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星，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娅红，女，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冰，男，198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兰芳，女，195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琼，夹江县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祥，男，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勤，女，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五洞桥北路一段**新城风情******。 负责人：郭松，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贵，男，194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div> 负责人：黄建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红，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星因与被上诉人徐娅红、徐冰、邓兰芳、李中祥、李茂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双流公司）、李德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乐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星上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不承担交通事故责任；2、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交通事故各项损失；3、判令人保财险乐山公司在保险责任内理赔。事实和理由：1、本案因徐元贵驾车在上诉人对向车道与另一车辆发生碰撞后，失控进入上诉人所在车道与上诉人驾驶车辆左前方发生碰撞，上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事故发生时徐元贵已年满67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应靠领取社保生活，其未来收入应以实际是城镇养老还是农村养老为准，不应支持其城镇标准。3、上诉人车辆系货车，用于拉自己的或者公司的货均可，上诉人系公司工作人员，车辆平时也用于公司拉货，并未对外经营运送业务。 徐娅红、徐冰、邓兰芳答辩称，1、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送达给本案各方当事人后，文星和人保财险乐山公司均未提出异议。2、一审中答辩人提交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实徐元贵生前在洪雅县余坪镇从事缝纫工作，两家保险公司都做过调查，平安财险双流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支付完赔偿款。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文星所驾车辆是否属于非营运车用于营运人保财险乐山公司是否免赔，由法院依法裁决。 人保财险乐山公司答辩称，1、文星在徐元贵驾车对向车道正常行驶，不应当承担本案事故责任，同意文星该上诉意见。2、徐元贵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虽然答辩人未上诉，但同意其观点。3、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投保车辆如从事客货运输、租赁等情况，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已明确告知文星，且已生效。本案实际情况是文星的车辆在从事运营工作，答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 平安财险双流公司、李中祥、李茂勤、李德贵未到庭答辩。 徐娅红、徐冰、邓兰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中祥、李茂勤、文星、李德贵共同赔偿原告因徐元贵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33252.98元（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506156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外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1800元，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1000元，增加抢救费175.68元，按事故责任比例被告应赔偿40%和被告垫付款后尚应赔偿333252.98元），此款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李中祥、李茂勤、文星、李德贵承担；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徐娅红、徐冰系死者徐元贵的子女，邓兰芳系死者徐元贵妻子。2020年2月22日上午，徐元贵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沿215省道洪雅段由余坪场镇方向往夹江方向行驶，10时46分，车行驶至215省道洪雅段14公里100米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由李中祥驾驶的川ＡＱ××××号小型轿车尾部左侧相撞后偏向左道，又与对向驶来由文星驾驶的川Ｌ１××××号自卸低速货车相撞，造成徐元贵当场死亡、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中祥驾驶川ＡＱ××××号小型轿离开现场。后李中祥于当日11时46分用137××××7306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到洪雅县公安局余坪派出所配合调查。事故发生洪雅县骨科医院对徐元贵进行了抢救，花去抢救费175.68元。 2020年4月7日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徐元贵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李中祥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文星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 李中祥驾驶的川ＡＱ××××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李茂勤，该车在平安财险双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责任期限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要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 文星驾驶的川Ｌ1××××号自卸低速货车登记车主为李德贵，实际车主为文星，该车以非营业货车在人保财险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责任期限内。该车在投保时特别约定如该车从事客、货运输、租赁，直接或间接收取运费或租金，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造成的任任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文星在2019年11月18日签字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文星在乐山天人商贸有限公司上班，文星将川Ｌ1××××号自卸低速货车用于乐山天人商贸有限公司日常运送货物，事发时该车正为该公司运送货物。 死者徐元贵虽系农村居民，但长期在洪雅县余坪镇场镇租用他人门市从事缝补工作。 2020年2月23日，徐娅红、徐冰、邓兰芳与李中祥、文星达成丧葬费赔偿协议，由李中祥、文星支付丧葬费63600元，并约定超过法定标准32358.5元的部分系李中祥、文星自愿补偿，该款不在以后赔偿款中扣除。 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人均消费支出25367元，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9267元。 一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责任。2.李中祥事发后驾车离开是否符合保险条款中“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赔情形。3.文星将其非营业货车用于为他人运送货物是否构成“如该车从事客、货运输、租赁，直接或间接收取运费或租金，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造成的任何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赔情形。4.死者徐元贵是否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5.徐娅红、徐冰、邓兰芳本案中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是否过高。6.抢救费是否应当赔偿。 关于焦点1。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14231202000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当事人徐元贵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李中祥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文星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同时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当事人对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可以自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该事故当事人在收到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并未对该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为交通事故处理的主管部门，其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当事人文星和人保财险乐山公司对本次事故责任书认定的责任有异议。