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玉琴电动车经营部，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白沙洲农副产品大市场内北停外**。经营者：欧阳玉琴，女，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春，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荣，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长望，男，193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珍，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友荣，女，193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珍，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玲，女，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珍，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铸，男，198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珍，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玉琴电动车经营部（以下简称玉琴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玉琴经营部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琴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以追偿权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但一审判决将案由修改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对此，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审判员应当向玉琴经营部释明而没有释明，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售卖时与鉴定时电动自行车的车况不一致。一审判决中查明事实认定，因鉴定机构鉴定的车辆识别代号与合格证上载明的一致，说明购买时与发生交通事故时车况一致。然而，车架号一致，仅能证明是同一产品，而绝不能证明该产品在不同时间车况一致。结合本案事实，毋论其它，售卖时的电动自行车车重为40KG，配有脚踏骑行装置，而鉴定时的车重为92.7KG，未带脚踏骑行装置，据此即可认定鉴定时的车况与售卖时的车况显然是不一致的，并不是同一辆车。再者，《武汉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武汉市电动自行车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武汉市实行电动自行车登记上牌制度，车辆所有人应当自购买车辆30日内申办登记上牌手续。依照法规、规章规定，车辆所有人应当在规定时间内为车辆上牌方可上路行驶，而上牌的前提是电动自行车要经有关部门依照国家标准检验合格并纳入销售产品目录。但是，本案被上诉人既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登记上牌，又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车况与合格证和说明书所述不符。因此，应当认定车辆在售卖时是符合合格证和说明书的标准的电动自行车，而非鉴定出来的机动车。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余永华受害致害行为的因果关系为由于上诉人未告知售卖车辆是机动车，余永华没有取得驾驶证上路行驶，导致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责。然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售卖电动自行车的行为在此案中并不存在告知义务，与余永华受害致害行为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余永华遭受的损害是李相梓和上诉人无意思联络的共同致害行为所致，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完全不存在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以产品销售者责任认定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其法律依据为《产品质量法》第27条第1款第3项、第36条、第40条第1款第2项规定。对此，上诉人认为：该法第27条第1款第3项及第36条规定，是对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作出对产品应当准确标识的规定，上诉人售卖产品附带有合格证和说明书，已履行该规定要求。该法第40条第1款第2项规定，售出的产品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一方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其购买车辆的车况与合格证和说明书描述不一致。因此，上诉人售卖涉案电动自行车不符合该法条适用前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进行改判。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共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玉琴经营部赔偿损失289812.20元，返还电动车价款2700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余永华是余长望、胡友荣之子，李晓玲的配偶，余铸的父亲。2018年6月27日余永华从玉琴经营部处购买车架号为465021712010771的奇蕾牌两轮轻便摩托车一辆，支出价款2700元。玉琴经营部没有告知余永华该车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类别，提供的说明书、合格证均载明为电动自行车。合格证载明整车重量小于或等于40KG、具有脚踏骑行功能。余永华没有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没有到登记机关对购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进行登记，即悬挂“武汉AE1050”号牌上路行驶。2018年8月1日余永华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沿民主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新华书店路段时，遇李相梓驾驶小型轿车压越路中单黄实线向左掉头，余永华采取避让措施时摔倒，身体与小型轿车左侧后部接触受伤。余永华住院治疗74天，2018年10月14日抢救无效死亡。余永华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363708.61元。湖北中机车辆司法鉴定所取得湖北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业务范围为：痕迹（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微量（交通事故）。湖北中机车辆司法鉴定所受武汉市公安局武昌交通大队委托，于2018年8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交鉴字第W8-008号，认定余永华驾驶的车辆识别代号为465021712010771的奇蕾牌两轮电动车重量为92.7KG，不具备脚踏骑行功能，属于“机动车”中的“两轮轻便摩托车”类别。2018年10月26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武公昌交重认字（2018）第C-025号]，认为李相梓违反交通信号通行、余永华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两轮摩托车上路行驶，均为违法行为，认定李相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永华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为了收集证据，确认违法行为，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扣留了两轮轻便摩托车。