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浦项银特（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楼******。法定代表人：南哲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北京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北京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枫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营口道大泛华国际商务中心第****div>法定代表人：吴世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芬，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品一，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瑞博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西路金融街**W8C-604>法定代表人：王风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民，辽宁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保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法定代表人：梁军，执行董事。上诉人浦项银特（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枫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泽公司）、天津瑞博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德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保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得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李哲，被上诉人枫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芬、张品一，被上诉人瑞博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风华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保得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津03民初9号民事判决。2.改判枫泽公司立即向浦项公司交付24300吨焦炭,瑞博德公司协助枫泽公司向浦项公司交付上述货物并承担相应交货费用；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枫泽公司、瑞博德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浦项公司基于枫泽公司2018年10月24日出具的《在库确认单》、瑞博德公司同日出具的《货权转让证明》以及枫泽公司、瑞博德公司2019年5月28日共同出具的《在库确认单》，取得存放于案外人天津港中煤华能煤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华能公司）货场的24300吨焦炭的所有权。浦项公司无论基于买卖关系的货物交付还是借贷关系的以物抵债,均可取得24300吨焦炭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一直在审查浦项公司取得货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偏离方向,认定事实不清。2.假设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借贷法律关系,也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应依法审查借贷法律关系的效力，一审法院笼统地认定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在证据交换时确定举证期限截至2019年6月1日,枫泽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未提供任何证据,却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提供了全部证据以及调查取证申请，其行为违反了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在枫泽公司举证及申请超期的情况下仍然调取了相关文件,程序违法。枫泽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保得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买卖关系并无不当。即使浦项公司反复强调有真实货物，也不影响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保得公司三方在事实上符合“走单走票不走货”的融资贸易特征。2.浦项公司向枫泽公司主张案涉焦炭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枫泽公司既未控制和管理案涉焦炭货权，也无权对其作出处分，虽然中煤华能公司接收一审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配合查封案涉焦炭，但不能据此推定枫泽公司对案涉焦炭享有货权，中煤华能公司在保全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也表达了其作为仓库所有权人纠正其协助查封的意思，案涉焦炭的真实货权人另有他人。瑞博德公司与枫泽公司之间既无买卖合同关系、又无仓储合同关系，瑞博德公司无权自枫泽公司处取得货物或指令交货。瑞博德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协助交货的义务，不同意由瑞博德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其他的同意浦项公司意见。枫泽公司既是案涉焦炭的仓储保管方，也曾是货权人，枫泽公司欠付瑞博德公司巨额债务，瑞博德公司因枫泽公司出售而获得一部分案涉焦炭的货权，因枫泽公司以物抵债而获得一部分货权，瑞博德公司又将案涉焦炭的货权转移给浦项公司。