但文星和人保财险乐山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推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文星和人保财险乐山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并结合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认为应由死者徐元贵承担60%的责任，李中祥承担20%的责任，文星承担20%的责任。 关于焦点2。根据保险条款的表述，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需驾驶员存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处罚而未采取措施驾车离开的情形。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仅认定李中祥驾驶川ＡＱ××××号小型轿离开现场，并未认定其存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故意逃逸的行为。平安财险双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李中祥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现场。因此应由平安财险双流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中祥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不符合前述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 关于焦点3。本案文星驾驶的川Ｌ1××××号自卸低速货车的实际车主系文星，该车辆的投保人也是文星。该车投保时载明为非营运车辆。庭审中文星自认其在乐山天人商贸有限公司上班，他将该车提供给公司运送货物，公司为其多增加一部分工资。从文星的陈述来看，公司在使用其车辆时是支付了一部分费用的。文星将车辆提供给公司从事运送货物实质是一种从事营运行为。与其投保载明非营运不相符。文星以其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未向保险公司进行备案登记，增加了出险的危险程度。加之文星在投保时也清楚免责条款。因此，文星的行为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 关于焦点4。死者徐元贵生前在洪雅县余坪镇场镇租用他人门市从事缝补工作。有村委会的证明，房东的证明，其他街坊的证明以及工作场所的照片等证据证实，该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因此，徐元贵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关于焦点5。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徐元贵驾驶电动车未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导致事故发生，且徐元贵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地审判实践，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16000元。 关于焦点6。事故发生后，医护人员到达事故现场对受害者进行抢救是一种正常履职行为，由此产生必要的抢救费也是符合常理的。虽然本次事故发生于2020年2月22日，开具的抢救费时间为2020年2月23日，根据事发时间和地点来看，该时间出具的票据并无不妥。一审对该抢救费175.68予以确认。 综上，李中祥、文星与徐元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徐元贵死亡，李中祥、文星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徐元贵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李中祥、文星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李中祥和文星驾驶的是机动车均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李中祥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平安财险双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的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0%。文星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乐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由文星按20%的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对因徐元贵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 1.抢救费175.68元。2.死亡赔偿金506156元。3.精神抚慰金16000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5.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300元。6.丧葬费34633.5元。以上损失共计558165.18元，应由平安财险双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87.8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7597.9元［（558165.18-220175.68）X20%］；应由人保财险乐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87.84元；由文星赔偿67597.9元［（558165.18-220175.68）X20%］。因事故发生后，李中祥和文星已支付丧葬费，因此，本案支持的丧葬费应由李中祥和文星享有。故平安财险双流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徐娅红、徐冰、邓兰芳各种损失160368.99元，支付李中祥17316.75元。文星尚应赔偿徐娅红、徐冰、邓兰芳各种损失50281.15元。 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平安财险双流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娅红、徐冰、邓兰芳各项损失160368.99元；支付李中祥垫付款17316.75元；二、由被告人保财险乐山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娅红、徐冰、邓兰芳各种损失110087.84元；三、由被告文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徐娅红、徐冰、邓兰芳各项损失50281.15元；四、驳回原告徐娅红、徐冰、邓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8元，由被告李中祥负担1574元，被告文星负担1574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文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徐元贵死亡赔偿金是否恰当。3、人保财险乐山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元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中祥和文星承担次要责任。各方在收到事故认定书后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按规定申请复核，因此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 关于焦点2。徐娅红、徐冰、邓兰芳在一审中申请徐元贵租用商铺房东及邻居等证人出庭作证，并有工作场所的照片等证据予以印证，能够认定徐元贵事故发生前在城镇从事缝纫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文星认为徐元贵年满67周岁应靠领取社保生活，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文星在人保财险乐山公司为川Ｌ1××××号货车投保商业险，保险条款特别约定：如该车从事客、货运输、租赁，直接或间接收取运费或租金，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造成的任何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文星认为自己将车辆用于乐山天人商贸有限公司运货，并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的免责情形。本院认为文星该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商业险特别条款已明确提示告知投保人文星，根据特别条款约定人保财险乐山公司可以不予赔偿的情形是“该车从事客、货运输、租赁，直接或间接收取运费或租金，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造成的任何损失”，也即：文星将车辆用于经营性质的运输或者租赁，且该经营行为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造成的损失。前述特别条款约定实质是限制投保人将非营运货车用于营运而增加其风险。其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文星在乐山天人商贸有限公司上班，车辆是公司在使用，文星是公司驾驶员。事实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文星确实正驾驶该车为公司运输化肥。文星作为该公司驾驶员，将自己车辆交公司使用，公司为此多付一部分工资，实质在双方之间成立车辆租赁关系。乐山天人商贸公司多支付给文星的工资即为特别条款中约定的“直接或者间接收取运费或租金”，同时文星将车辆租给公司使用，该公司从事化肥销售，与文星自用相比会使得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远高于其自用。故人保财险乐山公司主张免责成立，文星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文星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元，由文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