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梦月，女，199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女，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利民，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成伟，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佳，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先尹，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东，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瑞祥路一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MA62866N6W。 诉讼代表人：高扬。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梅，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筱媛，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胡梦月、张耀因与被上诉人胡佳、先尹、原审原告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恩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事实简单清楚，本院不开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胡梦月、张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利民、邵成伟，被上诉人先尹及其与胡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东，原审原告莱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梅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梦月、张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佳、先尹向莱恩公司履行缴纳出资款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佳、先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胡佳、先尹合伙期间投资款直接认定为成立公司后的出资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入股时间，胡佳、先尹在胡梦月、张耀经营“奥丽美业”期间，分别投资80万元购买上诉人“奥丽美业”股份，成为“奥丽美业”合伙人，形成2015年11月18日四方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并在合伙期间参与了分红，因此，并非成立公司后的股东出资款；二、入股定性，胡佳2015年10月15日向胡梦月转款20万元、11月19日—12月1日四次向张耀转款共计60万元（附言：会费），先尹于2015年11月19日转款附加信息“合伙资金”，其从入股当天就清楚自己是合伙人，投入资金就有合伙资金，2016年4月14日《合伙协议》对合伙事项包括合伙人出资、盈利分配、入伙、退伙、合伙的终止和清算等相关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各合伙人签字捺印进行确认；三、一审确认胡佳、先尹投资款80万元为发起设立公司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先尹于2018年11月2日以合伙纠纷起诉请求解除合伙关系，胡佳认可四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同意先尹的主张，莱恩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登记，先尹知道起诉前公司成立但仍认为各方存在合伙关系要求返还合伙投资款，这与2018年7月11日莱恩公司股东会记录证明其各自投资款80万元为公司股东出资相互矛盾，胡梦月、张耀只针对胡佳、先尹先期投资80万元基本事实无异议，股东会记录并没有显示该投资款直接定性为公司股东出资，一审据此认定胡佳、先尹已足额出资，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根据合伙人之间的《入股协议书》《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终止情形下，应当按照约定进行清算，即使成立公司解散合伙关系也应当进行清算，在没有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合伙人入股款不等于公司股东出资款，一审错误将二者等同，对胡梦月、张耀显失公平。综上，胡佳、先尹作为公司股东没有履行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先期投入的资金也只是合伙经营事务期间的合伙投资款，与莱恩公司出资没有关联。 胡佳、先尹共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客观真实。1.针对胡佳、先尹，胡梦宇、张耀不具有上诉权，本案原告为莱恩公司不是胡梦月和张耀，一审法院未支持莱恩公司对胡佳、先尹的诉请，上诉人应该是莱恩公司；2.一审判决并不涉及各原审被告之间内部共同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划分，各自是否承担责任相互独立，为此胡梦月、张耀只能针对一审判决对自己的部分提出上诉不能取代莱恩公司针对胡佳、先尹提出上诉；3.胡梦月、张耀的上诉理由及客观事实和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相符，不能成立。对入股协议书、合伙协议与公司设立之间的关系已由生效判决进行确认和定性，即入股协议书，合伙协议签订的真实意思是发起设立公司，现胡梦月、张耀又以各方为合伙关系进行抗辩，显然与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不符，公司登记之前的行为均为公司筹划和准备行为，其后果及于公司，先尹、胡佳投资的80万元就是缴纳的股东出资，法律并未规定公司股东实际出资，一定要在公司登记成立之前或者之后，前案诉讼中胡梦月、张耀明确表示先尹、胡佳的出资是对莱恩公司的出资，同时结合莱恩公司股东会记录，胡梦月、张耀对先尹、胡佳各投资80万元没有异议，先尹、胡佳已经履行对莱恩公司的出资义务，胡梦月、张耀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还通过提供虚假资料等造成莱恩公司无法经营，最终导致解散清算。