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3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隆堡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仁怀市鲁班街道办事处隆堡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MA6DLK1N39。法定代表人鄢露，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仁怀市中枢街道办事处国酒新城农贸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82736621432Y。法定代表人孙正彪，该局局长。一审第三人仁怀市人民政府鲁班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曾凡立，该办事处主任。一审第三人仁怀市鲁班街道办事处隆堡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许远川，该居委会主任。上诉人贵州隆堡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堡盛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仁怀综合执法局）、一审第三人仁怀市人民政府鲁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鲁班街道办事处）、仁怀市鲁班街道办事处隆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隆堡居委会）其他（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隆堡村村民委员会，现第三人隆堡居委会于2014年与该村田坝组村民方尚远、王元邦、杨泽利、陈正强杨优茂、王思禄、汪必刚、陈正刚、王思国、舒远波等人签订《有偿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书》，有偿收回了上述人员的集体承包地。鲁班街道办及隆堡居委会庭审陈述，在隆堡居委会收回上述村民的承包地后，鲁班街道办对上述土地上的烂包田田埂进行硬化蓄水，并对水体部分投资修建了水塘。2017年1月9日，仁怀市人民政府形成了《鲁班隆堡水上乐园项目建设专题会议纪要》，原则同意鲁班街道办事处通过招商引资方式建设鲁班隆堡水上乐园项目，2017年3月14日，鲁班街道办事处和原告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原告公司租赁鲁班街道办事处隆堡社区水上乐园共计面积约23941平方米作为水上娱乐项目开发使用。原告公司在开发使用过程中，进行了基础设施的建设和娱乐设施的建设，庭审中原告陈述，未取得土地审批手续。原告因违法建设，2017年5月26日，被告曾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原告整改并扣押了原告公司的切割机和打气泵，2018年3月31日，作出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公司立即停止一切违法建设行为，并在2018年4月2日9时之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钢架棚，逾期不拆除，将依法协助拆除钢架棚94.9平方米。被告仁怀市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4月20日对仁怀市隆堡社区居委会修建“隆堡景区水上乐园”违法占地行为立案调查，于2018年5月12日针对隆堡居委员会作出仁综执罚［2018］第05-0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居委会于2015年8月在鲁班街道办事处隆堡社区违法占地修建隆堡社区水上乐园，实际占地面积14774.71平方米，建筑物占地面积769.97平方米，建筑面积762.79平方米，该宗地土地总体规划用途有条件建设区域573.02平方米，限制建设区域14201.69平方米，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处罚：1、对该居委会在限制建设区域内占地修建的隆堡景区水上乐园设施与建筑14201.69平方米处以限期15日内拆除；2、并未违法建筑占地573.02平方米处以20元每平方米的罚款，共计罚款5,730.2元。该居委会收到该处罚决定后未履行，被告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履行行政处罚催告书》，催告该居委会履行，2019年6月20日再次进行了催告，2019年8月4日，被告针对该居委会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2019年8月6日，被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强制拆除公告。被告于2019年8月4日对原告隆堡盛景公司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构）筑物通知书》，内容为：仁怀市鲁班街道隆堡社区居民委员会在隆堡社区修建隆堡景区水上乐园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系违法占地。原告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租赁该地块开发水上乐园项目，并在该违法地块上修建了建（构）筑物，请原告公司在2019年8月6日9时00分前，自行拆除原告公司在该违法地块上修建的建（构）筑物，逾期不拆除的，被告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该通知，本院已经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黔0330行初32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未履行该通知设定的义务，被告于2019年8月7日将原告所建隆堡景区水上乐园上的建（构）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在拆除涉案水上乐园之前，原告和鲁班街道于2019年7月18日共同委托贵州世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水上乐园设施、设备及构筑物的价格进行了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8月4日作出贵世强评字［2019］第42号《评估报告》，载明原告水上乐园投资价值15,487,300元，拆除所需费用为36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焦点是，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隆堡景区水上乐园被被告拆除的建（构）筑物等设施，是由原告公司修建的事实，被告是认可的，且庭审中，第三人鲁班街道办及隆堡居委会也陈述并未进行过具体的建设。被告仅针对与涉案建设行为并无实质利害关系的隆堡居委会做出行政处罚，因该居委会对建设并未投资，拆不拆与其并无利害关系，故即使被告对其处罚，也未申请复议或者诉讼，但不代表该行政处罚就是正确和合法的。