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1，男，195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宗，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6，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万显，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樊某2，女，195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原审原告：樊某3，女，196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原审原告：樊某4，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原审原告：樊某5，男，199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原审原告：孙某，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樊某1因与被上诉人樊某6及原审原告樊某2、樊某3、樊某4、樊某5、孙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登记在樊某6名下的西环路一组六排24号房产依法分家析产，樊某1继承父母遗产合计22.8平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樊某6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国春1980年5月26日去世，去世时居住在诉争房产中，该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刘国春去世后，诉争房屋的一半依法属于刘国春的遗产。樊有稳去世前未分家，也未留下遗嘱，樊某6主张结婚赠房，但其16岁时案涉房屋已是刘国春遗产，樊某2等人一审陈述与事实不符，与樊某6自认的时间互相矛盾，且樊某2等系利害关系人，原审根据其陈述认定案涉房屋系结婚赠房，认定有误；2.本案争议焦点并非樊有稳是否将涉案房屋赠予，而系父母遗产如何析产、继承。樊某6应提交父母赠予书证或分家文书，否则不能证明父母全部赠予樊某6。樊某2等当庭表示放弃继承，同意给樊某6做婚房，但其另案仍上诉要求分割父母遗产；3.原审判决认定樊某6结婚时，樊有稳已无能力为其建设婚房，将其涉案房屋给樊某6作为婚房在情理之中，该认定错误。樊有稳系一等军残人员，享受国家待遇，不属年老无能力建房。樊有稳已立下规矩，吃国家粮的不给房子，樊春才作为吃国家粮，结婚时未给房子。樊某6结婚前已被招收为固定工，批不了宅基地，当时樊有稳和李世卓居住于案涉房屋，亦不可能将其赠给樊某6；4.樊某2等其他继承人，既是当事人，又是利害关系人，其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原审判决认为樊某6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增建、出租、管理和控制，符合所有权的外部特征，系认定有误。樊某6没有增建而是改建，所谓的外部特征管控行为，仅系居住使用；6.原审判决否定代表共有人登记，认定错误。不应将1990年土地普查宅基地登记认定为房屋登记，案涉房屋从未进行产权登记，1990年所发的土地使用证是行政管理行为，与民法上的物权变动无关。刘国春去世之后，案涉房屋成为其遗产，各继承人未以书面形式表示放弃继承，依法视为接受继承，土地使用证只能视为代表登记；7.本案不存在案涉房屋登记在樊某6名下的事实，仅系1990年土地普查时，宅基地登记在其名下，系代表刘国春的法定继承人的宅基地使用代表登记行为，不是房产登记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房屋赠与樊某6，认定错误。赠予不动产是产权人的权利，依法必须以书面明示的形式；8.原审判决根据证据规定第八十六条认为“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认定“包括樊某1在内的所有继承人均同意樊有稳将涉案房屋赠与被告做婚房的事实存在”，无事实根据；9.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析产继承纠纷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物权法。樊某6辩称，一审认定樊有稳将案涉房屋赠与樊某6，认定正确，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樊某1的诉讼请求。樊某4述称，同意维持一审判决。樊某2、樊某3、樊某5、孙某未予述辩。樊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对登记在樊某6名下的西环路一组六排24号房依法分家析产，判决继承父母遗产合计21.14平米；2.诉讼费由樊某6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有稳(于2008年3月去世)，其妻刘国春(于1980年5月去世)，二人育有子女六人，长子樊某1、次子樊春财(于2001年1月病故)、三子樊某4、四子樊某6，大女儿樊某2、小女儿樊某3。次子樊春财与孙青××**年左右未办理结婚登记在一起共同生活，生育一子樊某5。樊春财与孙青共同生活之前曾离过婚，其与前妻孙爱平婚生子樊景魏，后更名为孙某。1974年，樊有稳和其妻子刘国春在本村建设房屋一处，1991年9月1日土地使用者登记在樊某6名下，土地证号为14××**。××××年，樊某6结婚后与樊有稳同住在案涉房屋，后樊有稳搬到老房居住，樊某6从案涉房屋搬出到他处居住，并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一审诉讼中，樊某1称樊某61990年搬走的，樊某6称一直住到1999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樊有稳是否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樊某6；案涉房屋是否归樊某6所有。首先，按照荣成本地的习俗，父母为子女结婚建设婚房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樊有稳为其在荣成的儿子樊某1、樊某4、甚至樊有稳的第二个妻子的儿子曲宝友都建设了婚房，在樊某6结婚时，樊有稳已无能力为樊某6建设婚房，其将案涉房屋给樊某6作为婚房在情理之中。