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莱恩公司辩称，股东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应该缴纳出资额，未缴纳的股东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胡梦月、张耀明确出资不到位，鉴定报告和一审法院认可先尹、胡佳的出资到位，只是胡梦月、张耀不认可先尹、胡佳出资到位，请法院依法判决。 莱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l.判令胡梦月向莱恩公司履行出资144万元；2.判令张耀向莱恩公司履行出资96万元；3.判令胡佳向莱恩公司履行出资80万元；4.判令先尹向莱恩公司履行出资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5年11月18日，先尹、胡梦月、张耀及胡佳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胡梦月、张耀在乐山市市中区现时经营的“奥丽美业”微整形美容店已形成一定规模，先尹和胡佳愿意投入资金到胡梦月、张耀经营的微整形美容产业。胡梦月、张耀为扩大经营规模和规范经营，拟设立新实体，并已向政府相关部门申报行业资质证书，随即再申请办理实体的营业执照。先尹和胡佳的投资主要用在胡梦月、张耀新的实体（名称待定），胡梦月、张耀对先尹、胡佳两方的投资款保证专款专用（含“奥丽美业”店）。先尹和胡佳于2015年12月1日起将股金先行投入到胡梦月、张耀的“奥丽美业”微整形美容店，并从即日起参与胡梦月、张耀的营业额分配。先尹投入资金为80万元，占总股份比例的20%。胡佳投入资金为80万元，占总股份比例的20%。胡梦月、张耀收到先尹和胡佳的转款后，应向先尹和胡佳出具收款收据，作为先尹和胡佳的入股凭证。胡梦月、张耀申办新实体的程序已经启动，但办理完毕的时间不能确定，故，非因胡梦月、张耀意志以外的原因致相关许可证、资质证、营业执照未能办理下来，胡梦月、张耀如数退还先尹和胡佳的投资款。 2016年4月14日，先尹、胡梦月、张耀及胡佳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一家诊所，诊所名称为乐山莱恩医疗美容诊所；经营范围包括美容外科、美容皮肤外科等；胡梦月负责完成工商相关登记事宜；合伙期限自签订合伙协议之日起至协议约定的合伙解散事由发生之日止；胡梦月以现金方式出资，出资金额为144万元，占出资比例的36%；张耀以现金方式出资，出资金额为96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4%；先尹以现金方式出资，出资金额为8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0%；胡佳以现金方式出资，出资金额为8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0%；各合伙人的出资，应于2015年11月1日以前交齐，由胡梦月统一保管，其他合伙人有监督和核查权；合伙出资共计4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结算后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其中第十二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载明“（一）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2.已不具备法定合伙人数；3.被依法撤销；4.全体合伙人就本次合伙经营的诊所成立公司的；5.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解散的其他原因”。上述合伙协议还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出资转让、合伙人的权利义务、禁止行为等进行了约定。 2016年4月11日，乐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批准胡梦月个人设置医疗机构的申请（批准文号为乐卫计复〔2016〕25号）。《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载明“胡梦月：经核准同意按照下列事项设置医疗机构：类别：医疗美容诊所。名称：乐山莱恩医学美容诊所。选址：乐山市市中区嘉州新天地万兴城1幢2区。经营性质：营利性。床位：3张。服务对象：社会。诊疗科目：美容外科、美容皮肤科。投资总额：400万元。其他：无。本批准书有效期至2017年4月10日止”。2016年8月10日，乐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乐山莱恩医疗美容诊所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许可证上载明的机构名称为乐山莱恩医疗美容诊所，法定代表人为胡梦月，地址为乐山市市中区嘉州新天地******，主要负责人为罗洪礼，有限期限自2016年8月10日至2026年8月10日。乐山莱恩医疗美容诊所未办理工商登记。 2016年8月26日，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在乐山市市中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11100MA62866N6W，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00万元，主要经营范围为美容服务、营养健康、心理咨询、休闲健身服务、销售化妆品及卫生用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该公司所在地为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瑞祥路一段1507号4幢2区3楼1号，登记股东为胡佳（出资比例20%，认缴出资额80万元）、先尹（出资比例20%，认缴出资额80万元）、张耀（出资比例24%，认缴出资额96万元）、胡梦月（出资比例36%，认缴出资额144万元）。保存在乐山市市中区行政审批局的档案显示，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8日的《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先尹、胡梦月、张耀及胡佳作为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股东，选举了胡梦月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张耀为公司监事，通过了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章程等。