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定门外海户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4341301L。法定代表人：温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耀，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芸喆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岗镇童家桥村白鹤林组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8WUQ8U。法定代表人：张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逐流，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德胜，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李东，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芸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芸喆公司）、原审被告熊德胜、李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6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中建二局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耀、芸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逐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二局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芸喆公司对中建二局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芸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芸喆公司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失，不是善意的相对方。故案涉购销合同对中建二局一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一审认定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事实错误。1.芸喆公司对熊德胜、李东的身份未严格核实。2.熊德胜、李东岁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项目负责人，但并非中建二局一公司的员工，中建二局一公司亦从未给熊德胜、李东授权。3.《钢材购销合同》并未加盖中建二局一公司的公章。二、芸喆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货物是否实际交付。其一审举示的送货单上的收货人胡刚、冉宏圣并非中建二局一公司员工，且其中两份送货单上的抬头为重庆云之海实业有限公司，并非芸喆公司的送货单。结算单系复印件并未捺手印，李东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真伪不明，不能排除系他人伪造。芸喆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钢材的来源、编号批次、质量以及如何将钢材运输至项目工地等。三、一审法院依据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8086号民事判决以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5民终376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钢材收货人与本案一致，就认定熊德胜、李东有权代表中建二局一公司采购钢材明显错误。芸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芸喆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熊德胜、李东有权代表中建二局一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中建二局一公司也认可熊德胜、李东系其承建的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故熊德胜、李东代表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黄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中建二局一公司、熊德胜、李东共同支付芸喆公司货款117564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1756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四倍，从2017年3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595657.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二局一公司、熊德胜、李东共同承担。一审庭审中，芸喆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中建二局一公司、熊德胜、李东共同支付芸喆公司货款117564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17564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从2017年3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2日为869981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3日，熊德胜、李东以中建二局一公司的名义与芸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抬头处注明销售方（甲方）为芸喆公司，购买方（乙方）为中建二局一公司，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芸喆公司公章，乙方代表处有熊德胜、李东的签名。合同主要约定：数量：乙方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柏杨庙安置房项目部，钢材大约4000吨，在甲方无违约发生情况下由甲方独家供应，乙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采购或运送钢材。收货方式：乙方在工地验收，盘元、盘螺过磅计量，直材按国家理论数据计量；乙方指定胡刚、冉宏圣两位同志其中一人在甲方送货单上签字生效，作为甲、乙双方今后结算依据；乙方授权并指定其工作人员胡刚作为乙方履行合同的全权代表，其签字认可即视为乙方认可，并作为双方履行合同中包括收货、退货、结算、付款、赔偿等的依据。付款方式：乙方由甲方收到货之日起第4个月15日前支付甲方第1个月货款的80%，其余20%计入第2月货款，第5个月15日前支付甲方第2个月货款的80%，其余20%计入第3个月货款，甲方最大垫资不超过3500000元，当乙方欠甲方货款累计总货款达到3500000元时，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待乙方以本合同第四部分第一条付款方式，付清给甲方货款后即开始供货（每批次最长付款期限不得超过105天），以此类推，直到乙方该工程不用钢材为止。乙方所欠甲方的所有款项，在甲方停止向乙方该工地供货之日起按本合同第四部分第1条约定正常支付，第4个月全部付清剩余尾款。违约责任：乙方若在约定时间内没有支付甲方钢材款，甲方将有权停止向乙方供货。此外乙方从逾期之日起，所欠货款总额基数，按总货款金额的月息2%向甲方赔偿资金占用的经济损失，算到付清全部款项为止。乙方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交通费、逾期付款违约金等由乙方承担。合同还约定合同发生争议由芸喆公司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芸喆公司举示的两张名片正面为中文介绍，其中上半部分分别载有：“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东财务部总监”“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熊德胜城市（巴中市）总经理”，下半部分均载有地址、邮编、电话、传真、手机等信息。芸喆公司举示的抬头为重庆云之海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4日、2016年12月23日的两张送货单，以及抬头为芸喆公司2017年1月4日、2017年2月14日的两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均载明为中建二局一公司，制单人均载明为张童（芸喆公司法定代表人）。时间在后的三张送货单上均加盖了芸喆公司送货专用章。第一张送货单还载明：收货人冉宏圣；合计金额401541.6元；情况属实胡刚2016.12.14。第二张送货单还载明：收货人冉宏圣；合计金额229453.9元；属实胡刚2016.12.23。第三张送货单还载明：收货人胡刚；合计金额256582元；数量属实胡刚2017.1.4。第四张送货单还载明：收货人冉宏圣、胡刚；合计金额288064.05元；数量属实胡刚2017.2.14。四张送货单载明的钢材总重量为294.961吨，总货款为1175641.55元。此外，关于中建二局一公司指出送货单是重庆云之海实业有限公司的而不是芸喆公司的，芸喆公司陈述系因芸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重庆云之海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使用了重庆云之海实业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但从收货单位、收货人、制单人等信息可以看出该送货单与本案有直接联系。芸喆公司举示的结算单前半部分内容为复印件，载明：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2月14日由芸喆公司分四批次运往我公司柏杨庙还房工地钢筋总吨数为294.961吨，总金额为1175640元。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项目胡刚2017.3.2。后半部分由李东在该复印内容下方签字，载明：送货数量及金额核实无误。李东2019.11.27。根据重庆市九龙坡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8086号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以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针对该案的上诉案件作出的（2019）渝05民终3764号二审民事判决，表明本案中建二局一公司与巴中智慧低碳新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建二局一公司作为承包人承接了巴中南龛文化产业园柏杨庙安置房项目，设立了项目部，但该项目部没有经过工商登记。