除樊某1之外的其他继承人均主张樊有稳将案涉房屋给樊某6做婚房，与上述风俗习惯相符。案涉房屋被赠与给樊某6有高度的可能。作为家中长子的樊某1，自己享受父亲给的婚房，却对自己兄弟享有同等待遇耿耿于怀。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至于樊某1所说樊有稳说过吃国家粮的儿子不给婚房，并无证据证明；即使说过，也不能排除樊有稳改变主意，将案涉房屋给樊某6做婚房。其次，樊某6在案涉房屋里结婚，婚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增建，并将案涉房屋进行了出租，说明樊某6对案涉房屋实施了稳定、有效的管理和控制，这种管控一直持续二十多年，即使自樊有稳2008年去世后，也已经有十多年。樊某6上述管控行为符合所有权外部表征。再次，樊某1主张案涉房屋1991年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属于代表登记。代表登记是指本为全体共有人的房屋被登记在一个共有人的名下。此种情况一般是在是在原房主去世的情况下，登记人不明情况，才会发生。但按照樊某1说法，樊某61990年就从案涉房屋搬走，不存在按居住者登记的问题；案涉房屋在登记时，原房主樊有稳尚在世，登记者在对案涉房屋进行登记时，应当会首先征求樊有稳的意见，故也不存在原房主去世，而将房屋登记在其中一个继承人名下的情形；如果登记者没有征求樊有稳的意见，而是凭着自己的判断进行的登记，那也说明登记者根据自己了解的事实认为房屋应当是樊某6所有。故本案不存在代表登记的情形。最后，樊某1虽然不承认樊有稳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樊某6的事实，但樊某1与樊某6生活在一个村，案涉房屋登记在樊某6名下，并由樊某6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时间长达20余年，樊某1并未提出异议，应理解为樊某1知道并同意樊有稳将案涉房屋赠与樊某6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认定包括樊某1在内的所有继承人均同意樊有稳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樊某6作为婚房的事实存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樊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72元，减半收取计4786元，由樊某1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樊某1提交证据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终234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双方都认为父母有遗产，2344号判决驳回了樊某2等要求分割婚房的诉讼请求，并已经生效，确定了樊某1的婚房不是遗产。该判决认定，寻山所村1990年土地补偿登记具有普查性质，原则上谁居住登记在谁名下，樊某1提交的视频能够确认以上事实。樊某2、樊春一审认可视频中的人为樊春国、席学来，现又对视频不认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344号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和理由充分地证明本案登记在樊某6名下的220平米土地为父母的遗产。证据二、樊某4的土地证和宅基地登记证，拟证实樊某4的宅基地使用面积为104平米，樊某6作为固定工，不应享受222平米宅基地，只能认定为代表共有人登记。证据三、寻山所村委户口迁出迁入记录，内容为李世琢于1982年5月28日由俚岛大横山迁入，1989年4月因为离婚转324号，324号是户口目录的编号。拟证实樊某6××××年国庆节结婚时，其父樊有稳与继母李世琢并没有离婚，仍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樊某6、樊某2等人一审中称该房赠给樊某6做婚房，李世琢当时已经走了，与事实不符。经质证，樊某6主张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该案中的争议房屋并非案涉房屋；证据二、寻山所1990年土地登记具有普查性，土地登记面积222平方米，并非遗产，不能将土地使用权视为公民的合法遗产。证据三、李世琢1989年4月户口迁出，是迁户口的行为，并非迁出户口当日李世琢才和樊有稳办理离婚登记。樊某4的质证意见同樊某6。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由樊某6管理使用多年并进行了修建，产权亦登记樊某6名下，樊某1在同村居住多年，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且登记时樊有稳在世，能够反映出其对房屋登记情况的认可。同时，按照樊某1的陈述，樊某6在1990年即搬出案涉房屋，但后来进行产权登记时仍然登记在其名下，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佐证房屋的权利人为樊某6。此外，樊有稳的儿子均通过分家获得房屋，樊某1也经生效判决，依照公序良俗原则确定了其对其他房屋享有权利，和樊某6的情况相似，而现除樊某1外，樊有稳的其他子女均认可存在以分家方式将案涉房屋处分给樊某6所有的事实，故在上述事实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分家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符合农村一般习俗。樊某1对分家事实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且农村旧俗一般难以保全证据，不宜简单的以是否存在书面分家证据来克以樊某6过多的举证责任，在已经认定存在分家事实的前提下，樊某1仅以继承为由要求对案涉房屋予以分割，依据不足。综上，樊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2元，由樊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