浦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枫泽公司立即向浦项公司交付24300吨焦炭；2.判令瑞博德公司协助枫泽公司向浦项公司交付上述货物并承担相应交货费用；3.诉讼费用由枫泽公司、瑞博德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DW-RBDJT171222-17X的《焦炭采购合同》，双方约定：浦项公司向瑞博德公司购买焦炭15000吨，单价为1849元/吨，总价款为人民币277350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2017年12月22日，浦项公司向瑞博德公司转账付款24961500元，用途为焦炭预付款。2018年1月23日，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DW-RBDJT180123-01HP的《焦炭采购合同》，双方约定：浦项公司向瑞博德公司购买焦炭9300吨，单价为1851元/吨，总价款为人民币17214300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2018年1月24日，浦项公司向瑞博德公司出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000万元，同日向瑞博德公司转账付款5492870元，用途为90%货款。两份《焦炭采购合同》均约定：交货地点为天津港场地交货，卖方在交货期限内向买方提供具体检验报告、堆场位置、港口收货单，经双方确认后卖方在一个工作日内将全部货权转移给买方，焦炭数量双方同意以天津港中企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物流公司）仓库出具的磅单结果为准，并作为交货数量的结算依据，焦炭货款结算为卖方将全部货权转移给买方后三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90%的货款。合同还就焦炭标准规格、质量检验机构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2月5日及4月12日，瑞博德公司分别向浦项公司开具了27735000元及17214300元的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22日，保得公司与浦项公司签署合同编号为DW-SHBDJT171222-17X的《焦炭销售合同》，双方约定：保得公司向浦项公司购买焦炭，数量为15000吨，单价为1865元/吨，总价款为人民币279750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30日。焦炭货款结算为合同签订后买方须在24小时内向卖方支付10%的货款。买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40天内（2018年1月30日之前）将剩余焦炭货款电汇至卖方指定账户。2018年1月23日，保得公司与浦项公司签署合同编号为DW-SHBDJT180123-01HP的《焦炭销售合同》，双方约定：保得公司向浦项公司购买焦炭，数量为9300吨，单价为1876元/吨，总价款为人民币17446800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3月5日。焦炭货款结算为合同签订后买方须在24小时内向卖方支付10%的货款。买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42天内（2018年3月5日之前）将剩余焦炭货款电汇至卖方指定账户。两份合同均约定：天津港场地交货，焦炭数量双方同意以中企物流公司仓库出具的磅单结果为准，并作为交货数量的结算依据。合同还就焦炭标准规格、质量检验机构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依据保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转账凭证，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30日，保得公司向浦项公司陆续转账付款19710670元。用途为货款或往来款。2017年12月22日，瑞博德公司与保得公司签署了合同编号为SHBD-RBDJT171222-17X的《焦炭销售合同》，双方约定：瑞博德公司向保得公司购买焦炭，数量为15000吨，单价为1880元/吨，总价款为人民币2820万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30日。焦炭货款结算为合同签订后买方须在24小时内向卖方支付10%的货款和卖方的15元/吨的利润差价。买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40天内（2018年1月30日之前）将剩余焦炭货款电汇至卖方指定账户。2018年1月23日，瑞博德公司与保得公司签署了合同编号为SHBD-RBDJT180123-01HP的《焦炭销售合同》，双方约定：瑞博德公司向保得公司购买焦炭，数量为9300吨，单价为1891元/吨，总价款为人民币17586300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3月5日。焦炭货款结算为合同签订后买方须在24小时内向卖方支付10%的货款和卖方的15元/吨的利润差价。买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42天内（2018年3月5日之前）将剩余焦炭货款电汇至卖方指定账户。两份合同均约定：天津港场地交货，焦炭数量双方同意以中企物流公司仓库出具的磅单结果为准，并作为交货数量的结算依据。若卖方上游客户浦项公司未按上游合同（合同编号：DW-RBDJT171222-17X或DW-RBDJT180123-01HP）约定履行合同或未退还卖方已支付的货款的，买方无权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卖方要求退还已支付的货款。利润差价为卖方的固定收益，买方不得要求卖方返还。合同还就焦炭标准规格、质量检验机构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依据保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转账凭证，瑞博德公司向保得公司转账付款1500000元，用途为“货款17合同”。2018年10月24日，瑞博德公司与浦项公司向枫泽公司出具货权转让证明，确认将存放于天津南疆散货物流中部货场西堆场C1/C2场区24300吨焦炭的货权自2018年10月24日起转让给浦项公司。同时瑞博德公司承诺该货权转移标的物在库期间的所有费用均由其承担，并按仓储方要求及时缴纳费用等。但浦项公司及瑞博德公司未提交该转移证明送达枫泽公司的证据。