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佐悠，女，汉族，1989年3月3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珉，山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山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渝原，男，汉族，1963年10月17日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相，重庆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佐悠与被上诉人刘渝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佐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和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涉案工程是重庆奈润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奈润公司）的业务用房，合同签订时该公司已成立，因公章尚在制作中，故上诉人系代表公司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故应由奈润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2019年4月3日通知竣工验收，上诉人到场后发现根本不具备竣工条件，遂对现场进行了公证并要求被上诉人整改，公证书证实了现场处于未竣工状态，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4月3日后进行了整改施工，应承担不利后果。2019年8月23日一审法院对现场勘验时发现现场明显混乱，只摆放少量办公家具且无人办公，一审仅以上诉人将办公桌搬入涉案工程而认定上诉人已使用，是错误的。根据物管出具的情况说明、装修竣工验收表，也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施工不符合安全标准，存在极大安全隐患，办公场地不能使用。因此，一审认定工程已经竣工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款。3、不应按合同约定的72万元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至2019年4月3日，所有电动门门头均未安装到位，消防栓门缝太大，玻璃门未打玻璃胶，部门电线孔开口不规范且未按设计施工，部分灯带未按要求完工，全部地面不符合规范和要求，阶梯台阶内部空隙太大，电路施工不符合规范，电表箱分置不合理等，依法应扣除相应工程款；被上诉人使用材料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如报价单中开关插座品牌为TCL或西蒙，实际安装的却是杂牌，应当扣减工程款；施工过程中有些项目进行了变更，应当从72万元总额中扣减，一审法院认定72万元不变，变更的费用还要上诉人支付，导致上诉人就变更部分承担了双倍支付义务。二审法院应当对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4、一审认定增项工程6万元是错误的。弱电施工本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一审将电缆线与强电增项混为一项，而空调强电、弱电布线均是空调安装公司施工，根据空调供应商“睿”在微信聊天中表示“我们配合做控制线，不耽误你封板”，能够予以证明；物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施工不符合安全标准，多次被物管勒令整改，“斗砖变单砖”也是被上诉人违规施工造成的，不应将该部分作为增项工程。5、被上诉人一审中自认收到上诉人469188元，一审法院推翻该自认，确认其收款为459388元，而上诉人支付的总额为498820.8元。关于除渣费9000元，是公司安排人员通过微信支付给物业，再由物业除渣，法院应予确认。对于双方差额部分29632.8元，被上诉人自认469188元，加上其自认已经收到的墙面漆17000元、垃圾清运费500元、安装地插及人工费2645元、空开150元，共计489483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渝原答辩称：1、上诉人主体适格，签订合同时明确表示装修场地用于开办荔枝培训学校，合同也载明为荔枝培训学校室内装饰工程，在当时及装修期间都是以上诉人个人身份履行合同，从未声明奈润公司系合同相对方或由奈润公司履行合同，直到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才知道有奈润公司存在、上诉人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最高法院的相关判例里，法定代表人的个人签名并不当然代表公司法人，须与行为内容和履行中权利义务综合认定。本案合同签订和履行均为个人，即使签订合同时公章不在，后来在足够长的时间内也未加盖公章，足以说明合同主体为上诉人。2、2019年4月3日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验收，上诉人并未到现场，而是次日在微信上提出7条整改意见；被上诉人认为除第6条地面复古水性漆花纹有争议外，7条整改意见均非影响使用的质量问题，认同细微处存在瑕疵并着手整改。4月9日上诉人委派罗际清全权负责监督整改和验收，要求在4月13日完成，被上诉人提出施工工序等客观规律导致完成困难，但上诉人予以坚持，否则就以拖延工期为由不支付工程款。4月15日除地面复古水性漆外，其他6项均在罗际清监督下整改完毕，但其表示只验收而不留文字记录、不予签字；当日下午至16日罗际清安排所有员工将办公家具等搬入竣工场地，17日培训学校正式办公，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使用时间为4月中旬至10月中旬。