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荣，男，194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月芬，女，194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阳，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伟，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日周，男，196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远，乳山义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主要负责人：郭少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咏梅，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双荣、董月芬因与被上诉人张日周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双荣、董月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董月芬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判项，依法改判驳回张日周要求董月芬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王双荣、董月芬支付张日周完全依赖护理费423290元和后续治疗费333850元的判项，改判驳回张日周该部分诉讼请求；3.改判乳山交警道路交通救助基金垫付的88000余元及王双荣缴纳的2000元住院押金从医疗费总额中予以扣除；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日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1.王双荣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之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董月芬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1）董月芬对肇事车辆并不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案涉事故发生当日，王双荣驾驶肇事车辆送亲属到烟台，董月芬只是作为同乘人乘坐车辆。肇事车辆的运行支配、驾驶行为、驾驶路线系王双荣自行决定，董月芬并无运行支配等权利。且王双荣驾驶车辆送亲戚是好意施惠行为，并无索要车费或其他对王双荣、董月芬能产生可得利益的行为，因此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董月芬对肇事车辆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此可见，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主要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考虑，一是夫妻双方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债务是否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三是债务虽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夫妻一方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而形成的债务，是因个人的侵权行为及主观过错形成的侵权行为之债，该债务并不是为维持夫妻共同生产和生活而形成的必要的支出和投入，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王双荣个人驾驶机动车因操作不当，与张日周驾驶拖拉机相撞，导致张日周受伤，系王双荣个人的侵权行为及主观过错造成本案的侵权行为之债，该侵权行为不符合婚姻法中对夫妻共同债务规定的特征，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董月芬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令王双荣支付后续治疗费属于加重赔偿义务，于法无据。（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第3.2条规定，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故人体的某处损害已经做了伤残评定的，原则上该损伤已经治疗终结。因为在治疗尚未终结、伤情尚未稳定的情况下，其伤残等级也只是一个暂时性的结果，随着治疗的进一步开展，伤者的器官功能或者肢体受限的程度有一定的可能得到缓解亦可能进一步康复，在治疗终结的时候伤者的伤残程度可能进一步减轻。本案中张日周虽被认定为一级伤残，但经过康复训练亦有可能恢复部分生理功能，其伤残等级可能降低，张日周在要求一级伤残的高额残疾赔偿金后，还要求王双荣支付其康复训练所需的费用，属于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王双荣承担该部分费用无法无据。（2）王双荣提交了一审法院（2014）乳经民初字第231号判决书及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22号判决书作为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具有指导意义的判例，作为不支持后续治疗费用的依据。该两份判决中两级法院均认为，若治疗尚未终结即申请伤残评定，提前鉴定可使伤残等级增高，在获得增高的伤残赔偿金后又继续本应在评残前进行的治疗并要求赔偿，不仅对赔偿义务人不公，亦有悖于法律对伤残予以赔偿的本意。且伤者既要求巨额的伤残赔偿金，又要求赔偿义务人支付其后续治疗费用，属于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规定，类案检索范围一般包括（四）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第十条规定，诉讼代理人提交指导案例作为控（诉）辩理由的，人民应当在裁判文书说理中回应是否参照并说明理由，而一审法院对王双荣提交的该院和上级法院的关于一级伤残是否支持后续治疗费的判例未进行任何回应，却作出相反判决，亦未给出任何理由。3.护理费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法院判令王双荣支付10年护理费过长。（1）终身护理费计算年限需结合张日周病情变化、年龄、伤情、当地一般生活水平等情况综合分析，应当以实际发生最为适宜。退一步讲，即使不以实际发生为计算标准，结合张日周的具体情况及威海地区判例，判令王双荣支付十年护理费也过长。（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有关规定，王双荣在一审提交了上述判例，并说明一审法院关于后续护理费的年限一般支持5年左右，但一审法院对于判例未进行任何回应，却作出10年护理费的判决，依然没有给出任何理由。4.一审诉讼中，张日周提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乳山交警道路交通救助基金垫付了88000余元医疗费，但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垫付费用进行认定，并且乳山交警与王双荣联系表示，该部分费用在诉讼终结后需向交警部门偿还，故该部分费用应当在张日周所花费医疗费中予以扣除，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另，王双荣为张日周缴纳了2000元住院押金，应从医疗费总额中予以扣除，或判令张日周返还给王双荣，或判令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5.关于上诉费，王双荣、董月芬关于对连带责任不予认可的上诉属于确认之诉，其对一审判令的赔偿数额中有异议的数额为80万元左右，一审按照全额预收案件受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张日周辩称，1.