《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胡梦月、胡佳、张耀、先尹，注册资本为400万元人民币等，胡梦月、胡佳、张耀、先尹在上述公司章程的“股东签名（盖章）”处签名并捺印。 2015年11月19日，先尹向胡梦月转账支付合伙资金60万元。2015年11月18日，胡梦月向先尹出具《收条》，载明，胡梦月收到先尹用于入股投资现金60万元，加上次20万元，共计80万元。2015年10月15日，胡佳向胡梦月转款20万元。2015年11月19日，胡佳向张耀转款30万元（附言会费）。2015年11月25日，胡佳向张耀转款10万元（附言会费）。2015年11月27日，胡佳向张耀转款10万元（附言会费）。2015年12月1日，胡佳向张耀转款10万元（附言会费）。 2018年11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先尹与胡佳、张耀、胡梦月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2018)川1102民初6305号]，先尹起诉要求判令解除先尹与张耀、胡梦月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判令张耀、胡梦月返还先尹的出资80万元。 在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先尹、胡梦月、张耀及胡佳均陈述，“奥丽美业”的经营地点在西城国际。乐山莱恩医学美容诊所与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经营地点为同一地点，即嘉州新天地万兴城。《合伙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对嘉州新天地万兴城的经营地点进行装修，装修期间无经营行为。先尹陈述，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已经作废，因为，该入股协议书中很多事项和权利义务不明确。所以，将《入股协议书》作废，各方签订《合伙协议》，明确先尹不是入股“奥丽美业”，而是各方当事人合伙成立乐山莱恩医学美容诊所。胡佳陈述，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已经作废，因为，其发现“奥丽美业”没有资质，所以，将《入股协议书》作废，各方签订《合伙协议》，明确胡佳不是入股“奥丽美业”，而是各方当事人合伙成立乐山莱恩医学美容诊所。 2019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102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先尹请求解除其与张耀、胡梦月、胡佳之间的合伙关系的问题。设立公司前，各当事人签订合伙协议、制定公司章程等，均为设立公司的一系列行为，此时，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一种合伙关系。本案案涉《合伙协议》第十二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明确载明，全体合伙人就本次合伙经营的诊所成立公司的合伙关系解散。现各方当事人已成立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终止，先尹请求解除其与张耀、胡梦月、胡佳之间的合伙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先尹的诉讼请求。 先尹对(2018)川1102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案号（2019）川11民终489号，要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胡梦月、张耀向其支付出资款80万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先尹陈述，是2015年的时候认识了胡梦月，当时奥丽美业微整形美容店刚开始干，当时胡梦月说有技术和客源，让其和胡佳入股进来，成立新的实体，本意是把奥丽关了，重新选址重新装修，开一个大规模的整形医院。口头协商其和胡佳都各出80万元，胡梦月、张耀也要出资，但没有确定金额，然后签订了入股协议书。没过多久就发现胡梦月和张耀没有开立医疗机构的资质，而且本意是成立新的整形医院，不是投资原有的微整形美容店，所以就将入股协议书作废，签订合伙协议。意思是四个人合伙不是和胡佳去入股微整形美容店。微整形美容店在西城国际的写字楼上面。胡佳陈述，当时就是这样协商的，是通过其他朋友认识胡梦月，其和先尹是在签订入股协议时认识的，其不记得微整形美容店胡梦月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和胡梦月只是普通朋友。胡梦月告诉其要成立有正规资质的医疗机构，就同意合作了，签订入股协议书后才发现微整形美容店什么资质都没有，其余和先尹说的一样。胡梦月说要做400平方米的美容店，但是签订入股协议后发现微整形美容店没有相应的资质，胡梦月、张耀也没有整形医生的资质，所以签订了权利义务明确的合伙协议，将入股协议书作废。1月15日的庭前会议笔录记载，胡梦月陈述，《入股协议书》是其签的字，但没有原件，签了字之后不知道在哪，没有打过叉。 2019年4月26日，（2019）川11民终48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先尹、胡佳虽辩称《入股协议书》已经作废，但陈述‘四份入股协议书都打了叉写了作废的字予以撕毁’与张耀提交的《入股协议书》原件之事实不符，故《入股协议书》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当事人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约定拟设立新实体，先尹和胡佳的投资主要用在胡梦月、张耀新实体，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本次合伙经营的诊所成立公司的合伙终止，2016年8月18日各方当事人签署《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章程》《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2016年8月26日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成立的事实，能认定当事人签订《入股协议书》《合伙协议》的真实意思为发起设立公司……”判决驳回先尹的上述请求，维持原判。 2019年7月29日，先尹、胡佳、张耀、胡梦月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公司全体股东开会一致决议：1.2019年7月29日决定解散莱恩公司，并由股东配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梦月到相关部门办理公司注销手续。