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4民初6288号原告孙金根，男，195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代理人李庆林，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汇万川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鑫运时代金座****。法定代表人沈海滨。委托代理人金茂生，系公司员工。被告沈海滨，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被告郭志君，男，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告杨俊，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委托代理人徐茜，浙江康而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金根为与被告海汇万川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沈海滨、郭志君、杨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卓君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金根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庆林，被告海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茂生、沈海滨、郭志君、以及被告杨俊的委托代理人徐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金根诉称，被告海汇公司承建的位于浙江省安吉县××镇××村龙山的翰龙影视文化创意中心外墙石材装饰工程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因缺乏资金，邀请原告投资。双方在2018年4月13日签订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该公司投资人民币90万元，该投资为项目投资，固定投资收益为人民币50万元，被告海汇公司另行支付原告20万元的股权或现金10万元，双方并约定了投资款及投资回报的支付期限。双方并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署的同时，被告海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海滨也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担保书，对担保范围、担保期限、担保方式等作了约定。2018年4月18日追加了被告郭志君为担保人，被告郭志君也在担保书上签字确认。其后原告以转账和支票的形式向被告海汇公司汇入投资款人民币90万元，履行了自己的投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海汇公司一直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多次催讨无果。2018年11月，杨俊作为受托方与原告和被告海汇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被告杨俊受托在工程款到位后支付125万元给原告，但也未履行有关协议。故原告孙金根诉请判令：1.被告海汇公司支付原告投资款及收益150万元；2.被告海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清偿日；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清偿日；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清偿日；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清偿日；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清偿日；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清偿日；按每天万分之八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为839600元；3.被告沈海滨、郭志君对原告的上述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被告杨俊在125万元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海汇公司辩称，第一，投资合同固定利润、不承担风险，名为投资实为高利贷，属于非法高利借贷。第二，原告未按约定及时打款，导致工人解散回家、工程处处被动。第三，工程被肢解后，进展不顺利。虽然项目已经完工，但是业主仍欠我方工程款430万。第四，双方约定的支付节点的第一款已经支付到位，包括2019年初支付65000元、2020年初支付20000元以及黄山项目代开发票税金垫付47889.9元。后续因业主未支付，没协商好，也未到支付节点所以无法支付。被告沈海滨辩称，本案先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后签担保书。当时因情况紧急，其跟郭志君没办法，为保证项目进度勉强同意，由其先签担保书，郭志君因为有事后签。首先，应该认定为高利贷；其次，原告未按时打款，导致项目没有按正常进度施工，原告也应该有相应的责任。第三，主合同变更了，担保合同条款不合理，即第三条本保证为连带、无条件、不可撤销、独立的，本保证的效力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保证人对债务人因主合同无效而应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高利贷，属于非法高利借贷；原告延迟汇入款项，要求追加担保，其迫于工期签订担保书，担保书上霸王条款非其真实意愿，故其应免于担保责任；加上原告违约，导致其所在公司无法完成建设方的工程，工程被多次切割、工期严重滞后，公司无法向业主方讨要工程款，工程亏损明显，且未到应付节点，故无法支付款项。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郭志君辩称，第一，担保非其本人自愿。其从未参加此项目的投资合作事宜，也未知原告与海汇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至于担保书上签字是因为原告跟海汇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出现分歧，原告叫其担保。其是在如不担保则后续资金不进入、将影响项目进度和企业信用的威胁下签署担保书，这不符合担保法中的平等、自愿、公平、诚信原则。第二，担保书上的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是不合法的。第三条：本保证为连带、无条件、不可撤销、独立的，本保证的效力不受主合同的效力影响，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保证人对债务人因主合同无效而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当然无效。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担保合同是从合同，如果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就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即使债权人与担保人有约定也是无效。因为约定不能违反法律规定。第四条：担保书生效后，主合同的任何条款更改或者补充，包括同意债务人延期履行，不论是否征得保证人的书面或口头同意，保证人均继续根据本保证协议书承担连带责任。那岂不是随便在主合同上更改，其方都要承担担保责任？第三，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告与海汇公司、杨俊在2018年11月22日重新签订支付承诺书。根据担保法第23条、24条的规定，上述支付承诺书，其不知情，也未经其同意，故其作为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俊辩称，第一，被告杨俊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起诉被告海汇公司、沈海滨、郭志君的依据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杨俊不是该协议签订主体。第二，杨俊没有收到过支付承诺书里面约定的工程款项，所以杨俊无法根据支付承诺书约定履行125万的支付义务。第三，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杨俊在125万的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第四，支付承诺书已经不具有履行的价值。根据支付承诺书约定的第十条，如2019年4月4日前未按时付清，按原合同，即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执行。正因为金额没有付清，所以才会有本案诉讼。