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82民初4420号 原告：季自银，住盐城市大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昀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3982568496，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米南路东侧店面房**。 法定代表人：郑建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郑建康，住江苏省通州市。 被告：南通曙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138706807W，，住所地南通市如东县岔河镇交通东路** 法定代表人：朱宪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江苏万**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季自银与被告南通昀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康公司）、郑建康、南通曙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自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被告昀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建明、被告郑建康、被告曙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季自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99706元，并承担233491.60元自2018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238288.80元自2019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38288.8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699706元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郑建康系香格里花园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原告季自银承建了被告郑建康实际施工的香格里花园10#的木工工程（被告郑建康是借用曙光公司的资质承接该工程的）。2017年3月20日，被告郑建康以被告昀康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签订承包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要求施工，并按照被告郑建康的要求缴纳了10万元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主体验收合格，2018年春节付工程承包价的60%，竣工验收一年即2019年春节付至承包价的80%，竣工验收二年即2020年春节付清”，各被告始终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20年5月14日，被告郑建康代表被告曙光公司与原告季自银对账确认，原告季自银承包的香格里花园10#木工工程总工程款2307086元，截止2020年1月25日，三被告共付工程款1607380元，余款至今未付，被告已明显违约，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诉讼请求。 被告昀康公司辩称，1、郑建明是从2019年9月任职昀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昀康公司的基本账户没有与本工程存在工程款的账目来往。3、承包合同处甲方的公章是昀康公司的，签订合同是郑建康出面与原告签订的，至于公司公章为何在郑建康处我不清楚。4、昀康公司本身不具备签订案涉工程合同的资质，只能作为劳务分包。5、案涉工程所有的资料、信函、签证材料都没有加盖昀康公司的印章，昀康公司本身就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昀康公司也没有直接向原告支付过案涉工程的款项。郑建康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昀康公司的股东，所以才由昀康公司与季自银签订合同。承包合同处甲方签字是郑建康的名字。昀康公司和曙光公司在涉案工程上是何种关系不清楚。 被告郑建康辩称，1、香格里花园工程系我借用曙光公司、中宏公司的资质进行承包，我是实际施工人，与业主方的合同是以两公司的名义进行签订的。涉案的10号楼是借用的曙光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实际施工。2、季自银班组系香格里花园10号楼的木工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当初将10号楼木工工程分包给原告时原意是以我个人名义与季自银签订合同，但季自银要求需有公司与他签订合同并盖章，因为当时我是昀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就以昀康公司的名义和季自银签订了承包合同，但实际上昀康公司与曙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昀康公司并未参与香格里花园任何工程的施工、结算，也未就案涉工程与季自银发生任何关系。3、季自银分包的木工工程于2016年年底施工，施工结束后没有进行分项验收，10号楼的整体验收在2018年11月、12月左右，目前已经交付使用。4、对季自银施工的木工工程总金额为2307086元，已支付1607380元没有异议，剩余款项没有支付的原因是业主方应向我支付的工程款没有履行完毕。 被告曙光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曙光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涉工程合同系原告与昀康公司所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他们双方才有资格依据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或承担义务，对第三方不发生拘束力。3、正如原告所诉称以及郑建康当庭陈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郑建康，我们也不回避工程是以曙光公司的名义承接，郑建康是借用我公司的资质，在此项工程中只有郑建康才是真正的老板。发包方支付到曙光公司的所有工程款，我公司已汇至郑建康处或汇至郑建康指定的账户，曙光公司实际没有收取郑建康的管理费，曙光公司和郑建康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郑建康实际上不是曙光公司的员工，只是借用曙光公司的资质。曙光公司就涉案工程只与郑建康发生关系，与昀康公司没有发生关系。目前曙光公司的账户上没有香格里花园的工程款。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3月20日，被告昀康公司与原告季自银签订《承包合同》一份，载明：“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及公司管理手册，甲方将香格里花园10#楼工程木工及脚手架单项项目承包给乙方，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为保证本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质量和进度，经双方共同协商，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特签订如下协议，以便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承包方式和范围1、承包方式：包清工（自带钢管、槽钢、扣件、木方、模板、安全网、竹芭及各种机械工具及其辅助材料）。2、承包范围：完成甲方提供的图纸、图纸会审、清单所有的木工工作量（主体结构支模、二次结构{构造柱、腰带}、搭设拆除符合规格要求的外脚手架、临时设施防护、施工现场防护棚，需要安全围挡隔离等）。3、补充内容：①四口五临边的安全防护；②烟道吊模；③连墙件的安装；④安全文明施工的配合；⑤上料平台的搭设拆除及防护；⑥安全防护用品的送检；⑦塔吊基础的支模；⑧基坑的防护及本项目其他标段的隔离；⑨外脚手架的钢管油漆分色；⑩施工通道部位的地下室顶板钢管加固及槽钢加固，施工期间不得拆除。二、承包价格：经双方协商，该木工项目工程按165元/㎡的承包价格由乙方进行施工，承包价包括木工机械、铁钉、铁丝、止水螺栓、三形卡、穿墙螺丝、大刀片穿墙PVC管，所有外脚手架钢管和支模排架钢管、木方、模板、安全网、安全帽、安全带等其他未尽事宜，挑架用的工字钢、预埋、固定、定位等……五、付款方式主体验收合格，2018年春节付工程承包价的60%，竣工验收一年即2019年春节付至承包价的80%，竣工验收二年即2020年春节付清……甲方：昀康公司、郑建康，乙方：季自银”。