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鹏顺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遂城镇大庞村。 法定代表人：王金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迎新，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昱皓，男，199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华，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鹏顺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顺源公司）与被上诉人臧昱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9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顺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迎新、被上诉人臧昱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顺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协议》中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协议》签订时间是在上诉人履行《外包协议》的过程中，且《协议》载明该协议只针对上诉人与保定中燃保北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中燃公司）签订的《外包协议》，“应视为对臧昱皓已经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追认”该项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协议》签订时间在《外包协议》签订时间之后，那么签订合同就代表《外包协议》的义务已经履行。上诉人认为《协议》的签订，并不代表对任何合同的履行，因为订立《协议》本身没有完成任何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称其主要工作是联络保定中燃公司，以促使《售后服务整体外包协议》的达成。按常理促成协议的达成应在协议达成之前，即《协议》签订时间应在《外包协议》签订之前，而本案案情恰与常理相反。本案中签订《售后服务整体外包协议》在先，签订《协议》在后。并且在《协议》中未确认被上诉人完成了联络工作，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完成了联络工作。故一审判决以《协议》签订在《外包协议》之后且签订合同就代表该合同的义务已经履行为由，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义务的追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和乙方共同遵守并完成保定市徐水区鹏顺源商贸有限公司和保定中燃保北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徐水区《售后服务整体外包协议》。”就是说《协议》中约定双方的义务是共同完成保定中燃公司委托给上诉人壁挂炉售后维修服务业务，即《协议》签订时该工作还没有具体实施，《协议》的签订当然不能证明其签订之后的义务已经完成。3、整个案件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完成或者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就连其证人证言对此项业务也是只字未提。二、证人证言和《对账函》的效力。1、一审判决中认定了上诉人与证人赵某1和赵某2存在合作关系。这就排除了二人是上诉人的员工或者代表人，其以上诉人鹏顺源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函》属于无权代理，并且上诉人拒绝追认该代理行为。故此《对账函》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以此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证人赵某1和赵某2存在合作关系，通过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以及证人自己的陈述，可以证明二人与上诉人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利益矛盾。并且二人与被上诉人争讼的《协议》存在利益关系。二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需要和泄愤才故意伪造事实，欲使上诉人承担不应有的义务。三、日记账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将现金日记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赵某2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制作人是其妻子李蕾。不排除李蕾与赵某2为了本案或者其他目的伪造出纳日记账的可能。该账目不是公司按照时间顺序制作的全部资金流水，只是为壁挂炉售后维护服务专门制作的，这不符合公司记账的规则和习惯。该日记账没有保存于鹏顺源公司，而是由赵某2和妻子李蕾保存。按照常理应理解为此日记账即使真实，也不能视为鹏顺源公司的日记账，而应视为赵某2作为合伙人自己的日记账。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协议》的义务，有权利获得20万元的售后服务款，被上诉人就有义务提供其已经履行《协议》的证据，而不是要求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能达到盖然性，按照证据规则上诉人无需提出反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规则适用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 臧昱皓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臧昱皓履行了《协议》中的义务正确。臧昱皓在保定中燃公司与鹏顺源公司《外包协议》的洽谈及签订、鹏顺源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取得均出资出力，臧昱皓对上述事项的顺利完成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这一事实，证人赵某2、赵某1的一审出庭证言均能证实。在2017年臧昱皓与鹏顺源公司就《协议》内容早就达成过口头协议，2018年7月31日臧昱皓与鹏顺源公司在共同完成壁挂炉售后服务的基础上补签了书面《协议》。补签《协议》时，2017年11月份开始的取暧季己过，《协议》内容基本履行完毕，且第一批售后维修款己经转入了鹏顺源公司账户，因此《协议》的签订应视为对臧昱皓已经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追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证人赵某2、赵某1与赵某3、王金鹏合伙成立了鹏顺源公司。王金鹏为公职人员，平时不在公司，但证人赵某2参与了臧昱皓与中燃公司业务洽谈、中燃公司与鹏顺源公司《外包协议》的签订、《协议》的履行、《协议》的补签、对账整个过程，证人赵某1具体负责施工，证言内容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证人赵某2、赵某1的证言客观真实。鹏顺源公司上诉状称证人为自己利益伪造事实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3、日记账为鹏顺源公司员工李蕾所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证据来源于鹏顺源公司，一审法庭调查阶段臧昱皓提供的日记账复印件也与鹏顺源公司保管的日记账原件进行对比，内容一致，因此日记账具有真实性。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臧昱皓已针对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鹏顺源公司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臧昱皓的主张，鹏顺源公司同样应当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臧昱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顺源公司给付售后维修款20万元；2.