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飞亮，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韬，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山，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木市鑫涛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边增亮，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丁，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治平，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军，男，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腾，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倪飞亮因与被上诉人神木市鑫涛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白治平、侯军、高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飞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韬、刘忠山到庭参加了听证，被上诉人神木市鑫涛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边增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丁到庭参加了听证，被上诉人白治平、侯军、高腾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飞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陕088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神木市鑫涛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偿还上诉人购煤款肆佰玖拾叁万捌仟柒佰捌拾伍元整（493878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938785.00元为基础，从2019年4月1日起至该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白治平、侯军、高腾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备案公章，法庭也没有依职权调取鑫涛源公司备案公章导致无法与上诉人欠据上的公章比对，无法确认真伪的情形下，直接认定欠据印章与工商备案公章不符，进而以欠据“没有鑫涛源公司法人及工作人员签字，被上诉人对欠据不予认可”。为由否认欠据的法律效力是错误的，缺乏证据支持。因此，鑫涛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欠据的行为系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据约定内容对上诉人及鑫涛源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鑫涛源公司应当按时履行欠据约定的还款义务即支付上诉人购煤款。2、本案购煤款欠据中载明的金额系供煤关系结束后，双方最后一次结算煤款，该煤款与之前的煤款结算不存在重复。被告侯军提供的两次打款记录有可能是偿还之前的煤款，或者是偿还其个人欠上诉人的债务，但绝不可能是偿还本案欠据载明的煤款。如果是偿还本案欠据载明的煤款，那么在欠据中就应当扣除相应数额，不能还出具金额为4938785元，因此，鑫涛源公司下欠上诉人购煤款的金额应为4938785元。3、一审庭审中侯军、高腾二人对鑫涛源公司欠付上诉人购煤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也同意对该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只是现在无力偿还，且关于金额存在异议。并且在庭外该二人也与上诉人方协商过还款方案，这与他们二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与白亚飞达成的鑫涛源公司债务偿还约定是一致的。虽然被上诉人侯军、高腾并非本案煤炭购销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但他们通过承诺的方式认可了鑫涛源公司欠付上诉人的购煤款由其清偿，应视为债务承担主体的加入，故被上诉人侯军、高腾应当对鑫涛源公司欠付上诉人的购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样，被上诉人白治平在鑫涛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后，曾向上诉人交付过两张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清偿本案鑫涛源公司欠付上诉人的购煤款。这在河南省平顶山市公安局于2017年7月4日与白治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予以证实。被上诉人白治平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承诺，认可了欠付上诉人的购煤款由其清偿，也应视为债务承担主体的加入，故也应当对鑫涛源公司欠付上诉人的购煤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本案中鑫涛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煤炭购销合同属于有偿合同，双方虽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上诉人现主张从立案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请求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神木市鑫涛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辩称，被答辩人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四被告连带偿还493878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现上诉请求变更为由答辩人偿还493878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余三名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内容不符，应当视为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答辩人只提供了一支盖有鑫涛源公司印章的欠据，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间形成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认为一个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应当有合同，并有出卖方交付货物的证明以及买受人支付价款的证据加以佐证。但是本案中被答辩人未能提供双方间形成不论是口头的或书面合同的相关证据；被答辩人未能提供向鑫涛源公司交付货物的相关证据，未能提供鑫涛源公司向其交付货款的相关证据，也未能提供其向鑫涛源公司开具税票的相关证据。本案中，被答辩人提供的欠据只有鑫涛源公司的印章，而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的代理人签字，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腾称其并未出具过该欠据，也未授权他人签署该欠据，更未见过该欠据，充分说明该欠据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重大问题。而且答辩人在一审时也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与借据出具时间同一时期的印章样本，证明两枚印章根本不符。此外，被答辩人因票据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在其询问笔录中陈述有私刻鑫涛源公司印章的行为。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发生在被答辩人与侯军、高腾之间，从现有证据来看，被答辩人销售的煤炭款项由侯军、高腾二人向其支付，被答辩人是销售了煤炭，但并不是向答辩人销售，而是销售给了侯军、高腾二人，所以煤炭买卖合同只能发生在被答辩人与侯军、高腾之间。本案中，假设被答辩人提供的欠据是真实有效的，那么被答辩人也应当在2013年2月25日起三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答辩人在2019年4月1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年多，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起诉。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白治平辩称，其本人没有还款义务，既不是股东也不是参与者。被上诉人侯军辩称，条据不认可，买煤不是事实，是其个人欠款项148万元。被上诉人高腾辩称，条据不认可，如果当时买煤的话在场所有人都会签字，其个人欠款不是欠400多万元，而是欠140多万元。原审原告倪飞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立即连带偿还原告购煤款4938785元；2、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以第一项诉请金额为基础，从2019年4月1日起至该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3、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被告神木市鑫涛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4日由田永丰、田永刚出资1000万注册成立，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6月2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侯军、高腾，并由被告高腾成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出资额1000万，被告高腾出资610万、侯军出资390万。2013年3月13日，被告神木市鑫涛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股东中，被告侯军股份变更为侯艳霞，公司的经营主要为：煤炭洗选、加工、销售，焦粉、电石销售等。后被告鑫涛源公司因经营不善被神木市人民法院查封变卖了75%的股份，2018年7月9日白亚飞将被告鑫涛源公司被法院执行的75%股份及被告侯军、高腾持有25%的股份全部购买，2018年7月19日变更了工商登记，被告鑫涛源公司由边海清百分之百持股，法定代表人也由被告高腾变更为边海清，2019年2月21日被告鑫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边增亮，并由边增亮全部持股。另查明，被告侯军、高腾自认欠原告煤款，其已偿还3500000元，还下欠143878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倪飞亮诉请被告鑫涛源公司及被告白治平、侯军、高腾连带给付其购煤款4938785元，故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但是原告提供主要证据即盖有被告鑫涛源公司印章的欠据一支，该欠据没有本案被告及被告鑫涛源公司法人或者管理人员签字认可，而作为当时被告鑫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高腾亦对该欠据不予认可，同时该欠据印章与同时期被告鑫涛源公司在工商军备案的股东变更决议印章或者其他业务使用印章不符，故原告诉请被告鑫涛源公司偿还购煤款之请求，因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依法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白治平、侯军、高腾作为实际承包人身份偿还购煤款，被告侯军、高腾对欠款事实没有异义，但认为已偿还部分，其二被告自认欠款数额143878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诉状中、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自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被告侯军、高腾应对其被告二人认可所欠债务承担还款义务，被告白治平对原告诉称所欠购煤款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白治平欠款的事实，故被告白治平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故本院依法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侯军、高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倪飞亮购煤款1438785元；（二）驳回原告倪飞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被告侯军、高腾负担7200元，原告倪飞亮负担1596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白治平提交了债务调解书一份，证明其与倪飞亮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因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不予认定。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体现的欠款是否真实。经审理查明，涉案欠条手写而成，只加盖有“神木市鑫涛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没有任何自然人的签名，且该印章、与神木市鑫涛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的相关印章不一致。神木市鑫涛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腾对该欠条不认可，称从该借条载明的时间看，当时公司因向银行提供担保等问题已经对外不营业了，不可能以公司名义出具欠条；且如果系公司出具的欠条一定会有经办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另涉案欠条系手写而成，庭审时与上诉人一方核实欠条是由谁具体书写而成等详细情况，但上诉人一方也不能具体说明书写人的姓名等详细情况，这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再没有其他充分证据相互印证，故该欠条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另侯军、高腾二人自认其个人欠上诉人140多万元款项，原审判决该二人予以偿还正确。综上，原审判决合法、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倪飞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佑贤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