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不验收而使用则视为验收合格，应支付工程款。公证书只能说明2019年4月3日的现场情况，不能证明之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所称的情况说明，真实性被上诉人提出了质疑，因该情况说明仅加盖物管公章，无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的签名，依法不应采信。据被上诉人了解，物管否认曾出具过情况说明，在工程竣工后，被上诉人也从未接到过物管通知进行三方验收。在被上诉人2019年5月22日向物管了解情况时，物管出示了一张无验收时间及签字的《装修竣工验收表》，其上所载三条意见均与被上诉人施工的部分无关。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只接到过物管一次要求整改的通知，即将原设计图上的“斗砖”要求拆除改为“单砖”。上诉人所称电路不符合规范、电表箱分置不合理，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根据设计图施工，遇到图纸不详及不解的地方均在装修微信群里与设计人员沟通。在未进场时由物管召集的装修会上，物管和电工指出荔枝培训学校的用电负荷超出原总配电箱负荷，要求上诉人需安装独立电表，该事实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案件中，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后该案上诉人撤回了起诉，且涉案场地因上诉人拖欠房租及物业费用，业主已收回后另行租赁给案外人使用。被上诉人安装的开关插座品牌为TCL－legrand（罗格朗），罗格朗系于2006年将TCL收购，对外以“TCL”及“legrand”双品牌运作。上诉人所称有些项目有变更，实际上是因设计变更导致的合同预算金额外的费用，应支付增加的工程款。比如原设计涂刷荔枝红乳胶漆，经上诉人现场确认后施工完毕，上诉人提出不是其想象的效果，要求换成珊瑚红，双方以微信形式确认了变更差价5300元和改色后相应更换筒灯的差价3140元，都属于增加的工程款。原设计地面为水泥地坪漆，施工后上诉人对水泥自流坪表面按设计制作水泥地坪漆提出异议，通过网上咨询后变更设计，经上诉人股东张玲现场确认后施工，双方以微信形式确认变更费用15948元，上诉人也支付了该款，此增加工程款不应计入72万元合同款内。墙面漆系按设计图施工完毕后，上诉人认为未达到想象效果，遂自行网购17000元墙面漆，被上诉人再次组织施工也未收取其任何费用，该款不应计入72万元合同总款。3、关于增项部分，弱电部分在合同预算中并无此项，是施工过程中上诉人要求增加网络视频布线及室内外监控布线所产生的费用；空调强电布线在合同预算中无此项，也是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要求增加空调强电布线并增加配电箱，“睿”在微信中所说的控制线是指空调分机所自带的控制面板线，与上诉人所说的强电弱电没有任何关系；合同预算中无门头制作报价，因无设计图纸，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委托设计方设计后进行了增项。另，关于除渣费9000元，是被上诉人进场施工前产生的原场地拆除及清运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金额为469188元，其中49188元系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荔枝红漆改色5300元、灯具3140元、地面漆变更15948元、代购电缆23800元、代缴电费1000元），上诉人已支付的上述款项性质应为还款而不是支付的合同工程款，实际上被上诉人只收到合同工程款36万元及工程增项款6万元，共计42万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收款459383元，其中39383元不属于合同工程款，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是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的款项。被上诉人基于该工程为双方共同的朋友介绍，为化解矛盾，自愿认可将墙面漆17000元、地坪漆材料费15948元、灯具费用3140元、垃圾清运费500元、地插安装材料及人工费2645元、空开150元计入已付工程款，从上诉人应付的36万元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共39383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还应支付320617元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渝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装修款36万元（人工费和材料）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4万元（72万元×20%）为本金从2019年4月23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以21.6万元（72万元×30%）为本金从2019年6月1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2、被告支付违约金3.6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要求支付违约金及放弃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重庆奈润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资者（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核准成立于2018年10月19日，张玲也系该公司股东。