一审认定董月芬对案涉车辆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并将本案侵权之债认定为王双荣、董月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运行支配权即对机动车的运行具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包括直接运行支配权和间接运行支配权，运行利益是指与机动车运行有关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13号]、[法释（2000）38号]、[民一他字（2001）32号]均引用了“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归属权”的学说确定机动车一方的事故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一般应根据对机动车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归属权予以确定；依据上述原则无法确定的，可以根据机动车注册登记的所有权人确定。”亦将“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学说作为确定交通事故责任主体的直接原则。就本案而言，案涉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双荣、董月芬对案涉车辆均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王双荣、董月芬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必须对自己的意思表示、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王双荣、董月芬既有使用案涉车辆送客的共同合意，更有节省送客费用和加深亲属感情的合意。案涉车辆驾驶人是王双荣，但董月芬的送客行为证明其是案涉车辆的直接支配和控制者，二人只是分工不同，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王双荣、董月芬共同占有、使用和支配了案涉车辆，共同实施了送客行为。在送客行为中，王双荣、董月芬不但节省了打车费用，更获取了送客的情感利益，无法用金钱估算，在此次送客行为中获得了运行利益。从危险行为和危害后果的关系来分析，王双荣和董月芬在用私家车共同送客过程中，有送客、节省送客费用和加深亲属感情的共同合意，二人以共同财产所有人的身份实施了用车送客的共同行为，王双荣驾驶汽车，董月芬陪同送客，此时董月芬不是乘客，是直接占有、使用和支配案涉车辆的人。案涉车辆的危险行为直接造成张日周受伤致残成植物人的损害事实，王双荣、董月芬直接占有、使用和支配案涉车辆的行为与张日周人身损害事实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二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理应对其危险行为引起的损害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王双荣、董月芬错误理解和引用好意施惠的概念。好意施惠是指当事人之间无意设定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由一方基于良好的道德风尚实施的使另一方受恩惠的关系，旨在增进情谊的行为。就本案而言，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案涉车辆之外的第三者人身损害，车上人员无损害，且车上并无搭乘顺风车的乘客，不属于好意施惠的情形。3.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引起的债权之债，是特殊之债，夫妻对外所欠的债务是合同之债，是普通之债，二者有根本区别。王双荣、董月芬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系对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和引用。4.一审判令王双荣赔偿10年期限的后续治疗费和护理费，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日周的伤残程度及后续康复、治疗和护理所需要的费用和期限等因素，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以及《威海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长期康复护理的规定，对张日周的后续治疗费数额、护理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依法作出判决，具有法律依据。5.王双荣、董月芬对乳山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款88000元没有权利主张。该款项是给张日周的，张日周在获得赔偿款后有义务返还，若其不返还，乳山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依法享有追偿权，王双荣、董月芬无权主张。且乳山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并非本案当事人，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笔款项。6.王双荣、董月芬垫付的2000元住院押金已超出保险范围，王双荣、董月芬垫付的药费未包含在张日周诉请的赔偿总额中，系超出保险范围的费用，应由王双荣、董月芬承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已依照一审判决将赔偿款共计61万元付至一审法院账户，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同意承担。张日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双荣、董月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741897.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双荣、董月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9日12时35分许，王双荣驾驶京Ｆ×××**小型轿车顺省道207由南向北行驶至63KM十361M处时，与顺行在前的张日周驾驶鲁10-×××**拖拉机追尾相撞，致双方车损，张日周伤，造成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双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日周无责任。张日周伤后被送往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后转院到威海市立医院住院治疗106天，后又在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2天，共花费医疗费418152.25元。张日周伤情自行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日周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一级；2.其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3.其住院期间（157天）需要2人陪护；4.其出院后至现在，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故出院后至将来，长期需要1人陪护；5.预计其一年的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39601.9元左右。张日周花鉴定费3840元。证据交换中，王双荣对鉴定结论中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日周符合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日周需要后续治疗。一年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叁万叁仟叁佰捌拾伍元（￥33385.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张日周撤回对北京东方胜新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另查明，王双荣与董月芬系夫妻关系。