2019年2月28日，瑞博德公司向枫泽公司出具《公函》，表示其已于2018年10月24日将案涉24300吨焦炭货权转让给浦项公司，但浦项公司提取货物遇阻，请配合浦项公司进行提货等。浦项公司提交的EMS单据显示邮寄地址为天津市滨海新区开发区津滨杰座1区C座2门4楼，收件人为吴世民，并有其联系电话。邮件跟踪单打印件显示2019年4月4日寄出，2019年4月5日他人收。枫泽公司表示该地址非其工作地点，系他人收，枫泽公司并未收到。2019年3月6日，瑞博德公司向浦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显示：贵我两司交易的焦炭，是从枫泽公司采购的。该批货物曾存放在中企物流公司的40万平仓库（以下简称“40万”）内。由于枫泽公司长期拖欠天津港散货交易市场仓储费用，天津港散货交易市场是中企联合物流的控股单位，因此，2018年二季度，在“40万”内，与枫泽公司有关的所有货物，都被强制搬迁至中煤华北销售公司60万平仓库内，共计20多万吨，货权笼统地归属在以下企业：陕煤秦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渤海钢铁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瑞博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2019年5月28日，瑞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风华及枫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世民签订《在库确认单》，打印部分显示：依据合同编号为DW-RBDJT171222-17X以及DW-RBDJT180123-01HP的两合同约定，瑞博德公司、枫泽公司确认在中煤华能公司南疆中部货场存有24300吨焦炭。瑞博德公司、枫泽公司共同认可瑞博德公司向浦项公司转让24300吨焦炭货权。手写部分显示：“我枫泽和瑞博德能够偿还大宇2200万元，超出金额由瑞博德独立承担。如还不上2200万，大宇执行卖货只能执行24300吨货中1万吨焦炭作为处理。3个月后处理。此前关于24300吨一切货权作废。24300吨货权真正有货在2个月后才有，算我枫泽的货。”2019年5月21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浦项大宇（中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浦项银特（中国）有限公司。枫泽公司以瑞博德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但未能提供刑事机关受理与本案有关的刑事犯罪的情况，不符合法定中止审理情形，故不予准许。审理中，瑞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主张本案系履行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焦炭采购合同产生的纠纷，应依据合同约定的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后于2019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管辖异议申请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枫泽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8年10月24日的《在库确认单》上枫泽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是否有鉴定必要，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浦项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中煤华能公司关于枫泽公司库存（货权）登记记录，拟证明案涉焦炭属于瑞博德公司或浦项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瑞博德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应提供其取得在枫泽仓库焦炭的存货、货权凭证。是否有调取必要，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枫泽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中煤华能公司及关联主体关于案涉货权登记情况和枫泽公司租库情况。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枫泽公司租用仓库应自行提供相关凭证，无须一审法院调取。枫泽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浦项公司、瑞博德公司、保得公司两两之间的签订的交易文件、企业银行账户转账凭证、交易流水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与案涉交易有关材料作为当事人应向法庭提交，枫泽公司申请时，保得公司非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法向保得公司调取与本案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是否形成闭合循环贸易，是否为真实的买卖关系？2.浦项公司主张基于所有权要求枫泽公司返还涉案焦炭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虽为返还原物纠纷，浦项公司主张其基于与瑞博德公司的买卖合同取得的案涉焦炭所有权要求枫泽公司交付货物，枫泽公司抗辩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保得公司三方形成闭环交易，属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非真实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浦项公司主张枫泽公司向其交付案涉焦炭，系建立在其与瑞博德公司买卖关系真实有效的基础之上，现枫泽公司提出抗辩，应对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查。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保得公司之间是否成立真实的买卖关系，应综合各方签署合同的真实意图、交易流程是否具有商业上的合理性、是否具有真实的货物流转等大宗商品交易惯例以及浦项公司是否知晓等方面进行判断。