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南方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白牙市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苹，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系湖南省南方纺织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张容，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伟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白牙市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秦涛，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益华，男，195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劲松，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南方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纺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伟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服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南方纺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东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1.判决书没有列出并说明4,003,176.92元债权的具体构成，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债权申报期间，南方纺织公司实际控制人张继权签字盖章确认债权的行为，违反了破产法的规定，属无效行为，所形成的证据是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张继权与伟丰服饰公司有恶意串通，承认不真实的债务，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3.在法院受理南方纺织公司破产后，伟丰服饰公司代付行为无效，即使伟丰服饰公司对厂房进行了建设和改造，也只能按约定请求损害赔偿。4.一审确认伟丰服饰公司的债权为担保债权违反了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法没有设定将租金作为担保这种担保形式，如作为权利质押，标的是租金，现租赁合同已解除，租金不存在，用租金担保，没有登记，也没有公证，不属于担保债权。5.一审在将简易程序转成普通程序没有裁定书，程序上有瑕疵。伟丰服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1.一审判决认定的破产债权数额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所有的债权依据共46笔共计4,003,176.92元，有债权清单及债权依据，所有依据在破产受理前就有张继权签字认可的事实。2.上诉人提出其授权人张继权签字确认债权的行为无效及答辩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纯属主管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法律的认可和支持。3.答辩人的担保债权客观真实存在，依法应予以保护。双方于2018年2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答辩人为上诉人代付的相关款项以租金作为担保予以抵扣偿还。其中的租金担保，是一种实物担保，是双方协议约定的现实担保，无需登记要件。4.一审判决没有程序上的瑕疵。答辩人在一审转为普通程序时依法签收了裁定书。伟丰服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公司的担保债权1,693,220.82元事实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李苹系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继权系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的股东之一，与李苹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12日，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将厂房抵押给了东安县农村商业银行（原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办理了他项权证。2017年下半年，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因经营不善，被迫停工停产，且因拖欠工资、加工款、工程款等费用引发一些纠纷。2018年1月1日，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张继权自2018年1月1日起代理公司一切商务行为，授权权限为：代理签订合同协议、债权债务确认等。为了缓解矛盾纠纷，安置员工，在东安县政府有关部门促和下，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于2018年1月14日与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签订了《厂方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将其所有的厂房租赁给原告伟丰服饰公司管理、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每年租金900,000元，租赁费用为每年支付一次，支付时间在每年3月31日前，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因正常生产需要在租赁物内进行固定资产建设和改造，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2018年1月20日，原、被告对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固定资产建设和改造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因正常生产需要，在不影响租赁物主体结构的情况下，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允许原告伟丰服饰公司自行对租赁物进行固定资产的建设和改造，建设和改造的固定资产的构筑物所有权由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享有，租赁期满后由被告南方纺织公司支付对等的评估价值。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在租赁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厂房经营期间，陆续为被告南方纺织公司代付的工资、加工费等款项共计2,376,142元，且每笔代付款都有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盖章和张继权的签名；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按照约定，对南方纺织公司固定资产进行了建设和改建、环评以及对消防进行了维修，已实际支付各项费用1,535,134.67元（其中2019年6月28日以后付的335,678元），并经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确认。上述款项，张继权签字同意代付，并由被告南方纺织公司返还或在厂房租金中扣除。2018年2月20日，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甲方）与伟丰服饰公司、唐丰刚、李勇（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了给付职工工资、外加工劳务费及工程款等费用向乙方借款和由乙方为甲方代付的相关款项，同意经甲方确认后，以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与其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作为担保予以抵扣偿还，直至还清为止。2018年2月20日，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同意将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应付的2018年厂房租金900,000元用于偿还李勇欠款700,000元及唐丰刚欠款200,000元，将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应付的购买被告南方纺织公司设备款1,850,000元用于抵扣唐丰刚借款，并出具了两张领款凭单。2018年9月27日，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12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法院在执行程育林与被告南方纺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伟丰服饰公司送达了（2018）湘1122执20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在原告伟丰服饰公司的租金收入。2019年4月28日，法院作出（2018）湘1122破1号决定书，指定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破产管理人。2019年5月6日，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原告伟丰服饰公司送达了《接管告知书》。法院于2019年5月8日发布了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破产债权申报公告，公告要求债权人在2019年6月25日前向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随后，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向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申报了债权。2020年5月12日，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原告伟丰服饰公司送达了《债权认定告知书》，该告知书认为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在被告南方纺织公司享有的债权为0元，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处理。