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再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芒，男，1959年6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贵，江苏创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捷，男，1971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梅，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卜秀珍，女，196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系彭芒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贵，江苏创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芒因与被上诉人胡捷，原审被告卜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芒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0321民再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胡捷与彭芒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且涉案200万元全部是案外人关兆方支付给彭芒的，并不是胡捷支付。没有证据证明关兆方向彭芒汇款仅仅是关兆方“经手”的。借款完成后，利息也是支付给关兆方的。综上，彭芒与胡捷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4年5月31日，通过陈园园账户支付的1万元，原审没有计算。同时，卜秀珍知晓借款的事实不能作为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胡捷辩称，1.涉案借款有彭芒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转帐凭证以及其在法院多次的庭审笔录、调查笔录、执行笔录等材料证据予以印证。2.2014年7月2日的调解是彭芒的弟弟彭虹受其夫妇的委托进行的。庭审中，对于彭虹作为诉讼代理人的事实法官当庭进行了电话核实，双方一致无异议后，其弟弟彭虹在调解协议及调解笔录上签字。在执行阶段，彭虹以及彭芒女儿也多次到法院协商执行事宜，彭芒也一直对该笔债务没有任何异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彭芒的上诉，维持原判。胡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彭芒、卜秀珍共同偿还200万元及利息暂定7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彭芒因生意需要资金，通过中间人关兆方介绍在2010年5月10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2010年11月9日，利息为月息1.8%，彭芒提供房屋抵押和其妻子卜秀珍担保。借款到期后彭芒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仅支付部分利息。遂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被告彭芒、卜秀珍于2015年3月30日前偿还原告胡捷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付清借款止）。二、原被告双方就本案别无其他争执。三、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经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生效。2014年7月21日，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2015年7月22日，胡捷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在申请执行书中写明彭芒仅支付5万元利息。2016年6月，在彭芒弟弟彭虹提供执行担保，同时彭芒缴纳50万元执行款的情况下，法院解除徐州市云龙区戏马台东南侧户部山商贸城E3#楼房产的查封，同意彭芒在解封期间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并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偿还胡捷，但彭芒办理了商贸城E3号楼所有权登记手续，直到2016年12月却未能办理贷款，不能实现解封办证贷款清偿债务之目的，原审法院又查封了前述商贸城房地产。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对位于徐州市云龙区丰储街旺角楼1-106房产、1-203室房产、1-102室房产和位于徐州市云龙区戏马台东南侧户部山商贸城E3#楼房产先后进行了评估。2018年1月15日，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对商贸城房地产进行拍卖，两次拍卖均流拍。后彭芒、卜秀珍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诉，原审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于2019年7月18日裁定再审本案。丰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胡捷经案外人关兆方介绍认识需要借款的彭芒。2015年5月10日，经商谈后关兆方起草借款合同文本内容，胡捷作为出借人、彭芒作为借款人、卜秀珍作为担保人、关兆方作为证明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后，关兆方经手从其账户将200万元借款转账给彭芒。彭芒出具收据一份，写明：“今收到胡捷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保证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本息，此据，彭芒，2010年5月10日”。2010年8月10日、2011年1月31日，彭芒先后通过其农行账户转款给关兆方10.8万元和21.6万元。案外人关兆方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表明：10.8万元和21.6万元是彭芒支付给胡捷的利息，经其转交给胡捷多少其记不清楚。胡捷在再审庭审中承认确实经关兆方转交收到10.8万元和21.6万元这两笔利息。2015年3月30日（原审民事调解书约定的还款时间），彭芒通过其农行账户两次转款给胡捷共计5万元。胡捷申请执行原审调解书后，彭芒向法院缴纳执行款50万元。胡捷再审庭审中表示收到前述5万元和50万元，是借款利息。