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盘州市洒基落嘎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柏果镇落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5566011195。法定代表人：孔真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占，执业证号：32409141100086。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澜兴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柏果镇煤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DNHHP47。法定代表人：王瑞吉，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峰，系云南大韬（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3201310577055。上诉人盘州市洒基落嘎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落嘎公司）因与上诉人贵州澜兴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落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落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澜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中的内容，可以证明澜兴公司有能力提供合作中约定的泥煤...表明了澜兴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中的泥煤供应”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曲解。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仅能证明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同意落嘎公司与澜兴公司之间的泥煤、煤矸石调运不需要《地方煤炭准运证》，对于该说明中的1.5万吨泥煤、煤矸石总体数量是否真实；泥煤、煤矸石各自数量是多少；能不能强制性约束前述泥煤只能调运到落嘎公司处等，均不能证明。该说明仅是当地政府为了合作企业之间调运煤炭的便利，出具目的不是证明澜兴公司有多大供应量的实力，而是说明落嘎公司与澜兴公司之间调运煤炭为何不需要《地方煤炭准运证》的情况。一审中，澜兴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保障落嘎公司场地内不低于3000-5000吨泥煤存储量及每天运送500吨泥煤到落嘎公司处。2、落嘎公司与澜兴公司合作协议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根据双方确认产出精煤时间为2019年6月2日，该精煤澜兴公司拉走。在合作至第一批产品出售相隔了半年多时间，仅产出607.81吨精煤，按照500吨泥煤能洗出150吨精煤的比例，可以推算出正常生产2000吨左右可以产出600吨，而2000吨泥煤仅是合同约定四天的供应量，由此可以看出澜兴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提供资金或泥煤，导致生产长期停滞，一审法院仅凭产出的607.81吨精煤就认定澜兴公司不存在未提供资金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中澜兴公司涉及财务徇私，严重违反诚实守信原则。澜兴公司在2019年6月2日将607.18吨精煤出售，价款425467元。2019年7月1日澜兴公司与盘州市巨元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获利420000元。前述款项共计845467元，澜兴公司并没有将前述收取款项按照合作协议获利比例进行分配，这种不诚信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作协议的订立初衷。澜兴公司多方面违约，根据双方协议规定，落嘎公司有权利解除本协议，要求违约方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澜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落嘎公司上诉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落嘎公司的上诉请求。落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其对双方合作的事实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由于双方合作期间的煤炭市场行情不景气，洗选泥煤严重亏损，因此双方事实上达成不继续洗选泥煤的口头协议及共识。落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后，其对合作期间的事实提出异议是歪曲事实。在落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期间，现任法定代表人对双方合作的事实是清楚的，因此落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澜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1）落嘎公司以每年420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3年11月30日期间应付澜兴公司的合作收益1470000元；（2）落嘎公司付清2018年欠澜兴公司的泥煤款159482.4元、代付电费251569元、电煤款300000元，合计711051.4元。以上共计2181051.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落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合作经营协议》履行期间，以孔真飞为法定代表人的盘州市巨元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日与澜兴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一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盘州市巨元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澜兴公司合作收益420000元。随着煤炭市场行情的好转，泥煤洗选盈利空间越来越大，孔真飞于2019年9月25日100%持有落嘎公司的股权并变更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落嘎公司由孔真飞经营管理，在事实上已经确定澜兴公司不能实际参与落嘎公司的合作经营管理。《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澜兴公司在合作期间拥有落嘎公司50%的合作收益，且双方约定的合作经营期限还剩3年6个月，落嘎公司应按盘州市巨元商贸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期间的标准支付剩余合作经营期间的合作收益1470000元。2、泥煤款159482.4元、代付电费251569元、电煤款300000元，共计711051.4元，有落嘎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的《欠条》为据，落嘎公司依法应承担及时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3、即使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述两项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而需另案起诉，则应判决驳回起诉、退还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落嘎公司辩称，1、澜兴公司要求落嘎公司支付其合作收益147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2、澜兴公司自认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将选煤厂承包给盘州市巨元商贸有限公司，获利420000元承包费，但澜兴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半分配该420000元。3、关于澜兴公司垫付的泥煤款、电费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在签订该协议三个工作日内，由澜兴公司负责缴纳前述款项，前述款项是澜兴公司在该协议中的义务，只是该款项在双方合作后获利中扣除，并非澜兴公司凭空借给或代为支付的款项，故澜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得到支持。落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澜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落嘎公司以每年420000元的标准向被告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3年11月30日期间收益1470000元；2、判决原告落嘎公司向被告支付泥煤款159482.4元、代付电费251569元、电煤款300000元，合计711051.4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原告落嘎公司与被告澜兴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原被告利用原告的营业场地合作经营选煤项目，原告将现有厂房、场地、设备、技术、生产车辆等使用权作为合作投入，由被告提供煤泥、流动资金、购置生产设备、技改设备等作为合同投入，各方不折算投资比例，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盈亏由原被告各自享有和承担50%，被告在《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负责缴纳原告前期所欠的电费、完成政府下达的电煤任务，费用先由被告垫付，后从原告获得的合作利润中扣除，被告每天提供500吨煤泥用于生产，被告还应提前采购3000吨至5000吨煤泥存放在原告的生产场地，被告必须确保资金按时落实到位，若不按约定提供资金、生产原料煤泥导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时，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由被告赔偿。