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女，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小军、李碧慧，均系岑溪市中元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珠控商务大厦**。负责人：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湛雄，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黄燕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何湛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执7528号《财产分配方案》；3.判决将拍卖何湛雄房产所得款项7879144元减去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最高额抵押债权款项540万元和执行费55720元、评估费32500元后，剩余的款项2390924元应依法按债权比例分配给黄燕；4.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何湛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湛雄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金额为540万元，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理应对拍卖款中540万元内有优先受偿权，超出部分应为普通债权按比例进行分配。另外，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抵押合同自登记时设立，故当抵押合同约定内容与抵押登记不一致时，抵押权的具体内容仍应当以抵押登记所记载的内容为准。抵押权人只能在抵押登记的限额内行使抵押权。故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应在行政部门登记的540万元本金最高限额范围内行使最高额抵押权。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错误，黄燕在一审阶段提出执行法院在执行分配中先分配再通知的程序问题有误，但一审法院告知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要求黄燕另寻途径解决，最终也得不到任何的解决方案。房屋拍卖以后，一审法院在财产所得款支付前未告知委托执行和移送拍卖的长洲区法院相关的财产分配方案，也未告知申请执行在先的债权人即黄燕。直到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才将分配决定书邮寄给长洲区法院，长洲区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收到后才于12月26日送达给黄燕。此时，黄燕才得知何湛雄的房屋被依法拍卖成交并对拍卖款项拟进行分配的事实。该分配方案将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超过最高抵押债权额的利息、罚息一并计算入优先受偿的范围，黄燕对此不予认可，于2019年1月3日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提出分配方案的异议，后一审法院对该异议进行立案审查，于2019年2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在听证过程中，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提出反对意见，并陈述一审法院已在2018年10月29日向其支付了拍卖所得款项中的7776071.68元。可见，一审法院在财产分配方式上也存在先斩后奏的程序违法行为，严重剥夺了黄燕的知情权和提出异议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对最高额担保范围认定的理解问题。首先，在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何湛雄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是包括全部债务的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上述债务本金最高额为540万元，故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不仅仅是540万元的本金。其次，不动产登记部门有规定格式的登记方法，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在登记的时候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但登记部门最终是如何登记的，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是无法控制的。被上诉人何湛雄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因本案纠纷，黄燕于2019年5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被执行人何湛雄的财产分配方案；2.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何湛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洲区法院）就黄燕诉彭剑雄、广西梧州桂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何湛雄、广州市大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黄金海岸水上乐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4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何湛雄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67号汇景阁46楼A座房屋，查封标的2402784元。2015年8月19日，长洲区法院就黄燕诉彭剑雄、广西梧州桂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何湛雄、广州市大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黄金海岸水上乐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彭剑雄向黄燕偿还借款本金1223万元及利息130万元；彭剑雄向黄燕偿还借款本金1223万元的利息；广西梧州桂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何湛雄对彭剑雄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6年3月14日，长洲区法院向黄燕出具（2016）桂0405执124号《受理申请执行通知书》，载明：你方于2016年3月14日向本院申请执行的黄燕诉彭剑雄、广西梧州桂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何湛雄、广州市大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黄金海岸水上乐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符合法院受理条件，该案已经转入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长执字第124号。2017年3月29日，一审法院就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诉何湛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106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何湛雄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何湛雄在《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等），上述债务本金最高额为540万元；判决：何湛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540万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5年11月13日利息206842.34元、复利3155.58元；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4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3155.58元为基数，上述利息、复利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40%再上浮50%计算]；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对何湛雄名下的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67号汇景阁46楼A座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53030元、公告费1000元由何湛雄负担等。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贷款余额明细表（何湛雄）》载明：截至2018年8月31日，何湛雄应还款项共计7776071.68元（含应还本金5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黄燕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018年9月28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粤0106执7528号《分配决定书》，载明：一、执行情况：关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申请执行何湛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鉴于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法对何湛雄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67号汇景阁46楼A座进行评估及拍卖，第二次拍卖成功后，买受人足额将拍卖款支付至一审法院。经查，上述房产的抵押权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享受上述房屋优先受偿债权7776071.68元，拍卖成交款在清偿上述7776071.68元和支付（2017）粤0106执7528号案评估费32500元、执行费55720元后，剩余可分配款14852.32元。二、普通债权，待分配的案件：1.长洲区法院（2016）桂0405执124号：黄燕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彭剑雄、广西梧州桂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何湛雄、广州市大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黄金海岸水上乐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借款本金1223万元；2.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执3611号：夏忠意申请执行被执行人何湛雄合伙协议纠纷案，债权本金350万元。