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龙，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名，男，1990年6月20日生，云南普洱市思茅区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原审被告：杨新康，男，1972年5月12日生，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普洱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名、原审被告杨新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2020）云0825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27日组织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08**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王伟名请求顺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由杨新康支付工程款；2.由王伟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顺丰公司认可杨新康欠王伟名的169202.77元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3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该约定的效力问题，参照本纪要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及刚刚通过的《民法典》虽然未生效，但该《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在本案中，顺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直并未以公司名义与债务人杨新康约定加入债务，也未通知债权人或者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因此债权人王伟名不可以请求顺丰公司在其不愿意的基础设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债务。换言之，本案顺丰公司早已在应诉时明确不欠债权人王伟名的钱，不承认债权人与杨新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顺丰公司需要对王伟名的劳务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不能视为顺丰公司认可该债务，不能视为顺丰公司愿意与杨新康共同承担杨新康欠王伟名的169202.77元债务，即顺丰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王伟名答辩称，应由顺丰公司承担全部付款责任，杨新康不应承担。王伟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顺丰公司、杨新康支付欠王伟名的工程劳务款169202.77元及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本案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顺丰公司、杨新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镇沅县顺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镇沅县第一中学扩建项目，工程由镇沅县教育局发包。2016年2月25日镇沅县教育局与镇沅县顺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镇沅县第一中学扩建项目，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安装、框架结构（其中包括教学综合楼五层、1#、2#男生宿舍六层、女生宿舍六层、学生食堂三层、学生公厕一层、消防水泵房一层），公司中标后将工程交由杨新康及其合伙人进行施工，杨新康将部分工程交由王伟名进行施工。本案王伟名在镇沅县第一中学扩建项目中，提供瓷砖、洁具材料及安装，施工结束后，经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结算，工地驻地财物人员向王伟名出具《证明》1份，该份证明中载明：王伟名在镇沅县第一中学扩建项目中，提供瓷砖、洁具材料及安装建筑服务其中材料费846,477.00元，劳务费365,888.00元,已支付850,000.00元，欠款362,365.00元。2019年1月31日及4月30日，镇沅县顺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分别支付王伟名62，155.00元及81,006.40元。之后被告杨新康支付了王伟名王伟名部分款项，至今王伟名尚有169,202.77元未得到支付。另查明，自2019年后，王伟名收到的瓷砖、洁具材料费及安装费是在杨新康确定具体数额的前提下，由镇沅县顺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9日镇沅县顺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普洱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权利义务由普洱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继受,实质是同一家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伟名提供瓷砖、洁具材料并完成安装,交付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工作的定义，并非单纯的提供劳务作业，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王伟名系杨新康安排的瓷砖、洁具供应方及瓷砖、洁具安装方，王伟名已经按照杨新康的要求完成了顺丰公司中标的镇沅县第一中学扩建项目的瓷砖及洁具供应及安装。应认定杨新康与王伟名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应由杨新康承担付款责任。至于杨新康主张的其系与其他人合伙承包的工程，对此，王伟名并不知道其他合伙人的存在，其只知道与其交易的对方是被告杨新康，因此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应限定为杨新康个人。至于杨新康与其他合伙人如何承担工程债务，系其与其他合伙人内部之间的问题，本案中没有必要追加其他合伙人作为共同被告。顺丰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王伟名所做的工程系其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在王伟名与杨新康结算后，顺丰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及4月30日分别支付王伟名62，277.93元及81,006.40元，对此，顺丰公司并未主张系受杨新康指示代其支付，故应视为顺丰公司认可该债务，并愿意与杨新康共同承担，其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因此，王伟名主张顺丰公司与杨新康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款的认定，根据王伟名提供的《证明》及银行交易明细，杨新康承认尚欠王伟名169,202.77元，故本案中，支持王伟名169,202.77元。关于王伟名主张的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对于欠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双方对于支付的期限没有约定，而此前双方未进行结算，具体欠款数额未确定，因此欠款支付的期限，本院确定为自双方结算之日即本案《证明》出具之日开始计算。故，本院予以支持王伟名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以欠付工程款169,202.77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顺丰公司与杨新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王伟名工程款169,202.77元;并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上述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王伟名欠款利息。二、驳回王伟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4.00元，减半收取1,842.00元，由顺丰公司负担921.00元，杨新康负担921.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顺丰公司提交证据1.农民工工资名册，经质证王伟名认可收到名册统计表中的款项，但不认可顺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王伟名认可收到名册中记载的款项，该证据仅能证明顺丰公司向王伟名支付款项的事实，从证据内容不能证明顺丰公司主张受杨新康委托支付工程款的待证事实；2.会计凭证、3.杨新康收款凭证、4.曾红兰收款凭证均为复印件，顺丰公司未提交原件核对，且证据内容亦不能证明顺丰公司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王伟名提供的镇沅县第一中学装饰材料结算清单，顺丰公司质证认为项目部印章不是公司所刻，公司亦未进行管理。本院认为，本案案涉工程中标单位为顺丰公司，顺丰公司对工程具有施工和监管的责任，其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除：“顺丰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杨新康及其合伙人进行施工。”之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王伟名为案涉工程进行防水施工尚有工程款183000元未得到支付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应由顺丰公司与杨新康谁来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而解决该争议焦点的关键为如何认定顺丰公司与杨新康就本案案涉工程之间形成的关系。争议双方均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本院仅能从双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的陈述进行评判。杨新康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向顺丰公司交纳管理费后全部工程由其施工完成；顺丰公司在一审庭审陈述与杨新康之间是挂靠关系，二审庭审时陈述与王伟名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是工程全部交给杨新康进行管理。结合王伟名工程款结算、支付主体等事实，本院认为，顺丰公司与杨新康之间应为挂靠关系，应共同承担向王伟名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顺丰公司上诉主张其向王伟名支付工程款不属于债的加入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是因前文论述顺丰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故对一审法院判决其向王伟名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结论予以维持。关于王伟名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杨新康不承担责任，工程款支付责任仅由顺丰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从实体上看，上文已论述顺丰公司与杨新康应共同承担向王伟名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从程序上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一审法院根据王伟名的诉讼请求判决杨新康承担付款责任，王伟名、杨新康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论的服判，二审仅就顺丰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虽错误认定了顺丰公司与杨新康的关系，但其判决并未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且其裁判结论与二审审理后认定的结论一致，杨新康亦是本案付款责任的承担一方。若依照王伟名的主张免除杨新康的付款责任则会导致顺丰公司的权益受损，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普洱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