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6刑初5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吉宁（绰号“皮条”），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业，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2012年6月18日因吸毒被宁海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同年8月22日因吸毒被宁海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9月21日被责令接受社区戒毒三年；2014年10月31日因吸毒被宁海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同日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5年2月2日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5年3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5月27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严琰，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鲍俊宇（曾用名鲍柄杰），男，1996年8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农民，高中文化程度，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6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1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叶广，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吉宁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鲍俊宇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小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吉宁、鲍俊宇及其辩护人严琰、叶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起，陈世标（另案处理）成立杭州敏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市界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从他人处先后购得“安安现金”“安康现金”“小猪花”、“欢喜花”“微贷贷”等APP网络放贷软件系统，并租用宁海县桃源街道云海超市二楼、宁海县梅林街道长海公司三楼为办公地点，雇佣被告人周吉宁（2018年8月入职）负责管理，纠集被告人鲍俊宇（2019年4月入职，同年6月离职）和童晨煜、蒋幸达、蒋松任、伍晓晗、韦凯、康斌荣、张晓峰、竺玲隆、吴俊（均另案处理）等人，以上述APP为平台，以网络放贷为手段，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并逐步形成了以陈世标为首要分子，以被告人周吉宁为重要成员，以被告人鲍俊宇等人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成员分工明确，陈世标为公司负责人，提供资金，全权负责平台注册运作等；被告人周吉宁为公司主要管理人员，负责工作分配、工资发放，以及审核人员、催收人员管理等；被告人鲍俊宇等人专事催讨贷款工作。 自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以陈世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低利息、急速下款”等广告语为诱饵，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该集团运营的网络放贷平台借款，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名，要求借款人上传身份证号，读取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总额约29%或30%的费用，虚增借款金额。借款周期为7日（包括借款当日和还款日），实际借款周期为5日。其中“安安现金”“安康现金”APP巧设“续期”项，收取借款总额30%的高额续期费后，延长借款期7天，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在借款到期或逾期后，催收人员通过打电话辱骂、滋扰等方式，威胁借款人及其亲友，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支付高额费用并归还虚高贷款金额。期间，2018年8月至同年12月初，上述“安安现金”“安康现金”等APP网络放贷软件系统，以人工审核方式放贷，之后APP网络放贷软件系统自动审核放贷。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诈骗 自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以陈世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诱使徐某1、钱某2、陈某1等全国各地53000余名被害人向“安安现金”“安康现金”“小猪花”等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从1000元至3000元不等，每笔借款周期为7天。“安安现金”“安康现金”在借款人到期无能力偿还时，被害人需再支付借款额度约30%的费用办理续期，延长借款期7天。到期未偿还，也未办理续期的，则加收逾期费，恶意垒高债务。通过上述非法放贷手段，以陈世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骗得合计人民币39393325元，欲诈骗人民币24728220元未得逞。其中被告人周吉宁参与骗得人民币8150000元以上，欲诈骗人民币2680000余元未得逞。 二、寻衅滋事 自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以陈世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向借款人催讨借款，以被告人周吉宁安排被告人鲍俊宇和童晨煜、蒋幸达、蒋松任、伍晓晗、韦凯、康斌荣、张晓峰、竺玲隆、吴俊（均另案处理）等人先后以“安安现金”“安康现金”“小猪花”“欢喜花”等放贷平台的名义，使用不记名电话卡，通过电话、发送短信、滋扰、辱骂借款人的方式向徐某1、钱某1、钱某2、陈某1等多名借款人多次恶意催讨，逼迫借款人还款，并打电话、发短信给俞亚红、沈某1达、王某3等上述借款人的多名亲戚朋友，多次进行滋扰、辱骂、恐吓，以迫使被害人偿还虚高贷款，严重影响上述被害人的工作、生活和经营活动。其中，被告人鲍俊宇自2019年4月至同年6月参与催讨活动。 期间，被告人周吉宁、鲍俊宇的非法获利分别为人民币60000余元、10000余元。 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鲍俊宇被抓获归案；2020年5月27日，被告人周吉宁主动投案。被告人鲍俊宇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吉宁、鲍俊宇伙同陈世标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滋扰、恐吓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陈世标系首要分子，被告人周吉宁系重要成员，被告人鲍俊宇系一般成员。被告人周吉宁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吉宁、鲍俊宇结伙破坏社会秩序，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吉宁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吉宁在诈骗犯罪中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鲍俊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周吉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鲍俊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适用缓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周吉宁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严琰提出：被告人周吉宁在诈骗犯罪中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可以从轻、从宽处罚；系主动到案，部分被害人对借款需事先收取高额平台服务费用系明知，仍自愿给付，部分被害人到期未归还本金，才引发事后的催讨，催收过程中未采用P图等方式暴力催收，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鲍俊宇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叶广提出：被告人鲍俊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退缴违法所得，入职时间短，未采用过激的手段催收，催收也仅是履行职务行为，按月领取固定报酬，系初犯，在取保候审期间遵守各项规定，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8年6月起，陈世标（另案处理）成立杭州敏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市界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从他人处先后购得“安安现金”“安康现金”“小猪花”、“欢喜花”“微贷贷”等APP网络放贷软件系统，并租用宁海县桃源街道云海超市二楼、宁海县梅林街道长海公司三楼为办公地点，雇佣被告人周吉宁（2018年8月入职）负责管理，纠集被告人鲍俊宇（2019年4月入职，同年6月离职）和童晨煜、蒋幸达、蒋松任、伍晓晗、韦凯、康斌荣、张晓峰、竺玲隆、吴俊（均另案处理）等人，以上述APP为平台，以网络放贷为手段，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并逐步形成了以陈世标为首要分子，以被告人周吉宁为重要成员，以被告人鲍俊宇等人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成员分工明确，陈世标为公司负责人，提供资金，全权负责平台注册运作等；被告人周吉宁为公司主要管理人员，负责工作分配、工资发放，以及审核人员、催收人员管理等；被告人鲍俊宇等人专事催讨贷款工作。 