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耐上炯五金模具厂，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周国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峥嵘，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韬特种合金(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苏小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荣，上海申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柱。上诉人上海耐上炯五金模具厂与被上诉人东韬特种合金(上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1，300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0月开始形成委托开发合同和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就模具开发费用、产品单价等主要合同内容达成了一致，2019年3月、10月、11月的采购订单是在执行2018年10月达成的合同，所以单价应与2018年10月约定的相同。现双方争议的2019年10月、11月的采购订单单价是笔误，是由于表格单价栏与税率栏相邻、且均为手动填报，所以笔误，否则无法解释为何发生如此大变动。请求二审按照2018年10月的单价结算。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的上诉人的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正确。采购订单是上诉人自行制作的，且经过其财务审核。上诉人前后两次下单，后期经过送货单确认，双方处于持续沟通中，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根据双方交易来看，实行的是单一税率13％，所以不存在误写为13和15两个数字。另外，上诉人制作的采购单上不存在税率选项，存在笔误的可能性不大。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双方通过微信确定合作，2019年3月30日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与案涉产品型号一致)，当时单价为S4101B齿轮管6.70元，S4101C齿轮管3.30元，S4101A圆管10.20元，S4101D圆管1.10元，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4日开具增值税发票，税率13％，此款已结清。2019年10月、11月，上诉人分两次向被上诉人提交采购订单(制单人为上诉人公司采购，审核人汪海娇亦在上诉人公司工作)，采购以下四种型号产品各1，000件，单价分别为S4101B齿轮管13元，S4101C齿轮管15元，S4101A圆管15元，S4101D圆管13元，总价56，000元。被上诉人收到订单后，于2019年11月22日送货，上诉人(签收人董晓亮系上诉人公司员工)于当日签收。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该发票上诉人已退还被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案涉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但对于单价、总价不予认可，认为订单虽系上诉人提供，但订单所记载单价实际系税率并非单价，系因上诉人笔误所致，实际单价应按此前双方交易列明单价计算，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1，300元。双方自2018年10月买卖关系即成立，双方的交易模式系由上诉人提供图纸，由被上诉人按图纸制作磨具，后上诉人根据需要发送订单由被上诉人制作产品向上诉人供货。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应视为双方买卖关系自2018年10月即成立，双方曾于2019年3月30日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与案涉产品型号一致)，当时单价为S4101B齿轮管6.70元，S4101C齿轮管3.30元，S4101A圆管10.20元，S4101D圆管1.10元，后双方未再就单价予以约定，故主张按上述单价计付货款。且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退还被上诉人，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双方于2018年10月就双方合作及单价做出约定；2019年3月30日送货单一份证明双方曾交易，当时单价为S4101B齿轮管6.70元116件，S4101C齿轮管3.30元154件，S4101A圆管10.20元200件，S4101D圆管1.10元200件。采购入库单、2019年4月4日增值税发票佐证两次交易产品型号、规格一致。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2019年10月、11月分两次向被上诉人发送采购单所涉产品规格、型号、单价、数量、含税单价、总价标记清晰，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发票看，税率一致，并未出现13、15两个数字，上诉人所称笔误不成立。2019年3月30日发货单的单价系第一批样本的价格，被上诉人系为取得与上诉人的后期合作做出的让步，且聊天记录中载明订单不得少于2，500件，也是为了能够收回成本。上诉人发送案涉订单前双方已通过电话确认价格。双方曾口头约定货到一个月付款，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2日签收案涉货物，故被上诉人主张利息如诉请。一审审理中，上诉人自认采购订单系其公司采购制作，审核人汪海娇系其法定代表人配偶，亦在上诉人公司工作，送货单签收人董晓亮系其公司员工。双方未就付款、利息进行过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货物，未能支付被上诉人全部货款，经催讨后仍未足额支付，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立即支付。上诉人认为其采购单所涉单价系其工作人员笔误，实际应按2019年3月30日双方交易价格计算，被上诉人坚持认为应按采购订单计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采购订单经上诉人制作、审核，且两次订单间隔月余，后经送货单再次确认单价，共经上诉人三名工作人员多次确认，应视为上诉人对价格的确认，上诉人以工作人员笔误抗辩，并认为误将税率写作单价，但却出现13、15两个计数且无法说出以何种税率误写，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被上诉人主张按采购订单价格计算，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双方就付款期限予以约定，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本案立案之日前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被上诉人主张自2019年12月1日起算，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支持其自本案立案之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一、上海耐上炯五金模具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东韬特种合金(上海)有限公司货款5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东韬特种合金(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上海耐上炯五金模具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法律及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双方的争议在于2019年10月、11月采购产品的单价。被上诉人主张按照上诉人自行制作的2019年10月、11月采购订单载明的单价执行，上诉人则主张2019年10月、11月采购订单载明的单价系笔误，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之前双方2018年10月确定、2019年3月下单的单价结算。本院认为，产品单价系产品采购合同的基础条款，双方均应给予高度注意以达成合意。即便如上诉人所主张，双方的买卖合同自2018年10月即达成，当时微信确定的产品单价应视为双方自始确定的单价，但鉴于此后的每次下单，上诉人均采用自行制作采购订单并发送给被上诉人的方式，故不排除双方每次下单亦再行商谈单价的可能性，被上诉人主张按照上诉人自行制作的采购订单载明的价格结算，并无对上诉人不公平之处。关于上诉人所称，2019年10月、11月采购订单上单价系笔误，系误将税率填作单价，本院注意到，双方交易产品的税率一直为13％，故难以解释15这一数字的来历，另如被上诉人所述，税率是否属于上诉人制作订单需手动填写的选项，因订单系统系上诉人自行控制，本院亦难以判断，故对上诉人这一解释不予采纳。同时，如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公司多个环节的多名工作人员均未发现该数字并提出提议，不甚符合常理，相应的风险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故此，上诉人有关不适用2019年10月、11月采购订单载明的单价结算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5元，由上诉人上海耐上炯五金模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刘佳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