2018年10月26日，甲方（被告）与乙方（原告）签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滩子口29号棉麻仓库的荔枝培训学校室内装饰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见附件工程报价表）；工程期限为70天，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5日；合同造价为72万元，水电费由甲方自理；工程项目及做法如需变动，双方应协商一致，由甲方代表与乙方签订书面变更单，支付增减项目差额后再施工，同时调整相关费用及工期；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三天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壹年，验收不合格，乙方负责返工，甲方不得使用，否则使用房屋视为合格；合同签订时支付工程款的30%、电路管线铺装完工支付工程款的20%、竣工验收后5日内支付工程款的20%、验收后60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0%。同日，原、被告与京渝国际文创园物业部签订《京渝国际文创园装修管理协议》，约定京渝国际文创园物业部为物业管理单位，被告为业主或物业使用人（租户），原告为装修施工单位，对装修的申请与报批、保证金、出入证、注意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均认可该装修性质为工业装饰。原告陈述：原告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根据装修合同无效来主张工程款，该装修合同相对方为原、被告，与被告所辩称的公司无关。2019年7月2日，重庆市渝北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载明：为防止证据灭失，根据李佐悠申请，于2019年4月3日对重庆市九龙坡区滩子口29附20号房屋内的部分装修情况进行了现场勘验、拍照和摄像。被告称该公证书资料证明了涉案工程仍处于未竣工状态，表现为地面油漆有许多脚印需要返工、电缆电线均未完成施工、电缆的强弱电未分箱、墙体有缝隙、门关不上，物管及消防的竣工验收至今未办理。原告陈述：对公证书及资料无异议，但公证图片所反映的问题全部整改完毕，墙面问题是属于被告自己购买的材料有质量问题；电线问题是因为被告购买了办公桌没有线槽，要求将原走明线的线槽变为地面电源插座；消防由被告外包出去，不属于原告施工范围；门是感应门，关不上是需要另加卷帘门或者加电子锁；地面漆问题是按照被告要求达到的外观效果而不是脚印。原告均是按照被告提供的图纸进行配置施工。为证明被告已使用装修工程并已进行现场办公，被告于2019年4月17日进行使用即视为验收合格，原告举示讼争工程现场照片及2019年7、8、9月现场工作照片。照片显示被告方在室内搬入办公桌椅，并有工作人员现场办公。被告不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认为照片仅系工程的一个办公场地，仅能反映工作人员临时办公，时间大约在四、五月份，但只办公了一周后又搬出，被告的公司现临时租用了其他办公场地，讼争工程场地现处于空置状态，因被告考虑到不能闲置产生损失，只是作堆放物品使用。审理中，原告举示原、被告微信记录及双方因装修所建立的微信群（“学校装修”）聊天记录，群成员组成为：原告及其工作人员卿雪灵；被告、张玲及甲方设计员小王，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4月3日竣工，在4月1日就通知双方于4月3日办理竣工验收。被告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原告未完工即撤场，需要整改，不能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微信记录载明：被告于2019年4月4日告知原告电动门头未安装到位、消防栓门缝过大、玻璃未全部打胶、部分电线孔开口不符合设计要求、部分灯带未按要求安装、全部地面不符合规范及要求、阶梯台阶内部空隙太大，必须整改，要求4月13日前必须完成；2019年4月13日被告通知原告因未将装修完毕的工程交付被告，故解除与原告的合同，一切损失由原告承担。审理中，原告举示微信记录（2019年5月19日与原、被告之间装修合同的中间人胡俊洪，2019年6月13日与被告，2019年5月19日张玲与被告），拟证明被告在使用诉争工程办公场地，说明被告认可工程已完工，工程尾款是36万元，未付款的原因是尚未有收益。被告否认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被告并未确认讼争工程尾款为36万元，只是相互转述。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5月19日被告告知张玲：“胡哥哥在和我说刘叔叔的事，喊我们给个20万了了，减去16万”。张玲回复：“意思时我们就该遭整”。2019年5月19日胡俊洪告知原告：“她们说你拉闸限电，她们招生时你在旁边污烟，现在也不是说不给你，招到学生再谈。”2019年6月13日，原告告知被告：“想给你好好谈谈”。被告回复：“两点你来学校吧，正好我打算关门了，员工走完了”。对于讼争工程款总价及已付款的计算，原告陈述：根据合同约定第一次付款30%，第二次付款20%，共计36万元；增加项目工程款双方约定6万元，故被告在第一次付款时额外支付增加项目费用4000元，第二次付款时额外支付增加项目费用56000元；另原告为项目垫付49188元；被告因此实际支付原告469188元，该款为被告支付合同内价款36万元及增加项目工程款6万元与原告垫付款项49188元，故被告剩余合同内36万元未支付。为证明产生增项费用6万元，原告举示于2018年11月与被告及被告设计师之间微信记录，证明原告通知被告需增加弱电、空调强电布线、门头制作、物管要求整改部分，对于上述部分原告制作了增加部分预算表（64315元）交予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增项按6万元计算，被告在第一次付款中（72万元×30%=216000元）另支付增项部分4000元，共计支付22万元，第二次付款中（72万元×20%=144000元）另支付增项部分56000元，共计支付20万元。