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刑初67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蔡朝锋，男，汉族，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河南省新密市，住新密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4日被新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郑银峰、沈亚超（实习），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一部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朝锋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许遂亮、陈秀伦、王某1、许紫涵、许博渊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庞利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代理人李开清，被告人蔡朝锋及其辩护人郑银峰、沈亚超均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起诉。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13日凌晨2时30分许，在新密市长乐路南段长乐宾馆门口处，被告人蔡朝锋与被害人许某（殁年37岁）酒后因琐事发生争执，引发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蔡朝锋用右拳打中许某左侧头顶部，许某倒地后，蔡朝锋又朝许某头部击打一拳，造成许某昏迷。同日5时23分许许某被宣告死亡。经鉴定，许某符合在脑血管发育不良的基础上，酒后头部受到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人朱某、王某1、韩某、高某等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接处警证明，试听资料及被告人蔡朝锋的供述。认为被告人蔡朝锋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蔡朝锋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在伤害行为发生后，因急救人员操作不当导致被害人受到二次伤害，中断了死亡后果与蔡朝锋行为间的因果关系；被害人系特殊体质，饮酒和情绪激动等因素综合导致被害人死亡后果；蔡朝锋就有伤害被害人之故意；被害人对引发冲突就有过错，蔡朝锋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朝锋与许某系同学，二人关系较好。2020年5月12日晚，蔡朝锋与许某及其他同学共同吃饭，二人均饮酒，其间并无冲突。次日凌晨2时30分许，二人结伴返回至许某楼下聊天，因蔡朝锋触碰到许某肩膀，致许某手机损坏，二人发生争执，继而产生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蔡朝锋用右拳打中许某左侧头顶部，许某倒地后，蔡朝锋又朝许某头部击打一拳，造成许某昏迷，蔡朝锋随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同日5时23分许许某被宣告死亡。经鉴定，许某符合在脑血管发育不良的基础上，酒后头部受到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另查明，蔡朝锋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蔡朝锋供述：2020年5月12日晚8点左右，我和同学柴某1、蔡某1、许某等人一起喝酒，喝完酒后我和许某坐车到了许某楼下聊天。许某说：“我的手机坏了，你看你弄这是啥事”，我看他的手机屏幕坏了，我以为他是在埋怨我把他手机弄坏了，就随口说了句：“不就是一部手机嘛，我给你买一部不就行了。”我们两个开始因为手机的事情开始争执并拉扯起来，我朝许某的头上挥了一拳，许某身体正面朝下，脸右侧贴地趴在地上。我呼叫他也没有反应，就赶紧拨打120，我看到胜利在旁边，让他告诉120具体位置。在等待120来的过程中，我呼喊许某，但他一直没有反应，120急救车将许某拉往新密市中医院，我坐胜利的车也到了医院，我让急救人员尽力抢救，在抢救的过程中我被民警带走。2.证人朱某证言：2020年５月13日凌晨2点39分的时候，我接到许某的电话，说手机坏了让我去看看。我到后见许某和蔡朝锋两个人在路边坐着，两个人都喝酒了，边抽烟边争执。蔡朝锋很生气开始骂街。蔡朝锋就准备起身往马路对边走，许某上前拉蔡朝锋，两个人撕扯起来，蔡朝锋把许某的手机朝地上摔了一下，用右拳朝许某的左脸上狠狠的抡了一拳，把许某打倒在地，许某右脸着地，趴在地上。我上前把蔡朝锋推开，拍拍许某问他有没有事，他没有反应。蔡朝锋拨打了120，120急救车到后，一男医生摸了摸许某的颈部的脉搏之后，说了一句：“赶紧把人抬上车吧”。往车上推的时候，担架的前轮没有收起，担架侧翻，许某从担架上掉了下去，他身体先着地，随后头部着地。又抬上后去了新密市中医院，急救20分钟左右，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我就悄悄报警了。3.证人王某1证言：2020年5月12日晚上10点，许某出去喝酒，5月13日凌晨朱某打电话说许某出事了，我下楼看到许某在地上趴着不动，喊他也没有回应，踢他小腿也没有反应。120来了之后，抬许某上车时没有抬稳，许某从一侧滑到地上了。许某被推进急诊室抢救，十几分钟后医生通知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后警察就来了。4.证人柴某1证言：2020年5月12日晚上10点我和蔡某2、蔡某1、许某、蔡朝锋、柴某2、马二超七人在未来路西城国际的海鲜烧烤吃饭，许某和蔡朝锋都喝酒了。凌晨1点左右，蔡某2开车带着蔡某1、许某、蔡朝锋、柴某2一起走的。我和蔡某1、许某、蔡朝锋是初中同学，四个人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玩。证人蔡某1、蔡某2、柴某2所证内容与该证言一致。5.证人韩某证言：2020年5月13日凌晨3点16分接诊一名叫许某的男子，他被120车送来时已无生命体征，经抢救2小时也没有抢救过来。许某无明显外伤，右眼上方有一点擦伤，身上有酒味。