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其祥，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明，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神县白果乡楼坊溪村**。 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易其祥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明、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其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6660元，并从2017年2月23日起以年利率6%计息至付清日止。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我们一起做“挖机”生意的冯南方介绍说新星公司需要修路、挖沟、回填土方，让我去做，我的工人刘欢连续作业5天共30多小时。当时工地上负责记工天的余某给刘欢出具了收据。工程完工后我找到新星公司的股东陈杰，陈杰说他将收据给了另一个股东袁秀云，但一直没有将工钱给我。之后在另一个案件中我得知新星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李春明，当时法院认为我诉讼主体不明没有支持我。 李春明答辩称，我不认识易其祥，没有在他那里租过挖机和铲车，我和我的工人也在新星公司里面干活。辜明华当时是新星公司的四个股东之一，他想修建这个工程但没有工匠证，他说我的工匠证可以用，就用我的证去签订的合同，我也只是带工人在这个工程中做泥工，并不是工程承包方。 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未答辩。 易其祥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660元人民币，并从2017年2月23日起以年利率6%计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易其祥从事挖掘机业务，刘欢系其雇工（挖掘机司机）。2017年2月，易其祥经冯南方介绍派刘欢到新星公司工地上从事修路、挖沟、回填土方等工作。从2017年2月17日至21日，刘欢连续作业5天，余某分别出具收款收据五张，其中17日载明：挖机、7小时、修路；18日载明：挖机、8小时、修路；19日载明：挖机、6.5小时，回填、挖沟；20日载明：挖机、7.5小时，回填外；21日载明：挖机、回填外，其他字迹无法辨认。后刘欢将收款收据拿给了冯南方，但一直没有收到报酬。 另查明：1.易其祥与李春明不认识，也未与李春明有业务往来；2.庭审中易其祥陈述，是冯南方介绍易其祥去新星公司工地上工作，口头约定180元/小时，刘欢实际作业37小时，出具票据的人是新星公司，票据现在在该公司股东袁秀容处。 一审认为，易其祥主张与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和李春明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请求支付劳动报酬66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易其祥应对其主张合同关系的成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易其祥提供了收款收据及证人证言，该证据仅能证明易其祥工人工作的时间及内容，不能证明双方承揽合同关系已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易其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易其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易其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易其祥提交如下证据：通过“企信宝”查询到的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信息，拟证明2018年3月27日之前新星公司股东为鞠贵元、袁秀云、陈杰、辜明华。 李春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易其祥二审中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余某陈述：2017年辜明华是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他承建了该公司的房屋修建等工程，因为他没有工匠证正好李春明有证，就喊李春明帮他签合同。他承建的工程范围与新星公司和李春明签订的修建合同里工程内容一致。但修路、回填等工程是公司的，修房子、屠宰车间是辜明华的。易其祥的挖机干的回填挖沟修路的工程是公司的。我当时受辜明华雇请帮他管理他承建的工程部分，但整个工程是公司股东陈杰在负责。易其祥的工人确实来干了5天，因为当时陈杰不在，就喊我帮忙签了收据。 易其祥和李春明对证人余某证言无异议。 本院审查意见：易其祥提交的证据系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2018年前的股东结构情况，来源于企业公开信息，应予确认。双方对证人余某证言无异议，且余某关于辜明华找李春明代签工程修建合同陈述与李春明陈述一致。从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与李春明签订的修建合同来看，公司除分包出来的工程，确有其他工程是自己在负责，证人陈述与前述合同内容吻合，故对其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8年3月27日之前，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股东有鞠贵元、袁秀云、陈杰、辜明华4人。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春明（乙方）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修建合同》，约定由李春明负责该公司新建办公室一个、屠宰场车间一个、待宰间一个、门卫室一个，以上内容图纸内有的项目由乙方负责，图纸内没有的由甲方负责。该4项项目工程含室内水电安装，室外由甲方负责，……。 易其祥从事挖掘机业务，刘欢系其雇工（挖掘机司机）。2017年2月，易其祥经冯南方介绍派刘欢到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工地上从事修路、挖沟、回填土方等工作。从2017年2月17日至21日，刘欢连续作业5天，余某分别出具收款收据五张，其中17日载明：挖机、7小时、修路；18日载明：挖机、8小时、修路；19日载明：挖机、6.5小时，回填、挖沟；20日载明：挖机、7.5小时，回填外；21日载明：挖机、回填外，其他字迹无法辨认。之后易其祥将收款收据给了冯南方，冯南方告知易其祥其已将收据给了公司股东陈杰，陈杰称将收据给了另一股东袁秀云。易其祥一直未收到工钱。 李春明带工人一起在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工地上从事泥工工作，根据李春明和易其祥申请的证人余某陈述，李春明是帮辜明华签订修建合同，工程实际由辜明华负责。 另查明，易其祥曾于2019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6660元及利息，也即本案中涉及的挖机作业工钱。一审法院以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已将工程发包给李春明，易其祥与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之间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易其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易其祥诉讼请求。易其祥上诉后，又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李春明、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易其祥挖机工钱6660元及利息。 易其祥在本案中主张为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建设工地用挖机修路、挖沟、回填土方等，产生37个工时，按每小时180元计算共6660元，但其找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时被告知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李春明。首先，根据李春明和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修建合同》，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发包给李春明。李春明认可签订合同，但主张该合同系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原股东辜明华借用其工匠证签订，自己并未租用易其祥的挖机干活。易其祥二审申请的证人余某出庭作证，证实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原股东辜明华借用李春明工匠证签订修建合同承包该公司部分工程，余某并受辜明华雇请管理工地；易其祥的工人刘欢到工地作业5天是事实，但是挖机作业内容是公司道路修建，属于公司自己的工程内容，该部分工程并未发包给辜明华，余某是在项目总管理人陈杰未在场时代陈杰签字。证人陈述的事实与修建合同内容及李春明陈述一致，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易其祥与李春明或者辜明华建立承揽关系的依据不足。其次，易其祥在挖机作业完工后，按照介绍人冯南方的指示将收据给了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也即该公司修建项目管理人陈杰，陈杰称收据给了另一股东袁秀云。易其祥在本案起诉前曾起诉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也未向李春明或者辜明华主张权利。结合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与李春明签订的修建合同、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易其祥的挖机作业内容并非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发包给李春明的工程内容。第三，虽然易其祥另案起诉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未得到支持，但该案中李春明并非当事人，未到庭陈述情况。现有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易其祥挖机作业内容系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工程范围，应由其承担作业报酬的支付义务。最后，易其祥提交了5张收据，但其中一张收据不能清楚识别工作时长。故应按照4张收据载明的29小时计算工时，按照挖机作业行业惯例每小时180元计算报酬为5220元。易其祥还主张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2月23日起计算利息，因双方对逾期支付报酬未约定，则可按照易其祥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1日起算利息。该利息请求属于应付未付报酬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可按照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易其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导致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 二、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易其祥报酬5220元及利息（以522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 三、驳回易其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易其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神县新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李建伟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