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2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B.E。负责人：王森，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涛，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二公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法定代表人：李海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代表人：吕涛，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二公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公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争议金额407040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交二公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具有原告资格的是被保险人的继承人，中交二公局无权主张赔偿，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是格式条款。其与中交二公局签订的保险合同是经江泰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从中多次磋商才签订，免责条款是保险合同的基本内容，中交二公局与其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当以认可该协议条款为前提，故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是格式条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6月13日山西省泽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2018年5月15日15时35分，成家福无有效激动成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乘坐人王某某）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某死亡。王某某与成家福系夫妻关系，应当明知成家福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二轮摩托车未经相关部门登记备案的情况。故其死亡符合《保险协议》中有关责任免除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其对王某某的死亡事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四、一审中中交二公局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亦不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交二公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泰财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中交二公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泰财险公司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400000元；2.判令永诚财险公司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100000元；3.诉讼费由华泰财险公司和永诚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甲方中交二公局与乙方华泰财险公司、永诚财险公司签订《保险协议》，投保人为中交二公局，华泰财险公司和永诚财险公司组成共保体共同承担保险责任，华泰财险公司作为首席承保公司承保80%，永诚财险公司作为共保公司承保20%。被保险人为从事该项目建设的人员（包括但不限于管理人员、施工人员、劳务协作人员、租赁队伍人员、临时雇佣人员、劳务派遣人员、项目后勤服务人员等）；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人，意外医疗费用限额50000元/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死亡、伤残无免赔，医疗费用每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元，剩余部分按照100%比例赔付；保险期间从被保险人进驻其项目工地且投保人将首期保险费转至乙方承包公司保费账户次日零时起算，为期1543天；《保险协议》附件2保险条款措辞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分别约定了《保险协议》的受益人、保险责任、特定期间内的责任免除。华泰财险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向中交二公局出具了收款收据，中交二公局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12月13日、2018年4月12日向华泰财险公司支付了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保险费。2018年5月15日15时35分许，案外人成家福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后载其妻子王某某沿山西省省道33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32线46KM+229M处时，因车辆后轮扎入螺丝钉引起爆胎，致使车辆失去平衡摩托车滑倒，造成成家福和王某某受伤、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王某某受伤后，被送至晋煤集团总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5月21日死亡。此次事故经山西省泽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属于道路交通意外事故，成家福无责任，王某某无责任。另查明，王某某系阳新中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俊劳务公司）员工。2017年3月8日，中交二公局与中俊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施工协议》，约定将太焦铁路9标段南坡隧道斜井开挖工程部分劳务发包给中俊劳务公司施工，王某某负责在施工地点为工人做饭。2018年11月9日，中俊劳务公司向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9年1月2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某某为工伤。王某某死亡后，中交二公局曾协助王某某的近亲属向保险公司申领保险赔偿款，但华泰财险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向中交二公局出具拒赔通知书，拒绝给付。庭审中，王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即其丈夫成家福、其儿子成某甲、其女儿成某乙三人作为中交二公局的证人出庭，当庭确认中交二公局因王某某死亡已支付了死亡赔偿款820000元，并委托中交二公司办理和领取死者在华泰财险公司、永诚财险公司的死亡赔偿款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中交二公局与华泰财险公司、永诚财险公司之间建立了保险与被保险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对于死者王某某是否属于《保险协议》约定的被保险人范围，中交二公局于2017年3月8日与中俊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施工协议》，约定将太焦铁路9标段南坡隧道斜井开挖工程部分劳务发包给中俊劳务公司施工。死者王某某系中俊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样在太焦铁路TJZQ-9标项目工地工作。王某某应属于该项目的后勤服务人员范畴，亦应属于该《保险协议》约定的被保险人范围。对于华泰财险公司、永诚财险公司是否能够按照免责条款的约定不支付赔偿款，华泰财险公司和永诚财险公司在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履行形式上,以字体标黑的形式进行了提示,但是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解释,使合同相对方明确了解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对华泰财险公司和永诚财险公司辩称其根据该责任免除条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对于中交二公司能否向华泰财险公司和永诚财险公司主张赔偿，因该保险合同中未指定受益人，故保险金应当作为死者的遗产，由华泰财险公司和永诚财险公司向其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被保险人王某某的丈夫成家福、儿子成某甲、女儿成某乙作为死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将保险金请求权委托交给中交二公司，且中交二公司已向王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支付了死亡赔偿金，故对中交二公司请求主张赔偿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交二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400000元；二、永诚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交二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华泰财险公司承担7040元，由永诚财险公司承担1760元。退还中交二公司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中交二公局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为格式条款及其效力；3.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本案中，成家福、成某甲、成某乙系死者王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是本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依法享有本案争议保险金的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被保险人王某某发生事故身亡后，因保险合同中未指定受益人，故保险金作为王某某的遗产，由华泰财险公司、永诚财险公司向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2019年7月3日，成家福、成某甲、成某乙出具《委托书》，委托中交二公局办理王某某意外伤害事故所有理赔事宜，并同意中交二公局代收此事故所有保险金，且中交二公局已向死者第一顺位继承人支付了死亡赔偿金。死者亲属成家福、成某甲、成某乙作为保险合同法定受益人将保险请求权转让给中交二公局符合法律规定，转让行为有效，故中交二公局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作为案涉《保险协议》附件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系华泰保险公司预先拟定、重复使用的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华泰财险公司并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中交二公局作出明确提示或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败诉方华泰财险公司、永诚财险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