支付记录载明：被告于2018年11月2日支付原告5万元、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原告7200元、于11月19日支付原告162800元（银行回单注明打款用途为“货款第一部分装修款”）；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支付原告20万元（银行回单注明打款用途为“采购款第二部分装修款和”）。微信记录载明：2018年11月9日，“学校装修”微信群中甲方设计员小王向原告发送《门头立面图》PDF文件；2018年11月14日，原告：“设备与空调布置图一致，空调功率一致，共计27台，总包价里应含打孔，而合同没含，空调控制线由供方放线，强电线若我们放，就要协商一下我方的费用”；2018年11月14日，原告：“物管在现场要求我们把现已做好的斗砖全部拆除，她认为有安全隐患，要求做单砖”；2018年11月17日，甲方设计员小王：“弱电这部分，之前说叫弱电公司做，现在是你们做了，就要看甲方的要求，基本的东西网线和视频线，该增加的还得增加，不是以后使用的时候，线是乱的”。原告：“好，你提要求，我们与业主沟通”。2018年11月18日《增加项目工程》载明增项为电话线、室内监控、电脑数据线路、空调强电布线、配电箱及空气开关、电缆（由甲方自购，未计价）、更换电表及配件、门头制作、物管要求整改部分外墙文化石、砌墙返工共计64315元，协议折后价6万元。被告否认增加部分预算表的真实性，认为原告未向被告报送过该表，认为原告所称的增项部分均属于合同内包工包料部分，系合同内施工的变化，不属于增项，被告的付款系因工程进度付款，不代表认可增项。原告陈述：从被告的两次付款也可得知，被告超出合同约定前两次付款的金额向原告付款，表明双方对增项达成一致意见，且被告也实际向原告支付增项的费用。为证明产生工程垫付费用49188元，原告举示于2018年12月、2019年2月20日至3月20日的微信记录及支付凭证，证明原告为被告于2018年11月19日、12月27日垫付了两次电费各500元共计1000元、于2018年12月27日垫付了电缆材料费23800元、于2019年2月18日垫付了变更设计墙面改色费用5300元、于2019年3月16日垫付灯具费用3140元及地坪漆料费15948元。微信记录载明：2018年11月19日，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500元；2018年12月13日，装修微信群中原告方工作人员卿雪灵：“现场马上要用主电缆了哟”；原告遂向被告发送增加预算书的截图并通知被告方：“这是上次的增加预算书内的相关项电缆数量”并发送培训学校增加项电子表格及购买电缆《送货单》；2018年12月24日，原告：“大概十天前现场又充了五百元钱的电卡，物管说发票他们直接给你们，你共应转款23800+500=24300元”；2019年2月18日，原告：“到现场找小卿，哪些你们要增加珊瑚红的你们指出来，双方马上收方计价”；同日原告告知原告方工作人员卿雪灵：“把确切的荔枝红损失及珊瑚红的增加量金额算出来，我需要这笔钱去购珊瑚红的材料哦”；原告方工作人员卿雪灵：“增加量+损失量的一半=5788”；2019年2月20日，被告询问原告：“刘叔叔，5000多少，5300，我看到了”；原告：“对的”。2019年3月15日，原告告知被告：“你和小张已确认了地坪漆样板，按双方口头协议，你们应补地坪漆差价15948元，另换筒灯2800元，换明装筒灯340元，共应支付我19088元，请快支付，我方才能向厂家打款购买地坪漆和灯具，确保尽快竣工”；被告：“刘叔叔，你给Ling发过去，她在管财务”；2019年3月16日，被告方向原告微信付款3140元并称“你先把这个灯买了，地坪我一会儿转”，同日，被告方再次向原告微信转账15948元。支付凭证载明：张玲于2018年12月27日向原告转账24300元；被告于2019年2月20日向原告转账5300元。被告认可微信记录及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电缆材料费用23800元属于合同内包工包料的费用；因电费1000元合同未约定由哪一方支付，但原告系包工包料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变更设计墙面改色费用5300元系原告调错颜色，因由原告自行承担施工责任；灯具费用3140元也系原告买错而另外产生；地坪漆料费15948元系因原告的要求而支付，不属于增加变更的部分。为证明工程中墙面问题系被告自己购买材料的质量问题。原告举示2019年4月19日于被告的微信记录。微信记录载明：原告：“小李，墙面我们趁周末你们员工休息的时段已修复完成，就其原因是这一面墙局部采用了你在网上购买的艺术腻子有一桶受潮产品，这是工人当时的疏忽，但发现后就现场管理人员就阻止用了，并在群里反映了情况要求商家调换，下图时我方存留的样品和当时的微信有关截图”，装修微信群截图载明：2019年3月2日，原告方工作人员卿雪灵：“开始发来的有两桶有硬块，有的桶刮上墙后，干了用手摸还掉灰，后面20桶很好”。被告认可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原告系找各种借口推脱施工责任。为证明付款情况，被告举示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装修费用清单及付款凭证及员工报销明细表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共计498820.80元。其中装修费用清单载明：一、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了453240元；二、被告及张玲自费、代为购买、自行修补产生费用42135.80元（2018年11月18日除渣费9000元支付给工人、2019年2月16日墙面漆被告代为购买17000元，2019年3月16日地坪漆被告代为购买15948元、2019年3月23日柜厨门把手五金件187.80元）；三、被告的员工代为购买及支付3445元（2019年4月10日支付垃圾清运费500元、2019年4月10日家政服务费150元、2019年4月16日办公区地插安装料及人工费2645元、2019年4月25日原告破坏空开导致被告另行购买产生费用150元）。