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58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商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熊楚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韩，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雄斌，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咏宜，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旭，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广州商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商科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0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1月16日，上诉人商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韩，被上诉人郑雄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咏宜、温旭接受了本院在线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792662号“台电TECLAST”商标（图标详见附件），申请日为2001年5月25日，2012年6月21日获准注册，专用期限至2022年6月20日，核定使用在第9类的“计算机；计算机外围设备；微处理机；荧光屏；（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等商品上，现商标权人为商科公司。2017年9月4日，郑雄斌以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品上无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8]第Y005965号《关于第1792662号第9类“台电TECLAST”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销决定），决定：驳回郑雄斌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在“（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品上的注册不予撤销。郑雄斌不服撤销决定，于2018年5月28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在撤销复审阶段，商科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商科公司简介、商科公司旗下“台电TECLAST”系列商标档案；2．产品获奖证明、著名商标证书；3．商品图片、销售合同、发票；4．商品外包装、说明书及相应的印刷合同、发票；5．广告宣传合同、发票及实际刊登照片；6．经销协议、经销商证明材料；7．门店照片；8．产品手册、商品图片、商品包装和说明书图片；9．电商网站销售页面、商品实际使用视频。2019年1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9]第17130号《关于第1792662号“台电TECLAST”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商科公司提交的证据2至9，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2014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决定：诉争商标在“（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品上予以维持。郑雄斌不服被诉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郑雄斌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粤广南粤第13371、13372、13373、13374号公证书；2．商科公司的A78T、X80PRO、X80PLUS、X98PLUS、A70产品报价；3．商科公司的3C证书一览表；4．（2015）知行字第255号行政裁定书。商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与上海疯叶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在（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品上使用的主要证据为商科公司与上海疯叶贸易有限公司（简称疯叶公司）、上海猫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猫京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但经原审法院当庭勘验商科公司提交的库存商品实物，其外包装及产品本身均未显示生产厂家、产品认证标志，而作为音频播放、处理设备，该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及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制定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的要求，且商科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该产品具有合法审批依据。因此，商科公司的“（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产品在客观上无法在公开市场上进行合法销售，本院对上述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此外，商科公司提交的其他产品销售合同亦未显示产品名称，除2017年4月7日在《南方都市报》刊登的一篇名为《颠覆笔记本，“二合一”平板改变数码行业？》的文章中提及“台电是广州商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旗下品牌，主营品牌计算机、计算机软件、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自动电唱机、荧光屏等产品，……”内容外，其他广告合同中均未提及“台电TECLAST（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产品。商科公司提交的产品手册、商标荣誉证书亦不能直接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综上，商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商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商科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于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诉争商标应予维持注册；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不属于3C强制性认证产品，原审法院以商科公司产品未获得3C认证而否定诉争商标实际使用，属于适用法律及事实认定错误；三、商科公司在MP3等播放器上大量使用，在0908类似群音像设备上积累了较高的声誉，若轻易撤销商科公司的诉争商标，违反行政信赖原则。国家知识产权局、郑雄斌均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商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10．《“台电TECLAST及图”品牌产品销售合同书》及对应发票，用以证明商科公司在产品销售协议中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11．《“台电TECLAST及图”品牌产品广告发布合同书》《信息服务执行单》及对应发票，用以证明商科公司在广告发布协议中使用了诉争商标；12．《南方都市报》《中国青年》《数字家庭》宣传报道，用以证明商科公司在公开发行的杂志中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进行广告宣传；13．商品图片，用以证明商科公司在“（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产品中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14．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0日发布的广告中载明了《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强制性产品认证描述与界定表》，用以证明“计算机自动电唱机”产品不属于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范畴；郑雄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序号续前）：5．1998年的《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在类似群0908音像设备商品中包括电唱机、（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6．关于WIPO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官网关于自动电唱机、电唱机在尼斯分类表所对应英文网页的（2019）粤广南粤272**号公证书；7．英文“jukebox”在朗文当代高级英语词典中的解释；8．关于英文“jukebox”“recordplayers”的释义、介绍和百度图片的（2019）粤广南粤272**号公证书；9．关于2019年香港秋季电子产品、亚马逊平台显示“jukebox”“recordplayers”产品宣传页面的（2019）粤广南粤第27280号公证书；10．质检总局、国家认监委公告第33号《第一批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目录》。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用于播放黑胶唱片的“电唱机”并非“（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科公司主张在“电唱机”商品上的使用并非是对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品的使用。商科公司从未在“（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品上真实、合法、有效使用涉案商标，相关商品因缺乏3C强制认证，也从未准许进入流通市场，根本不可能在客观上在公开市场上合法销售“（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产品。11．本院作出的（2019）京行终4794号、（2019）京行终1533号、（2011）高行终字第264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在先生效裁判文书对应“3C认证”的认定结论。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局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上述商标法条款的立法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注册商标进行积极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只要于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志，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反之，若无直接证据显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进而实际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商标使用行为明确违反商标法或者其他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可以认定不构成商标使用。本案中，商科公司在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2可以证明使用在核定“（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品上的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分别多次被认定为广东省和广州市的著名商标；证据3可以证明商科公司在指定期间分别与疯叶公司、猫京公司以及深圳市艾维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5份产品购销合同中，均显示了诉争商标标志及“计算机自动电唱机”的商品名称，且与5份合同对应的发票真实有效，亦显示了“计算机自动电唱机”商品名称，开票日期为2017年3月至7月期间。原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4月7日《南方都市报》报道，可以证明标有诉争商标的“计算机自动电唱机”系商科公司的产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关联，形式有效证据链，且结合商科公司提交的产品照片、门店照片、产品外包装等证据，能够证明商科公司于指定期间对核定使用在“（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品上的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性使用。此外，商科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4中载明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强制性产品认证描述与界定表》已于2009年9月1日起施行，其中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范畴并未包括“计算机自动电唱机产品”。郑雄斌提交的证据亦未证明计算机自动电唱机产品属于强制性认证产品。因此，根据在案证据，商科公司将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的“（计算机用）自动电唱机”商品上的商业性使用行为，并未违反商标法或者其他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商科公司的上述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考虑了商科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该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撤销。商科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06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郑雄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郑雄斌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广州商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张洪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