综合在案证据及庭审调查，一审法院认为三方之间两两签订的焦炭销售（采购）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关系，枫泽公司抗辩理由成立，理由如下：（一）从案涉焦炭销售（采购）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1.案涉六份购销合同约定的交易焦炭的数量均为9300吨和15000吨；标准规格中各规格的典型值、拒收值等的数值均完全一致；交货地点均为天津港场地交货；质量检验机构均为天津思孚特商品检验鉴定有限公司，合同的约定完全一致。交货期方面，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交货期为签订合同当日，即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23日；保得公司与瑞博德公司约定的交货日期与保得公司与浦项公司约定的交货日期完全一致，均为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1月23日至3月5日。交货期方面的约定高度吻合。三方交易合同约定的交易货物应是同一的。2.在瑞博德公司与保得公司的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焦炭货款结算条款7.1约定，签订合同后，买方（瑞博德公司）须在24小时内向卖方（保得公司）支付10%的货款和卖方（保得公司）的15元/吨的利润差价。若卖方上游客户浦项公司未按上游合同（合同编号：DW-RBDJT171222-17X或DW-RBDJT180123-01HP）约定履行合同或未退还卖方已支付的货款的，买方无权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卖方要求退还已支付的货款。利润差价为卖方的固定收益，买方不得要求卖方返还。而保得公司与浦项公司约定的焦炭价格对比与瑞博德公司约定的价款，价差确为15元/吨，而上述条款的约定形成了无论最终交易是否完成，保得公司定能获得固定收益的局面，不符合一般贸易模式中的盈亏规律。且上述条款提到了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签订的焦炭采购合同编号，亦不符合常理。对以上约定，瑞博德公司未作任何解释。（二）三方交易中，购销合同形成闭合循环。三方两两签订的买卖合同，形成：浦项公司→瑞博德公司→保得公司→浦项公司，即浦项公司向瑞博德公司买货，瑞博德公司向保得公司买货，保得公司再向浦项公司买货。三方交易中，同一时期内，瑞博德公司形成了“高买低卖”的交易，对此，瑞博德公司并未作出任何解释说明。（三）付款方式的约定及实际付款方面不具有商业合理性。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约定：卖方将全部货权转移给买方后三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90%货款。但浦项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或隔天即将90%的货款全部支付给瑞博德公司，此时双方并未办理任何货权转移手续，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大宗商品交易的正常惯例。在瑞博德公司迟延履行前一焦炭采购合同的交货义务一个月的情况下，浦项公司仍继续与之签订后一焦炭采购合同，并立即全部支付了90%焦炭货款，亦不符合正常交易中的风险规避情形。浦项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大宗商品交易惯例的支付货款行为，符合融资行为中的出借资金行为特征。保得公司与浦项公司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须在24小时内向卖方支付10%的货款。瑞博德公司与保得公司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须在24小时内向卖方支付10%的货款和卖方（保得公司）的15元/吨的利润差价，且约定该部分差价作为保得公司的固定收益，在上游客户浦项公司未履行与瑞博德公司的合同或退还卖方已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瑞博德公司不得要求返还。剩余焦炭货款则均约定：买方须在提货日期最后期限前（2018年1月30日或2018年3月5日前）电汇至卖方指定账户。瑞博德公司向保得公司、保得公司向浦项公司均有付款记录，且用途记录为货款等，瑞博德公司虽抗辩未履行与保得公司的合同，但与其向保得公司实际付款行为明显不符。通过以上约定，保得公司获得固定收益，浦项公司通过价差亦获得固定利润。以上符合融资贸易特征，瑞博德公司先借入资金，后以提货期限或支付剩余货款期限的方式作为借款期限，最终实现资金的融通。（四）案涉焦炭销售（采购）合同并无真实的货物流转。案涉六份焦炭销售合同均约定天津港场地交货，以中企物流公司仓库出具的磅单结果为准，并作为交货数量的结算依据。但保得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交货方式系系交付货物提取凭证，但其与瑞博德公司、浦项公司的交易均未实际交付货物或货物提取凭证。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亦主张是交付的《货权转让证明》及在库确认单，并未出具中企物流公司仓库出具的磅单，亦无焦炭质量检验报告等单证材料。且瑞博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表示与浦项公司交易的货物系从枫泽公司采购，但枫泽公司不认可与瑞博德公司存在交易及仓储等关系，瑞博德公司未提交与枫泽公司的正常交易合同及仓单等材料证明从枫泽采购了货物或存放有货物。2019年5月28日的在库确认单，有打印部分亦有手写部分，且两部分内容并不一致，现双方存有争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据此确认案涉合同交易的货物存放于枫泽公司处。浦项公司虽主张签订合同前已经在仓库查验货物，但提交的照片并无具体位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大宗商品交易确认货权不能仅查验现场是否存货，更应查验货物权属证明及仓储单证等，但浦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进行了上述正常查验工作。综上，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案涉交易有真实的货物流转。（五）浦项公司对三方签署的合同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应属明知。1.