《合作经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若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除应赔偿守约方遭受的损失外，还应当向守约方支付3000000元违约金。2018年12月4日，被告向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贵州澜兴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调运产品的情况说明》，表示被告库存有1.5万吨泥煤和煤矸石，请求柏果镇人民政府批准被告不使用《地方煤炭准运证》将泥煤调运至原告的选煤场地，柏果镇人民政府在该份材料上盖章表示同意。2019年6月2日，被告从双方合作项目中运走607.81吨精煤（价款为425467元）。2019年6月18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瑞吉代表被告与孔垂雨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将与原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的权益转让给孔垂雨，后孔垂雨进场参与原告合作经营了一段时间后没有继续经营。此后，《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的经营场地由王**文承租，原告于2019年6月11日收取租金60000元。2019年3月2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被告2018年度的泥煤款159482.40元、电费251569元、电煤款30000元。2019年7月1日，被告澜兴公司与盘州市巨元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孔真飞）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被告将《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的权益转让给盘州市巨元商贸有限公司，承包期限为一年，承包费用为420000元。2019年9月25日，原告落嘎公司的股权全部由孔真飞持有，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某变更为孔真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是原被告之间就真实意思达成合意的结果，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方是否存在违约而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二、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1470000元的合作收益。三、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的泥煤款、代付电费及电煤款是否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虽然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为合作项目供应泥煤和资金，但从原告提交的收条可以得知，双方的合作项目已生产出607.81吨精煤，表明双方进行实际合作经营，也可表明被告完成了前期的设备购置和维修，再从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被告有能力提供合作协义中约定的泥煤，且当地人民政府同意被告可以不使用《地方煤炭准运证》向双方合作经营的场地运送泥煤，表明被告履行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泥煤供应，被告不存在未提供资金，未供应泥煤的违约行为。其次，虽然被告与孔垂雨签订《协议》约定将《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的经营权利转让给孔垂雨，但从证人王某的证言可知，该协议签订后，孔垂雨一度参与原告合作经营，表明原告认可被告与孔垂雨签订的《协议》。从原告出具给王**文的借条可以得知，原被告合同经营的项目场地一度出租给了王**文，表明原被告在合作期间基于商业判断和对时势的考量，没有正常合作经营，也进一步表明被告与孔垂雨签订的《协议》未构成对《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义务之违反。最后，虽然被告于2019年7月1日与盘州市巨元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但无证据证明该份合同的签订导致或将会导致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进而使原告的合同目的落空。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根本违反了《合作经营协议》，故原告要求被告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原被告之间在本案中存在的是合作经营关系，被告无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按照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要求原告支付该承包经营的收益147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上述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的泥煤款、代付电费及电煤款并非因本案《合作经营协议》而产生，被告在本案中反诉原告要求支付泥煤款159482.40元、2018年度电费251569元以及电煤款300000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不予支持，但被告可另案依法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盘州市洒基落嘎选煤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贵州澜兴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原告盘州市洒基落嘎选煤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124元，由被告贵州澜兴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落嘎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作经营协议》能否得到支持；2、澜兴公司应否向落嘎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3、落嘎公司应否向澜兴公司支付合作收益1470000元、泥煤款159482.40元、代付电费251569元、电煤款3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落嘎公司以澜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诉请解除案涉《合作经营协议》。本案中，双方虽在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如澜兴公司不能按时提供生产经营资金、技改资金或不能按时按量提供原料导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落嘎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并不能证实澜兴公司的行为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形，故落嘎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澜兴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落嘎公司主张澜兴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澜兴公司主张的合作收益1470000元，由于案涉《合作经营协议》并未解除，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双方亦未进行合伙清算，澜兴公司主张落嘎公司支付合作收益1470000元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该项诉请不能得到支持。对于澜兴公司主张的泥煤款159482.40元、代付电费251569元及电煤款300000元，根据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第五条“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负责缴纳‘落嘎选煤’前期所欠电费，完成政府下达的电煤任务，费用先由乙方垫付日后从甲方利润中扣除”的约定，澜兴公司垫付的电费、电煤款等要待双方结算后从落嘎公司的利润中扣除，现双方尚未进行结算，澜兴公司主张落嘎公司支付上述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该项诉请不能得到支持。对于澜兴公司主张即使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诉请也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澜兴公司要求落嘎公司支付泥煤款、代付电费、电煤款并非因案涉《合作经营协议》而产生不当，如前所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垫付电费、电煤款等事项，澜兴公司所提上述反诉请求系基于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而产生，一审法院虽对此认定不当，但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落嘎公司、澜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48元，由上诉人盘州市洒基落嘎选煤有限公司负担30800元，上诉人贵州澜兴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波审判员  杨梅审判员  杨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