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双玺中心****。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华，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富平，199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华，公安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公安县麻豪口镇竹溪街**法定代表人：张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万富平因与被上诉人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33566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湖北省公安厅、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北省统计局及国家统计局湖北调查总队联合发布的鄂公通（2019）42号《关于发布2019年度的通知》规定，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4978元，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有误，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遭遇不幸，但其自身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诉讼实践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为2万元，一审判决酌定5万元过高。3.一审判决交强险的扣减额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受害人的医疗费为2146元，交强险的扣减额应为112146元。一审判决扣减交强险12万元，属计算错误。万富平辩称，1.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及2019年湖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第11项规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37601元/年进行计算，省法院对此现在有明确通知。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原告享有在交强险中优先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保险公司对于该项费用的计算方法错误，不应先打折再计算。3.关于交强险的扣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没有错误。万富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万富平各项损失共计474796元（上诉金额为20817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受害人为外来移民，自己为无地农民，即使耕种农田（两亩多一点的责任田）也不足以维持自身的生活所需费用及家庭开支，受害人日常以打工获得收入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并没有依职权对其务工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核实，而是以其是该村精准扶贫户为由，否定其月收入超过5千元的事实和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受害人生前长期以固定打工的方式获得收入，并没有以农业种植业为生活来源，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辩称，受害人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以务农和打零工为主要生活来源，是农村精准扶贫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万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4747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6日19时12分许，肇事司机田亮驾驶鄂Ｄ×××**号挂D499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公安县斗湖堤镇沿公石线往麻豪口镇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公石线7KM+650M路段时，与对向由万先国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万先国受损的交通事故，万先国受伤后送公安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抢救费2146元。2019年12月5日，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驾驶员田亮与受害人万先国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受害人万先国生于1962年11月24日，生前居住在公安县麻××口镇××组，并以种田和在公安县李平水泥砖销售经营部为主要生活来源，公安县李平水泥砖销售经营部所在地属农村。肇事司机田亮系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为受害人支付费用52146元，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鄂Ｄ×××**号挂D499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什么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且按2020年湖北省统局发布的标准执行。原告举证证明受害人一直在公安县李平水泥砖销售经营部从事务工，月收入为6000元。经查，受害人万先国系外地迁入本地的外来户，与妻子离婚后带着原告在公安县麻××口镇××十几年，是该村精准扶贫户。公安县李平水泥砖销售经营部所地在农村与原告居住地较近，受害人又种田又在该经营部从事务工，只是工作一天就给一天的工资，并没有固定的收入，原告也没有提供在公安县李平水泥砖销售经营部工资发放证据，故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20年湖北省统计局发布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原告可请求赔偿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2146元（以实际票据为准）；2.死亡赔偿金327820元（16391元/年×20年，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丧葬费30280元（60561元/年÷2，依据在岗职工6个月平均工资标准）；4.精神抚慰金本案酌定为5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上述损失共计413246元。上述赔偿是依据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及2020年湖北省统计局公布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田亮与受害人万先国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认定内容及结果客观、公正，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予以认可。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责任，肇事司机田亮系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其发生事故时正在履行其职务，其责任应由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为鄂Ｄ×××**号挂D499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责任保险，依据上述赔偿原则及认定的事实，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中赔偿万富平各项损失120000元；余下的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赔偿146623元（413246-120000）×50%,二项合计266623元。关于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与原告庭前协商应退还给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52146元及诉讼费由原告承担的问题，因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原告万富平各项损失266623元（该款直接汇入公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上）；二、原告万富平在得到保险赔偿后应返还被告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52146元；三、驳回原告万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2元，减半收取4211元，由原告万富平负担。二审中万富平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桑某出庭，拟证明受害人万先国生前没有以农业种植业为生活来源，在砖瓦厂务工并以此为收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桑某当庭陈述：我是公安县麻豪口镇荆丰村村委会主任及支部书记，万先国2014年被评为我村精准扶贫户，脱贫时间是2016年。2015年期间土地二次调整，他们家二人分了5.7亩土地，万先国家的地流转给别人在种。万先国2017年期间在公安县××家厂镇上码头砖瓦厂工作，后来这个砖瓦厂要取缔，大概是2018年他到金鸡庙砖瓦厂工作，是在公石路省道旁边。以前是做泥土砖，后来是沙砖，他一直在金鸡庙砖瓦厂工作，事故发生的时候他是去厂里上班的。金鸡庙砖瓦厂实际名称就是公安县李平水泥砖销售经营部。2.桑某的当选证书，2014年5月23日荆丰村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评议会议记录及2014年荆丰村贫困户精准识别名单名单，2016年12月2日荆丰村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评议会议记录、荆丰村村民代表大会脱贫民主评议统计表、2016年脱贫名单公示，会议内容为2014年5月23日万先国被评为精准扶贫贫困户，2016年12月2日万先国脱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按证人证言，受害人生前长期居住在农村，享受耕地补贴，打零工的地点也在农村，且证人不能确定受害人是否每天到砖瓦厂务工。因此，万富平的证明主张不能成立。2.对万先国有关扶贫与脱贫的会议记录、名单、评议统计表及村主任证书，没有异议。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2依法予以采信。桑某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的询问，其证言与证据2相互印证，对其证言依法予以采信。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除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及2020年公布的2019年相关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有依据；2.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是否适当；3.一审计算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应当承担的交强险金额是否正确。1.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及2020年公布的2019年相关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有依据。上诉人万富平为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在一审中提交了公安县李平水泥砖销售经营部营业执照、经营者李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公安县麻豪口镇荆丰村村委会的证明，二审中提交了公安县麻豪口镇荆丰村村委会主任桑某证言、桑某当选证书、2014年5月23日荆丰村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评议会议记录及2014年荆丰村贫困户精准识别名单名单、2016年12月2日荆丰村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评议会议记录、荆丰村村民代表大会脱贫民主评议统计表、2016年脱贫名单公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受害人于2016年已脱贫，其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7月2日，万富平主张按2020年公布的2019年相关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为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2.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万富平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予赔偿，本案事故造成万先国死亡，万先国与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根据本地审判实践、侵权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宜认定为25000元。3.一审计算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应当承担的交强险金额是否正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主张受害人医疗费为2146元，交强险的扣减额应为112146元。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的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万富国的损失经本院核定为：医疗费2146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028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以上合计81244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2146元，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50150元[（812446-112146）×50%]，以上共计462296元。一审判决万富平在得到保险赔偿后应返还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52146元，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万富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万富平在得到保险赔偿后应返还公安县俊通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52146元；二、撤销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中赔偿万富平各项损失266623元（该款直接汇入公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上）、第三项即驳回万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中赔偿上诉人万富平各项损失462296元；四、驳回万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22元，减半收取4211元，由原告万富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4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4780元，万富平负担2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