2019年1月28日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在一审法院起诉李相梓、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请求判令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各项损失费共计1182897元、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由李相梓和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的损失为：医疗费36370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丧葬费27951.5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7139.28元、误工费7139.28元、安葬和招待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扣除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和应支付的交强险伤残赔偿金11万元后，共计950918.67元，由李相梓承担70%，即665643.07元，扣除李相梓已付71491.77元，尚应支付594151.30元。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2019）鄂0106民初1888号〕，判令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营业部赔付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李相梓赔付594151.3元、驳回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22元由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承担4536.60元、李相梓负担10585.4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常理，受害人受到伤害后迫切需要找到的是责任人，而非挑选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人作为案件被告，且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提供的说明书、送货单上有玉琴经营部经营者欧阳玉琴的手机号，送货单右下方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处签有“欧阳”二字，送货单加盖上海奇蕾电动车白沙洲专卖店收据专用章，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并无此企业注册登记，玉琴经营部认可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提供的照片是玉琴经营部经营场所拍摄，照片显示玉琴经营部门口招牌上有“奇蕾电动车”、“白沙洲专卖店”等字样，有欧阳玉琴的手机号，玉琴经营部不申请对送货单上字迹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余永华是从玉琴经营部处购买的奇蕾牌电动自行车，对玉琴经营部辩称不确定电动自行车是否从玉琴经营部购买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玉琴经营部对外销售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销售时应当告知消费者，以便消费者使用前取得驾驶证件。玉琴经营部在说明书、合格证、送货单上均载明售出的是电动自行车，致使余永华误以为不需要取得驾驶证即可上路行驶，以致发生交通事故后，承担了30%的损失，玉琴经营部作为销售者应当赔偿。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的损失扣除保险金后共计950918.67元，李相梓承担70%，另30%即285275.60元，以及在一审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88号案件中承担的诉讼费4536.60元，共计289812.20元，应由玉琴经营部承担。公安机关扣留两轮轻便摩托车是为了收集证据，并非永久占有该车，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领回后可以处置该车，对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主张购车损失27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机构鉴定的两轮轻便摩托车识别代号与合格证上载明的一致，说明2018年8月1日余永华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与其在玉琴经营部购买的一致，对玉琴经营部辩称余永华使用的两轮轻便摩托车不是售卖状态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玉琴经营部没有告知余永华售卖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是机动车，余永华没有取得驾驶证即上路行驶，导致自己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从而遭受损失，对玉琴经营部关于其与交通事故无关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湖北中机车辆司法鉴定所取得湖北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该鉴定所被武汉市司法局行政处罚是2017年5月在一起鉴定业务中采用失效的国家标准、鉴定人员未在鉴定意见书上签名、鉴定人彭某不具有鉴定资质等。本次鉴定并不具有这些因素，对玉琴经营部关于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永华遭受的损害是李相梓和玉琴经营部无意思联络的共同致害行为所致，责任形态为按份责任。虽然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主张的法律依据不当，不能因此免除玉琴经营部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市洪山区玉琴电动车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损失289812.20元；二、驳回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8元减半收取2844元，由余长望、胡友荣、李晓玲、余铸共同承担26元，武汉市洪山区玉琴电动车经营部承担2818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奇蕾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的说明书、合格证均载明为电动自行车，合格证载明整车重量小于或等于40KG、具有脚踏骑行功能。但是经湖北中机车辆司法鉴定所鉴定，涉案奇蕾牌电动车整车质量约为92.7KG，不具备脚踏骑行功能，属于“机动车”中的“两轮轻便摩托车”类别。该车不符合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玉琴经营部存在销售过错。虽然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生产和销售企业的责任，但是其没有排除涉案奇蕾牌电动车存在不合规的因素，且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车上路行使，危险程度明显加大，故一审法院经综合考量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案件中，酌定余永华自己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2018）交鉴字第W8-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鉴定机构依据交警部门委托作出的，玉琴经营部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其在一审诉讼中，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证或者推翻该鉴定结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玉琴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8元，由武汉市洪山区玉琴电动车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