其中，付款凭证载明：2019年2月16日张玲支付墙面漆款项17000元、2019年3月26日张玲淘宝购买柜厨门把手五金件187.80元；《现金报销明细表》载明：2019年4月10日垃圾清运费500元及家政服务费150元、2019年4月16日工地物料及人工费2645元、2019年4月25日空开费用150元。原告陈述：认可该费用清单中第一项原告直接收款453240元；第二项中的除渣费用9000元不属于工程款应由被告自己承担、墙面漆17000元系被告自行更改产生，不应计入本案工程款、地坪漆费用15948元属于工程变更增加的部分，不应计入72万元合同总款、小五金件187.80元属于被告自行购买，不应计入72万元合同总款；第三项员工代为购买总款3445元均发生在交付房屋后，不属于合同价款范围，系被告自行产生。被告陈述：9000元除渣费系现金支付给工人，无支付凭据，而员工代为购买的第三项费用无具体的付款票据，因员工已离职或通过现金支付，但有现金报销明细表。被告陈述：原告主张被告已付款469188元，被告认为已付款应计算为498820.8元，相差部分金额为29632.8元，经被告核对该部分费用为：2018年11月18日除渣费9000元、2019年2月16日墙面漆17000元、2019年3月23日五金件187.70元、2019年4月10日垃圾清运费500元及家政服务费150元、2019年4月16日地插安装材料及人工费2645元、2019年4月25日空开150元，上述费用均应当计入合同工程款。为查明本案事实，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对讼争装修房屋进行现场勘验。现场情况为：摆放少量的办公家具，但无人员办公；现场存在地坪显现脚印、部分墙面及墙角脱落及裂缝、大门门头不平整、消防门无法关上等现象。审理中，原告陈述：考虑到该工程系原、被告双方共同的朋友介绍，为化解矛盾、减少纠纷，原告自愿认可将墙面漆17000元、地坪漆料费15948元、灯具费用3140元、垃圾清运费500元、地插安装材料及人工费2645元、空开150元计入本案被告的已付工程款，从被告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另查明，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李佐悠就讼争工程工期延误损失及地面返工损失起诉刘渝原一案，李佐悠于2020年6月8日自愿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及放弃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本案合同关系，讼争工程系装修被告成立的公司的业务用房，因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装饰工程合同》，故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装修系工业装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原告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故原、被告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无效，但原告有权请求合同相对方参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原告应通知被告验收，验收不合格，原告负责返工，被告不得使用，否则使用房屋视为合格，验收后60日内支付工程尾款。原告通知被告于2019年4月3日办理竣工验收，被告验收后于次日通知原告于2019年4月13日前完成整改。被告对于讼争装修工程出现的问题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法院也依法对场地进行了勘验，讼争装修工程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影响使用，且被告也自认于2019年4、5月份进行临时办公，原告举示的照片足以证明被告已经使用装修场地，故法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于2019年4月17日使用讼争工程场地即视为验收合格予以采信。讼争装修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被告擅自使用后又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而认为未达到装修款支付条件的，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所称的装修质量问题，可以按照建设工程有关缺陷责任期、保修的规定或损失赔偿进行处理。关于讼争装修工程款的结算问题。首先，对于讼争工程总造价问题。合同约定造价为72万元，水电费由被告自理，工程项目及做法如需变动，双方应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变更单同时调整相关费用。对于原合同约定造价72万元，因被告未举证证明存在减少项目，故合同造价为72万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增项部分，原告称将增加弱电、空调强电布线、门头制作、物管要求整改部分的增加部分预算表（64315元）交予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增项按6万元计算。对此，第一、双方的微信记录中被告方向原告发送过《门头立面图》PDF文件、也告知要求原告方增加弱电项目；原告也告知过被告物管要求拆除全部斗砖，改做单砖，上述施工内容与增加部分预算表中载明的项目一致；第二、原告于2018年12月13日向被告告知装修需使用主电缆并发送了增加预算书中电缆数量的截图且告知“这是上次的增加预算书内的相关项电缆数量”，表明原告将增加部分预算表交予过被告是事实；第三、从被告的两次付款也可得知，被告超出合同约定前两次付款的金额向原告付款，且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支付原告20万元（银行回单注明打款用途为“采购款第二部分装修款和”），印证了双方对增项达成一致意见，且被告也实际向原告支付增项的费用。