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33DE6TXF。 负责人：林晟,该公司临时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淑珍，女，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镇城，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淳，女，199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荣，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淑珍、方淳、陈志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林淑珍的户口属农村；2.林淑珍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属失地农民，村委会不具备证明本村村民为失地农民的职能，且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具体失地面积是多少，是否还有土地；3.林淑珍亦未提交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二、一审认定下列赔偿项目错误。1.在林淑珍未能提交相关的工作证明，不应支持误工费，即使可认定有误工损失，也应查清事故前所从事的行业，按具体行业认定误工损失。2.一审认定营养费为8200元偏高，法律无规定按医疗费总额10%标准计算营养费，应结合曾镇水的住院及治疗情况，酌定为2000元。3.依照法律规定后续治疗应待实际产生再另行主张，实践中，受害者获得后续治疗费后，也不会去取内固定物，实际该费用也不会产生，一审支持后续治疗费错误。4.一审认定护理费标准错误，因护理行业属于服务业，应按2019年居民服务业标准66815元/年计算。5.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错误，林淑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本次事故导致精神遭受严重损害，不应支持应赔偿项目。6.在没有公安部门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的情况下，仅有村委会证明，无法证明被扶养子女的情况，故不应被抚养人生活费，另，基于林淑珍父母户籍是农村，该项目的赔偿标准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7.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非医保费用，一审未扣除非医保费用错误。 林淑珍辩称:一、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林淑珍的赔偿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林淑珍所居住的住所现已属于城镇区域范围；2.林淑珍的责任田已被征用，征地的实施由村委会执行，相关补偿款亦由村委会发放，村委会也出具领取补偿款的清单、证明材料；3.在云霄县人民法院的审判实践中，林淑珍所在的云霄县莆美镇宝树村的有关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认定。二、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正确。1.误工费，依照法律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按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374元/年计算误工费正确；2.参照司法审判实践按医疗费10%计算营养费为82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4.一审按照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城镇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进行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5.因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该判项尚未超出审判实践标准。6.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现在公安机关不再出具证明，由林淑珍父母所在社区、村出具证明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进行计算。7.本案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并非不合理用药，保险公司应承担该部分费用。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淳辩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方淳不承担非医保费用，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志荣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淳、陈志荣赔偿林淑珍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45274.35元；判令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第一项赔偿承担保险赔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9日7时56分许，方淳驾驶闽Ｅ×××××号小型轿车从金霞沿将军大道往莆美方向行驶，至事故路段，遇林淑珍驾驶电动车沿人行横道从其路右往路左通过将军大道时，因方淳驾车未查明路面情况安全驾驶，行经人行横道减速带处未提前降低行驶速度，导致闽Ｅ×××××号小型轿车前部碰撞电动车左侧车身，造成林淑珍受伤，两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2月9日云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方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林淑珍不承担事故责任。方淳驾驶的Ｅ009Ｂ7号小型轿车所有人系陈志荣，其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11月20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因法定事由变更为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有关保险责任的权利义务由其继承。事故发生后林淑珍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2020年2月8日、自2020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3月3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7天，2020年6月27日前往云霄县中医院复查，共支付医疗费82550.35元。2020年4月13日林淑珍向法院申请进行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用鉴定，并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法院选定福建寻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25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林淑珍的损伤后遗症评定为玖级伤残；2.林淑珍的出院后护理期为90日；3.林淑珍后续取内固定物的医疗费评定为10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方淳、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各垫付林淑珍10000元。林淑珍系失地农民。林淑珍父母亲林连佑、林英娇均在世，二人都超过75周岁，共有6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云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方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林淑珍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陈志荣系案涉肇事车辆所有人，但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方淳系案涉肇事车辆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存在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方淳对案涉事故负赔偿责任。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系肇事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的承保人，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林淑珍系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主体，其有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我省统计局公告的数字确定。林淑珍虽系农村户口，但属失地农民，可按城镇标准确定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发票为82550.35元，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用没有依据，不予采纳；2.