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责人是熊德胜、李东。该案熊德胜、李东对该案芸喆公司、供货人即重庆朗坤实业有限公司指定的钢材收货人与本案一致，均是冉宏圣、胡刚。重庆朗坤实业有限公司与熊德胜、李东等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3月2日。该生效判决认为：案涉项目系由中建二局一公司承建，熊德胜、李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重庆朗坤实业有限公司所供应货物亦实际用于案涉项目，故熊德胜、李东有权代表中建二局一公司对外采购钢材，由此产生的付款责任应由中建二局一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中建二局一公司表示其与巴中智慧低碳新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在2016年10月底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1.对芸喆公司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2.芸喆公司要求中建二局一公司、熊德胜、李东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标准。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货款支付责任主体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芸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人虽然是熊德胜、李东，案涉《钢材购销合同》虽然没有加盖中建二局一公司的公章，但是在合同的首部载明的购买方为中建二局一公司，且芸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童与熊德胜、李东认识的地点是在中建二局一公司承建的案涉工地，熊德胜、李东又向芸喆公司提供了二人明显系属中建二局一公司职员标志的名片，再结合熊德胜、李东确系中建二局一公司承建的巴中南龛文化产业园柏杨庙安置房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负责人的客观事实，故可以认定熊德胜、李东在与芸喆公司签订合同时是以中建二局一公司的代理人身份，且熊德胜、李东的行为存在对中建二局一公司具有代理权的授权外观，使得芸喆公司对该二人足以产生有权代理的合理信赖，故熊德胜、李东构成对中建二局一公司的表见代理，且芸喆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同时，根据生效判决和中建二局一公司的陈述，足以认定案涉钢材款发生于涉案项目的施工期间。结合本案与前述（2017）渝0107民初28086号民事案件所涉及的《钢材采购合同》的收货人、结算人均是冉宏圣、胡刚，以及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地等客观事实，足以认定芸喆公司所供应的钢材实际用于了案涉项目工程。故由此产生的付款责任应由中建二局一公司承担。中建二局一公司的相关辩解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其辩解不能成立。因熊德胜、李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由被代理人中建二局一公司而非该熊德胜、李东承担，故对于芸喆公司要求熊德胜、李东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熊德胜、李东与芸喆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对中建二局一公司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芸喆公司举示的署名为胡刚、载明钢材总吨数、总价款的确认书虽然是复印件，但是李东又签名予以了确认，且确认书载明的数量、价款与芸喆公司举示的送货单上载明的信息具有一致性，收货人、结算人的姓名与《钢材购销合同》中的约定也具有一致性，故一审法院足以认定确认书、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足以认定芸喆公司的应收货款为1175640元（根据送货单计算总额应为1175641.55元，尾数1.55元视为芸喆公司自愿放弃）。中建二局一公司提出的异议于法无据，其异议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的约定，该货款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一审法院对于芸喆公司要求中建二局一公司立即支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问题。中建二局一公司没有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芸喆公司当庭要求对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予以变更，而中建二局一公司提出不同意芸喆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本案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20年4月23日，故适用法释〔2001〕33号文）“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故一审法院对于芸喆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予准许。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自逾期之日起，应按所欠货款总额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向芸喆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现芸喆公司的请求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一审法院对芸喆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其计算标准应以不超过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为限。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滚动付款方式，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分段计算。具体为：从2017年4月16日起以50479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从2017年5月16日起以811021.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7年6月15日；从2017年6月16日起以1102717.4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7年7月15日；从2017年7月16日起以1175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1756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熊德胜、李东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在本次诉讼中的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中建二局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芸喆公司货款1175640元；二、中建二局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芸喆公司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具体为：从2017年4月16日起以50479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从2017年5月16日起以811021.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7年6月15日；从2017年6月16日起以1102717.4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7年7月15日；从2017年7月16日起以1175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1756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同时，上述分段按照四倍计算的利率标准均以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三、驳回芸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10050元，由中建二局一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芸喆公司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如何认定。与芸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系中建二局一公司而非熊德胜、李东，理由如下：首先，经生效判决确认中建二局一公司系案涉工地巴中南龛文化产业园柏杨庙安置房项目的承建方，熊德胜、李东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责人。其次，《钢材购销合同》的首部载明的购买方系中建二局一公司，而非熊德胜、李东，中建二局一公司虽然未加盖公司印章，但熊德胜、李东作为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再者，收货单、结算单上所载明的收货人胡刚、冉宏圣与《钢材购销合同》载明的指定收货人一致，且胡刚、冉宏圣与生效判决所确认的案涉工地收货人一致。由此足以证明合同签订后，芸喆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供应货物并用于了案涉工地。综上，熊德胜、李东与芸喆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对中建二局一公司具有约束力，中建二局一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综上所述，中建二局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0.7元，由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