综上，被告以事实行为认可了讼争工程存在增项且造价为6万元，故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垫付费用49188元。其中，因合同约定水电费由被告自理，故对于被告支付原告已垫付的1000元电费不应计入被告的工程已付款；电缆材料费23800元，因原告在增加部分预算表中已告知过被告由被告自购，并未计入增项造价，且被告也根据原告的代购单进行了付款，故该项费用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不应计入被告的工程已付款；而对于原告所称垫付的墙面改色费用5300元、灯具费用3140元及地坪漆料费15948元，原、被告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已充分明确墙面改色、更换筒灯及补地坪漆差价系原告应被告的要求进行变更施工，且被告也根据原告的告知而另行付款，故上述费用超出合同范围也应由被告自行承担，不应计入被告的工程已付款，但因原告自愿认可灯具费用3140元及地坪漆料费15948元作为被告的工程已付款，故法院予以尊重并予以支持；最后，对于被告所主张的自费、代为购买、自行修补产生费用42135.80元及员工代为购买及支付3445元问题。其中，被告代为购买地坪漆15948元，上述已经评判，在此不再赘述；对于被告所称2018年11月18日支付除渣费9000元给工人，但未能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所称代为购买墙面漆17000元，因原告予以认可，故该项费用计入被告的工程已付款；对于被告所称的柜厨门把手五金件187.80元及家政服务费150元，因系被告自行产生，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两项费用属于装修范围，故不应由原告承担；对于被告所称的垃圾清运费500元、地插安装料及人工费2645元、空开费用150元，被告并未举示相应的支付凭证，但原告自愿将该三项费用计入被告的工程已付款，法院予以尊重并予以支持。综上，对于本案装修工程，工程总造价为78万元（72万元+6万元），被告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为：459383元（36万元+6万元+3140元+15948元+17000元+500元+2645元+150元），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320617元（78万元-459383元）。综上，遂判决：一、被告李佐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渝原支付装修工程款320617元；二、驳回原告刘渝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如下证据：1、发票，拟证明奈润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才缴纳了刻制印章的费用，故26日签订涉案合同时公章尚未刻制好。2、会议记录、装修竣工验收表，拟证明2018年10月29日召开涉案房屋装修施工现场会时有物管、被上诉人及作为承租业主的张玲参会，竣工验收表载明涉案房屋的业主为奈润公司，施工现场存在电器和消防等不合格的情况。3、情况说明，拟证明京渝国际文创园物业部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将奈润公司描述为装修主体。4、客户缴费明细表，拟证明奈润公司是缴纳房租、物管费的主体。上诉人认为，一审中举示的转款凭证、装修费用清单证明奈润公司开户后都通过公司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结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签订涉案合同的主体是奈润公司。5、微信聊天记录52页，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举示的聊天记录不完整，根据上诉人所举示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空调、墙面弱电并非被上诉人施工，斗砖变单砖也是被上诉人不按规范施工造成，第7页设计人员问群中“两位老板”，第8页则明确说了奈润公司是涉案合同的主体，被上诉人是清楚的。被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均非新证据，上诉人一审应提交而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证据1，发票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签订合同时并未说明进公司行为。对于证据2的会议记录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对装修竣工验收表仅加盖物管公章，没有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无工程部的意见，不认可真实性。对证据3，不清楚是否真实，也无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三性均不认可，且缴纳租金和物管费的主体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聊天记录虽真实，但仍不完整；斗砖变单砖的问题，施工图上就是斗砖，聊天记录中张玲也在问为什么施工图中没有看出来；第1页可以证明弱电是增加的工程，第4页显示弱电本不是被上诉人做，应由专业网络公司做，但后来还是交给被上诉人做了；空调强电也是被上诉人做的，上诉人举示的聊天记录中没有空调强电布线的聊天记录，但被上诉人一审中举示的聊天记录第11、12页能够证明，睿所称不耽误封板、配合做控制线，指的是空调分机从顶上到墙面开关面板的控制线，和空调动力电完全不一样；对于上诉人认为工程报价表中强电安装即包含空调强电的说法，被上诉人称报价表中的强电系包括开关、插座、照明等家电用电，空调系380V强电并未包含在内，且空调供应商在施工后1个月才出现，被上诉人进场前做预算时并没有空调线路布置图，是11月2日设计人员小王发给被上诉人之后才算出了安装空调强电需要的费用，故合同价72万元未包含该费用。