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长治市丰发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郊区故县运输管理站****。法定代表人：冯保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金明，男，长治市丰发物资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江燕，山西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栋荣，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郊区故县东街**。法定代表人：常存成，董事长。上诉人长治市丰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栋荣、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6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停止执行（2016）京0106执421号执行案件查封的钢坯，确认（2016）京0106执421号执行案件查封的钢坯归丰发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涉案钢坯属于丰发公司所有，而非瑞奇公司所有。1.2015年1月5日，丰发公司与瑞奇公司签订《来料加工合同》，合同约定丰发公司委托瑞奇公司订购187092吨HRB335钢坯，交货地点为瑞奇公司库房，交货方式为自提。货款支付条款约定丰发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瑞奇公司支付货款400万元，该400万元用于订购钢坯。至于来料单中显示的钢坯编号为400，过磅单的钢坯编号为335，是因为过磅单是按照未加工的钢坯型号写的，来料单是按照加工好的型号写的，这都是根据交易习惯命名，虽然名称不一致，但都是这一涉案钢坯。2.2015年5月25日，丰发公司收到瑞奇公司的书面《复函》，该函明确表示，在2015年5月28日之后，若丰发公司不支付加工费用，瑞奇公司因资金紧张不再进行来料加工，双方由来料加工关系转为仓储关系。该《复函》已明确涉案钢坯属于丰发公司所有。3.丰发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与《来料加工合同》能够证明丰发公司委托瑞奇公司对钢坯进行加工，但该钢坯由丰发公司出资购买，因此应归丰发公司所有。4.在本案中一个关键的争议就是涉案钢坯属于HRB335还是HRB400，丰发公司针对钢坯申请鉴定。2020年5月15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载明该涉案钢坯规格型号既属于HRB335又属于HRB400。这一鉴定意见并没有否认该批钢坯不属于HRB335，另外结合丰发公司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已经能够证明涉案钢坯属于丰发公司所有。二、法院查封错误。刘栋荣申请查封型号为HRB400、吨数为2000吨的钢坯，此并非涉案钢坯，法院查封标的有误。虽然鉴定机构认为涉案钢坯既符合HRB335的规格型号，也符合HRB400的规格型号，但是吨数数量与法院查封的不一致。结合丰发公司的证据《来料加工合同》《复函》、财务凭证、鉴定意见等，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涉案钢坯查封错误。三、瑞奇公司认可涉案钢坯属于丰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瑞奇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表明涉案钢坯属于丰发公司，丰发公司的钢坯是存放在瑞奇公司的仓库中而非瑞奇公司所有，一审判决书阐述的事实与瑞奇公司的答辩不符。刘栋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HRB335号钢坯在2013年就不再生产了，故2015年丰发公司不可能采购该型号的钢坯。收货单显示钢材合计997.08吨，与加工合同不一致。瑞奇公司辩称，同意丰发公司的上诉主张。涉案钢坯所有权确属丰发公司而非瑞奇公司。2015年1月5日，瑞奇公司与丰发公司签订《来料加工合同》后，丰发公司委托瑞奇公司对涉案钢坯进行加工，因此涉案钢坯虽存放于瑞奇公司，但是所有权归属于丰发公司。丰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停止执行（2016）京0106执421号执行案件查封的钢坯；２．确认（2016）京0106执421号执行案件查封的钢坯归丰发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栋荣与瑞奇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丰民（商）初字第2684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前偿还刘栋荣借款本金300万元；二、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前支付刘栋荣借款利息485500元（利息结算至2016年1月4日）；三、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按上述约定履行了还款付息义务，刘栋荣与潞城市宇通运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结清，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解除；如长治市瑞奇线材有限公司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则继续按照2015年2月4日与刘栋荣签署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月14日，刘栋荣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16）京0106执421号。2016年1月21日，一审法院到瑞奇公司现场调查，瑞奇公司认可涉案钢坯归其所有，一审法院遂依法查封瑞奇公司HRB400型钢坯2000吨。2016年2月26日，瑞奇公司、刘栋荣委托长治市诚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评估公司）对涉案钢坯进行评估。同日，瑞奇公司向诚信评估公司出具产权证明，在该产权证明中，瑞奇公司向诚信评估公司声明，拟实施资产处置的HRB400型号2000吨钢坯产权归瑞奇公司所有，无产权争议。2016年3月31日，诚信评估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委估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2月26日所表现的快速变现价值（含税价）为：人民币2662650元。案件审理中，经丰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位于山西省长治市首钢公司长钢院内瑞奇公司仓库的钢坯规格型号和重量进行鉴定。鉴定中，经丰发公司确认，对钢坯规格型号的鉴定内容具体为对查封钢坯属于HRB335或HRB400牌号进行鉴定。2020年5月15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钢坯规格型号。经对现场钢坯所取的3段样品进行化学成分分析，该涉案钢坯的牌号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钢筋混凝土用钢第2部分：热轧带肋钢筋》（GB/T1499.2-2007）中牌号为HRB335的要求，也符合上述标准规范中牌号为HRB400的要求，因此，无法明确涉案钢坯的具体牌号。2.涉案钢坯重量。经对现场最底层钢坯取样样品化学成分分析，并与涉案现场钢坯所取3段样品的化学成分（不含最底层钢坯）进行对比分析，可知涉案现场最底层钢坯与现场其他钢坯的化学成分差异较大，不属于同一批次的钢坯。