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轩铭，男，汉族，1980年5月10日出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松柏,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启,河南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康,男,汉族,1964年7月3日出生,住项城市,现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志,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林宗,男,汉族,1970年4月4日出生,住项城市,现住项城市产业集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春明,女,汉族,1987年3月27日出生,住项城市,现住新郑市。系张轩铭之妻。上诉人张轩铭因与被上诉人崔建康、原审被告蔡林宗、王春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轩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松柏、王俊启，被上诉人崔建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志，原审被告蔡林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春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轩铭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并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崔健康汇入蔡林宗账户的50万元的返还责任;2、撤销对借款月利息1.5％的支付；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的数额错误，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崔健康借款80万元，即分别为2017年11月17日50万元、2017年8月18日20万元、2018年1月7日10万元，合计80万元整；对于崔建康转入蔡林宗名下的两笔款实为蔡林宗本人向被上诉人崔建康借的款项，所借款项用于投资与上诉人张轩铭的合伙事务，同时也是蔡林宗的合伙出资，其转入上诉人个人账户是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条也是向蔡林宗出具的，是应蔡林宗的要求出具的借条，但实为收取蔡林宗的合伙出资款项，所以向蔡林宗出具借条时没有书写利息。若是上诉人向崔建康的借款，为何崔建康不将款项直接转入上诉人银行账户（崔建康是知道上诉人个人账户的，此前曾向上诉人账户转过三笔款项）。故崔建康和蔡林宗所诉明显不符合情理，一审法院认定为上诉人向崔建康的借款是错误的。仅应当认定借款的数额应当是80万元才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13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判决错误、违法。应当予以纠正。首先，三张借条中“担保人蔡林宗、月息1.5％”不是上诉人张轩铭亲笔书写，没有得到张轩铭的认可和事后追认，蔡林宗事后自行添加的“月息1.5”对上诉人张轩铭不产生法律效力；若被上诉人主张利息，应当由添加人蔡林宗自行承担。其次，上诉人具备一定的文化知识，具有书写能力，若对利息有约定，应当由上诉人自己书写“月息1.5％”的字样，而并非由所谓的“担保人蔡林宗”代笔书写，上诉人书写的借条上面并没有记载蔡林宗书写的“担保人蔡林宗、月息1.5％”，更没有约定利息，故崔健康和蔡林宗的解释完全不符合情理，不能自圆其说，是崔健康和蔡林宗为达到让蔡林宗个人借款50万元推到上诉人身上这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恶意串通、歪曲事实，恶意在借条上添加“担保人蔡林宗、月息1.5％利息”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将蔡林宗个人所借的50万元借款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并判决支付1.5％的月利息，判决严重不公且违法。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不公、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崔健康辩称，一、张轩铭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其一，关于2017年9月26日的30万元、2017年9月28日的20万元,共计款50万元，张轩铭上诉状中的意见与其一审答辩状中的意见明显互相矛盾,足以证明张轩铭在故意做虚假陈述,混淆视听。张轩铭的一审答辩意见、上诉意见,一方面不承认收到该款，一方面承认收到该款,一方面称是蔡林宗的投资款，一方面又称给蔡林宗出具借条,足以证明张轩铭的一审答辩意见、上诉意见,明显自相矛盾,故意做虚假陈述。张轩铭的上诉意见还与一审当庭承认“收到了本案的130万元借款,债权凭证是其出具的”相矛盾，张轩铭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42条的规定,因此,张轩铭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二，一审当庭查明，张轩铭与崔建康没有亲戚关系,其是通过蔡林宗与崔建康建立的朋友关系,崔建康虽出于朋友关系向张轩铭提供借款,但出借的资金数额较大,为130万元,崔建康对外出借款项的目的也明显是为了获取利息,且本案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分,并不违法,张轩铭辩称不知道约定利息的主张明显有悖于常理,因此,法庭应当结合本案民间借贷的数额,并根据当地和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认定本案约定的利息合法有效。根据庭审情况来看,张轩铭还主张蔡林宗系合伙关系和共同借款人,因此,从张轩铭在庭审中的意思表示来看,蔡林宗书写的利息条款是可以代表张轩铭的,该约定对张轩铭具有约束力。张轩铭在一审中否认在本案借款之前与崔建康有经济往来,但事实上在2015年其就曾向崔建康借过50万元,也是蔡林宗担保的,也是约定的1.5%利息。此事实由张轩铭在原审提供的录音资料承认曾向崔建康借50万元的事实可证,同时崔建康也查到了2015年张轩铭支付利息的银行交易记录。