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加龙,男,1965年9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春，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倩，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宇涛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沭阳县205国道东侧、慈溪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张育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楼，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加龙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宇涛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涛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加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潘加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潘加龙自身没有过错，潘加龙的损失应该由宇涛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宇涛公司的防护措施不到位致使路面湿滑，且卸载输送甲醛处也没有安装防护措施，致使潘加龙在本次事故中严重受伤，宇涛公司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宇涛公司辩称，1.宇涛公司的电动机是在潘加龙的要求下才开启的，潘加龙应对运行中的机器提高安全意识，保持安全距离，其自身疏忽大意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和直接原因。2.潘加龙在未取得危险品装卸资格证的前提下装卸危险品，且案外人沭阳县丰通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通公司）也未配备专业的装卸人员至宇涛公司陪同潘加龙一同卸货，也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3.宇涛公司的厂区是封闭性的空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公共场所，宇涛公司没有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宇涛公司的电机符合国家标准，且带相应的危险标识，对于该型号电机的联动器部分均没有防护装置。综上，潘加龙本人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潘加龙诉讼主张：潘加龙为货运司机。2019年4月7日，潘加龙从丰通公司运输货物至宇涛公司，在宇涛公司院内卸货过程中，因潘加龙对宇涛公司不了解，被宇涛公司裸露的电机机械搅伤。潘加龙在本案中请求宇涛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03003元，分别为：1、残疾赔偿金335745元；2、误工费29358元；3、护理费12582元；4、营养费9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98元；6、交通费1000元；7、鉴定费2100元；8、检查费22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事故情况：2019年4月7日8时左右，潘加龙向宇通公司储液罐卸载输送甲醛过程中，因甲醛渗漏致地面湿滑，潘加龙不慎摔倒，手掌被宇通公司输送系统运转的电动机传动轴搅伤。三、治疗及赔偿情况：2019年04月07日至2019年06月08日，潘加龙在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计62日。四、伤残鉴定情况：潘加龙申请鉴定伤残等事项，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2019年12月8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泗阳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27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潘加龙本次损伤后果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以210日、90日、90日为宜。潘加龙支出鉴定费2320元。五、受害人收入、居住地等情况：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人均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平均负担系数为1.78。2019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1056元。六、当事人争议要点及法院认定事实：对于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的陈述、潘加龙提供的现场照片、宇涛公司提供的丰通公司出库单、宇涛公司入库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潘加龙为案外人提供劳务，多次为案外人向宇涛公司运送甲醛并卸货，由此可以认定卸货，即将潘加龙运输车辆上的管道与宇涛公司储液罐接口连接不属于宇涛公司的义务，潘加龙提供卸货劳务产生的利益也不由宇涛公司享有。潘加龙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卸货义务应由宇涛公司履行。同时，宇涛公司有协助履行的义务，即潘加龙运输车辆上的管道与宇涛公司储液罐接口连接后，宇涛公司应启动输送系统将甲醛输送至储液罐，而致伤潘加龙的电动机传动轴位于输送系统，属于宇涛公司所有，宇涛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接收甲醛时应由潘加龙开启该电机。该公司应当就未能安全履行协助义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承担赔偿责任份额，在连接自己车辆上的管道与宇涛公司储液罐接口时，潘加龙没有采取安全的紧固措施，虽然潘加龙主张就此曾向宇涛公司反映，但宇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潘加龙没有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采取其他措施确保接口无渗漏，而该连接处甲醛渗漏与案涉事故发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在案发时，甲醛渗漏致地面湿滑，潘加龙应当知道甲醛渗漏的后果，没有履行安全操作义务，摔倒后手掌被被告的电机传动轴搅伤。宇涛公司没有为输送系统电机设置防护装置，以防止电机运转过程中致人损伤。虽然此种损害行为的发生概率较小，但是不能免除被告宇涛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综合双方过错、损害后果、利益衡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宇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份额20%。七、对于潘加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住院伙食补助费1098元。根据潘加龙请求酌定。2、营养费900元。根据鉴定意见及潘加龙请求，酌定营养期90日，10元/日。3、误工费29358元。根据鉴定意见及潘加龙请求，酌定误工期210日，139.80元/日。4、护理费12582元。根据鉴定意见及潘加龙请求，酌定护理期90日，139.80元/日。5、残疾赔偿金335745元。根据潘加龙请求，赔偿系数0.32，赔偿20年，（23836+5636）×1.78×20×0.32=335745.0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根据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及潘加龙的诉讼请求等酌定。7、交通费700元。根据住院、鉴定等事项酌定。以上损失合计384383元，由宇涛公司赔偿80076.60元（380383×20%+4000）。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加龙因案涉事故予以支持赔偿的各类损失合计384383元，由沭阳宇涛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加龙80076.60元。二、驳回潘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5元（潘加龙预缴2415元），鉴定费2320元，共计4735元，由潘加龙负担1235元，沭阳宇涛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潘加龙二审中提交车上驾驶员温卫东书写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是卸货过程中甲醛没有泄露，是宇涛公司厂内生产的胶水渗漏在场地湿滑，导致潘加龙滑到受伤。证明涉案现场地上是因有胶水而导致潘加龙滑到受伤。宇涛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地面上有无胶水和湿滑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仅凭该证人证言无法达到潘加龙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潘加龙对一审查明的甲醛撒漏有异议，主张是卸货地点旁边车间是生产胶水并渗漏到卸货地点导致地面湿滑，甲醛没有泄露，如果泄露的话厂子可能都要停产。宇涛公司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潘加龙的身体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比例如何确定。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潘加龙替案外人丰通公司运送甲醛给宇涛公司，每次卸货均是潘加龙自己卸货，但在卸运甲醛时需要宇涛公司配合启动电动机才能将甲醛输送至储液罐中。宇涛公司作为甲醛接收公司，应当对甲醛输送到储液罐的作业环境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从事发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宇涛公司储液罐管道口与电动机距离较近，电动机在正常运转时齿轮暴露在外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电动机齿轮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宇涛公司才加盖防护罩。潘加龙在一审出庭中亦陈述：“在宇涛公司输送甲醛时车辆上的输送管与储液罐连接处没有卡口，每次都会渗透”。储液罐连接处不能确保安全紧固，电动机距离管道输液口较近且没有防护装置、地面杂物较多且高低不平、宇涛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对上述较多的安全隐患负有整改义务，过错较大，应当对本次人身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潘加龙作为替丰通公司多次为宇涛公司运输危险物品的配送人员，在输送甲醛存在渗漏情形时，未能提高安全意识、采取安全措施避免事故发生，其自身亦有过错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宇涛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份额系分配不当，本院调整为宇涛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潘加龙各项损失为384383元，由宇涛公司赔偿270268.1元（380383元×70%+4000元）。综上，潘加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0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潘加龙因涉案事故发生的各类损失合计384383元，由沭阳宇涛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加龙27026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15元（潘加龙预缴2415元），鉴定费2320元，共计4735元，由潘加龙负担1420元，沭阳宇涛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5元，由上诉人潘加龙负担725元，沭阳宇涛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孙权审判员  朱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