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东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88301187X4。负责人：王辉，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群，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作秀，女，生于1952年12月11日，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湖北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梁平，男，生于1986年3月4日，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作秀、宋梁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8183.45元）；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张作秀生于1952年，现已年满68周岁，对于误工费应当不予支持。(1)一审判决未查明张作秀是否存在养老金的情况，即使是农村户口也会存在养老金的情况，若张作秀存在养老金，就不存在支持误工费的情况。一审判决属于未查明案件事实。(2)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1999年3月9日发布的《关于制止和纠正维权国家规定办法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男性满60周岁。张作秀年龄已远超过60周岁，且未提交尚有劳动能力的鉴定文书予以证明具有劳动能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误工的事实，一审判决属于未查清案件事实，一审判决直接支付误工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鉴定费用1560元应该由被上诉人宋梁平承担。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及商业险条款的约定不属于上诉人的承保赔偿范围。应该由宋梁平予以承担该笔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张作秀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庭审中就误工费的标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且同意支付，同时张作秀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张作秀还是以自己的劳动收入养活自己，也会存在收入构成误工。在事故发生前，张作秀一直帮其儿子照顾小孩，洗衣做饭，打扫房屋卫生等，受伤后，其儿子雇佣人员接替其工作，由此可以看出，也是存在误工损失的。因鉴定费与张作秀无关，对鉴定费没有意见。宋梁平二审答辩称，我可以支付1560元的鉴定费，其他由保险公司赔偿。张作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238.02元、误工费23247.36元、护理费12369.54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560元、残疾赔偿金447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23906.42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1253.52元，误工费26446.24元，护理费5663.16元，交通费880元，其他的赔偿项目金额不变，合计赔偿金额为117494.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作秀自2014年8月起即租住于巴东县官渡口镇五里堆社区六组朱春艳住宅。2019年3月11日，宋梁平驾鄂Ｅ××××**号小型轿车沿乐乡大道往巴东县城方向行驶。17时28分，因未避让行人，将横过公路的行人张作秀、谭沐橙撞到，致使行人张作秀受伤。2019年3月26日，巴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官渡口镇中队依法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宋梁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马路，应当避让”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规定，认定：宋梁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作秀、谭沐橙不承担事故责任。张作秀伤后次日被送至巴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花费医疗费10451.21元。出院诊断为：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多发性软组织损伤（右侧臀部血肿）。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外院继续治疗，定期复查。生活医嘱：加强营养。出院后，原告仍觉腰痛，遂于2019年4月29日在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2305.05元。出院诊断为：（S32.000×021）腰椎骨折L2。出院医嘱：1.自动出院；继续卧床休养4周，卧床期间加强腰背肌及四肢骨关节功能锻炼，3月内避免大的活动及腰椎负重；2.继续口服促进骨折愈合药物3-4周；3.脊柱外科每月复诊：若腰部疼痛剧烈或后凸畸形，建议早期手术。2019年7月3日、7月6日，张作秀在湖北民族大学附属民大医院对伤情进行复查，分别花费门诊费用480元、557.76元。2019年9月4日，张作秀申请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作秀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伤情构成伤残十级；张作秀伤后误工期为177日、护理期为83日、营养期为60日。张作秀支付鉴定费1560元。为进行鉴定，张作秀另行在湖北民族大学附属民大医院花费门诊检查费用459.50元（15.50元+444元）。肇事车鄂Ｅ××××**号长城牌轿车登记车主为宋梁平，宋梁平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等保险，保险期均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交强险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负机动车全部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事故发生后，宋梁平为张作秀垫付医疗费用3828.06元，护理费2300元。庭审中，张作秀与宋梁平、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均同意就宋梁平垫付的上述费用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并均认可张作秀因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为15081.58元（张作秀支付11253.52元，宋梁平垫付3828.06元）、鉴定费1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6623.45元、护理费8845.07元（宋梁平垫付230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宋梁平就其所有的车辆与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间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上述保险合同未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果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巴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宋梁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内，属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应由承保宋梁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保险责任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辩称，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约定，因宋梁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保险公司对本案的免赔率为20%，且诉讼费、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款中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后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免责条款，除了在投保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仅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而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向宋梁平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进行了提示性告知，其并未对宋梁平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张作秀损失在交强险项下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宋梁平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在保险合同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及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对于张作秀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评述如下：庭审中，张作秀、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宋梁平均认可张作秀受伤后的经济损失按照：医疗费15081.58元（张作秀支付11253.52元，宋梁平垫付3828.06元）、鉴定费1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6623.45元、护理费8845.07元（宋梁平垫付230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予以计算，且均认可将宋梁平为张作秀所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上述意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认为张作秀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张作秀提交的巴东县官渡口镇五里堆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和房东朱春艳出具的领条能客观证实张作秀虽为农民，但其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的事实，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因张作秀现已年满67周岁，故张作秀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44791.50元（34455元／年×13年×0.1）。综上，张作秀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共计95451.60元。本案中，张作秀在机动车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20031.58元（15081.58元+3750元+1200元）；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张作秀赔偿医疗费10000元；张作秀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73860.02元（44791.50元+16623.45元+8845.07元+3000元+600元）。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3860.02元。我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张作秀所支出的鉴定费属于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费用，该费用应由保险人负担。故张作秀鉴定费用1560元，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应在保险合同限额内承担责任。因宋梁平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张作秀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后下剩损失10031.58元，应由宋梁平赔偿。宋梁平应赔偿的10031.58元由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付。宋梁平已垫付张作秀医疗费3828.06元，护理费2300元，应由张作秀获得赔偿款后退还宋梁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作秀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5081.58元、误工费16623.45元、护理费8845.07元，残疾赔偿金4479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560元，共计95451.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83860.0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591.58元。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二、张作秀在获得赔偿款后，退还宋梁平垫付的医疗费3828.06元，护理费2300元；三、驳回张作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元，减半收取计457元，由张作秀负担80元，由宋梁平负担377元。二审期间，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单程提车保险示范条款》打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22条规定鉴定费不由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张作秀向本院提交巴东县官渡口镇五里堆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目的：张作秀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照看小孩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工作，具有劳动能力。宋梁平未提交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张作秀对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保险行业内部行业规定，对张作秀不产生法律效力，同时该证据对向张作秀进行赔偿不具有关联性；宋梁平无意见。对张作秀提交的证据，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内容能够反映出张作秀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外出务工、务农，不存在误工损失，张作秀从事的工作只是照顾小孩洗衣做饭等家庭琐事，没有工资收入；宋梁平没有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对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张作秀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单程提车保险示范条款》达不到其证实鉴定费为间接损失，不应由其承担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张作秀提交的《证明》能够证实其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仍一直从事家务劳动，具有劳动能力，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作秀误工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作秀虽已年满67周岁，但仍具有劳动能力，其所承担的家务对其他家庭成员的正常务工收入而言，同样具有支持和保障作用，其受伤对家庭收入和开支会产生影响，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张作秀误工费的主张并无不当。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上诉称不应支持张作秀误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上诉称鉴定费1560元应由宋梁平承担的问题，本案中，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涉案交通事故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上诉称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承担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恩施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但因二审期间，宋梁平表示其自愿承担鉴定费156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鉴定费1560元由宋梁平承担，宋梁平垫付的医疗费3828.06元、护理费2300元可在执行中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二、张作秀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5081.58元、误工费16623.45元、护理费8845.07元，残疾赔偿金4479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560元，共计95451.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83860.02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31.58元。由宋梁平赔偿鉴定费1560元；三、驳回张作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4元，减半收取457元，由张作秀承担80元，由宋梁平承担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