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桥林，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花，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奚道军，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巨野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中枢街道林园社区东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30876826XY。负责人：峗旭，该中心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牡丹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道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2868894811K。负责人：胡遵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原审被告）：巨野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南外环路路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4580448978D。法定代表人：马家义，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杨桥林、奚道军因与被申请人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鑫发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牡丹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牡丹支公司”）、巨野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野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9）黔民申3670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桥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花、奚道军、被申请人鑫发公司负责人峗旭、人保牡丹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到庭参加诉讼，巨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桥林、奚道军申请再审称，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怀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2.保险公司不是涉案车辆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其对涉案车辆的定损结果对申请人无法律约束力；3.杨桥林书写的《申请》中虽约定“修理费及修理项目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但杨桥林在签字前有前提条件，即签字时认为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申请》系维修中心提供的格式合同，维修中心没有明确告知杨桥林，在定损的保险公司不赔偿时，排除再审申请人的主要权利，对申请人明显不利；4.新车价格仅28万元，维修费达190445.28元，明显不符常理；5.保险公司定损后维修中心也应告知杨桥林，在维修价格过高时征询杨桥林的意见并得到确认，这是维修中心应尽的义务；6.奚道军不是实际车主，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车辆系杨桥林实际控制和使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申请人鑫发公司答辩称，1.维修中心是基于投保人、承保保险公司双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才对车辆进行修复，保险公司拒绝理赔是二投保人与承保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并不能否认机动车车辆损失确认书；2.杨桥林、奚道军提出《申请》系维修中心提供的格式合同，但是该《申请》并非格式合同，也不存在限制其主要权利，而是双方达成修理车辆价款的一个合意；3.申请人提出的其他意见，都是为了抗拒执行的一个说辞，修理的流程杨桥林是清楚的，杨桥林住在修理厂。因此，申请人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申请。被申请人人保牡丹支公司答辩称，坚持原审意见并且再审申请的理由不涉及到我方。被申请人巨野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名下都属于挂靠车辆，车主一切个人行为都有车主自行承担责任，答辩人没有委托任何车辆到修理厂维修车辆，也未出具任何公手续，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鑫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桥林、巨野公司、奚道军、人保牡丹支公司支付鑫发公司260010.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5日，杨桥林驾驶奚道军挂靠在巨野公司的鲁Ｒ×××**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仁怀市发生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8月1日，通过鑫发公司施救，将该车拖到鑫发公司修理厂，施救费14000元。杨桥林于2014年10月20日出具《申请》一份给鑫发公司，内容为“申请，本人杨桥林自愿申请将鲁Ｒ×××**号豪运牌水泥罐车委托于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修理，修理费及修理项目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待该车修理验收完毕接车时，一次性付清该车的修理费接车，无存异议，并承诺该车换驾驶室和罐体本人自负10%的费用，并承诺接车时一并结算。申请人杨桥林签字捺印”。2014年11月2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怀支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了定损，并出具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换件项目99项，总金额190445.28元，修理费9000元，辅料费1670元，定损合计金额为201115.28元。其后，鑫发公司将该车修理完毕，但杨桥林未接车也未支付修理费，鑫发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鑫发公司申请对该车是否修复完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贵州鑫泰保险公估司法鉴定所对鲁Ｒ×××**号车否修复完毕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黔鑫保司法鉴定所［2018］鉴字第0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4年5月5日，标的鲁Ｒ×××**号车行驶至贵州省仁怀市发生单方倾覆交通事故，经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按照保险公司定损项目修复后，于2018年5月23日经对标的鲁Ｒ×××**号车静态检测、动态测试后，标的鲁Ｒ×××**号车已按保险公司定损项目修复完毕，可正常行驶及装载、下载混凝土。鑫发公司支付评估鉴定服务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修理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同时定作人也应当验收工作成果。本案中，鑫发公司与杨桥林存在承揽合意，鑫发公司施救将该车拖到鑫发公司修理场，按杨桥林的申请及保险公司的定损项目将该车修复完毕，该车可正常行驶及装载、下载混凝土，证明鑫发公司已完成工作成果将事故车辆修复完毕，但杨桥林确未履行验收车辆支付修理费用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鑫发公司要求杨桥林支付215115.28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巨野公司、人保牡丹支公司、杨桥林、奚道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自行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应诉讼权利而导致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鑫发公司对其提出的其他诉请，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杨桥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215115.28元；二、驳回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200元，公告费600元，评估鉴定服务费10000元，共计15800元，由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负担673元，杨桥林负担15127元。