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本案的利息约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张轩铭的该项上诉意见根本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王春明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明显错误的,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事实充分证明王春明对借款及用途是明知的,王春明参与了河南科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的借款应当依法为张轩铭与王春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张轩铭与王春明依法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蔡林宗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第一、张轩铭诉称2017年9月26日的借款30万元和2017年9月28日的借款20万元为蔡林宗向崔建康所借，该辩称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两笔借款均是由张轩铭本人所借，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和借条均能证明该事实。虽然该两笔款项不是崔建康直接转给张轩铭，但是民间借贷中双方可以直接转账也可以委托或者指定他人转账，本案中崔建康将该两笔借款转给蔡林宗，蔡林宗于同日又转给借款人张轩铭，该借款的交付方式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崔建康对这一转账事实也予以认可，结合张轩铭本人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时间，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第二、蔡林宗和上诉人张轩铭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蔡林宗从未书面或者口头上与上诉人张轩铭达成过任何合伙协议，并且上诉人张轩铭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即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也不能免除张轩铭的还款责任。另外，张轩铭另案起诉蔡林宗合伙企业纠纷一案，张轩铭又主动撤诉，足以证实张轩铭和蔡林宗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因此上诉人张轩铭以合伙关系试图减轻自己的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崔建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归还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轩铭经蔡林宗介绍认识崔××向崔健康借款多次。崔健康于2017年8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张轩铭200000元,2017年9月25日、9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蔡林宗300000元、200000元,蔡林宗分别于当日将该二笔款通过银行转给被告张轩铭,2017年11月17日、2018年1月7日崔建康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张轩铭500000元、100000元。张轩铭给崔健康出具借条三份,分别为一: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2017年8月18日。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2017年9月28日。今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2017年9月26日。2017年10月31日张轩铭。二、今借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整)张轩铭2017年11月17日。三、今借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张轩铭2018年1月7日。其后在崔健康、蔡林宗、张轩铭均在场且三方认可的情况下蔡林宗作为担保人在三份借条上签字并书写:担保人蔡林宗,月息1.5%。张轩铭一直未归还该借款,崔健康要求蔡林宗、张轩铭、王春明归还借款本息并承担担保责任。张轩铭、王春明系夫妻关系,王春明未在三份借条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蔡林宗、张轩铭、王春明应如何承担责任,崔健康要求按照月息1.5%的利息应否支持。2、张轩铭、王春明此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王春明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张轩铭与蔡林宗关于本案1300000元是二人共同债务还是张轩铭个人债务。关于焦点1：崔建康三次向张轩铭的个人账户转账800000元,二次通过蔡林宗的账户向张轩铭转账500000元,有张轩铭出具的三份借条及银行转账流水互相印证,张轩铭向崔建康借款1300000元的意思表示真实,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蔡林宗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崔建康、张轩铭、蔡林宗均在场且知情、许可的情况下书写利息为月息1.5%。张轩铭借款后一直未归还,崔建康要求张轩铭归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及要求蔡林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蔡林宗辩称,担保期限已过,本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蔡林宗在三份借条上均作为担保人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蔡林宗与崔建康之间保证合同成立。因崔建康与蔡林宗未约定保证期间,主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崔建康于2019年7月16日向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轩铭、蔡林宗、王春明归还借款并承担担保责任,应视为崔建康自2019年7月16日开始计算保证期间。