原告明知该事实存在，明知支付协议书已经没有履行的意义，将被告杨俊诉至法院，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4月13日，海汇公司（甲方）和孙金根（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拟对甲方承包的瀚龙影视文化创意中心外墙石材装饰工程项目进行投资；乙方投资90万元；投资款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当天内乙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只作项目投资，固定收益50万元，甲方另赠送乙方20万股权或10万元现金；乙方不承担项目亏损风险，乙方固定收益及投资成本甲方必须按双方约定时期分批返还；乙方投资本金及固定收益返还与分配期限为：2018年5月15日前甲方完成D区24#酒店主楼95%的石材施工安装，拿到该区域工程款70%，180万时，甲方应返还乙方20万元；2018年5月30日前甲方完成C区22#餐饮中心95%的石材施工安装，拿到该区域工程款70%，67万时，甲方应返还乙方15万元；2018年6月15日前甲方完成23#多功能厅95%的石材施工安装，拿到该区域工程款70%，97万时，甲方应返还乙方2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甲方完成25#游泳池服务用房95%的石材施工安装，拿到该区域工程款70%，15万时，甲方应返还乙方5万元；2018年8月15日前甲方100%的石材施工安装完成通过业主验收，拿到90%工程款400万时，甲方应返还乙方30万元，固定利润5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前甲方拿到工程结算价95%的工程款100万元时，甲方应返还乙方现金10万元或股份20万股，双方协商选择一种支付方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且乙方9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本协议生效；如甲方逾期支付相应款，按逾期支付金额0.8‰/天支付违约金；等等。2018年4月13日，沈海滨向孙金根出具担保书，自愿为海汇公司与孙金根于2018年4月13日订立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海汇公司履行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及因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主合同而应支付的本金、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两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18年4月18日，郭志君以保证人身份在前述担保书上签字，并注明“肆拾伍万资金到位，此担保生效”。2018年4月15日，海汇公司明确：收到孙金根承兑汇票三张，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孙金根分别于2018年4月16日和2018年4月19日，通过案外人姜其英账户向海汇公司汇款人民币150000元和450000元。2018年11月22日，孙金根、海汇公司、杨俊签订支付承诺书，约定为了加快瀚龙影视文化创意中心外墙装饰工程进度，海汇公司同意在业主支付节点工程款的同时，由海汇公司委托业主直接支付给杨俊，杨俊收到款项后当场支付给孙金根；各节点支付以业主支付工程款为前提，杨俊仅负责款项支付，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杨俊与本承诺书所约定的承诺方向孙金根支付结算没有关联，委托款项到账后，如杨俊未按时支付给孙金根，海汇公司追究其侵权法律责任；承诺方与孙金根的本次委托金额125万元与杨俊无涉；如2019年4月4日前未按时付清，按原合同（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执行；等等。2019年2月2日，海汇公司向孙金根指定的收款账户姜其英账户内转入50000元和15000元。2020年1月23日，海汇公司向孙金根指定的收款账户姜其英账户内转入20000元。原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被告海汇公司、沈海滨庭审中认可案涉项目已经完工，但因工程被肢解，故有关付款时间节点、条件已无法与案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载明的付款节点和条件对应。另查明，郭志君系海汇公司股东。再查明，本案原告于2020年7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以（2020）浙0104民诉前调3381号立案，于2020年8月25日转为正式立案。上述事实，有原告孙金根提交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担保书》、转款凭证、《支付承诺书》，被告海汇公司提交的交易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对被告海汇公司提交的发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法律关系性质。该协议虽名为《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但根据其载明内容显示，孙金根出资90万元，不承担项目亏损风险，固定收益为50万元，另加股权20万或现金10万。该协议内容明显不符合项目投资合作关系的法律特征，其实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孙金根主张案涉协议书的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作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在孙金根90万元汇入海汇公司指定账户后协议生效，孙金根出资90万元，并于2018年10月30日前收回全部投资本金及固定收益，故借款期限为孙金根履行90万元出资义务之日起即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10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孙金根有权收回借款90万元，海汇公司应予返还。《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固定收益50万元、股权20万或现金10万以及逾期违约金按万分之八每日计付，本质上属于对借贷利息和逾期利率的约定，本院对未超过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予以支持。经计算，截止2018年10月30日的利息为114805.48元，扣减海汇公司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的65000元以及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20000元，海汇公司尚欠孙金根利息29805.48元，以及2018年10月31日至2020年6月10日的逾期利息348558.9元。对海汇公司关于因原告未及时打款造成项目窝工、被肢解的辩称，未举证证明且海汇公司出具收据明确收到承兑汇票、双方亦约定协议自孙金根9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后生效，本院不予采纳。又因海汇公司认可案涉项目因被肢解等原因已无法适用原付款条件、亦无法与原付款时间节点对应，且项目进展不在原告控制范围，故本院对海汇公司关于付款时间节点未到的辩称亦不予采纳。被告沈海滨、郭志君签订担保书为海汇公司就《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项下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沈海滨、郭志君辩称担保书部分约定与法律规定相悖，但不论该情况是否存在均不影响担保关系的有效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被告沈海滨、郭志君辩称签订担保书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郭志君辩称，其对支付承诺书的签署不知情，该支付承诺书的签署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其作为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案涉支付承诺书并未实际履行且明确如2019年4月4日前未按时付清，按原合同即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执行。现原告基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要求海汇公司履行义务，并未加重债务人和保证人债务。综上，本院对郭志君该节辩称亦不予采纳。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杨俊在12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支付承诺书明确“杨俊仅负责款项支付，不承担承诺方的任何连带责任”“杨俊与本承诺书约定的承诺方向孙金根支付结算没有关联，委托款项到账后，如杨俊未按时支付给孙金根，海汇公司追究其侵权法律责任”“承诺方与孙金根的本次委托金额125万元，与杨俊无涉”，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汇万川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孙金根欠款本金人民币9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海汇万川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孙金根利息人民币378364.38元（暂算至2020年6月20日，此后以第一项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沈海滨、郭志君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孙金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58.5元，由原告孙金根承担人民币5787.5元，被告海汇万川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沈海滨、郭志君承担人民币6971元。原告孙金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海汇万川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沈海滨、郭志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郭卓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马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