判决后，鑫发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涉案车辆登记在巨野公司名下，根据巨野公司的陈述，奚道军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并提供了奚道军购买涉案车辆的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予以证明，且一审认定奚道军为涉案的鲁Ｒ×××**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车主，奚道军没有上诉，视为服判。杨桥林在二审中辩称自己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认定奚道军为涉案的鲁Ｒ×××**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车主，巨野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虽然杨桥林于2014年10月20日向鑫发公司出具了《申请》，委托鑫发公司修理涉案车辆，但奚道军作为涉案货车的实际车主，是涉案维修合同的实际上的委托方，对因修理涉案车辆产生的费用，应当承担责任。如奚道军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杨桥林，其可另案向杨桥林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杨桥林承担责任，杨桥林没有上诉，视为服判，故对鑫发公司主张的修理费，杨桥林与奚道军共同承担责任。由于本案为维修合同，人保牡丹支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责任；巨野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仅仅为名义上的业主方，对涉案车辆没有管控权，也不是涉案车辆营运的收益方，对涉案车辆基于自身产生的维修费不应当承担责任。对鑫发公司要求人保牡丹支公司、巨野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车辆的维修费为215115.28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鑫发公司请求的交通费、住宿费，因鑫发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无法查明，律师费因合同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鑫发公司请求的停车管理费，鑫发公司提供停车管理费的证据不完全、充分，对于鑫发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3683号民事民事判决；二、由杨桥林、奚道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维修费215115.28元；三、驳回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公告费600元，评估鉴定服务费10000元，共计15800元，由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负担673元，由杨桥林、奚道军负担15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奚道军负担2600元，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负担2600元。再审期间，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仁怀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杨桥林驾车造成石国政死亡车辆受损，为此赔偿给死者家属近80万元，如果鑫发公司事先告知车辆修理费需20多万，杨桥林不可能同意修车；2.巨野开元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一直被鑫发公司扣留至今，导致了损失的扩大；3.杨桥林拘留通知书和逮捕通知书、承诺书、告知函、仁怀市应急局办公室工作人员许明胜出具的温馨提示，拟证明相关部门出面协调，保险公司同意赔偿10万元，钱却要求打到鑫发公司账户，保险公司和鑫发公司有恶意串通的嫌疑；4.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类案未同判；5.杨桥林在交管局笔录（一审卷宗第25页），拟证明杨桥林不识字，申请书是鑫发公司欺骗杨桥林签的；6.人保牡丹支公司出具的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一审卷宗内），拟证明清单里的所有报价都大大高于市场价；7.维修前罐体的照片（一审卷宗内第182-186页、172页），拟证明涉案车辆不需要更换罐体，只需要稍微修理即可；8.鑫发公司的经营许可证，拟证明该公司没有维修资质；9.人保官网上公布的保险定损和理赔流程文章，拟证明定损前要进行勘察，鑫发公司和保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杨桥林的利益；10.案涉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一审卷宗内），拟证明巨野公司为案涉车辆交有保险；11.《挂靠合同》《共同协议》《声明》、巨野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车辆实际上是周金艳的；12.车辆现状照片，拟证明车辆由于被长期闲置，致使无法使用；13.马家山村委会《证明》，拟证明杨桥林家庭经济困难，鑫发公司的不当留置行为加大了杨桥林的损失。鑫发公司质证称：1.杨桥林不同意的话不会到修理厂签订协议；2.杨桥林一直拒不支付修理费，我向杨桥林和巨野公司的马经理催要修理费无果；3.鑫发公司没有和保险公司窜通；4.第四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5.杨桥林是识字的，只是对方开脱的理由；6.定损清单的明细是清楚的，报价是实际的市场价格，保险公司勘查的照片是真实存在的；7.罐体的定损照片在保险公司有，直接一半罐体都摔坏了；8.我方有维修资质，而且是杨桥林委托修理的；9.车辆出险是杨桥林报的出险，然后保险公司委托公司施救维修，是保险公司和杨桥林双方的共同意愿，且与杨桥林有维修协议；10.关于应急局的提示函，我方同意减少2万元，保险公司同意出10万元，但是杨桥林不同意；11.挂靠合同在原审没有提出来，奚道军是车辆的实际车主；12.一审时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因为车辆没有保险，没有人敢开车，车辆的损失不是我方造成的，是对方一直不来验收，不付修理费。第三方的鉴定可以证明车辆是修理完毕的；13.村委会的证明证明杨桥林家庭生活困难，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存疑。人保牡丹支公司质证称：在事故发生后，因为案涉车辆属于我公司的被保险标的物，按照流程我方需要对该标的物受损情况进行定损维修，定损的流程和金额杨桥林和鑫发公司是知晓的，后因为杨桥林驾驶资质不符，保险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该修理费应当由杨桥林自行承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之规定，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如何认定及责任如何承担。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奚道军提供的杨桥林等人以其名义购买涉案车辆的协议和声明可知，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及所有权人为杨桥林，杨桥林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杨桥林。其次，杨桥林对涉案车辆维修的事实无异议，只是认为维修费用过高存在虚假的可能，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的内容可知，涉案车辆的定损费用为215115.28元，且维修和更换的零部件均有照片为证，并加盖了保险公司理赔部印章，故原审据此认定车辆维修费用并无不当。另结合贵州鑫泰保险公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黔鑫保司法鉴定所[2018]鉴字第0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涉案车辆通过维修后已经恢复相应功能。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杨桥林理应支付相应维修报酬，原审判令奚道军承担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因杨桥林未支付维修报酬，鑫发维修中心留置涉案车辆并无不当，但鑫发公司亦负有妥善保管车辆的义务，但杨桥林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至于车辆是否存在因保管不善而贬值的问题，杨桥林可举证后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3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二、由杨桥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支付维修报酬215225.28元；三、驳回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公告费600元，评估鉴定服务费10000元，共计15800元，由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负担673元，由杨桥林负担15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杨桥林负担2600元，仁怀市鑫发汽车维修服务中心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向珣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