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约定交货时间为签合同当日，付款时间亦在当天或次日，在尚未交付货权的情况下及支付90%的货款，不符合大宗商品的交易惯例。且在瑞博德公司已经迟延履行交货义务前一个采购合同的情况下，仍继续与其签署后一个采购合同，并立即支付90%的货款，不符合企业努力规避交易风险的正常交易惯例。2.浦项公司与保得公司签署的销售合同约定的货物风险转移、货款的支付等明显加重了保得公司的风险性，且约定保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日期在合同签订后40天或42天，与提货期限相一致，但对逾期交付货物等浦项公司的违约责任并未约定，责任畸轻。以上情形与瑞博德公司和保得公司签署的焦炭销售合同完全一致。3.瑞博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情况下，浦项公司并未及时向瑞博德公司主张交付货物或承担违约责任等，以确保其及时履行向保得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而是先行向保得公司催要剩余货款，而此时浦项公司未向保得公司交付任何货物或货权，由此可见，浦项公司注重的是款项的收回，而非履行买卖合同实现货物的流转。综合以上分析，应认定浦项公司、瑞博德公司、保得公司两两签订的焦炭销售（采购）合同形成闭合型循环买卖，案涉买卖合同项下并未进行实质货物流转，仅在各方之间存在资金流通，实质是以买卖形式掩盖融资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签署《焦炭采购合同》系为隐藏融资的真实目的，属于以虚假的意思表示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为无效。浦项公司所主张的涉案焦炭的所有权，系建立于其与瑞博德公司的买卖关系真实有效基础之上，根据以上论述，该主张丧失了基础依据，故浦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浦项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浦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浦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浦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过衡数据分类组合统计、车辆衡重汇总统计报表（根据证据外在形式显示名称命名，下同），拟证明浦项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取得瑞博德公司的过磅单，瑞博德公司有实际货物。第二组证据：尾号为17X的货权转让证明、尾号为01HP的货权转让证明，拟证明瑞博德公司已向浦项公司转移合同约定的焦炭。第三组证据：中企物流公司入库确认单两份，拟证明中企物流公司确认瑞博德公司在其仓库存有焦炭。第四组证据：中企物流公司存货证明两份，拟证明中企物流公司确认及再次确认浦项公司在散货物流中企仓库中存在焦炭。枫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加盖的系库存专用章，并非公安部门备案印章；数据统计混乱，无法体现过磅过程及真实的过磅情况；打印日期早于案涉合同签订时间，晚于浦项公司一审所称看货时间，与浦项公司自行提供证据相互矛盾。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载明的仓库与案涉南疆中部散货西堆场C1、C2无关；与浦项公司一审提供的货权转让证明相矛盾；即便该组证据真实，反而证明瑞博德公司已向浦项公司交付了尾号17X合同项下的15000吨焦炭和尾号01HP合同项下的9300吨焦炭，不存在由枫泽公司交付西堆场焦炭的问题。对第三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加盖的系库存专用章，并非公安部门备案印章；载明的东堆场仓库与案涉南疆中部散货西堆场C1、C2无关；无法证明东堆场仓库向西堆场仓库曾发生移库的情况，东堆场和西堆场并非由同一主体所有和管理。第四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加盖的系库存专用章，并非公安部门备案印章；载明的东堆场仓库与案涉南疆中部散货西堆场C1、C2无关。瑞博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浦项公司提供的证据。瑞博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尾号为1003、1024-02的货权转让证明，拟证明嘉兴利昌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昌成公司）向瑞博德公司转移1500.38吨和4000吨焦炭货权，瑞博德公司在中企物流公司仓库确有货物，利昌成公司是枫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世民实际控制的公司。第二组证据：尾号为0927-01、0927-02的货权转让证明，拟证明上海弘昀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昀公司）向瑞博德公司转移2987.14吨和7842.64吨焦炭货权，瑞博德公司在中企物流公司仓库确有货物，弘昀公司是枫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世民实际控制的公司。第三组证据：最高额保证合同，拟证明吴世民与瑞博德公司签订了80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吴世民与瑞博德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也是枫泽公司为瑞博德公司出具在库确认单的原因和背景。第四组证据：短期借款合同、借款确认书、借款借据、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保证书各两份，拟证明吴世民与瑞博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吴世民与瑞博德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也是枫泽公司为瑞博德公司出具在库确认单的原因和背景。