营养费8200元合理（未超过82550.35元×10%）；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50元（37天×50元/天）；4.后续治疗费10000元（取内固定物）合理，有鉴定意见为据；5.交通费1650元，有发票为据；6.护理费18942元（37天×231元/天+90天×231元/天×50%），有鉴定意见为据；7.误工费29337元（37天×231元/天+90天×231元/天），参考鉴定意见；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9.残疾赔偿金182480元（45620元/年×20年×20%）；10.被扶养人生活费10315元[30946元/年×（5+5）年÷6×20%]11.车辆损失2000元，有定损报告及维修发票为据；以上损失共计357324.35元。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中进行赔付，事故发生后方淳、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各垫付林淑珍款10000元，抵扣后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应赔付林淑珍各项经济损失337324.35元，应支付方淳垫付款10000元。鉴定费2600元（凭发票）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及鉴定结论由方淳负担，林淑珍已垫付，方淳应径付林淑珍2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付林淑珍各项损失337324.35元；二、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方淳垫付款10000元；三、驳回林淑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9.12元，减半收取计3239.56元，由林淑珍负担59.63元，由方淳负担3179.93元。鉴定费2600元由方淳负担，林淑珍已垫付，方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径付林淑珍。 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对“林淑珍父母亲林连佑、林英娇均在世，二人都超过75周岁，共有6个子女。”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提出一审认定林淑珍父母亲林连佑、林英娇有6个子女依据不足，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而林淑珍父母亲林连佑、林英娇所在云霄县火田镇高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可证实该事实，故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对上述事实所提出的异议部分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期间，林淑珍围绕大家财险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补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相关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云霄县莆美镇宝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如下：林淑珍系方金龙的配偶，方金龙责任田因将军大道道路、新县政府建设全部被征用，共征用1.657亩，属于失地农民。）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质证提出该证据不能明确最终是否全部被征用，结合一审的征收表格，亩数一致，但是与一审提交的征地项目有差异，一个是将军山大道项目，一个是将军山学校，该证据不能采信。方淳质证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一审提交证据的内容基本相同，均欲证明林淑珍属失地农民，两份证明差异在于该份证明盖有云霄县莆美镇人民政府公章，还有明确征用的土地为1.657亩，且该亩数与林淑珍在一审所提交的该村村民（包括林淑珍的配偶方金龙）领取补偿款材料记载的方金龙家庭征用土地的亩数相一致，故该份证明欲证明的内容，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林淑珍在一、二审诉讼中所提交的云霄县莆美镇宝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该村村民（包括林淑珍的配偶方金龙）领取补偿款的有关记录材料等证据欲证实其属于失地农民，对此，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而上述证据可证实林淑珍属失地农民，其收入来源已转为非农收入，依照相关规定，林淑珍的赔偿标准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根据受害人的收入状况来决定的，即以受害人有无固定收入为界，分别采用两个计算标准：对有固定收入的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对无固定收入的以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为准计算，如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在本案中，林淑珍在事故发生时未满50周岁，在其未能提供固定收入证明的前提下，一审支持其误工费于法有据，基于其失地农民，其误工费按231元/天（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平均工资84374元/年÷365天）计算并无不妥。营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林淑珍的出院医嘱中明确记载加强营养，一审支持营养费于法有据，而一审按医疗费总额的10%计算营养费亦符合漳州市的司法审判实践。后续治疗费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应认定其属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对后续治疗费的赔偿，赔偿权利人原则上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鉴定意见已明确阐述林淑珍取出内固定器确属必要，并评定了所需费用为10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林淑珍的后续治疗费于法有据。护理费赔偿，补偿的是受害人因为受损害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进行护理而造成的财产损失，因尚无证据证明林淑珍有请护工护理，故推定由其家属护理。而林淑珍未提供家属的收入证明，本应视为无收入，依法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考虑到这方面无相关数据参照，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护理费的赔偿数额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故一审法院按参照误工费计算护理费按231元/天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本次事故造成林淑珍构成九级伤残，必然给其精神上带来一定的伤害，一审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系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畴。一审认定林淑珍父母亲林连佑、林英娇的被扶养人的人数有事实依据，且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无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故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提出以“无法证明被扶养子女的情况”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基于林淑珍属失地农民，依法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照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性质属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林淑珍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在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非医保费用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目录的医疗费用（即：非医保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跟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依法应承担其所主张的非医保费用，故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提出一审计算医疗费未扣除非医保费用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不予采纳。据此，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赔偿项目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