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5行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北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永安街中段。法定代表人李文兵，局长。参加诉讼副职负责人王利民，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桢，河南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杰，男，汉族，1986年5月31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代理人李玉洁，河南商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宝平，安阳市关区天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阳市安漳路东段路南。法定代表人张学刚，主任。委托代理人郭剑博，安阳市关区彰东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帅，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市北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北关区城管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贾杰强制拆除房屋违法一案，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月4日，贾杰与安阳市北关区彰东小营迎福苑建安管理处签订“协议书”，以35866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永明路迎福苑小区1#-4#楼西端、自南数第十三户的临街平房（面积56.93㎡）。2019年北关区行政执法局经过调查、询问、现场勘验、催告等程序对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小营村民委员会作出了拆除决定通知书。2020年4月16日，北关区行政执法局将位于永明路迎福苑小区1#-4#楼西端共计1265.65平方米的临街平房强制拆除，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彰东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强拆现场维持秩序。同日安阳电视台直播安阳栏目对此次拆除行为予以报道，报道内容为“北关区城市执法局依法对违章建筑进行集中拆除”，贾杰认为以上强拆行为系北关区行政执法局、彰东街道办事处参与、实施，要求确认该强拆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贾杰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被诉强拆行为针对的是贾杰购买的房屋，对贾杰的权益产生了直接的影响，强拆房屋的后果导致贾杰丧失了对该房屋的居住和使用利益，因此，贾杰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与强拆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二、关于彰东街道办事处是否是适格被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北关区行政执法局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市管理的行政机关，且其在2020年4月16日具体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贾杰房屋的行为，故北关区行政执法局系做出行政强制行为的行政机关。彰东街道办事处不具有城市管理的职能，且其仅在强拆现场维持秩序，并未实施具体的强拆行为，故彰东街道办事处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三、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做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六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被告不提出答辩状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北关区行政执法局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了其履行调查、询问、现场勘验等程序的相关证据及规范性文件，其提交证据超出举证期限，应视为其没有相应证据。其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行政行为经过法定程序，贾杰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北关区行政执法局的一系列程序都是针对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小营村民委员会作出的，而案涉被强拆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是贾杰，因房屋被强制拆除受到实际影响的也是贾杰，即使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小营村民委员会是被强拆房屋的建设者，对于已经建成多年的涉案房屋且该房屋实际使用人已经不是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小营村民委员会的情况下，北关区行政执法局所作出的针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决定和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不能再仅仅局限于涉案房屋的原建设者。贾杰作为房屋的实际购买使用人，应当享有对涉及该房屋相关处理决定的知情权、陈述权和申辩权，这是行政法赋予利害关系人的正当程序权利。北关区行政执法局在实施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之前，明知道涉案房屋的建设者和实际居住者并非同一人而未将案涉房屋的拆除决定告知贾杰，侵犯了贾杰的知情权和陈述申辩权，构成程序违法。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安阳市北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贾杰购买的位于安阳市北关区永明路北段路东迎福苑小区1#-4#楼西侧自南向北数第十三户的临街平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贾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阳市北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上诉人北关区城管执法局上诉称：一、贾杰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北关区城管执法局拆除的案涉房屋建设者是小营村村委会，贾杰不是案涉房屋的建设者和所有人，且案涉房屋为违法建筑，对于违法建筑的买卖属于非法利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北关区城管执法局拆除案涉房屋程序合法。小营村村委会于2005年在安阳市北关区永明路北段路东，迎福苑小区西侧建设一层砖混结构门面房，共15个门口，44间房，南北长148.9米，东两宽8.5米，总面积1265.65平方米。该建筑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筑物。北关区城管执法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小营村村委会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拆除催告通知书》后，小营村村委会未履行其拆除义务，北关区城管执法局作出《拆除决定通知书》，在充分保护违法建筑室内财产，提前张贴通知、公告，通知违法建设者及周边群众的情况下对案涉违法建筑进行了拆除，程序合法。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贾杰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贾杰答辩称：一、贾杰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房屋是贾杰购买的房屋，北关区城管执法局的强拆行政行为对贾杰的权益产生了直接的影响，强拆的后果使贾杰丧失了对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收益等权益。二、被诉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程序违法。北关区城管执法局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文件均是针对小营村村委会，小营村村委会虽然是案涉房屋的建设者，但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贾杰，案涉房屋自2006年1月起就属于贾杰所有。北关区城管执法局在明知贾杰是案涉房屋权利人，其行政行为与贾杰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在实施强拆时未告知贾杰，侵犯了贾杰的合法权益，且北关区城管执法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属于其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没有证据。三、北关区城管执法局作出强拆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在2005年前已建成，所占土地属于小营村集体土地，当时小营村并不属于城市规划范围，案涉房屋的建设并不违法。北关区城管执法局认定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但未经过法定程序进行认定，且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自2008年1月1日起已废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案涉房屋的建设者为小营村村委会，且该建筑为违法建筑，贾杰非法买卖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其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案涉房屋未办理相关建设规划审批手续，北关区城管执法局依法对小营村村委会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拆除催告通知书》，小营村村委会未拆除案涉违法建筑，北关区城管执法局将案涉违法建筑拆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贾杰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贾杰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及被诉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是否合法。首先，关于贾杰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贾杰已于2006年1月4日购买案涉房屋，其与被诉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关于被诉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前应当履行向当事人作出相关行政决定、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及予以公告等法定程序，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北关区城管执法局主张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应当予以拆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作出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前已向贾杰履行上述法定程序，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强制拆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确认其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北关区城管执法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阳市北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段 新审判员  武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吕 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