证人高某所证内容与该证言一致。6.证人张某证言：2020年5月13日凌晨3点3分时，我和司机王某2、护士杨某到达长乐路南边，患者趴在地上，脸朝左侧贴在地上，右胳膊压在身子下面，腿略微岔开，我先轻拍患者并大声呼喊，患者没有反应，将患者翻身过来，发现口鼻有分泌物流出来，我把手搭在患者颈部，发现患者颈部动脉脉动没有搏动，我就跟周边的人说，颈部动脉搏动消失了，呼吸消失了，赶紧就近送中医院。往救护车上推时，我固定头部后，走到患者脚部开始推车，推车头部发生滑动，导致推车侧翻患者掉下去，上半身滑下去后下半身就跟着掉下去了，患者头部或者颈部都摔到了地上。把患者推上车之后，我给患者颈部和头部做了简单检查，没有发现外伤或者血迹。证人王某2、杨某所证内容与该证言一致。7.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现场位于新密市长乐路长乐宾馆南边花坛。现场提取破碎手机屏保一个，红色烟盒一个，烟头五枚，血迹五处。8.对蔡朝锋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蔡朝锋右手食指有擦伤、右手中指有擦伤，右胳膊肘处有擦伤，右腿膝盖处有擦伤，右腿裤子膝盖处有1厘米左右的血迹。9.郑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郑）公（刑）鉴（物证）字（2020）1612号鉴定书载明，手机屏保表面、烟头1、烟头3过滤嘴处均检出人DNA分型，均与许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7×1023；现场血迹5检出人血，与许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7×1023；烟盒表面、蔡朝锋右手擦拭物、蔡朝锋左手擦拭物、烟头2过滤嘴处、烟头4过滤嘴处均检出人DNA分型，均与蔡朝锋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8×1026；蔡朝锋裤子上可疑血迹、现场血迹1、血迹2、血迹3、血迹4均检出人血，均与蔡朝锋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8×1026。10.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公（刑）鉴（理化）字（2020）188号、（2020）152号检验报告载明，从蔡朝锋的血样中检出乙醇的成分，其含量为2.15㎎/ml；从许某的检材中均未检出敌敌畏，安定、毒鼠强的成分；从心血中检出乙醇的成分，其含量为2.03mg/ml。11.新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密）公（刑）鉴（病理）字（2020）0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许某符合在脑血管发育不良的基础上，酒后头部受到外力作用，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12.案发现场监控及急救车随车监控视频，完整记录了蔡朝锋与许某到达现场、发生冲突及急救的全部过程。13.接警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20年5月13日3时40分，110指挥中心接朱某报警，并于当日立案侦查。1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蔡朝锋在新密市中医院急诊室门口被民警传唤到案。15.户籍证明，证明蔡朝锋出生于1984年9月20日，无犯罪记录。16.和解协议、谅解书及本院收费凭证，证明被告人蔡朝锋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亲属请求对蔡朝锋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朝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蔡朝锋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蔡朝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蔡朝锋的伤害行为与许某的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是否被阻断。被告人蔡朝锋的供述，证人朱某、王某1的证言均证明在急救车到来前呼叫许某无反应；证人张某、杨某证明到达现场时许某颈部动脉搏动消失、呼吸消失；急救车监控视频显示，在许某被送入急救车时，检查脉博、瞳孔，用手电照射其眼睛无反应，进行胸外心脏按压、人工呼吸等抢救无反应；鉴定意见显示许某左侧颞顶部颅骨外板骨折，不排除急救过程中所致，但内板无骨折且软组织出血较轻。综合上述情况，在实施抢救前许某已处危重情形，抢救过程并未阻断伤害行为与死亡后果间的因果关系，但应综合考虑许某死亡的原因是脑血管发育不良、酒后受到外力作用等多种因素综合所致。2.关于蔡朝锋是否构成自首。被告人蔡朝锋供述、证人朱某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蔡朝锋并非是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但事发后蔡朝锋有积极施救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3.关于被害人是否具有过错及蔡朝锋主观恶性。被告人蔡朝锋与许某发生争执，起因系蔡朝锋误触许某并致其手机坠地而发，许某并无过错，但二人平素关系较好，本案案发也存在酒后冲动等因素，蔡朝锋伤害方式、施救行为均反映其无较大主观恶性。综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蔡朝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综合考虑案发前二人关系、冲突起因、伤害方式、事后施救、死亡原因、悔罪表现及其亲属代为补偿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蔡朝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2030年5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宁 伟审判员 王新茹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