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福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苏埠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安徽徽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传锁，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丁开宝，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原审第三人：施训会，女，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君，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六安市福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传锁、原审第三人丁开宝、施训会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福宝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福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传锁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福宝公司认为所谓的公司章程是指公司依法制定的、规定公司名称、住所、经营范围、经营管理制度等重大事项的基本文件，也是公司必备规定公司组织及活动基本规则的书面文件。公司章程是股东共同一致的意思表示。据此，原判对股权分配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福宝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股权分配合同在（2020）皖1503民初1925号判决书（以下简称1925号判决书）已经被认定是丁开宝、蒋传锁、刘承伍、丁开芝、纪开明五人于2015年5月8日共同订立的公司章程而不是丁开宝与蒋传锁等签订的部分股权转让合同。蒋传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该公司章程约定了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再结合股权分配合同即公司章程第五章第10条第二款股东应该按期所认缴的出资约定，那么蒋传锁应该出资的对象明显是福宝公司。原判将公司章程理解为是蒋传锁与丁开宝之间的第一次部分股权转让不仅推翻了1925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同时也否定了蒋传锁之前反复承认自己是福宝公司股东且持有福宝公司20%股权的认可。一审仅从福宝公司在2011年成立，且完成了资本注册来加以猜测就得出了股权分配合同不是公司章程，是丁开宝与他人签订的部分股权转让合同的结论完全不顾1925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且1925号判决蒋传锁是胜诉方受益人，蒋传锁向丁开宝索要股权转让款是认定股权分配合同是公司章程，就认可福宝公司股东并持有福宝公司20%股权，到福宝公司向蒋传锁履行出资义务时就全部不认可，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明显不公。一审认为丁开宝由原来的100%股权退出了50%，且该50%由蒋传锁、刘承伍、丁开芝、纪在明认购取得，其中蒋传锁持有20%。2016年3月31日，蒋传锁将持有的占公司注册资本20%股权作价60万元转让给丁开宝所有。但无论是工商登记注册还是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丁开宝之前仅有公司80%股权，丁开宝从来都没有过公司100%股权，如果按照原判所认为的事实那么蒋传锁受让丁开宝80%的20%部分又如何持有公司20%股权。一审认为公司在2011年已经完成资本注册所以蒋传锁就没有出资必要也是完全错误的。第一、公司注册资本是可能增加的，何况在股权分配合同第三章第4条明确载明公司注册资本500万（不含地产），增加注册资本的前提是新股东入股资金到位。至于工商注册登记是否有滞后或者瑕疵都不影响股权分配合同是有效合同是公司章程，否则1925号判决是错误的。一审将行政登记与民事约定混为一谈明显错误。股权分配合同是2015年订立，工商注册是2011年，就算工商在注册时完成资本注册，那么4年后公司有亏损新股东自愿补齐亏损部分然后公司再以500万元注册资本继续经营有何不可，不影响股权分配合同合法性。对蒋传锁而言合法有效的公司章程就要履行。关于股权分配合同的本质是公司章程，其他新股东的出资对象是福宝公司，其他股东不仅早已完成出资且至今都深信不疑，为此福宝公司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如果一审认为蒋传锁出资对象是丁开宝必然损害公司利益，也损害了丁开宝的权益。福宝公司已经证明蒋传锁作为福宝公司股东，依据股权分配合同即公司章程及之前自认的事实还有1925号判决书查明且认定的事实应该向福宝公司出资100万元，除去之前法院查明蒋传锁已经向福宝公司出资过20万元应该继续出资80万元。为了便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福宝公司对客观事实陈述如下：2011年11月29日福宝公司成立时国家对注册资本采取实缴制，由于丁开宝、施训会对500万元注册资本没有能力实缴，于是通过六安思则会计事务所帮助注册，思则会计事务所通过工作人员王先祥分别转入丁开宝400万元，施训会100万元，后二人将该款转入公司临时账户完成注册。注册后公司又将该款还给思则会计事务所。因此福宝公司在注册登记时实际没有出资到位。2015年5月蒋传锁等在知道公司实际没有注册资本的情况下自愿按照股权分配合同成为福宝公司股东，并按照占比例向公司出资，为此福宝公司将提供新的证据加以证明。二、一审法院认为福宝公司不是案件的利害关系人，不是适格的当事人，股权分配合同是建立在蒋传锁与丁开宝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不属于公司章程。但驳回福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按照民诉法规定既然福宝公司不是适格原告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蒋传锁辩称，蒋传锁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证明，福宝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1年12月5日，公司成立时登记的股东系丁开宝和施训会，认缴金额的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在公司成立时已将该500万元实际缴纳出资完毕。公司诉请股东出资纠纷的请求权基础系公司的股东存在违反出资义务未足额出资。本案中，福宝公司登记的认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也为500万元。一审法院在另案已审理查明，福宝公司不存在出资不足的情形，工商登记及验资报告载明福宝公司的股东均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福宝公司的上诉。 丁开宝、施训会辩称，原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同意福宝公司的上诉意见。在关于蒋传锁的股东资格、出资责任的多轮诉讼中，蒋传锁自认及裕安区2019年2376号判决书中确认：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20%，蒋传锁在另案中起诉丁开宝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获得了支持，法院应支持本案福宝公司主张补缴出资款义务，这样权利义务才能对等。 福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认缴股权出资款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1月29日，第三人丁开宝、施训会订立公司章程，成立福宝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由丁开宝出资400万元，施训会出资100万元。同年12月2日，六安思则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丁开宝、施训会已按照各自认购股份认缴了全部股金，至此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悉数出资到位。