借款合同指定的收款单位均为弘昀公司，说明吴世民系弘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五组证据：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2017年6月13日瑞博德公司向利昌成公司支付14653500元，2017年和2018年瑞博德公司分别向弘昀公司支付1.43亿元和4700万元，2018年瑞博德公司向枫泽公司支付660万元，进一步证明瑞博德公司与枫泽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枫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非原件，没有对应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载明货权转移时间与浦项公司主张的时间相矛盾；无法证明利昌成公司或弘昀公司为吴世民实际控制的公司。对第三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未载明债务人信息，担保合同不成立。对第四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借款人“弘昀公司”未在盖章处盖章或签字确认，借款合同不成立；无法证明瑞博德公司所谓的以物抵债。对第五组证据：无法对真实性、合法性发表意见，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其中附言“货款合同号：FZ-RBD-20180525-01”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与枫泽公司一审提供的焦炭购销合同及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收款）相印证，可证明枫泽公司与瑞博德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标的物系青岛董家湾港口的货物，枫泽公司与瑞博德公司对案涉焦炭并不存在买卖的情况。浦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瑞博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浦项公司的诉讼请求决定本案的待证事实是浦项公司对位于天津港南疆中部散货堆场西堆场C1/C2场区库存的24300吨焦炭享有所有权，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主要从证据与待证事实是否存在关联性这个角度进行分析。浦项公司二审提供证据中的“天津港中企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仓库”“南疆中部散货堆场——东堆场”“散货物流中企仓库”，浦项公司、瑞博德公司、枫泽公司均认为三处不同表述系指同一个地点，即中企物流公司的东堆场仓库（以下简称东堆场）。而案涉焦炭位于南疆中部散货堆场西堆场C1/C2场区，并非东堆场，浦项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对本案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瑞博德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对本案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浦项公司主张其为保存于天津港南疆中部散货堆场西堆场C1/C2场区24300吨焦炭（以下简称西堆场24300吨焦炭）的所有权人，以所有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返还原物诉讼，请求枫泽公司交付西堆场24300吨焦炭。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虽然浦项公司、瑞博德公司之间签订两份《焦炭采购合同》，但双方并未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是成立名为买卖实为以货物为担保的借款法律关系。本院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第一、二项理由的基础上进一步作出分析。浦项公司、瑞博德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焦炭采购合同》7.1条均约定“卖方将全部货权转移给买方后三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90%的货款”。按照该约定，浦项公司先获得货权，后向瑞博德公司付款。浦项公司、保得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焦炭采购合同》7.1条均约定“卖方收到全部焦炭货款后于1个工作日内将全部货权转移给买方”。按照该约定，浦项公司先收到款项，后转移货权。从浦项公司、瑞博德公司、保得公司之间的安排来看，浦项公司是资金提供方和出借人，瑞博德公司是资金用款人和借款人，保得公司是资金“过桥方”，即瑞博德公司通过其向浦项公司还款。《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1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如果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当事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请求确认财产归其所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请求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债务人因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请求对该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所欠债权人合同项下债务的，人民法院亦应依法予以支持。”同一个标的物，在浦项公司、瑞博德公司、保得公司三方之间循环，对浦项公司而言，控制货权后再放款，收回借款后再放出货权，货物起到担保作用，构成让与担保，起到相当于动产质押的作用。只有合同项下有真实货物，质权才得以设立。从资金流转来看，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成立借款法律关系，从货物流转来看，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成立动产质押法律关系，即瑞博德公司用货物为其因借款形成的债务提供担保。