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琼，女，1954年4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务农，住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增章，男，1967年5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务农，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婕，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秀琼因与被上诉人梁增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秀琼的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梁增章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等费用8420元、土地占用费1400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主张的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未支持，但上诉人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非法占用的土地属于上诉人户。被上诉人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对该土地的使用权，应该按照相邻地块的使用价格，向上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14000元。二、一审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调解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未按上诉人、被上诉人自愿达成的口头协议判决，只是酌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500元。一审以个人捐赠意愿除法律规定不能撤销的情形外，在没有履行交付前可以撤销的法律规定，未完全支持上诉人关于桑树赔偿的请求。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未作出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一审主动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主张的赔偿理由成立，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增章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不违背基本情况，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理由：一、上诉人李秀琼在上诉状中扩大、增加了请求，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二审审理范围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一审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财产损失8420元，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诉人未要求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范围应为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842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谁承担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增加赔偿土地占用费14000元的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应予驳回。二、2019年3月，被上诉人与本家堂兄弟、姐妹共十多人出资在祖父原坟地上立碑。上诉人在梁氏祖坟后土石以南，坟墓周围开荒种植了桑树，为避免碾压到桑树，被上诉人请来运输石料的车辆已尽量靠坟边进出，但仍然碾着南北宽4米，东西长约30米范围内的两行桑树，每行50株，共计100株。被碾压的桑树并没有枯死，仅是2019年的长势稍弱，2020年以来已开始重新生长，对上诉人不构成任何经济损失。三、双方口头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赔偿桑树损失8060元、误工费360元不是事实。事实上，双方从未就损坏桑树事宜达成任何协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调解笔录》内容大部分不属实，且未经争议双方签字认可，故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一审虽对《调解笔录》的内容进行确认，但没有完全依照笔录内容进行裁判，而是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公平原则。四、一审遗漏当事人，若不考虑浪费司法资源和增加当事人诉累，本案应发回重审。2019年3月，被上诉人与本家堂兄弟、姐妹共十多人出资为祖父重新立碑的行为，即便造成上诉人的桑树受损，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堂兄弟、姐妹十几人共同承担，并且只应对100株桑树承担责任。上诉人一审未将被上诉人的本家堂兄弟、姐妹列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也未追加被告，属遗漏当事人。另，根据祥云县境内建设项目造成青苗损坏的赔偿标准，每株桑树按9元计算，上诉人的桑树损失折合人民币900元，被上诉人仅应承担不到100元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李秀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梁增章赔偿原告财产损失等费用8420元、土地占用费14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被告梁增章的家族在现祥云县山地范围内有部分祖坟。1970年，因祥云县修建中河，占用了梁氏的祖坟土地。按政府要求，梁氏祖坟迁至目前所在的山坡（位于祥云县集体土地范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梁氏祖坟周围的山地由原告李秀琼户耕种至今，近年栽种桑树。2019年3月，被告与家族堂兄弟、姐妹共同出资，为祖父老坟立碑重修，同时，家族相关人员也对相关坟冢立碑重修坟墓。被告方在修坟过程中，因运输石料等原因，碾压了原告的部分桑树并占用了部分土地，原、被告为此产生纠纷。后经果城村组干部会同双方当事人对被毁桑树进行清点，共计碾压、损毁原告桑树403株。2019年3月20日，经云南驿镇综治维稳工作办公室工作人员会同果城村委会干部，组织原、被告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一、梁增章自愿按损毁403株桑树，每株赔偿20元，款项在立碑结束后支付清结，并支付李秀琼恢复耕地误工费360元（调解时梁增章表示应按照铁路征地补偿标准每株9元计赔，超出部分算自愿捐赠）；二、梁增章立碑期间，李秀琼户不得阻止。”因被告未按口头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被告梁增章家族在修建坟墓过程中，损毁了原告李秀琼户栽种的桑树，依法应赔偿。双方产生纠纷后，经相关组织进行调解，被告表示愿意赔偿，原告因此停止了继续阻止被告方修坟的行为。然而，被告在修坟结束后，未按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履行义务，有违诚信原则。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损毁的桑树仅为100株、赔偿责任人应为其家族全体成员、其只应承担100元赔偿的答辩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应赔偿数额问题，因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且调解当时双方当事人对赔偿标准也存在争议（被告表示应按每株9元计赔，超出部分算自愿捐赠），因此，结合本案被损毁桑树的数量、被碾压土地需要恢复的实际，参照祥云县人民政府相关补偿标准和双方口头协议，以及个人捐赠意愿除法律规定不能撤销的情形外，在没有履行交付前可以撤销的法律规定，结合案件的特殊性，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赔偿原告5500元。关于原告要求赔偿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争议地块系其承包土地，即使是原告的承包土地，原告也只享有使用权。根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相关土地被侵占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应由土地管理部门进行查处，原告无权主张赔偿，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增章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李秀琼桑树损失等费用合计5500元；二、驳回原告李秀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梁增章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秀琼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本，拟证明上诉人户位于“山田”7分8厘承包地被被上诉人梁增章占用。经质证，被上诉人梁增章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本案争议土地位于清坡后山坡，不是“山田”。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真实、合法，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位于“山田”的承包地即为本案争议土地，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归纳上诉人李秀琼、被上诉人梁增章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被告；2.上诉人受损桑树应赔偿多少钱；3.被上诉人修坟占用、碾压土地是否应赔偿。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雇请他人修坟，造成上诉人的桑树受损，应由雇主人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未申请追加被告，也未举证证明除其以外还有其家族人员共同雇请他人施工，且在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后，是由其一人参加纠纷的处理，应视为被上诉人同意由其一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至于谁出资参与修坟与本案赔偿责任无关，一审确认被上诉人为赔偿主体，符合本案实际，并未遗漏被告。故被上诉人要求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李秀琼受损桑树应赔偿多少钱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种植桑树的土地属于该户的承包土地，并且上诉人户对被上诉人梁增章家族前几次在争议土地上修坟未提出异议，对上诉人认为争议土地属于上诉人户的承包土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户在争议土地上种植桑树的事实，村镇干部在组织双方调解时已认可桑树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故上诉人关于桑树的赔偿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物权保护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桑树赔偿金额，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调解时未在《调解笔录》上签字认可，本案不能按照《调解笔录》记载的标准确定赔偿款。一审在《调解笔录》的基础上，酌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桑树损失5140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被上诉人梁增章修坟占用、碾压土地是否应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秀琼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户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其要求赔偿土地占用费14000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上诉人的起诉状已要求赔偿土地占用费14000元，并非二审增加该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二审增加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户种植桑树的土地因被上诉人梁增章修坟辗压，客观上需要复垦，一审参照《调解协议》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复垦费360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秀琼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元，由上诉人李秀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建娟书记员左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