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海阳市华艺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方圆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姜丽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平，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于春芝，女，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东村街道办事处初格庄村，现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系于春芝丈夫。上诉人海阳市华艺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春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686.3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应发被上诉人工资17085.22元，实际只欠发686.36元，一审法院没有抵减应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借款、上诉人代缴保险部分16398.86元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工资表载明，被上诉人2015年至2017年期间应发工资为17085.22元，但同时也载明被上诉人有借款1000元，于2019年2月1日预支工资1000元，被上诉人一审对该两笔款项也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交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保险11248.86元，保险差额3150元为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保险部分，合计16398.86元，该款项理应从被上诉人工资中扣除。二、被上诉人是自己因与同事关系不睦自行申请辞职并经上诉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不当。2017年7月31日被上诉人因与同事有矛盾向上诉人递交辞职申请书，同日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因系被上诉人自身原因辞职，也没有证据证明解除合同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根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裁审衔接问题的处理意见》第十六条精神，被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不应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利，故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于春芝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并非事实，其理由是不成立的。1、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5个月工资是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可以证实。2、上诉人诉称欠被上诉人686.36元工资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仲裁及一审法院根据工资表及上诉人的自认，认定工资数额为17085.2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借款10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款。4、上诉人上诉状中要求抵减保险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为职工缴纳保险系上诉人的义务，因上诉人欠缴被上诉人（2011年11月-2018年4月份）及所有职工的保险，被上诉人被迫辞职，上诉人应当为被上诉人缴纳这期间的保险，并应当为被上诉人缴纳2018年5月-2018年12月期间的保险。因为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份辞职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姜丽丽承诺马上为被上诉人交清所欠的保险，办理保险减户（实际上诉人于2019年1月6日才为被上诉人办理减户）不影响被上诉人在新的用人单位缴纳保险，而上诉人却在社保局2018年5月16日出具社保征收单（2011年11月-2018年4月）后，以没有钱等种种理由拒绝为被上诉人补交保险，导致被上诉人在新的用人单位也无法进行保险缴纳，为此，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要求缴纳，上诉人均躲着不见，被上诉人多次通过电话、微信与其沟通并找到劳动稽查领导协调，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承诺，因其耽误的被上诉人期间保险由上诉人负责缴纳，这在仲裁和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姜丽丽的微信记录可以证实。在被上诉人多次催促并答应借款给上诉人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实在无奈，只能借一部分钱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对该借款也不予偿还，被上诉人无奈起诉后才得以维权），上诉人才于2018年12月28日为被上诉人补交了社保局开具的（2011年11月-2018年4月)的保险费，因上诉人拖欠所有职工的保险，不经烟台社保局审批，系统无法重新打印补交单据，故被上诉人2018年4月-2018年12月期间保险无法缴纳，导致被上诉人保险至今短缺。其二，保险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因此上诉人要求扣除保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5、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个人原因辞职，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系因上诉人长期拖欠工人工资，且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时正常扣发个人部分保险却不为职工按期缴纳，感觉前景渺茫才决定辞职，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仲裁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于春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和被告自1992年9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补缴原告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3、支付拖欠原告2015年-2018年15个月工资24600元；4、给付自1992年9月份至2018年12月份拖欠工资、未按时交纳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42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如下：原告因在被告处工作被拖欠工资、欠缴社会保险，申诉至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被告：1、确认1992年9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5年至2017年15个月工资2460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42640元；4、补缴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保险。2019年8月20日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9）第407号裁决书。原告和被告均不服裁决，于春芝于2019年8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鲁0687民初4885号，华艺公司于2019年9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鲁0687民初5043号。一审法院决定对二案合并审理。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自1992年八、九月份到山东海阳朱丽业鞋业有限公司工作至2000年，因该公司原房拆迁搬进新厂址，法定代表人修素英仍然主持工作，生产设备人员均无变化，原告继续在此工作至2018年12月。被告则主张被告系2000年经工商注册的新企业，朱丽业公司现仍然存在，二者无法律关系。2017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一份辞职申请书，主张申请书是2018年4月份原告向被告递交的，当时被告法定代表人姜丽丽要求原告将时间改为2017年7月31日，因为这期间原告因病未上班，若不修改时间，被告就不为原告补缴保险。被告给原告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原告和被告于2018年4月30日达成书面协议，内容：“于春芝同志于2017年7月31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公司只负责缴纳至此日期的保险，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的保险由个人缴纳。”原告主张这份协议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胁迫所签。原告主张2015年至2017年被告拖欠工资24600元，仲裁委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的工资表证明欠发原告工资为17085.22元，原告主张除此之外，2017年2月、2016年3月、2016年6月、2016年5月的工资均未领取，且工资表中签字非原告所签，原告在一审法院告知对此主张是否申请文字鉴定时，原告放弃主张，不申请鉴定。被告2018年5月给原告缴纳2011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社会保险117540.7元（含滞纳金）。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计算方法为自1992年至2018年共26年，按照海阳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640元计算26个月为4264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1992年入职山东朱丽业鞋业有限公司工作情况属实，被告于2000年7月18日在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确定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时间应以被告注册登记时间为依据。原告辞职申请书的落款时间变更为2017年7月31日，原告在此申请书中已签字，说明原告认可此时间。因此确认原告和被告2000年7月18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自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欠发原告工资17085.2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部分工资未领取，却未申请鉴定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42640元，因被告存在拖欠工资情形，且原告申请辞职时被告欠缴社会保险，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00年7月至2007年12月经济补偿金8个月×1640元=13120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08年1月至2017年7月31日经济补偿金10个月×1640元=16400元，合计29520元。原告要求被告补缴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保险，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九十七条，《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四条，《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于春芝与海阳市华艺鞋业有限责任公司自2000年7月至2017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海阳市华艺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于春芝工资17085.22元、经济补偿金29520元；三、驳回于春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海阳市华艺鞋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于春芝与被告海阳市华艺鞋业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9）第407号裁决书，裁决：1、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华艺公司支付于春芝：（1）工资17085.22元；（2）经济补偿金29520元；2、确认华艺公司与于春芝自2000年7月至2017年7月31日双方存续劳动关系；3、驳回于春芝请求华艺公司补缴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00年7月18日至2017年7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自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欠发被上诉人工资17085.22元的事实，因上诉人拖欠工资及欠缴社会保险，被上诉人申请辞职并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17085.22元、经济补偿金2952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实际欠付工资数额为686.3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阳市华艺鞋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