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精神卫生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三庙镇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3824505767366。法定代表人：罗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宁，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源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交通街体育场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59278606A。法定代表人：徐应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松，重庆典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精神卫生中心（以下简称合川精神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海源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川精神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宁、被上诉人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川精神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海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海源公司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标的、同一法律关系、同一诉请种类，分别以原协议和补充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的（2020）渝0117民初4094号、4097号两案，该两案为必要共同诉讼，应当合并审理。1.一审判决认定《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独立成立与本案非必要共同诉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工程变更、增减及履约过程中政策新要求而需对相关事项进行补充约定，故而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在两份合同签订的间隔期内，重庆市及合川区人民政府分别发出通知对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及审核进一步做了细化规定。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政府项目均需由项目业主（责任单位）委托有资质的审核机构审核后报区级评审中心评审，并且实行竣工决（算）审计制度，审计结论作为工程竣工结算的依据，并纳入年度项目计划开展竣工结算审计。基于此，为符合政府要求和财务政策，双方再签订了前述补充协议，并补充约定就涉案工程办理完结算手续并经有关审计部门审计后留5%质保金，余款一次性付清。该约定覆盖整个涉案工程，故《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原协议与补充协议的关系，具有不可分性。海源公司将该两份协议分别起诉，其目的在于逃避政府工程竣工验收、付款须以审计决算作为完工依据的要求。2.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基于两份合同确认支付条件，且支付条件未成就。因海源公司至今未按约提交结算资料，未完成审计故未满足支付条件。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619800元，支付方式应以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为准。3.两份合同约定的事项并未分别履行，且合川精神中心按发票同意列支后，会计委派中心审核中发现涉案工程未进行审计决算，不满足支付条件而未支付。从《查账明细》及请款来函可知，合川精神中心的付款未区分两份合同，现因海源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未能完成审计，不能支付工程款，双方应尽快配合完成审计并继续履行合同。海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符合合同约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合川精神中心立即向海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34700元；2.依法判决合川精神中心自2018年6月14日起以234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源公司承担。审理中海源公司明确诉讼请求：2019年8月19日前的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源公司系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企业。重庆市合川区精神病医院根据编委的文件从2013年1月3日起变更为重庆市合川区精神卫生中心。2012年10月，海源公司与重庆市合川区精神病医院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海源公司为重庆市合川区精神病医院住院楼及门诊楼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建筑面积14704.29平方米；工程合同价款按设计图纸包干价1349000元；工程付款方式：完成总工程的50%，支付合同金额20%，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余款在两年内付清（包括质保金5%）；本工程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安装竣工后15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本工程完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进行工程结算。该合同签订后，海源公司便进场施工。2014年12月20日，海源公司与合川精神中心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海源公司为合川精神中心住院楼及门诊楼配合室内装修消防改造及增加安装工程施工，建筑面积14704.29平方米；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合同暂定价为270800元;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工程款拨付进度：项目实行按月计量并按比例支付，工程量按月进行计量，每月支付比例为计量金额的80%，工程完工后，末期累计计量为10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合同价的80%。办理完结算手续并经有关审计部门审计后留5%质保金，余款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海源公司便进场施工。2015年12月8日，案涉工程完工。2016年6月13日，上述工程经重庆市合川区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另查明，因前述工程合川精神中心共四次向海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214300元，即2013年1月24日支付809400元（开具发票时间为2013年1月9日），2016年7月20日支付134900元（开具发票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2015年1月26日支付170000元（开据具发票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2016年8月30日支付100000元（开具发票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2016年7月21日，海源公司向合川精神中心就余下未支付款项404700元开具发票，后合川精神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罗斌在发票上签署“同意入账”，但重庆市合川区行政事业单位会计委派中心未审核通过，导致工程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海源公司系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企业。其与合川精神中心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对工程范围、工期、工程价款、工程价款的支付均进行了约定，两个合同的工程范围、工程价款、工程价款的支付均是独立可分、工程款可分开计算的，海源公司依据两份合同分别起诉，不违反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故对合川精神中心要求本案与以补充协议起诉的案件合并审理的意见不予采信。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看，补充协议没有变更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条件等的约定，本案的工程款应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故对合川精神中心要求结算并经有关审计部门审计后才支付余下的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合川精神中心为履行《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付款义务，共四次向海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214300元即2013年1月24日支付809400元（开具发票时间为2013年1月9日），2016年7月20日支付134900元（开具发票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2015年1月26日支付170000元（开具发票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2016年8月30日支付100000元（开具发票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从发票开具时间上来看，第一、二笔付款明显不是支付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工程款。第三笔2015年1月26日支付170000元（开具发票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与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之间的时间较短，结合补充协议工程价款的金额、工程验收时间、海源公司的陈述，第三笔付款可认定为本案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第四笔付款海源公司计入补充协议，尊重其意见，故本案合同价款共已支付1114300元。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包干价1349000元，结合合川精神中心法定代表人同意入账的意思表示，本案合同应付工程总价款为1349000元，扣减已支付的工程款，合川精神中心尚欠工程款234700元未支付。《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余款（包括质保金5%）两年内付清，本案工程验收合格已过两年，故对海源公司诉请合川精神中心支付工程款2347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347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重庆市合川区精神卫生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海源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347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347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0.5元，减半收取2410.25元，由被告重庆市合川区精神卫生中心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主要在于：第一，本案与（2020）渝0117民初4097号案件是否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第二，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和《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涉及同一工程项目，但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合同工期、工程款计价原则和支付方式均独立可分，双方因该两份合同的履行问题发生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海源公司可依据该两份合同分别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分别立案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海源公司认为本案与（2020）渝0117民初4097号案件系必要共同诉讼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川精神中心上诉认为《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审计条款覆盖整个涉案工程，其已付工程款也未区分两份合同，因相关部门尚未完成审计故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从补充协议载明内容来看，双方关于“经有关审计部门审计后留5%质保金，余款一次性付清”之约定应是针对补充协议涉及的工程内容，双方并未协议变更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内容的工程款计价原则和支付方式，故一审法院依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包干价并结合合川精神中心法定代表人同意入账的意思表示，认定涉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应付工程款为1349000元，并无不当；加之，合川精神中心支付工程款时并无明确指向，一审法院根据合川精神中心向海源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合理推定两份合同的已付款情况，未损害双方当事人的实体权益，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合川精神中心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同一审判决，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合川精神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5元，由重庆市合川区精神卫生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