另查明，2019年11月6日，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法院起诉原告伟丰服饰公司，要求原告伟丰服饰公司支付设备设施转让款1,850,000元，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湘1122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以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已向被告南方纺织公司支付该款为由，驳回了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不服而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11月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与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要求支付2018年至2019年的租金180万元，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湘1122民初2236号判决，判决解除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与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由原告伟丰服饰公司支付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9年厂房租金900,000元，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不服而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伟丰服饰公司是否在被告南方纺织公司中享有破产债权？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为被告南方纺织公司代付职工工资、外加工劳务费及工程款等费用，被告南方纺织公司以其厂房租金作为担保予以抵扣偿还，但该《厂房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6日经法院判决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在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处已无租金抵扣偿还原告伟丰服饰公司所代付的款项，故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只能向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申报债权。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代被告南方纺织公司代付的工资、加工费等款项共计2,392,728元，其中代付给湖南众大电梯有限公司尾款18,000元这一笔是2019年3月22日代付的外，其余的都是在破产受理前代为支付，而2019年3月22日代付给湖南众大电梯有限公司尾款18,000元也是属于破产受理前尚未履行完毕的代付款项，该款也属于破产债权，故法院对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代被告南方纺织公司支付的工资、加工费等款项共计2,392,728元，应确认为破产债权；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与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在《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由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对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固定资产建设和改建、环评，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因此支付的费用共计1,535,134.67元，虽有部分款项是在破产受理后才产生的，但实际上是属于受理破产前已成立而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应当同时指定管理人。因本案破产受理之日和指定管理人之日不是在同一天，法院在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时没有同时指定管理人，管理人无法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向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作出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故本案管理人应从指定管理人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起两个月内通知原告伟丰服饰公司是否继续履行合同，但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指定管理人后，管理人未向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发出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故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与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书》应自2019年6月28日视为解除。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因为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固定资产建设和改建、环评实付的1,535,134.67元中，除335,687元是2019年6月28日之后支付而不属于破产债权外，下余1,199,447.67元属于破产债权，故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因维修、改造、环评支付的费用1,199,447.67元，应确认为破产债权。综上所述，原告伟丰服饰公司在被告南方纺织公司享有的债权应确认为共计3,575,589.67元（237,642.00元＋1,199,447.67元）。被告南方纺织公司以其厂房租金作为原告伟丰服饰公司代为支付被告南方纺织公司款项的担保，虽原、被告的《厂房租赁合同》已解除，但不能改变其债权的性质，故原告伟丰服饰公司所申报的债权为担保债权。被告南方纺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提出被告南方纺织公司将厂房抵押给了东安县农村商业银行，其租金不能作为其它债权的担保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永州市伟丰服饰有限公司在被告湖南省南方纺织有限公司享有担保债权3,575,589.67元；二、驳回原告伟丰服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南方纺织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邮执回件是管理人送达给张继权、李苹的通知书回执，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伟丰服饰公司的债权数额为多少的问题；2.张继权签字盖章的凭据是否能作为南方纺织公司的债权确认依据；3.伟丰服饰公司是否存在个别清偿；4.伟丰服饰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为担保债权。关于焦点一，伟丰服饰公司在政府部门的促和下，租赁了南方纺织公司的厂房，租赁后，伟丰服饰公司为南方纺织公司代为工资、加工费等款项，一审核算的代付工资、加工费等款项均附有付款凭据，凭据上有南方纺织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继权的签名和南方纺织公司的公章，南方纺织公司对该凭据已经签字盖章认可，付款凭据应当确认。伟丰服饰公司对厂房进行建设和改造，该费用是真实且必要的维修、改造、环评支付的费用，因伟丰服饰公司未主张评估新增固定资产的价值和取回，而是将该费用作为破产债权申报，该费用可以认定为破产债权。南方纺织公司管理人上诉提出债权数额不符，又未具体指出哪些款项不能作为公司债权进行认定，亦未对不能认定的张继权签名公司盖章的债权作出合理说明。同时，管理人提出伟丰服饰公司的账目清楚，可以通过会计还原，但其并未向法院申请对伟丰服饰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处理，管理人无充分证据推翻南方纺织公司盖章确认的付款凭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伟丰服饰公司享有破产债权3,575,589.67元正确。关于焦点二，张继权作为南方纺织公司股东之一，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苹系夫妻关系，南方纺织公司又出具了书面授权书，委托张继权代理公司一切商务行为。张继权代理南方纺织公司的形式合法，实质合理，张继权当然有权在南方纺织公司授权范围内代理公司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张继权虽然在债权申报期间签字确认债权债务，但确认的是破产受理前发生的债务，南方纺织公司管理人称张继权与伟丰服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而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上诉人提出伟丰服饰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产生的659,673元属个别清偿，个别清偿是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进行了清偿，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南方纺织公司提前清偿该659,673元，如未清偿，则不属于个别清偿。如存在个别清偿，管理人应当行使撤销权予以追回。关于焦点四，破产程序中的担保债权是指债务人为保证偿还债务就特定财产设定了担保物权的债权，对破产企业享有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对担保标的物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物权法定主义，我国法律对担保物权有明确的规定，担保物权包括抵押权、质权、留置权。本案中，伟丰服饰公司与南方纺织公司约定代付款项经南方纺织公司确认后，以伟丰服饰公司与其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作为担保予以抵扣偿还。租金作为担保不属于法律上明确规定的担保物权，且南方纺织公司对伟丰服饰公司收取的租金实质是一种基于租赁合同债权产生的收益权，南方纺织公司将债权收益权作为担保抵扣偿还代付款项，因债权收益权在我国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可作为担保物权进行担保，故该项权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担保物权。伟丰服饰公司提出其享有的担保物权为实物担保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伟丰服饰公司对南方纺织公司享有的3,575,589.67元债权并非担保债权，而是普通债权，故对南方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永州市伟丰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永州市伟丰服饰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湖南省南方纺织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3,575,589.6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南方纺织有限公司负担80元，被上诉人永州市伟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和生审判员  龚 建审判员  黄 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曾忞书记员李俊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