被上诉人举示了装修竣工验收表（复印件）、荔枝学校宣传册，拟证明该装修竣工验收表仍无三方验收，签订合同时工程名称为荔枝学校，该校也进行了宣传招生，涉案合同主体并非奈润公司。上诉人质证认为装修竣工验收表系照片打印件，三性均不认可；宣传册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涉案合同的主体，荔枝学校系注册在奈润公司名下的一个品牌，故宣传册反而证明涉案合同的主体是公司。二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场地已由房主收回并租给他人使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系涉案合同主体，以及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应付多少。对于合同主体问题，因涉案合同甲方处载明为上诉人、也由上诉人签字确认，故应由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主体是奈润公司，但其举示的证据中，发票即使证明签订涉案合同时奈润公司印章尚未制好，但合同并未明确系上诉人代表奈润公司所签，合同履行过程中也从未以奈润公司名义追认并取得被上诉人认可；会议记录中张玲作为承租业主参加，并不能说明被上诉人知晓合同相对方是奈润公司，而装修竣工验收表仅有物业公司印章，且不能以验收表上所载“业主/租户”为奈润公司而当然认定涉案合同主体为该公司；情况说明、租金及物业费虽载明奈润公司是装修及缴费主体，但同样不能以物业公司认定的管理主体而推断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奈润公司；上诉人虽称奈润公司开设银行账户后就以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付款，但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支付费用清单所载，仅有2018年11月19日、29日和2019年2月20日三笔款项系以公司名义转账，而从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上诉人、张玲均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故奈润公司转账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奈润公司即为涉案合同签订主体；上诉人另称其提交的聊天记录第7、8页能证明合同主体系奈润公司，经查，聊天记录第7页系空调供应商于2018年11月28日就空调签订合同一事称呼上诉人及张玲为“两位老板”，第8页也是同日其询问合同需要写明单位名称和地址时，张玲进行的回答，故并不能证明涉案合同的主体是奈润公司或被上诉人清楚涉案合同主体为奈润公司。因此，上诉人认为应由奈润公司承担涉案合同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竣工验收未合格，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验收不合格应由被上诉人返工，上诉人不得使用，否则视为合格，验收后60日内支付工程尾款。虽然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验收后，涉案工程需要整改，但上诉人已于2019年4月17日实际使用装修场地一段时间，应视为工程合格，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对于涉案工程款还应支付多少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弱电、空调强电、斗砖变单砖等均非增项，但其举示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其观点，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超出合同约定多付款6万元的行为，能够佐证双方对于增项工程6万元达成一致并已实际支付，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使用材料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因未举示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对于开关插座使用的品牌亦进行了合理说明，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观点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自认收款469188元，一审判决推翻其自认而确认其收款为459388元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认为其实际收到的款项469188元中包含了为上诉人垫付的电费1000元、电缆材料费23800元、墙面改色费用5300元，以上费用不应计为已付工程款；另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购买墙面漆17000元、上诉人支付的垃圾清运费500元、地插安装料及人工费2645元、空开费用150元计入已付工程款，故一审判决计算出已付工程款为459383元（469188元-1000元-23800元-5300元+17000元+500元+2645元+150元），并未推翻被上诉人自认的实际收款数额。上诉人另称其支付的除渣费9000元也应计为已付款，因未举示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李佐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昳心审 判 员 吴 杰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