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2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戴建华，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农，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杰，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南开区，现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亮，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戴建华因与被申请人崔杰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1民终91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194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苏‍‌‍‌‌‌‍‌‍‍‌‍‌‍‌‍‌‌01民申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戴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农、被申请人崔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乔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建华申请再审称:1.9194号判决认定案涉昆山市周庄水利站项目款（以下简称周庄项目款）属于股东共同所有，是对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的混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崔杰主张的项目款是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禾水公司）收取的项目款，该项目款属于金禾水公司所有，并不属于股东崔杰和戴建华所有；（2）戴建华与崔杰在签订的案涉协议中，并未对周庄项目款有进行分配的约定。一、二审法院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股东双方均没有分配周庄项目款约定的情况下，代替金禾水公司及其股东对案涉项目款进行分配，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3）崔杰在担任金禾水公司股东及总经理期间，无论是金禾水公司还是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的戴建华都没有与崔杰签订过任何关于项目款进行分配的协议。2.本案应属合同撤销之诉，一、二审法院选择案由错误，导致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1）戴建华与崔杰签订案涉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而周庄项目款进入金禾水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2018年2月10日，崔杰认为戴建华隐瞒了属于崔杰的收益，无事实依据；（2）案涉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签订案涉协议后，崔杰不再享有金禾水公司股东的任何权利。故金禾水公司在崔杰离职后的2017年1月和2018年2月收到的工程款没有理由要告知崔杰。3.戴建华在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协议已经对崔杰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04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且在执行过程中，崔杰再次依据案涉协议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申请人崔杰答辩称：1.崔杰要求戴建华返还的财产，系本应属于崔杰的个人财产，而非金禾水公司的财产。案涉协议并没有直接处分金禾水公司的财产，也没有将该公司的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2.双方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并未将周庄项目款收入包含在内。双方在清算债权债务时，戴建华故意隐瞒了有益于崔杰的部分，导致崔杰对戴建华多承担了127.9287万元的债务。金禾水公司的财务完全由戴建华之妻上官俏琴控制，戴建华在明知周庄项目款收入属于崔杰对公司的贡献，应当列入双方之间的清算，却故意隐瞒了部分收款，其主观故意及行为显而易见；3.崔杰在戴建华诉崔杰民间借贷一案中曾要求在该案中抵扣周庄项目回款，法院告知崔杰另行诉讼，因此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4.戴建华在二审时已自认案涉的股权转让款是根据金禾水公司业务的应收款及业务收益进行评估的，其应当说明案涉协议中最终330万元的欠款是如何得出的，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崔杰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建华向其返还周庄项目后三笔回款其应得部分195.8787万元[（151+118+166.286）*45%]及相应的利息（以每次金禾水公司收到款项时间分段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南京金禾水公司于2009年设立，崔杰与戴建华为公司的股东，股权所占比分别为45%、55%，崔杰任公司总经理，戴建华任公司董事长。2015年8月，南京金禾水公司改制为江苏金禾水公司。2016年下半年，崔杰向金禾水公司提交了书面的辞职申请，辞去公司总经理、董事职务。当年11月17日，崔杰、戴建华签订《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书》，对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核算。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崔杰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和参与公司的经营。另查明，2014年11月11日，崔杰在担任金禾水公司总经理期间，代表金禾水公司与昆山市周庄水利站签订周庄镇古镇区河道水质提升项目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金禾水公司基于已中标的投标文件向昆山市周庄水利站提供微气泡曝气设备及运行、水生植物、砾石及其全部备品备件、必须的文件和与使用及测试有关的服务。合同总价款为780.8385万元，包含建设项目投资费用629.1985万元，五年运行管理费用151.64万元。该合同履行完毕后经审定：建设项目费用为623.286万元。昆山市周庄水利站分别于2015年2月14日、2016年2月3日、2017年1月22日、2018年2月10日向金禾水公司支付188万元、151万元、118万元、166.286万元。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昆山市周庄水利站在2017年6月14日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的为金禾水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王骁。再查明，2018年7月20日，本院对戴建华诉崔杰、吴胤民间借贷一案作出（2017）苏0104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一、崔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建华支付借款本金231.770651万元及逾期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74.5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借款本金57.270651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崔杰、吴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建华支付借款本金155.5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三、驳回戴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戴建华与崔杰在设立金禾水公司时，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根据公司章程，戴建华出资1100万元，占注册资金的55%，崔杰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金的45%，崔杰未能依约认缴，其应出资部分由戴建华妹妹戴红飞支付，该款视为崔杰向戴建华所借。2016年9、10月，崔杰经与戴建华清算，确认截至2016年9月30日，崔杰欠戴建华借款本金295.174668万元，利息237.428447万元（按月息0.6%计算），本息合计532.603115万元。2016年10月15日，崔杰经与金禾水公司清算，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崔杰欠金禾水公司借款本金483.032407万元、利息164.389719万元（按月息0.6%计算），本息合计647.422126万元。2016年11月17日，戴建华与崔杰签订《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书》，经双方结算，一致确认，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成后崔杰仍欠戴建华个人借款本金为330万元（该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利率标准为每月0.6%）。