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花风船文创餐饮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法定代表人：孙百一。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兄，女，196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鹍，男，197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晃庆，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勤，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耿东，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启中，广东创杰（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广东创杰（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花风船文创餐饮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因与被上诉人黄耿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晃庆、周勤，被上诉人黄耿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共同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向黄耿东支付利息112900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向黄耿东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6月2日起以尚欠本金为计算基数，按每日0.5‰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不合理，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对未发生的利息不应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欠款利息的偿还应以实际发生的为准，黄耿东主张以《还款计划表》所列的各期利息综合一次性向其清偿全部欠款利息，计算时段从拖欠之日起计算至2021年6月1日。但黄耿东起诉之后的利息尚未发生，其要求支付“预期利息”不符合常理，也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支持了黄耿东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在一审庭审时仅对《还款计划表》记载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并未确认一次性偿还全部利息。黄耿东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由于其计算错误，导致最终的数额比《还款计划表》所列多出100元，因此提出变更”。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仅确认了其对《还款计划表》的内容予以变更，并未对应当偿还的利息的计算时段及计算方式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曲解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的意思，认定重新核对了数额并对该计算方式无异议，据此判决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向黄耿东支付并未实际发生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利息及违约金同时适用极大加重了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的还款负担，应予以调整。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与黄耿东共同投资经营，为合伙关系，因遇到客观困难导致合伙项目无法继续。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作为受害方仍积极还款，并表示愿意以田鹍名下房产抵偿欠款，可见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并非恶意拖欠黄耿东的投资款。如果同时适用利息及违约金，会加重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的还款压力，且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自2020年6月2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向黄耿东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远高于该期间的利息，已足以弥补黄耿东的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的上诉请求。黄耿东辩称：首先，各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应根据《还款计划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使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提前支付了145600元利息，也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上限，一审判决其支付利息145600元合理合法。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日期正确，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应自违约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罚息，且黄耿东从未同意其以房抵债的方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耿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连带返还黄耿东投资款共计1620000元；2.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向黄耿东支付利息145700元；3.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向黄耿东支付违约金61560元（暂计至2020年5月25日，以162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5‰计算，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以上共计1827260元；4.本案诉讼费由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花风船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1日，股东有张云美、田鹍和广州花风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百一。2018年8月7日，黄耿东与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共同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设立“广州南沙花童梦教育培训中心”和“花风船文创（广州）有限公司”（名称拟定），项目总投资8700000元，其中黄耿东投资1740000元，占20%股份。合同签订后，黄耿东于2018年8月8日向广州花风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百一的个人账户转账1740000元。其后，因投资项目失败，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遂与黄耿东共同签订《还款计划书》，承诺分期向黄耿东归还1740000元投资款，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该《还款计划书》还约定，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如任何一期不按计划书约定向黄耿东支付借款及利息的，黄耿东有权要求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提前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同时应承担违约责任，逾期支付的借款每日加收0.5‰的罚息（即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其后，田鹍分别于2020年2月1日、3月1日、3月8日、3月10日向黄耿东归还50000元、500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归还120000元。余款经黄耿东追讨，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均没有归还。为此，黄耿东诉至法院，成讼。2020年6月9日，一审法院根据黄耿东的申请，作出(2020)粤0115民初39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或者扣押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名下价值1827260元的财产，并予以实施。经查明，黄耿东根据《还款计划书》的内容，以各期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9年1月1日开始分段计算利息，其主张计算至2021年6月1日，利息为145700元。一审庭审中，黄耿东、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各方对《还款计划表》计算结果进行重新核对，确认计算至2021年6月1日利息为145600元。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调解，由于双方各持己见，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投资协议书》《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并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定。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确认投资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承诺共同分期偿还黄耿东的投资款1740000元，并自愿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及承担逾期付款按每日0.5‰的违约责任，同时签署《还款计划书》，其应切实按照《还款计划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除已由田鹍归还120000元外，余款并未返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时段，因黄耿东主张从拖欠之日起计算至2021年6月1日，而2021年6月1日尚未到来，黄耿东该主张并不符合实际。但鉴于黄耿东已采取分段计算方式，且计算结果为145600元并未超出以1620000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的结果，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对此计算方式亦无异议（数额已重新核对），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黄耿东主张以1620000元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但未对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将来实际归还的款项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162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从2020年3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日止，自2020年6月2日起以尚欠本金为计算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黄耿东要求花风公司、张惠兄、田鹍支付《还款计划书》约定的1620000元款项及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逾期付款按每日0.5‰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26日判决：一、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耿东投资款1620000元；二、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耿东支付利息145600元；三、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耿东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62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从2020年3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日止，自2020年6月2日起以尚欠本金为计算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黄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花风公司、张惠兄、田鹍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应向黄耿东返还的投资款1620000元无异议。因田鹍分别于2020年2月1日、3月1日、3月8日、3月10日分四次向黄耿东偿还50000元、500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120000元，根据田鹍偿还每笔款项后相应扣减计息本金并按案涉《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年利率4.75%分段计息方式重新核算，各方在二审中共同确认案涉1740000元投资款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的利息总额为99540.21元。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另主张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应计至2020年6月1日，从2020年6月2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每日0.5‰计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应向黄耿东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应如何认定问题。经查明，黄耿东根据讼争各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投资1740000元后，因投资失败，各方又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由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向黄耿东分期返还1740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若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及利息，则黄耿东有权要求其提前偿还全部款项及利息，同时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支付按每日0.5‰计算的违约金。案涉《投资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书》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未按《还款计划书》的约定还款，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黄耿东主张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应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21年6月1日的全部利息，另支付从2020年3月10日起按每日0.5‰计算的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因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其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显然过高，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上诉主张按公平原则予以调整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查明，各方签订《还款计划书》后，田鹍在2020年2月1日至3月10日期间分四次向黄耿东偿还合计120000元。二审中讼争各方根据田鹍偿还每笔款项后相应扣减计息本金并按年利率4.75%分段计息方式重新核算，各方共同确认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的利息总额为99540.21元。故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向黄耿东支付截至2020年3月10日的利息应为99540.21元，另应支付从2020年3月11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每日0.5‰计算的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上诉主张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应计至2020年6月1日，从2020年6月2日起按每日0.5‰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花风船公司、张惠兄、田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花风船文创餐饮管理（广州）有限公司、张惠兄、田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耿东支付利息99540.21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花风船文创餐饮管理（广州）有限公司、张惠兄、田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耿东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62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从2020年3月11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日止，自2020年6月2日起以尚欠本金为计算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3元，由黄耿东负担268元，花风船文创餐饮管理（广州）有限公司、张惠兄、田鹍共同负担10355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花风船文创餐饮管理（广州）有限公司、张惠兄、田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黄耿东负担252元，花风船文创餐饮管理（广州）有限公司、张惠兄、田鹍共同负担3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玉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