蔡林宗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并未超过,因此蔡林宗应承担对上述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2:王春明在三份借条上均未签名、捺印,崔建康提交的证据不足及本案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春明对此知情,也不能证明该五笔借款用于张轩铭、王春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不能认定该五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春明对该五笔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3:张铭轩辩称与蔡林宗系合伙关系,2017年11月17日500000元、2017年8月18日200000元、2018年1月7日100000元这三笔借款是蔡林宗和张轩铭共同所借,应该由二人共同来偿还。蔡林宗对此辩称不予认可,二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无相关会计凭证及借款用处等事实,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张轩铭又辩称2017年9月26日的300000元和2017年9月28日的200000元的二笔借款借条的书写是应蔡林宗的要求书写的,但其并没有见到崔建康给付的500000元。崔建康提供的这两笔500000元的转账是转给蔡林宗的,后蔡林宗转给张轩铭用于装修的款项,并不是崔建康的500000元。张轩铭的此辩称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无相关证据佐证,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张轩铭再辩称于2018年8月13日,将与蔡林宗合伙的公司的第一年租金、质保金和变卖的办公家具款408393元给王淑芳,后由王淑芳转账给蔡林宗,当时和蔡林宗商量好的先用这些钱还崔建康的800000元借款,后蔡林宗告知张轩铭已经陆续将这笔钱还给崔建康了。蔡林宗对张轩铭的该辩称亦不予认可,且崔建康也未收到该项还款,张轩铭又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对此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轩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崔建康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息1.5%,其中200000元从2017年8月19日起,300000元从2017年9月26日起,200000元从2017年9月29日起,500000元从2017年11月18日起、100000元从2018年1月8日起均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蔡林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林宗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张轩铭追偿;三、驳回崔建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轩铭、蔡林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崔建康陈述张轩铭出具借条一年后由蔡林在借条中添加“担保人蔡林宗，月息1.5%”，崔建康、蔡林宗均陈述是在张轩铭在场的情况下添加，张轩铭对此不予认可。张轩铭曾于2015年向崔建康借款500000元，该5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偿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轩铭与崔建康之间的借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2、崔建康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崔建康分三次向张轩铭的个人账户转账合计800000元,二次通过蔡林宗的账户向张轩铭转账合计500000元,张轩铭收到上述款项后出具了三份借条，借款总额为1300000元。虽然有两笔合计500000元的款项经过了蔡林宗的账户，但是蔡林宗收到崔建康该500000元款项的当日即转给了张轩铭，张轩铭收到款项后出具了借条。张轩铭上诉称该500000元是蔡林宗的合伙投资，但其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其与蔡林宗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且蔡林宗对此不予认可，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张轩铭向崔建康借款13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张轩铭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张轩铭出具的三张借条中均没有注明利息，借条中“担保人蔡林宗，月息1.5%”均是借条出具一年后由蔡林宗添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张轩铭与蔡林宗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认定涉案款项是蔡林宗的合伙投资，本案借款并非张轩铭、蔡林宗的共同债务。虽然崔建康、蔡林宗均陈述“担保人蔡林宗，月息1.5%”的字样是崔建康、蔡林宗、张轩铭均在场的情况下由蔡林宗添加，但崔建康、蔡林宗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张轩铭对此也不予认可，事后也没有追认。因此，一审认定蔡林宗是在张轩铭在场且知情、许可的情况下书写利息月息1.5%，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蔡林宗在借条中添加的月息1.5%对张轩铭没有约束力。即使张轩铭以往曾向崔建康借款并约定有利息，也不能以此推断本案借款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综上，一审判决张轩铭按照月利息1.5%支付利息不妥，应予纠正。本案借款的利息应当从崔建康主张权利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张轩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轩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崔建康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轩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诗永审判员曹春萍审判员朱雪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袁艺书记员陈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