自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以陈世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低利息、急速下款”等广告语为诱饵，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该集团运营的网络放贷平台借款，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名，要求借款人上传身份证号，读取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总额约29%或30%的费用，虚增借款金额。借款周期为7日（包括借款当日和还款日），实际借款周期为5日。其中“安安现金”“安康现金”APP巧设“续期”项，收取借款总额30%的高额续期费后，延长借款期7天，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在借款到期或逾期后，催收人员通过打电话辱骂、滋扰等方式，威胁借款人及其亲友，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支付高额费用并归还虚高贷款金额。期间，2018年8月至同年12月初，上述“安安现金”“安康现金”等APP网络放贷软件系统，以人工审核方式放贷，之后APP网络放贷软件系统自动审核放贷。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诈骗 自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以陈世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诱使徐某1、钱某2、陈某1等全国各地53000余名被害人向“安安现金”“安康现金”“小猪花”等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从1000元至3000元不等，每笔借款周期为7天。“安安现金”“安康现金”在借款人到期无能力偿还时，被害人需再支付借款额度约30%的费用办理续期，延长借款期7天。到期未偿还，也未办理续期的，则加收逾期费，恶意垒高债务。通过上述非法放贷手段，以陈世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骗得合计人民币39393325元，欲诈骗人民币24728220元未得逞。其中被告人周吉宁参与骗得人民币8150000元以上，欲诈骗人民币2680000余元未得逞。 二、寻衅滋事 自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以陈世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向借款人催讨借款，以被告人周吉宁安排被告人鲍俊宇和童晨煜、蒋幸达、蒋松任、伍晓晗、韦凯、康斌荣、张晓峰、竺玲隆、吴俊（均另案处理）等人先后以“安安现金”“安康现金”“小猪花”“欢喜花”等放贷平台的名义，使用不记名电话卡，通过电话、发送短信、滋扰、辱骂借款人的方式向徐某1、钱某1、钱某2、陈某1等多名借款人多次恶意催讨，逼迫借款人还款，并打电话、发短信给俞亚红、沈某1达、王某3等上述借款人的多名亲戚朋友，多次进行滋扰、辱骂、恐吓，以迫使被害人偿还虚高贷款，严重影响上述被害人的工作、生活和经营活动。其中，被告人鲍俊宇自2019年4月至同年6月参与催讨活动。 期间，被告人周吉宁、鲍俊宇的非法获利分别为人民币60000余元、10000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周吉宁、鲍俊宇的供述和辩解，同案人康斌荣、吴俊、张晓峰、韦凯、蒋幸达、伍晓晗、蒋松任、竺玲隆、童晨煜、潘鑫磊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尤某、戴某2、吴某、陈某8、孙某、葛某、冯某2、郑某2、胡某3的证言，被害人谢某、徐某1、钱某1、王某1、张某1、周某、王某2、俞某、沈某1达、丁某、王某3、徐某2、徐某3、冯某1、徐某4、章某1、叶某1、刘某、李某1、孟某、钱某2、陈某1、戴某1、林某、郑某1、陈某2、王某4、阮某、叶某2、江某、朱某、陈某3、高某、金某、陈某4、陈某5、阎某、胡某1、程某、蒋某、缪某、赵某、濮某、黄某、任某、薛某、陈某6、沈某2、胡某2、李某2、王某5、张某2、陈某7、王某6、孟某、何某、章某2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及营业执照，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第三方支付平台数据，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鲍俊宇被抓获归案；2020年5月27日，被告人周吉宁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审理期间，被告人鲍俊宇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质证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鲍俊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周吉宁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2、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证明审理期间，鲍俊宇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的事实。 3、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证明周吉宁的前科劣迹情况。 4、人口信息表，证明各被告人及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吉宁、鲍俊宇伙同他人为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通过网络实施“套路贷”，并以“软暴力”手段催收，有组织、有分工地多次骗取他人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陈世标系首要分子，被告人周吉宁系重要成员，被告人鲍俊宇系一般成员。被告人周吉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结伙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周吉宁、鲍俊宇结伙多次滋扰、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吉宁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吉宁在诈骗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其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其部分诈骗犯罪系未遂，诈骗数额以既遂金额计算，未遂金额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被告人鲍俊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从宽处罚，退缴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鲍俊宇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减轻、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违法所得财物，予以追缴。对被告人周吉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鲍俊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吉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5日起至2026年5月1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鲍俊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周吉宁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元，继续予以追缴，被告人鲍俊宇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银芝 人民陪审员  郭钰彪 人民陪审员  陈志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