京Ｆ×××**小型轿车登记在王双荣名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为张日周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王双荣为张日周垫付医疗费204925.11元（其中4925.11元不在张日周起诉的医疗费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规定被保险的机动车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争执焦点一、承担责任主体问题。王双荣与董月芬系夫妻关系，案涉车辆登记在董月芬名下，王双荣驾驶车辆与董月芬共同送亲属到烟台乘坐火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董月芬虽未实施侵权行为，但对肇事车辆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因此，王双荣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之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张日周超出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的合法合理损失，应由王双荣与董月芬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执焦点二、张日周的护理期限。张日周鉴定护理为完全护理依赖，主张护理期限为20年，根据张日周的年龄、健康状况、侵权人的负担能力等因素，确定为10年为宜，如以后仍需要护理，可另行主张。本案争执焦点三、张日周后续治疗费期限。张日周主张后治疗费为20年，根据张日周的年龄结合鉴定结论，确定后续治疗费为10年为宜，如以后仍需要治疗，可另行主张。张日周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综合考虑张日周的年龄及在家庭中起到的作用、本次事故过错程度、所受伤害程度，张日周这一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以赔偿。关于张日周要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张日周住院天数、住院地点及居住地综合考虑，张日周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张日周提交证据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日周的经济损失确定为：1.精神抚慰金10000元；2.医疗费418152.25元；3.伤残赔偿金42329元×20年×100%=846580元；4.误工费42329元=365天×250天=28992.47元；5.护理费120元/天×157天×2人=37680元；6.交通费2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57天×100元=15700元；8.完全依赖护理费42329元×10年=423290元；9.后续治疗费33385元×10年=333850元；10.辅助器具费4809元；11.营养费1958.31元；12.鉴定费38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日周张日周精神抚慰金、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20000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余款6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双荣、董月芬赔偿张日周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完全依赖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辅助器具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3012.03元，扣除王双荣已垫付医疗费200000元，余款1303012.03元，限王双荣、董月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68元，由张日周负担43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3197元，王双荣、董月芬负担6828元；诉前鉴定费3840元，由张日周负担840元，王双荣、董月芬负担3000元；重新鉴定费2080元、保全费6540元，由王双荣、董月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双荣、董月芬述称其主张的住院押金2000元包含在其垫付的204925.11元医疗费之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案涉事故发生于王双荣、董月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实施驾驶行为的是王双荣，但当时董月芬同行，二人系在送亲属的途中，该行为并不违背夫妻共同意愿。王双荣该驾驶行为是与家庭生活相关的活动，其带来的生活便利及亲情维系亦属于王双荣、董月芬共享的无形运行利益，故一审认定董月芬享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判令其与王双荣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认定问题。根据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张日周之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已符合医疗终结的情形，同时基于其肢体瘫痪、继发性癫痫及胃管、鼻饲管、气管切开插管的身体状况，相关配套用品的定期更换和维护以及对并发症的预防和护理确需后续治疗费用。上述后续治疗费用的支出，系为维系张日周的生命所需，而非康复训练费用，且无证据证实该费用的支出会减轻张日周的伤残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对于因此产生的必要的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合法有据。至于王双荣、董月芬主张的类案检索问题，其援引的一审法院（2014）乳经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鲁10民终22号民事判决，并非法院裁判的法律依据或者指导性案例，在类案处理中仅作为可供法院裁判的参考，且其案情与本案亦不尽相同。一审对后续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根据张日周的身体状况及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需求，其存在长期完全护理依赖，一审判令王双荣、董月芬于本案中赔偿10年长期护理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减轻短期赔偿后再行主张的诉累，一审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救助基金及住院押金的处理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事发后张日周获得了乳山市道路交通救助基金垫付费用，该费用系为保证受害人及时救助而由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先行垫付，应由事故侵权人承担，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王双荣、董月芬要求在其赔偿总额中扣除该笔费用，不予支持。但张日周在获得本案赔偿后，应及时将上述垫付的救助费用返还给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对于王双荣、董月芬主张的2000元住院押金，其认可该费用已包含在一审主张的204925.11元，然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赔偿数额时已扣除其中200000元，另4925.11元不在张日周的诉请范围之内，故王双荣、董月芬要求在赔偿总额中扣除该费用，缺乏依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双荣、董月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1元，由王双荣、董月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