上述二案本金共计1573万元。三、分配方案：因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执行款先清偿申请执行首封案件中的案件受理费105948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然后按各未受偿债权本金数额占未受偿总债权数额的比例对各案剩余债权进行清偿；因本案拍卖余款仅14852.32元，故将此款退给首封法院长洲区法院处理。四、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如果对分配决定的分配方法、计算方法或最终受偿的数额有异议，或者对分配决定涉及的债权是否存在及数额多少有异议，应当在收到分配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等。2018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向长洲区法院邮寄《分配决定书》。2018年12月26日，长洲区法院向黄燕送达《分配决定书》。2019年1月3日，黄燕向一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2019年2月28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粤0106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向贵院提出了强制执行申请请求，贵院于2017年7月6日受理，执行案号是（2017）粤0106执7528号；何湛雄明下的海珠区滨江东路67号汇景阁46楼A座于2018年6月26日拍卖成交，成交价7879144元；2018年10月29日，平安银行收到贵院汇来的何湛雄案件的执行款7776071.68元等。2019年3月5日，长洲区法院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长洲区法院移送天河区人民法院拍卖何湛雄财产后分配函》，载明：关于我院移送贵院拍卖何湛雄房屋一案，现债权人黄燕对拍卖所得款项的分配有异议如下：黄燕向长洲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海珠区滨江东路67号汇景阁46楼A座，长洲区法院查封了该房屋，是首封。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对该房屋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长洲区人民法院将该房屋移送天河区人民法院拍卖，最终以7879144元拍出。但房屋拍卖后，天河区人民法院在财产所得款支付前未告知移送法院长洲区法院，也未告知申请执行在先的债权人黄燕；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的（2017）粤0106执7528号号分配决定书，于2018年11月已将拍卖所得款项中7776071.68元分配给平安银行，于2018年12月10日才将分配决定书邮寄至长洲区法院，这种先斩后奏的财产分配方式已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等。长洲区法院向一审法院邮寄该函。2019年5月7日，一审法院向黄燕出具《通知书》，载明：关于你对一审法院（2017）粤0106执7528号《分配决定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已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被执行人，债权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反对你提出的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你作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作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16日，一审法院就黄燕诉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何湛雄之间的执行异议作出（2019）粤0106执异19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本案中异议人实质是对一审法院制作的财产分配方案有异议，该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不符合受理条件，应裁定驳回。异议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可以另案提起诉讼；裁定：驳回异议人黄燕的异议申请。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13年7月23日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系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登记的最高债权数额为540万元。庭审中，黄燕称：一、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最高受偿限额及优先受偿金额为540万元，超出部分应属于普通债权，应按普通债权按比例分配；二、法院先分配款项再通知债权人属于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所享有的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已生效的（2016）粤0106民初2975号案件项下，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何湛雄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何湛雄在《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等），上述债务本金最高额为540万元；虽然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与何湛雄办理抵押登记时登记的债权数额为540万元，但该数额一般仅指设定抵押时担保的主债权数额，结合案涉抵押合同的约定和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对案涉抵押房产所享有的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应以抵押合同约定来认定。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贷款余额明细表（何湛雄）》明确载明了何湛雄尚欠款项的构成及计算方式，黄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前述明细表载明的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优先受偿的债权数额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多个债权人的债权种类不同的，基于所有权和担保物权而享有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受偿。有多个担保物权的，按照各担保物权成立的先后顺序清偿。第94条规定，参与分配案件中可供执行的财产，在对享有优先权、担保权的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优先受偿后，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由此可见，在执行财产参与分配过程中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为对执行标的物享有优先权和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其他债权人应在享有优先权的债权人完全受偿后再按比例进行分配。本案中，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系何湛雄名下案涉房产的抵押权人，其对何湛雄享有的债权在执行分配方案中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据前述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6执7528号分配方案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黄燕主张撤销前述分配方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黄燕所述执行法院先分配款项再通知债权人属于程序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是已经制作完成的分配方案中载明的分配数额、分配比例、受偿顺序等实体权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黄燕所述执行法院在执行分配中先分配再通知的程序问题，不属于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黄燕应另寻途径解决。何湛雄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并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9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燕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对案涉抵押房产所享有的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应以登记簿记载为准还是以合同约定为准的问题。首先，因案涉房产所在地的产权登记系统仅有“最高债权额”的表述，且只能填写固定数字，而未设置“担保范围”的栏目，附注中也未披露《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具体内容，形成该局面的责任不在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和何湛雄。其次，《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何湛雄在《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等），且已生效的（2016）粤0106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书亦判决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对何湛雄名下的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案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综合考量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应以《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来认定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对案涉抵押房产所享有的抵押权优先受偿范围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可。黄燕上诉提出的执行过程中出现的程序问题，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合法有据，本院亦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莫善友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