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15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港区支行，住所地郑州市港区迎宾路与振兴路交叉口东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94890249H。负责人：郝世飞，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杰，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笑宇，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磊，女，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蓣，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广辉，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守江，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银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姚砦路与红旗路交叉口金成时代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724940182。法定代表人：刘冠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文，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磊，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泰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西里路**附**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584386495J。法定代表人：郭鸿勇。上诉人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港区支行（以下简称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范磊、杜守江、郑州银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合公司）、河南泰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轩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108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10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范磊签订《个人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时不具有真实购车意思表示，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在一审中提交的《个人汽车抵押借款合同》、贷款合同面签采集表、承诺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范磊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具有真实购车的意思表示。范磊一审辩称其签订《个人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讨要其在担保公司的投资款，担保公司将投资款放至奥鑫公司，奥鑫公司不能归还，遂介绍说与银合公司有合作贷款买车的业务，让范磊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购买奥迪车，奥鑫公司负责偿还月供。然而范磊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主张的接受其款项的担保公司名称、其向担保公司放款的时间和数额、该担保公司是否将款项转至奥鑫公司、奥鑫公司是否让范磊通过银行贷款方式购买奥迪车等事实予以证明。一审裁定仅依据范磊的当庭辩解，就认定其签订《个人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讨要其在担保公司的投资款，不具有真实购车的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二、一审裁定认定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在同一天内向同一人发放多辆奥迪车贷款，不符合常规银行车贷审核流程，当事人的行为涉嫌订立虚假合同骗取银行贷款，明显是基于主观判断，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发放相关汽车贷款合法合规，整个贷款发放流程均符合银行监管部门的相关要求和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制定的个人汽车按揭贷款管理的相关规定。1、中国人民银行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在2004年联合发布了《汽车贷款管理办法》，该办法针对个人汽车贷款部分，仅就贷款期限不得超过5年、发放自用车贷款的金额不得超过借款人所购汽车价格的80％这两点作出了限制性规定。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根据上述办法，结合自身实际，于2009年制定了《河南新郑农村合作银行汽车贷款管理办法（试行）》。该办法进一步将发放个人汽车贷款的最长期限缩短至3年，将所购车辆的价值限制在60万元以内，并将个人汽车贷款流程明确为5部分。上述规定均未对借款人贷款购买车辆的数量和贷款人发放贷款的时间做出明确限制。2、对于范磊申请的两笔个人汽车贷款，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均是按照上述两项规定的要求，走正常的贷款流程予以发放。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针对范磊的身份信息、职业、收入状况、还款能力和信用记录等事项进行了调查，确定范磊具有购车的需求，具备还款能力，符合申请个人汽车贷款的条件。同时泰轩公司自愿以车辆抵押形式为范磊提供担保，杜守江、银合公司自愿为范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结合范磊拟购买的两辆奥迪汽车的价值，通过内部审查审议审批，最终决定向其发放两笔个人汽车贷款（分别是217000元和266000元），借款期限3年，并于2016年8月3日向范磊的账户发放了上述两笔借款。3、据不完全统计，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自2009年开展个人汽车贷款业务以来，先后向230名以上借款人同时发放过两笔以上个人汽车贷款。相关银行主管单位和部门在对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的个人汽车贷款业务进行监督和检查的过程中，并未提出过要求整改的相关意见；从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处同时申请两笔以上贷款的借款人，大部分也都按时返还了借款。三、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已向范磊发放贷款，而范磊未按《个人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杜守江、银合公司、泰轩公司亦未按约定方式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本案中，侦查机关并未就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和当事人作出立案决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第129条之规定，一审如果认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先裁定中止审理。如侦查机关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应继续审理；如侦查机关决定立案，一审法院才可以裁定驳回起诉。范磊辩称，一审开庭时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说得非常清楚，实施业务是由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的原行长介绍的。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说走的是正常的贷款流程，不是事实。一审已经查明，相关一切手续都是在同一天完成的，包括发放贷款，这显然不符合正常的贷款程序。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又说他们进行了调查核实，但实际上客户信息调查评定表写得非常清楚，这个调查是由银合公司来进行的。而一审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说得非常清楚，他们就没有进行过入户调查，所以调查的内容是不真实的。银合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的上诉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九民会议纪要第129条的适用前提是集资诈骗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本案并不适用。杜守江、泰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磊偿还借款本金252747.60元，利息及罚息13347.83元（利息及罚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其后仍需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共暂计266095.43元；2.