2015年5月8日，丁开宝、蒋传锁、刘承伍、丁开芝、纪在明等五人订立了《股权分配合同》，合同第六条关于企业投资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规定如下，股东名称：丁开宝，出资额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出资方式。第七条关于投资及销售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规定：股东名称：丁开宝、占注册资本的50%出资方式；蒋传锁占注册资本的20%出资方式，以及刘承伍、丁开芝、纪在明三人各占注册资本的10%出资方式。由此可以看出，至此丁开宝由原来的100%股权持有退出了50%，且该50%股权分别由蒋传锁、刘承伍、丁开芝和纪在明认购取得，其中蒋传锁持有20%。2016年3月31日，被告蒋传锁与第三人丁开宝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蒋传锁将其持有的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作价60万元转让给丁开宝所有，并已实际交割。后，福宝公司、丁开宝、蒋传锁因股权转让等事宜产生分歧，以致成讼。2019年5月28日该院作出（2019）皖1503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福宝公司关于请求判令蒋传锁、丁开宝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同年12月28日，该院作出（2019）皖150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丁开宝支付蒋传锁6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020年3月9日，福宝公司以蒋传锁认缴股权出资额尚有80万元没有实际出资到位为由起诉蒋传锁，请求法院判决蒋传锁支付80万元的出资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福宝公司能否向被告蒋传锁主张认购股权的出资额，及该法定情形是否具备的问题。首先，我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本案原告在2011年成立时，两股东丁开宝、施训会已足额缴纳了公司章程规定的500万元注册资本，全部完成了股东出资义务。2015年5月，丁开宝、蒋传锁等五人订立的《股权分配合同》，应该视为公司对股东的增加和股权分配调整所达成的合意，在公司注册资本没有增加，仍然是500万元的情况下，蒋传锁等四人认购的股权，系公司内部股东之间股权的重新分配和持有，既符合法律规定，也与公司注册资本无涉。其次，即便蒋传锁认购的20%股权没有完成出资义务，也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公司注册资本业已完成的事实。综上，福宝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据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六安市福宝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收取1860元，由原告六安市福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福宝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新线存款交易明细清单2张、福宝公司银行流水2张、福宝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张，证明：2011年11月丁开宝、施训会通过熟人找到六安思则会计师事务所代理注册福宝公司，由于当时注册公司为实缴制，两人无法向公司注资，找到王先祥以过桥形式代为出资，完成注册后返还，期间给予其一定好处费。王先祥于2011年12月2日转入施训会账户100万元、丁开宝账户400万元，2011年12月5日两人将500万元全部转入福宝公司账户，完成工商注册验资程序，完成注册当日又将该款及利息转账返还王先祥，营业执照显示2011年12月5日福宝公司成立，成立之初注册资金为零。 蒋传锁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公司的注册资本交纳情况应以工商登记为准，福宝公司仅提供公司与王先祥之间的转款，无法证明该款实际用途及目的，公司的登记股东、实际股东为丁开宝、施训会，交纳注册资本系第三人的义务。福宝公司陈述的行为发生于2011年11月、12月，蒋传锁与丁开宝之间的股权代持、转让关系发生于2015年，蒋传锁对福宝公司陈述的该行为不知情，仅系蒋传锁、丁开宝个人之间的股权代持、转让关系，如法院查明福宝公司陈述的行为属实，我方将保留向相关部门就福宝公司、丁开宝、施训会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举报、报案。 丁开宝、施训会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的表述应予纠正，银行流水反映了福宝公司成立之初，丁开宝、施训会完成注册的注册资金来源，及向王先祥借款的事实，该款到公司账户后，转化为公司的注册资本，福宝公司用于偿还他人或经营活动，均是企业自主经营行为，公司成立之初是实缴了注册资金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福宝公司提交新证据的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 二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8日，丁开宝、蒋传锁、刘承伍、丁开芝、纪在明等五人订立了《股权分配合同》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丁开宝、蒋传锁、刘承伍、丁开芝、纪在明五方出资设立六安福宝建材（石材）股份有限公司，特于2015年5月制订并签署本章程。第七条投资及销售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丁开宝占注册资本的50%出资方式、蒋传锁占注册资本的20%出资方式、刘承伍占注册资本的10%出资方式、丁开芝占注册资本的10%出资方式、纪在明占注册资本的10%出资方式。第八条公司成立后，应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福宝公司要求蒋传锁履行出资义务主要依据2015年5月8日蒋传锁签订的《股权分配合同》及2016年3月31日蒋传锁与丁开宝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股权分配合同，首先该合同记载的公司名称为六安福宝建材（石材）股份有限公司，且该合同约定公司成立后向股东出具出资证明书，证明该股权分配合同系丁开宝、蒋传锁等五人准备另行成立六安福宝建材（石材）股份有限公司而签订的协议，并非福宝公司所称系对福宝公司公司章程的变更，因此福宝公司上诉称该股权分配合同系对福宝公司公司章程的变更，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丁开宝受让蒋传锁在福宝公司20%的股权，但从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记录来看，在签订该协议时蒋传锁并不持有福宝公司的股权，该公司股权仍由丁开宝、施训会持有。从各方多次诉讼中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判决的结果来看，虽然蒋传锁、丁开宝等人在签订《股权分配合同》后没有成立六安福宝建材（石材）股份有限公司，但蒋传锁进行过投资，因此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记载的福宝公司的股权实为蒋传锁的投资份额，蒋传锁在退出时，丁开宝通过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受让蒋传锁的投资份额。因此福宝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蒋传锁系其股东应履行出资义务，故其要求蒋传锁履行出资义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六安市福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 德 明 审判员 丁 志 欢 审判员 卢 文 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鲍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