丰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关于胡捷和彭芒、卜秀珍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关系法律关系问题。胡捷举证的借款合同原件在第一页中两处写明出借人胡捷，第二页中一处写明出借人胡捷并加按手印。彭芒和卜秀珍也承认胡捷举证的借款合同上是其签名和手印，对借款合同的条文内容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只是辩解签字时没有见胡捷和不知情胡捷是出借人，怀疑胡捷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而举证一份没有胡捷签名的借款合同原件。《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法解释二》第四条规定：……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根据前述两条文判断，胡捷提交的借款合同原件有出借人胡捷、借款人彭芒、担保人卜秀珍的签名和手印，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均无异议，即使存在胡捷与彭芒、卜秀珍不同时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由证明人关兆方转交合同文本并见证签名真实的情况，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只要胡捷举证的借款合同原件显示的合同要素齐全，再加上彭芒2010年5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出具的收据明确写明“收到胡捷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保证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归还本息”，说明借款合同签订后彭芒认可收到出借人胡捷的出借款项。彭芒再审时举证的借款合同原件虽然在第二页出借人处没有胡捷签字，但在第一页内容上两处显示出借人是胡捷，在第二页显示关兆方是证明人，根本不显示关兆方是出借人。再加上胡捷起诉后在2013年9月10日法院诉前调解时，彭芒愿意在2013年9月23日前偿还胡捷借款200万元及利息118万元；原审调解书形成后在2015年3月30日彭芒直接向胡捷转款5万元；在原审调解书执行过程中彭芒缴纳执行款50万元；这些彭芒的意思表示和给付款项行为均表明其认可出借人是胡捷。对2010年5月10日关兆方银行卡转款给彭芒200万元的两张凭条上写明有“胡捷100万元、关兆方100万元”的内容，法院调查核实关兆方，其陈述：借款合同签订是真实的，出借人是胡捷，胡捷还事前到彭芒处调查借款的可行性，在2011年9月其与胡捷约定了该100万元的本息作为抵付其借胡捷的230万元。对该调查笔录双方均认可真实性。因此，彭芒辩解自己持有的借款合同原件没有胡捷签名和经关兆方转账交付的20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关兆方出资，而主张关兆方借用胡捷名义出200万元借款项，该观点不能成立，也无法推翻胡捷举证的借款合同原件和彭芒出具的收据及一系列彭芒认可胡捷为出借人的付款行为，故应当认定胡捷与彭芒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彭芒举证关兆方出具的代关兆红收款的收据及彭芒给关兆红、崔军出具的借条等书面证据，以主张关兆方借用崔军、关兆红、胡捷名义借款给彭芒来否定本案借款合同中胡捷的出借人资格，其证据不足以对抗胡捷举证形式完备的借款合同、彭芒收据和一系列彭芒认可胡捷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行为和付款行为，故彭芒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卜秀珍作为彭芒的妻子，在借款合同担保人位置签名并按手印，说明其对丈夫彭芒向胡捷借款用于户部山商贸城E3号楼开发建设知情并认可，对用夫妻共同所有的云龙区三处住房作为借款的担保抵押物写入借款合同知晓且同意。虽然卜秀珍不是以共同借款人名义，而是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和按手印，但能够判断向出借人胡捷借款200万元用于楼房开发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借款行为性质上属于彭芒、卜秀珍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对借款偿还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彭芒、卜秀珍欠胡捷借款本息数额问题。根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胡捷自愿将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给借款人，用于云龙区戏马台东南侧户部山商贸城E3号楼的开发建设，期限自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11月9日，借款月利率为1.8%，从实际放款日起计算，实际放款日以借款收条为准，每三个月结息一次10.8万元。出借人实际向彭芒交付200万元出借款项，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月息1.8%，不超过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合法年利率24%的限制，应当支持。借款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充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此法条规定，彭芒借款发生之后到再审之前支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原则。结合胡捷认可收到彭芒2010年8月10日转款给关兆方10.8万元，2011年1月31日彭芒转款给关兆方21.6万元，2015年3月31日收到彭芒直接转款5万元，2016年6月17日彭芒通过执行局交款50万元这四笔款项，该四笔款项应当是为彭芒支付的利息，应当从20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1.8%从2010年5月10日起算的总利息中分段计算扣减。原审诉讼前彭芒支付的10.8万元和21.6万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本金200万元和月利率1.8%计算，够9个月的正常利息，即2011年2月10日前的利息。虽然21.6万元给付时间为2011年1月31日，由于借款合同约定每三个月给付利息10.8万元和相关逾期违约责任，在结合彭芒在2013年9月10日的调解笔录中认可仍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18万元，还结合调查借款合同所写证明人关兆方，其也陈述10.8万元和21.6万元是彭芒支付的利息，说明当时彭芒对10.8万元和21.6万元全部是偿还的利息是认可的。