崔杰承诺该330万元借款具体还款时间为：2017年还款80万元、2018年还款110万元、2019年还款140万元；金禾水公司与无锡市惠山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惠山城管局）签订的合同因为正在进入仲裁程序，尚无明确结果，戴建华与崔杰同意暂估损失100万元，仲裁结束后根据实际损失多退少补，按以下方式处理：如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禾水公司实际损失少于100万元，则崔杰根据协议书确定欠戴建华借款本金330万元数额可以减少，减少的数额为（100万元-实际损失）×45%；如最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禾水公司实际损失高于100万元，则崔杰根据协议书确定欠戴建华借款本金330万元数额应当增加，增加金额为（实际损失-100万元）×45%。此外，戴建华与崔杰在协议中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30日，无锡市仲裁委员会对金禾水公司与惠山城管局合同纠纷案作出（2016）锡仲裁字第96号裁决：一、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惠山城管局之间的合同解除；二、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返还惠山城管局预付工程款175.1961万元及违约金（以175.196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基础上浮3%计算，自2013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退还之日止）。同时，金禾水公司向惠山城管局支付其垫付的仲裁费4.961万元。2017年4月28日和5月19日金禾水公司分三次先后向惠山城管局支付返还工程款175.1961万元、违约金44.904414万元、仲裁费4.961万元以及反申请仲裁费2.2066万元，合计：227.268114万元。根据崔杰、戴建华签订案涉协议约定，崔杰欠戴建华的借款金额应增加57.270651万元【（227.268114万元-100万元）x45%=57.270651万元】。崔杰、吴胤2004年6月12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2009年9月24日、2013年5月29日，崔杰将向戴建华所借90万元、65.5万元用于支付在上海、南京所购房产的房款。2016年11月17日至2017年8月19日崔杰依约定向戴建华支付了330万元的利息合计19.8万元。截至诉讼时止，崔杰尚欠戴建华借款本金387.270651万元（330万元+57.270651万元=387.270651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从崔杰在金禾水公司履职时间看，崔杰对其经办的金禾水公司与昆山市周庄水利站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昆山市周庄水利站于2015年2月14日、2016年2月3日向金禾水公司支付188万元、151万元事实应当是明知的。2016年11月17日之后在崔杰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和参与公司的经营情况下，对昆山市周庄水利站于2017年1月22日汇款118万元、2017年6月14日金禾水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王骁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及昆山市周庄水利站于2018年2月10日汇款166.286万元之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崔杰知情，也无证据证明戴建华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且此时损害结果已实际发生。由于戴建华的主观过错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戴建华应当对崔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参照双方签订的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比例，应为127.9287万元【（623.286元－188元－151元）×45%】，崔杰损失的发生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2018年2月10日，此时间亦为戴建华侵权行为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时间，故崔杰以此起始时间计算损失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1046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戴建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崔杰支付赔偿款127.9287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53.1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74.8287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崔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戴建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苏01民终91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中，崔杰与戴建华一致确认，双方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最终确认崔杰仍欠戴建华个人借款本金330万元的计算方式是，崔杰向戴建华个人借款加上向金禾水公司借款减去崔杰股东收益，得出的差额。崔杰陈述，双方决定清算后，戴建华之妻上官俏琴按照上述计算方式，算出崔杰欠款500多万元交给崔杰审核，崔杰将其中不该由其个人承担的部分减掉之后，变成了330万元。虽然其为公司总经理，但只是负责公司的市场开拓及具体项目的签订，而公司的财务一直由上官俏琴控制。周庄项目虽然是其签订的合同，但其对于该项目何时回款是不知道的。戴建华、上官俏琴在双方××协议××故意××了周庄项目的回款,导致崔杰对戴建华多承担了127.9287万元的债务。戴建华认可崔杰陈述计算330万欠款的形成过程，但辩称，周庄项目是崔杰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签订的合同，该项目肯定有回款，崔杰应当知道，且最后欠款330万元是经崔杰审核并签字确认的。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崔杰与戴建华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有无将周庄项目回款考虑在内，戴建华是否应当向崔杰返还周庄项目后二笔回款相应部分127.9287万元及相关利息。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证明，当事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交证据，崔杰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再审过程中，崔杰与戴建华一致确认，案涉协议确认崔杰仍欠戴建华330万元是经崔杰审核后签字确认。崔杰主张其与戴建华签订的案涉协议中未包含周庄项目的回款，应当提交双方在达成案涉协议时未考虑周庄项目的回款、未将该款计算在内的证据，崔杰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2.周庄项目的合同是崔杰在担任金禾水公司总经理期间于2014年11月11日与昆山市周庄水利站签订，戴建华与崔杰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案涉协议时，崔杰应当知道该项目有预期利益。虽然周庄项目的后二笔回款和决算都是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后发生，但惠山城管局的项目损失，双方在案涉协议中约定了分担比例，对其它事项在协议中亦进行了约定,而对于肯定有预期利益的周庄项目盈利分配却不写入协议，与常理不符；3.周庄项目回款系金禾水公司财产，并非戴建华个人财产，如果崔杰主张其在担任金禾水公司股东期间，公司盈利未分红或未分配，应当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约定，向金禾水公司主张，而非直接向公司另一股东戴建华主张权利。综上，戴建华再审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崔杰主张戴建华向其返还周庄项目后二笔回款的45%即127.9287万元以及相关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另，（2017）苏0104民初9784号案件系戴建华依据案涉协议起诉崔杰、吴胤归还借款的诉讼，本案系崔杰起诉戴建华返还项目款诉讼，两案诉讼标的不同。戴建华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苏01民终9194号民事判决和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04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崔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3元，均由被申请人崔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仲新建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陈红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任景卉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