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季自银组织人力、物力进场施工。 2017年3月29日，被告曙光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经研究决定本公司委派郑建康（身份证号码：）为盐城市大丰区香格里花园10#楼工程总指挥，履行合同中的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工程变更、增减签证、工程决算审计及其工程款收付、签收等相关事宜。”2017年5月5日，被告郑建康与被告曙光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合作项目1、工程名称：宝达香格里花园10#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及桩基工程。2、工程地点：大丰区城东新区。3、承包范围：见工程量清单。4、合同工期：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二、合同总价：壹仟陆佰陆拾肆万玖仟壹佰零柒元玖角整（人民币）￥16649107.90元……七、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1、该工程一律由公司财务部门与发包方进行结算，乙方予以配合，但乙方不得私自从发包方付取工程款项，工程款以转账方式支付的直接汇入甲方账户，工程款以承兑汇票或现金等支付的，也应由甲方财务部门出具相关手续，否则甲方不予认可。2、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资金使用流向。乙方发生的人工工资、材料款等必须从甲方账户直接支付给工人或材料商的账户，下余资金再支付给乙方，如有特殊情况，经财务部门核实、确认，董事长批准方可支付。3、乙方需缴纳的费用及保证金：1）、甲方管理费为工程总造价的1.8%；2）、主管部门收取的人工工资保证金；3）、履约保证金10%（质量保证金5%、安全保证金5%），含主管部门或建设单位已缴纳在内，不足部分由公司代为收取；4）、增值税、项目经理个人所得税及各项规费、税金等；5）、甲方投标发生的费用；6）、甲方代扣代缴工会经费0.25%、残疾人保障金0.1125%。4、工程款支付：甲方在业主工程款到账后，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税、费等及时拨付给乙方。甲方不得擅自挪用本工程款，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相应损失由甲方承担”。 2020年5月，原告季自银与被告郑建康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确认单一份，载明：“姓名季自银为木工班组，身份证号码主要在香格里花园承包10#楼施工，工程款结算总金额为2307086元（人民币大写为贰佰叁拾万柒仟零捌拾陆元）其中按60%比例为人工工资，其金额应为1384251.6元，截止2020年1月25日前已支付人民币1607380元，以上结算及付款双方签字确认为准，无异议！甲方：郑建康，日期：2020.5.14，乙方：季自银，联系电话：139××××1122，日期：2020.5.13”。 另查明，原告季自银就涉案10号楼的木工工程，已付得工程款1494760元，分别为2017年5月6日200元、2017年6月1日800元、2017年7月4日50000元、2017年7月20日50000元、2017年8月24日39760元、2017年8月29日100000元、2017年12月19日20000元、2017年12月19日20000元、2017年12月19日20000元、2018年2月13日800000元、2018年2月14日50000元、2018年5月25日50000元、2018年7月3日10000元、2018年7月12日50000元、2018年7月12日30000元、2018年7月12日30000元、2018年8月2日4000元、2018年9月3日200000元。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工程中原告季自银未施工部分应从总工程款中相应扣减112620元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被告郑建康借用被告曙光公司的资质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告郑建康与被告曙光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亦为无效合同。被告郑建康与被告曙光公司系借用资质的内部挂靠关系，被告曙光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在代收工程款后应当转付给挂靠人郑建康，根据双方的陈述，被告曙光公司已将建设方支付的款项转付被告郑建康或其指定账户，被告曙光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不负有直接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本院对原告季自银要求被告曙光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郑建康承接案涉工程后又以被告昀康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季自银签订《承包合同》，虽该《承包合同》上加盖了被告昀康公司的公章，但就涉案工程被告昀康公司与被告曙光公司之间并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被告昀康公司亦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原告季自银在审理中也陈述与其实际发生合同关系的系被告郑建康、其已收的工程款为被告郑建康和被告曙光公司支付，本院可以认定被告昀康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份《承包合同》，合同履行主体应为原告季自银和被告郑建康，原告季自银依据《承包合同》主张被告昀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季自银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根据原告季自银与被告郑建康签订的《结算确认单》，可以确定案涉总工程款为2307086元，但应当从中扣减未施工部分112620元，即案涉工程款应为2194466元。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主体验收合格，2018年春节付工程承包价的60%，竣工验收一年即2019年春节付至承包价的80%，竣工验收二年即2020年春节付清”，即被告郑建康应当于2018年2月16日前支付工程款1316679.60元（2194466元×60%），于2019年2月5日前支付工程款1755572.80元（2194466元×80%），于2020年1月25日支付2194466元。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郑建康应当承担165919.60元（1316679.60元-1150760元）自2018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38288.80元自2019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699706元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建康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季自银支付工程款699706元，并承担165919.60元自2018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38288.80元自2019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699706元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季自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37元，由原告季自银负担26元，被告郑建康负担11111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由被告郑建康负担。被告郑建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案件受理费11111元汇缴至以下账户（收款单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诉讼费）；收款银行：中国银行大丰支行营业部；账号：62×××63）。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奚锦静 人民陪审员  杨兴云 人民陪审员  胡翠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 助理  戴青华 书 记 员  王 娟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