诉讼费由鹏顺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顺源公司对臧昱皓提供的《协议》、保定中燃公司对账函的内容及确认的金额、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结合臧昱皓与鹏顺源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协议时，是在履行鹏顺源公司与保定中燃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外包协议》的过程中，《协议》中明确载明该协议是只针对鹏顺源公司与保定中燃公司签订的《外包协议》，且双方为友好合作关系，各占此协议权利、义务的百分之五十，应视为是对臧昱皓已经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追认，从而可以认定臧昱皓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对臧昱皓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复印件及证人赵某1出示的账本原件、赵某2和赵某1经手出具的对账函、对账明细，鹏顺源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结合上述两份判决书中均载明鹏顺源公司认可与赵某2、赵某1、赵某3系合作关系，且认可赵某1在公司负责壁挂炉安装业务，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鹏顺源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注册成立，赵某1在公司负责壁挂炉安装业务。2017年12月5日，鹏顺源公司与保定中燃公司签订《外包协议》。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本案双方为保定中燃公司完成了19000台壁挂炉的售后维修服务，保定中燃公司应付维修款总额为570000元。2018年4月19日，保定中燃公司给付鹏顺源公司维修款456000元，下欠114000元至今未付。2018年7月31日，臧昱皓与鹏顺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完成鹏顺源公司与保定中燃公司签订的《外包协议》，双方各占此协议权利、义务的百分之五十。双方为友好合作关系，此协议只针对鹏顺源公司与保定中燃公司签订的《售后服务整体外包协议》”等内容。2020年6月10日，保定中燃公司为鹏顺源公司出具对账函，主要内容为：“自2017年11月15日开始，鹏顺源公司开始为保定中燃公司安装的壁挂炉进行售后维修服务，后保定中燃公司与鹏顺源公司签订《售后服务整体外包协议》，约定每台壁挂炉售后维修款为30元，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鹏顺源公司为保定中燃公司完成了19000台壁挂炉的售后维修服务，保定中燃公司应付维修款总额为570000元，经核实账目，2018年4月19日保定中燃公司付给鹏顺源公司维修款456000元，下欠114000元因鹏顺源公司原因未付”。2019年12月5日，由赵某2、赵某1经手并签字确认为臧昱皓出具对账函、对账明细（载明：总维修款57万元扣除工人工资及税款余393416元，考虑臧昱皓前期投入情况，鹏顺源公司在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间应支付臧昱皓售后维修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臧昱皓依据《协议》及由赵某2、赵某1经手签字并确认的对账函、对账明细向鹏顺源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外包协议》系鹏顺源公司与保定中燃公司签订，且维修款数额已经由双方核实确定并由保定中燃公司向鹏顺源公司支付大部分款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剩余维修款应由鹏顺源公司向保定中燃公司主张权利。鹏顺源公司主张臧昱皓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臧昱皓不予认可，鹏顺源公司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保定鹏顺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臧昱皓售后维修款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保定鹏顺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鹏顺源公司提交了其与保定中燃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售后服务整体外包协议》的复印件，拟证实：涉案项目是合伙体共同联络的，是王金鹏代表上诉人公司签订的。臧昱皓质证意见：外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业务是被上诉人承揽的，且乙方鹏顺源公司的联系人是赵某2，即本案的证人，所以后期具体协议的实施，被上诉人均与赵某2进行联系，赵某2针对售后服务所从事的法律行为代表的就是鹏顺源公司。对鹏顺源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整体外包协议》，臧昱皓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之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臧昱皓为证明鹏顺源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涉案款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鹏顺源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保定中燃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就鹏顺源公司与保定中燃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售后服务整体外包协议》中约定的鹏顺源公司的承包项目签订了协议。鹏顺源公司上诉主张臧昱皓并未完成双方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但其在一审中鹏顺源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账函，形式和内容不属于对账函，是单方的确认，但对确认的数额和内容被告没有异议”，保定中燃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中载明臧昱皓已经完成了售后维修工作，且其已向鹏顺源公司支付了456000元，故应当认定臧昱皓已经完成了其与鹏顺源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的义务，且保定中燃公司已经向鹏顺源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故根据《协议》约定，鹏顺源公司应当向臧昱皓支付相应款项，其关于臧昱皓未履行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 臧昱皓为证实鹏顺源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款项数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赵某2及赵某1签字的对账函、对账明细及鹏顺源公司与案外人诉讼的判决书两份。该两份判决书在认定事实部分对赵某2及赵某1能够代表鹏顺源公司进行有关壁挂炉的业务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赵某2及赵某1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可臧昱皓提交的上述证据；二审庭审中，鹏顺源公司述称壁挂炉的售后维修服务系赵某2、赵某1、赵某3与上诉人共同实施的；鹏顺源公司与保定中燃公司签订的《售后服务整体外包协议》第一页，鹏顺源公司的联系人处写有“赵某2”，本案《协议》中涉及的业务即为《售后服务整体外包协议》中所涉，故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赵某2与赵某1向臧昱皓出具对账函的行为系代表鹏顺源公司。鹏顺源公司主张赵某2及赵某1的上述行为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臧昱皓与赵某2及赵某1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应当依据赵某2及赵某1出具对账函认定鹏顺源公司应当向臧昱皓支付的款项数额为20万元。 综上所述，鹏顺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保定鹏顺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