故10.8万元和21.6万元视为支付了200万元借款按照月息1.8%计算到2011年2月10日的利息。2010年2月10日到彭芒给付5万元的2015年3月31日，按照200万元本金月息1.8%计算，产生利息181.2万元（200×1.8%÷30×1510天），减去2015年3月31日彭芒直接给付胡捷的5万元和2016年6月17日彭芒交执行款50万元，2015年3月31前的利息181.2万元彭芒尚欠126.2万元。对2015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彭芒仍应当按照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1.8%计算到本金付清之日止。原审（2014）丰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调解书在彭虹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特别授权要素内容和形式的委托书情形下达成调解协议，且从调解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把调解前彭芒已经支付的32.4万元利息计做2011年11月10日之前六个月的利息，算出月利率达到2.7%（32.4÷6÷200），就超出现行司法解释规定的合法利率的上限年利率24%（2.7%×12=32.4%>24%），也超过当时有效适用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原审民事调解书有关利息计算问题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撤销。再审中胡捷要求彭芒支付执行程序发生的评估费和律师费的请求事项，属于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的事项。胡捷在原审中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和诉讼费用，再审中胡捷主张的原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和原审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性质上属于案件诉讼费用范畴，对评估费和律师费认为是彭芒违反借款合同第三条规定造成的损失，而胡捷在原审中均未主张违约金或赔偿损失，故胡捷再审中新主张的评估费和律师费属于新增加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胡捷在再审审理中新主张的律师费和执行程序中发生的评估费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胡捷与彭芒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彭芒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再审前支付的四笔款项10.8万元、21.6万元、5万元和50万元均是彭芒对胡捷支付利息，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规则计算。卜秀珍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偿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彭芒、卜秀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胡捷共同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3月31日前所产生利息尚欠126.2万元，2015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到借款本金付清之日为止），彭芒、卜秀珍互负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彭芒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8月14日南京东南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原审中彭芒、卜秀珍出具的委托书是伪造的；2.2015年11月29日，关兆方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涉案200万元的其中100万元是关兆方的钱，涉案款项来源不是胡捷的自有资金。胡捷质证认为，证据一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其主张，因为当时调解的委托书是彭芒弟弟彭虹拿来的，如果说是伪造，也是其弟弟伪造。证据二，由于关兆方未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属实，也仅仅证明当时的汇款经过，并不能够证明关兆方与彭芒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收据等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胡捷与彭芒系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关兆方仅是证明人。且关兆方在接受法庭询问时，明确表示胡捷系出借人，且对其向彭芒转账100万元及收取利息的事实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再审一审认定彭芒与胡捷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对于2014年5月31日陈园园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关兆方的1万元，关兆方在接受法庭询问时，亦明确表示系彭芒偿还其妹妹关兆红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而卜秀珍作为彭芒妻子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同意用共同财产住房抵押借款用于户部山商贸城E3号楼房开发建设，该借款债务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原审判决卜秀珍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彭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42元，由彭芒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伯亚审 判 员 胡晓文审 判 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魏 琪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