被告并未针对原告进行立案调查，查清原告违法建设的具体面积，违法建筑的具体量，违建的具体时间，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在强制拆除前也未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和告知听证的权利，明显违反行政处罚的法定程序，要求原告在两天之内拆除所修建的建筑物及设施，也明显不当，综上，被告于2019年8月7日强制拆除原告的隆堡景区水上乐园，应判决确认违法。一审通知鲁班街道办和隆堡居委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为了查清涉案建设行为由谁具体实施的事实，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利害关系，其辩称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至于原告在诉状中陈述与仁怀市人民政府及第三人鲁班街道办存在招商引资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对该事实及法律关系是否是否存在，不做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8月7日强制拆除原告贵州隆堡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隆堡景区水上乐园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宣判后，原告贵州隆堡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纠正一审判决“原告因违法建设，2017年5月26日，被告曾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原告整改并扣押了原告公司的切割机和打气泵，2018年3月31日，作出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公司立即停止一切违法建设行为，并在2019年4月2日9时之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钢架棚，逾期不拆除，将依法协助拆除钢架棚94.9平方米”的事实认定。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系经招商引资作为投资方进行水上乐园建设，投资建设行为系基于信赖利益保护原则而实施，具有合法性，并非违法建设。1、2017年1月9日，仁怀市人民政府形成了《鲁班隆堡水上乐园项目建设专题会议纪要》，同意鲁班街道办事处通过招商引资方式建设鲁班隆堡水上乐园项目。同时，会议纪要明确了鲁班街道牵头，投资商、设计单位参与，进一步优化项目设计；旅游局牵头对相关设施安装调试进行验收；鲁班街道牵头做好项目停车及安全配套设施建设。2017年3月14日，上诉人与第三人鲁班街道办事处签订租赁协议，约定针对水上乐园的实际情况，为了快速推进项目落地，加快“农旅一体化”建设，鲁班街道办事处补助上诉人30万元，分三年进行补助完毕。可看出上诉人对于隆堡水上乐园进行投资建设完全系基于对于政府的信赖而实施，无违法建设的主观意愿，客观上也是按照仁怀市人民政府、鲁班街道办事处的要求而实施建设。不应认定上诉人的投资建设行为为违法。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7年5月26日向上诉人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整改并扣押上诉人公司的切割机和打气泵，以及2018年3月31日作出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的事实。上诉人至始至终仅收到过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4日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构）筑物通知书》，但该通知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3、上诉人实施的建设行为完全是基于政府招商引资所实施，上诉人修建建、构筑物是在政府出租的土地上修建的，作为水上乐园项目，政府招商引资后上诉人必须投资完成配套设施的配置，比如卫生间、更衣室、售票厅等。上诉人按照政府的招商引资而将自己的血汗钱投入到水上乐园项目建设，现在却换来的是全部投资设施设备被强行捣毁。被上诉人仁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在法定期间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仁怀市人民政府鲁班街道办事处、仁怀市鲁班街道办事处隆堡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法定期间限内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7年5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的仁综执（规）改字﹝2017﹞第05-195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上，载明：本通知书已于2017年5月26日11时50分收到，签收人签名王正贤（捺印）。经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鄢露确认，王正贤系上诉人公司负责人。2018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的仁综执改字﹝2018﹞第05-188号《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上，载明：本通知书已于2018年3月31日11时20分收到，签收人签名鄢露（捺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拆除的隆堡景区水上乐园的建（构）筑物等设施，系由上诉人修建，与隆堡居委会无关。对于案涉建（构）筑物等设施的修建进行行政处罚，应是针对上诉人作出。而被上诉人并未针对上诉人进行立案调查，在未查清上诉人违法建设的具体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无事实依据。且，在强制拆除案涉建（构）筑物等设施前，未保障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明显违反行政处罚的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应当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7日强制拆除上诉人建设的隆堡景区水上乐园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主张未收到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6日向上诉人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及2018年3月31日作出的《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但上述通知书均有上诉人公司负责人在签收人处签字捺印。上诉人主张其修建行为合法，但从未提交相应审批手续，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隆堡盛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文竹书记员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