出现的问题共同到法律服务机构进行咨询的事实，同时也能够充分证明王**是明知其售卖给梁永胜的种苗品种存在问题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该份书证不予采信属证据认证错误。2、梁永胜在一审期间向法庭列举的照片及音频、视频证据，能够与《接处警登记表》、源泉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证明》等相互印证，共同证明王**所售卖的洋芋秧苗品种所出现的问题，也应当依法采信。综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改判驳回王**的一审诉讼请求。 王**答辩称，一、梁永胜主张一审判决对案件核心问题把握不当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载明“但现采挖的案涉土豆已被梁永胜出售……故梁永胜认为其不应当支付剩余款项的辩驳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该段内容说明一审判决已经对梁永胜所主张的核心问题进行了明确的认定和说理，即土豆秧苗是否有质量问题因梁永胜已将土豆出售完毕，不具备鉴定条件。另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梁永胜应当对王**售卖不符合约定的土豆秧苗的主张进行举证。二、一审判决对梁永胜所举证据的认证完全正确。梁永胜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永胜支付合同款35,297.9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永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日，王**与梁永胜签订《协议》，约定王**将其种植的土豆秧苗40.63亩以每亩3330元卖给梁永胜，由梁永胜继续负责管理、采挖。协议签订之后，梁永胜支付了100,000元货款给王**，剩余货款待采挖土豆时付清。2010年6月20日，王**向文山市公安局德厚派出所报警，该所民警出警的《接处警登记表》载明“双方系合同纠纷，王**同意对方先挖完再到法院进行起诉处理”。同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确认土豆种植面积为40.63亩，并约定如洋芋种（丽薯六号一级种）出现问题，与本人出售洋芋品种（百分之九十五）不符，由王**负责赔偿。案涉土豆已由梁永胜采挖完毕并出售仅剩部分红皮洋芋。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王**与梁永胜签订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是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因按照合同严格履行约定义务。王**与梁永胜间买卖系双方实地察看后签订且属尚处于成长中土豆秧苗，双方确认了面积40.63亩并约定每亩为3330元，梁永胜支付了合同价款100,000元，剩余款项35,297.9元[（3330元/亩×40.63亩）-100,000元]约定采挖土地时支付，现梁永胜已采挖完案涉面积土豆并出售，故王**要求梁永胜支付合同款35,297.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王**与梁永胜于2020年6月20日签订了《协议》，约定“王**出售土豆品种为丽薯六号一级种，并约定未达百分之九十五的丽薯六号，由王**负责赔偿”，但现采挖的案涉土豆已被梁永胜出售，不具备鉴定丽薯六号是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的条件，且双方至今未约定以不支付剩余货款作为免责条件，梁永胜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种植土豆不是丽薯六号一级种，故梁永胜认为其不应当支付剩余款项的辩驳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梁永胜庭审中保留其向原告主张损失的权利，故其有损失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梁永胜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支付王**剩余货款35,297.9元。案件受理费340元，减半收取计170元，由被告梁永胜负担。 二审中，梁永胜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明梁永胜与王**大约是2020年5月27日来找其，称洋芋种有问题，要起诉卖洋芋种子的老板殷俊明。我建议他们先找文山农业局做鉴定，再起诉比较有把握。后来王**说云南省没有做洋芋种的鉴定，所以没有起诉。 经质证，梁永胜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王**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认可，认为证人与梁永胜是朋友关系，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洋芋种存在问题。 本院认为，证人王某证明的梁永胜与王**2020年5月27日到砚山县源泉法律服务所反映洋芋种的问题，得到的建议是先进行鉴定再起诉的内容与砚山县源泉法律服务所出据的“证明”内容一致，对该部分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明内容因王**不予认可，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梁永胜是否应按2020年3月3日的协议书支付剩余土豆款35,297.9元。 针对争议焦点问题，梁永胜主张不应支付剩余洋芋款35,297.9元，因为王**出售的土豆种子不是丽薯六号一级种，按双方的约定，王**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应再支付剩余土豆款35,297.9元。王**主张其出售给梁永胜的土豆种子不存在问题，虽然存在少量的红皮土豆，但也没有达到5%，梁永胜应支付剩余土豆款35,297.9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3月3日，签订《协议》，约定王**将其种植的土豆秧苗40.63亩以每亩3330元卖给梁永胜，由梁永胜继续负责管理、采挖。协议签订之后，梁永胜支付了100,000元货款给王**，剩余货款待采挖土豆时付清。协议签订的当天，王**将涉案土豆秧苗交付给梁永胜，之后，梁永胜对土豆秧苗进行耕种管理。2020年5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豆种子质量问题产生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梁永胜主张王**出售的土豆种子不是丽薯六号一级种，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二审庭审中王**陈述因购买的洋芋种是最后一批，掺杂着一点红皮洋芋种，栽种时已将红皮洋芋种剔出，可能会遗留少部分红皮土事种子没有剔除，但只占总量的2%。2010年6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双方确认土豆种植面积为40.63亩，并约定如洋芋种（丽薯六号一级种）出现问题，与本人出售洋芋品种（百分之九十五）不符，由王**负责赔偿。按双方当事人的再次协议内容，土豆品种丽薯六号一级种未达百分之九十五，王**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双方当事人对土豆种已产生争议的情况下，梁永胜还将采挖的案涉土豆出售，无法鉴别洋芋种即丽薯六号一级种是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梁永胜也未举证证明涉案的洋芋种即丽薯六号一级种是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为此，梁永胜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梁永胜以王**出售的土豆种子不是丽薯六号一级种，不支付剩余洋芋款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梁永胜支付剩余货款35,297.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梁永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梁永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何文丽 审判员  郭 琴 审判员  贺雯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雷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