经现场勘验，涉案现场共有钢坯数量891根（不含最底层钢坯），重量为1888.47吨。丰发公司交纳鉴定费100000元。鉴定意见送达后，刘栋荣提出异议意见，2020年6月9日，鉴定机构作出《针对李栋荣所提的回复函》，予以回复。本案当事人均未申请鉴定人出庭。庭审中，丰发公司提交2015年1月5日其与瑞奇公司签订的《来料加工合同》，其上载明：甲方（丰发公司）委托乙方（瑞奇公司）订购牌号为HRB335、规格型号150*150*12M的钢坯共计1877.92吨；产品厂家：潞城市兴宝钢铁有限公司；交货地点：瑞奇公司库房；方式：自提；货款支付：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人民币400万元用于乙方订购钢坯。丰发公司提交银行转账交易凭证，其上载明：2015年1月9日，丰发公司向瑞奇公司支付400万元；同日，瑞奇公司向兴宝公司支付400万元。丰发公司提交瑞奇公司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5月20日部分收料单及过磅单，其中收料单显示，供货单位兴宝，钢坯牌号400，规格150。过磅单显示，单位瑞奇，货物名称钢坯，规格型号335*12。丰发公司提交瑞奇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向其出具的《复函》，其上载明：因资金短缺，瑞奇公司无法履行《来料加工合同》，要求丰发公司另行支付30万元的加工费。如不能支付，则请丰发公司运走钢坯，并自通知到达之日起支付仓储费等。丰发公司提交以上证据欲证明其为查封钢坯的所有权人。对于以上证据，瑞奇公司不持异议；刘栋荣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刘栋荣提交（2014）潞证民字第266号《公证书》，其上载明：“委托人：常存成，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现住山西省长治市郊区黄碾镇贡村前北街**，公民身份号码×××。受托人：史晓军，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现住山西省潞城市成家川办事处东邑村**公民身份号码×××。因委托人有事外出，委托人在瑞奇公司的所有事宜特委托史晓军全权办理。委托权限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参加董事会决策、代表公司签订各类销售、采购、贷款合同，行使公司章程约定的一切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权。委托期限：2014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委托人：常存成。2014年12月27日”。瑞奇公司、丰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对于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涉案钢坯现由瑞奇公司占有，且瑞奇公司明确表示其系所有权人，故可以认定涉案钢坯归瑞奇公司所有。丰发公司虽与瑞奇公司签有《来料加工合同》，并支付约定价款，但丰发公司未能实际占有涉案钢坯，其对瑞奇公司享有的一般债权不能排除法院强制执行。丰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长治市丰发物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瑞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认可如下事实：一是该公司与丰发公司在2015年前一直是合作关系，丰发公司一开始是替瑞奇公司卖钢材，自2014年5月，瑞奇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后，无钱购买钢坯，就转为加工；二是瑞奇公司与丰发公司签订的《来料加工合同》是瑞奇公司的财务人员与丰发公司签订的，签订合同时瑞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存成已在美国，是瑞奇公司财务人员以电话方式通知常存成。对于上述合同的签订情况，史晓军并不知情；三是《来料加工合同》未约定加工费的原因为瑞奇公司不收取加工费，加工后的废料由瑞奇公司所有；四是瑞奇公司自2015年1月之后没有再从兴宝公司购买过钢坯，也没有开展过生产活动，且公司自那时起经营就出现混乱，还有人到场子里闹事。丰发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如下事实：一是丰发公司知晓瑞奇公司自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没有恢复生产；二是丰发公司是在接到史晓军准备生产的通知后，才于2015年5月交货；三是丰发公司认可该公司是与瑞奇公司财务人员签订的《来料加工合同》；四是丰发公司与瑞奇公司一直有合作，合作期间签订过合同，也有口头合同，但目前不能提交与瑞奇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五是丰发公司在2017年前开展经营活动不签合同。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钢坯是否为丰发公司所有。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丰发公司依据《来料加工合同》《复函》和财务凭证等证据主张涉案钢坯为该公司所有，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已查明事实，认为丰发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丰发公司在本案中认可其于2015年1月5日与瑞奇公司签订了涉案《来料加工合同》，此与其在二审庭审中关于“在2017年前开展经营活动不签合同”的自认相互矛盾；另，丰发公司与瑞奇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的《来料加工合同》是由瑞奇公司财务人员签订，在签订合同时，瑞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存成与当时公司实际负责人史晓军均不知情，出现上述情况不符合常理；其次，丰发公司在明知瑞奇公司处于停产停业且经营出现极大问题的情况下，还将涉案钢坯交付该公司，丰发公司对于该交付行为的合理性未能提供合理解释；第三，瑞奇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该公司与丰发公司之间的加工是不收加工费的，但根据《复函》内容，当瑞奇公司向丰发公司要求另收30万加工费时，丰发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截至本案查封前亦未运走钢坯，故本院认为丰发公司与瑞奇公司关于加工费的表述前后矛盾；第四，丰发公司当庭明确表示是接到史晓军的通知后，才将钢坯交付瑞奇公司，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史晓军作为瑞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常存成的受托人，在常存成外出期间（2014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全权办理瑞奇公司事宜。史晓军在接受法院询问、评估公司评估及签署查封扣押清单时，均签字确认涉案钢坯属于瑞奇公司所有。故丰发公司的陈述与史晓军的行为相互矛盾且未提供合理解释。综上所述，丰发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钢坯为其所有，丰发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涉案钢坯由瑞奇公司占有，且瑞奇公司明确表示其为涉案钢坯所有权人的情况，认定涉案钢坯归瑞奇公司所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丰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长治市丰发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