2.2019年7月29日起由全体股东组成清算组，并聘请第三方会计人员或机构共同清算。3.清算组成立后，依法依规妥善处理公司债权债务及股东权益。决议表决：全体股东一致同意”。2019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先尹、胡佳对莱恩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为莱恩公司清算组。2020年3月5日，乐山五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乐山莱恩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支出明细表及合伙期间经营收支商定程序报告》载明“先尹出资80万元，胡佳出资80万元，提供了出资依据，应认同出资到位；奥丽美业前期投资明细表上反映奥丽美业估值200万元，现金30万元，2018年垫资10万元，应为胡梦月、张耀认可的出资240万元，未提供相关评估报告，也未提供合伙方对价值予以确定的资料和现金出资依据，我们无法确认胡梦月、张耀出资到位情况”。2018年7月11日，莱恩公司股东会议记录显示胡梦月、张耀对先尹、胡佳各投资现金80万元无异议，该记录有胡佳、先尹、张耀、胡梦月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胡佳、先尹与张耀、胡梦月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在（2019）川11民终48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胡佳、先尹、张耀、胡梦月的行为真实意思为发起设立公司而非合伙。第二，关于胡佳、先尹、张耀、胡梦月是否应当向莱恩公司履行缴纳出资额的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视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纳的出资，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的规定，现莱恩公司已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不可能再根据原定期限请求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应当视为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届至，胡佳、先尹、张耀、胡梦月应当按莱恩公司章程约定出资额足额缴纳出资；再结合2018年7月11日莱恩公司股东会议记录显示胡梦月、张耀对先尹、胡佳各投资现金80万元无异议,应当认定先尹、胡佳已足额缴纳出资，张耀、胡梦月未提供莱恩公司股东关于“奥丽美业”估值的认同材料或者向莱恩公司缴纳出资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张耀、胡梦月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 综上，莱恩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莱恩公司缴纳出资款96万元；二、胡梦月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莱恩公司缴纳出资款144万元；三、驳回莱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张耀、胡梦月负担26,000元，由莱恩公司负担12,800元。 二审中，胡梦月提交一份新证据：胡梦月与胡佳2016年1月-7月的银行交易明细8份，拟证明胡佳在此期间存在合伙的分红，胡佳、先尹的出资是合伙期间的出资，不是对公司的出资。胡佳、先尹、莱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真实合法，但内容是胡梦月与胡佳在2016年1-7月之间的相互转账记录，转款的性质不清楚，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莱恩公司章程载明四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50年12月31日前，出资方式均为货币。 张耀、胡梦月在前案合伙协议纠纷案的审理中陈述：先尹投入的80万元并非合伙款，是其作为公司股东向莱恩公司缴纳的出资，该80万元已不属于股东个人财产，股东不能强求公司或其他股东返还出资。《入股协议书》是先尹投入资金并成立新的实体，《合伙协议》只是对入股协议的补充与变更，协议签订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办好后，张耀、胡梦月就去注册了公司，公司承继了合伙财产。 二审中张耀、胡梦月再次陈述先尹、胡佳在合伙期间分别出资80万元作为合伙资金，整个合伙资产是整体进入了公司。 上述事实有公司章程、(2018)川1102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1民终489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佳、先尹的股东出资义务是否已履行？第一、四股东在公司设立前签订《入股协议书》明确约定拟设立新实体并办理行业资质证书和营业执照，先尹、胡佳二人的投资主要用在新的实体，表明先尹、胡佳二人的投资系用于具有行业资质和工商营业执照的新实体；第二、四股东再次签订合伙协议明确出资的方式及完成工商登记事宜，并在合伙终止原因之一明确为“全体合伙人就本次合伙经营的诊所成立公司的”，表明签订合伙协议的目的也是设立公司，且最终四人在工商部门完成了设立公司的登记并将合伙资产全部转入公司；第三、张耀、胡梦月、先尹、胡佳四人是莱恩公司的原始股东，是公司设立的发起人，公司设立过程中各发起人之间的关系属于合伙关系，《入股协议书》及《合伙协议》均是四人为设立莱恩公司签订的协议，目的是为设立公司，不是单纯的与公司设立无关的合伙协议；第四、先尹、胡佳在公司设立前已分别向张耀、胡梦月缴纳了80万元，公司设立前四人合伙期间的财产均转入了公司的财产，先尹、胡佳分别出资的80万元虽在公司设立前在合伙关系期间缴纳但全部转入了公司，且张耀、胡梦月在前案合伙协议纠纷案已明确认可80万元出资就是向公司的出资，因此，胡佳、先尹已全部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 综上，张耀、胡梦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张耀、胡梦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余 遥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