关于瑞博德公司向保得公司转款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载明用途为“货款17合同”的转账凭证显示金额为1500000元，这不代表法院已认定瑞博德公司向保得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为1500000元，至于具体多少数额，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关于《焦炭采购合同》项下是否真实有货，浦项公司是否取得质权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浦项公司与瑞博德公司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解决。二、瑞博德公司是否曾获得西堆场24300吨焦炭的所有权浦项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名称为“天津市滨海新区枫泽商贸有限公司在库确认单”（以下简称2018年10月24日在库确认单）载明“依据合同编号为DW-RBDJT171222-17X、DW-RBDJT180123-01HP，瑞博德公司在我司（天津南疆散货物流中部货场西堆场）C1/C2场区库存24300吨焦炭。日期：2018年10月24日。”枫泽公司否认印章真实性，不认可2018年10月24日在库确认单系其出具。本院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包括两个基本方面：一是在形式上证据表现为客观存在的实体，二是证据的内容是对案件有关事实的客观记载和反映，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两者缺一不可。瑞博德公司在西堆场是否存有24300吨焦炭成为本案争议事实，与浦项公司的诉讼请求紧密相关。关于西堆场24300吨焦炭的来源，浦项公司称瑞博德公司作为卖方，通过指示交付方式将保存于东堆场的24300吨焦炭货权转移给浦项公司，之后东堆场向西堆场进行了移库，东堆场是否向西堆场转移了24300吨焦炭成为本案争议事实。对这些争议事实，本院分析如下：（一）没有证据证明东堆场、西堆场就24300吨焦炭进行过移库的情况。（二）瑞博德公司一审提供的《情况说明》载明的移库时间是2018年二季度，而浦项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名称为“中企物流公司存货证明”载明“浦项公司在散货物流中企仓库中存有24300吨焦炭”，出具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即该证据外观形式上显示2018年8月24日时东堆场仍有24300吨焦炭，与《情况说明》载明的时间相矛盾。（三）浦项公司一审用于证明2018年10月24日在库确认单取得来源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大宇这边的事情今天是他们给我的最后一天，我现在知道你也压力很大”等话，并称吴世民派人乘坐飞机将2018年10月24日在库确认单送至浦项公司。东堆场、西堆场作为存放大宗货物的场所，位置不同，中企物流公司与中煤华能公司也并非同一主体。如果东堆场的焦炭转移至西堆场，应有搬运、清点、现场签收等一系列移库手续，浦项公司所称2018年10月24日在库确认单的来源和过程不符合正常的移库情形，2018年10月24日在库确认单无法证明西堆场的24300吨焦炭因移库而来自东堆场。（四）焦炭作为大宗货物，某个主体要取得保存于仓库的焦炭货权，应基于一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应有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瑞博德公司基于一定的民事法律行为获得了西堆场24300吨焦炭。浦项公司作为“买方”与瑞博德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了编号为DW-RBDJT171222-17X、DW-RBDJT180123-01HP的合同，根据这两份合同的约定，瑞博德公司并非依据这两份合同获得焦炭货权，而是将焦炭货权转移给浦项公司。2018年10月24日在库确认单却载明瑞博德公司依据编号为DW-RBDJT171222-17X、DW-RBDJT180123-01HP的合同在西堆场存有24300吨焦炭，有违常理。另外，浦项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从外观形式上显示其在2018年10月24日之前就已经获得24300吨焦炭货权，而2018年10月24日在库确认单却载明24300吨焦炭系瑞博德公司所有，不同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五）瑞博德公司主张西堆场24300吨焦炭中，有部分基于其与枫泽公司存在买卖法律关系而获得货权，有部分因枫泽公司欠付瑞博德公司债务而通过以物抵债方式获得货权。瑞博德公司二审提供的《货权转让证明》等证据从外观形式上显示，焦炭并非保存于西堆场，无法体现与西堆场24300吨焦炭的关联性。瑞博德公司与枫泽公司之间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是青岛董家口港，亦无法体现与西堆场24300吨焦炭的关联性。关于以物抵债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枫泽公司有以物抵债的意思，也没有证据证明枫泽公司有权处分西堆场24300吨焦炭。因此，没有证据证明瑞博德公司曾获得西堆场24300吨焦炭的所有权。三、浦项公司对西堆场焦炭是否享有所有权浦项公司依据其与瑞博德公司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货权转让证明》主张瑞博德公司已将西堆场24300吨焦炭货权转移给浦项公司，因无证据证明瑞博德公司系西堆场24300吨焦炭的货权人，则瑞博德公司无权将此焦炭的货权转移给浦项公司。此外，浦项公司二审提供的《货权转让证明》从外观形式上，载明的货权转移时间与2018年10月24日《货权转让证明》相矛盾。关于浦项公司主张即使其与瑞博德公司成立借款法律关系也可通过以物抵债获得货权的问题，2018年10月24日《货权转让证明》等证据无法体现瑞博德公司具有以物抵债的意思，也没有证据证明瑞博德公司有权处分西堆场24300吨焦炭。浦项公司主张其对西堆场24300吨焦炭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浦项公司基于返还原物的请求，主张枫泽公司向其交付24300吨焦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浦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00元，由上诉人浦项银特（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兆彤审判员  秦 爽审判员  林世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马丽丹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