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对涉案抵押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杜守江、银合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范磊（乙方）与银合公司（甲方）签订《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二份，其中汽车购买方式分别约定乙方从第三方选定奥迪牌汽车（发动机号236129、203249，对应车架号LFV3B28R2G3066394、LFV3A28K3G3511800）,车价分别为38万、31万，甲方根据乙方选定的车辆和确定的价格，待乙方购回车辆后以原价格转售给乙方，乙方自行与第三方商定车辆质量、维修及售后服务等相关事宜，甲方不再对此类事项向乙方承担义务或责任……；贷款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以贷款方式购买上述车辆，并确认向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申请购车贷款，同时请求甲方为其贷款提供担保……；付款方式约定“乙方签订本合同时应以现金形式向银合公司支付元的首付款”,二合同分别剩余款项266000元、217000元由乙方向贷款银行申请汽车销售贷款,贷款数额及期限以贷款银行实际批准的为准，乙方同意贷款银行直接将贷款支付给甲方，作为甲方出售车辆价款的组成部分。乙方同意甲方为其贷款开立还款账户或贷款银行以信用卡透支方式向乙方发放贷款的，户名为乙方。乙方自愿将该卡交付甲方保管，并授权甲方使用、注销该卡……；车辆交接约定乙方在第三方汽车经销商处选定车辆的，乙方应直接从第三方经销商处提车，甲方对车辆外观和车辆功能等质量问题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应自行到第三方汽车经销商处处理此类事宜……，在乙方付清贷款本息及其他应付费用之前，甲方郑重声明：基于乙方的担保责任，甲方自愿将贷款所购车辆的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在支付购车首付款时，应一次性向乙方交纳服务费3000元。同日，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与范磊、保证人银合公司和杜守江、抵押人泰轩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二份，约定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根据范磊的申请向其发放贷款，贷款用途购车，借款期限36个月，借款金额217000元、266000元，借款月利率6.3‰，担保方式为抵押；合同生效后，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将贷款划入范磊在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处开设的银行账户，范磊授权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将本人账户内贷款直接划入银合公司原法人高建涛在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处开设的银行账户，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有权监督贷款的使用，范磊自愿按照等额本息方式还款，每期还款额应在每月的20日前归还；范磊授权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以无折支取方式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日其在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处开户的账号中扣收借款本息；如范磊不能按时付息还款，贷款人将直接从银合公司账户扣划相应款项；泰轩公司以本合同项下所购车辆必须作为贷款抵押且办理保险，被保险人约定为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保险保单原件交由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保管；泰轩公司在本合同抵押设定并登记完毕之日，将该抵押物所有权证及抵押登记证明等交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保管；当日，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将约定贷款发放至范磊在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处开户的账号后，又转支付入银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建涛的账户，高建涛收到该款后又将款项转给奥鑫公司关联人员。2017年12月26日，奥鑫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奥鑫公司，通过银合公司，为购车客户向银行申请汽车分期贷款，通过我公司高建涛或刘云等公司账户向下列账户支付的款项，均视为奥鑫公司收到车辆贷款（闫松超、刘保明、李慧娟、石浩、高建涛、奥鑫公司）。同时查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91民初18361号、（2019）豫0191民初3401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王根生、朱龙举分别于2016年6月4日、8月17日与奥鑫公司、泰轩公司签订《车辆服务公司》，约定王根生、朱龙举向奥鑫公司分别购买奥迪车（发动机号203249、236129，车架号LFV3A28K3G3511800、LFV3B28R2G3066394），车价分为253925元、336000元，王根生、朱龙举为了享受购车优惠，同意将该车登记在泰轩公司名下，后王根生、朱龙举按照合同约定分别向奥鑫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并约定将该车登记在泰轩公司名下，该院经审理后判决泰轩公司将案涉车辆分别过户给王根生、朱龙举，奥鑫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过户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范磊在本案庭审中自认，其签订购车合同的原因是因为有80多万元在担保公司，担保公司将该款放至奥鑫公司，奥鑫公司不能归还该款，奥鑫公司遂介绍说与银合公司开展有合作贷款买车的业务，让范磊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购买奥迪车，奥鑫公司负责偿还月供；银合公司原法人高建涛称，该公司不从事奥迪车销售，该公司开展该业务的原因系受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原行长的介绍，该公司没有收取范磊的首付款，没有通知到范磊去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处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家访调查购车人家庭情况，其收到购车款后已将钱款转至奥鑫公司。又查明，唐付民、张磊忠、赵廷浩、白金旗、赵娜、毛妞妞、杜清华、黄艳龙、平建设、王海军、李彦欣、李朝阳、王章栓、唐忠立、许怀亮、刘亚毫、黄国林、曹虎群、张超、臧亚、赵宇、陈艳以及范磊曾于2019年7月10日将银合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银合公司将银行发放的个人汽车抵押借款返还或交付等值汽车，以上23人在审理中均认可从未见过涉案车辆，亦未支付过车辆首付款，所签订《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个人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和发放贷款时间均为同一天，涉及贷款45笔，金额1248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金融借款合同受法律保护，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范磊、银合公司在签订《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前或签订后所涉及的车辆已经被奥鑫公司出售或者再次销售，泰轩公司仅为名义上的登记车主；范磊和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签订《个人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讨要其在担保公司的投资款，不具有真实购车意思表示；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曾在同一天内向同一人发放多辆奥迪车贷款，其行为不符合常规银行车贷审核流程，当事人的上述行为涉嫌订立虚假合同骗取银行贷款。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对本案金融借款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故对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新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港区支行的起诉。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范磊自认其签订涉案购车合同的原因是为了讨要在担保公司的投资款，并不具有真实的购车意思表示，银合公司也认可范磊并不具有购车的真实意图。此外，双方在签订涉案购车合同前，所购买的其中一辆汽车已经被奥鑫公司出售；在签订涉案购车合同之后，所购买的另一辆汽车被奥鑫公司再次出售；且该两辆车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由泰轩公司过户给相应的案外购车人，并由奥鑫公司对车辆过户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当事人的上述行为涉嫌订立虚假合同骗取银行贷款，一审法院驳回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新郑农商行港区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魏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