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64年10月29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上海绿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61年3月29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上海绿地**。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长春市南关区民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上诉人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被上诉人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1）孙某解除对位于吉林省长春市××区房屋的保全；（2）刘某1、刘某2和孙某依法履行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刘某1、刘某2将上述房屋更名过户至孙某名下。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刘某1、刘某2应依据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之约定，分四次支付其尚欠的尾款178,312.95元给孙某。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时孙某第一次开庭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按撤诉处理，法院未采纳刘某1、刘某2的抗辩却组织了二次开庭，因此，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都应由孙某承担。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20年7月31日，刘某1、刘某2按时到庭，但孙某经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8月11日第二次开庭，孙某出示证据证明其2020年6月3日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7月15日取保候审，其手机一直被公安机关扣押，所以未能收到开庭传票。事实上，孙某取保候审时间是2020年7月15日，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20年7月31日，法院送达期间，孙某并未被限制人身自由，而且其填写的送达地址也是正确的，也没有搬家的情况，所以，其第一次开庭未参加并不具有正当合法理由，理应按撤诉处理。但一审法院却极力组织了两次开庭，而且在二次开庭时孙某又以身份证丢失为由不出庭，匆忙委托了代理人出庭，故意躲避庭审和调解的机会。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由刘某1、刘某2承担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是孙某滥用诉讼权力导致的，应由孙某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误。本案认定的借款本金132.8万元是错误的，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借款本金最终确定应该是130万元，在刘某1、刘某2未违约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利息的约定。事实上是孙某违约在先，依约定应承担欠款总额30％的违约责任。本案裁判的事实依据是刘某1、刘某2和孙某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和《还款计划》，这说明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合法生效的。这两份协议是作为一个整体于同一天签订的，二者相辅相承，不可分开来看。《还款计划》是《以房抵债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双方在两份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由138.8万元最终商定为130万元，刘某1、刘某2将自己位于吉林省长春市××区的房屋抵给孙某。由于此房屋在银行尚有贷款278,312.95元，因刘某1、刘某2无现金一次性偿还，为了能使该房子及时更名过户给孙某，《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约定剩余银行贷款由孙某负责偿清，并且双方约定对于银行贷款仅限定在30万元，高于30万元由刘某1、刘某2承担，低于30万元孙某应按差额找齐给刘某1、刘某2。所以，还款计划中约定刘某1、刘某2在最后一笔还款额度中扣除2.2万元。《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约定，房屋作价13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于冲抵孙某借款本金，剩余的30万元用于冲减孙某清偿剩余银行贷款之用。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刘某1、刘某2尚欠孙某借款本金30万元，应按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之约定，按实际278,312.95元分四次支付给孙某。由于刘某1、刘某2于2019年12月15日已支付10万元给孙某，故剩余未还的尾款应为178,312.95元，刘某1、刘某2应按还款计划中的约定期限支付给孙某。在刘某1、刘某2如期履约的情况下，孙某不应该再有索要利息的主张。在双方所签订的两个协议履约终结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即时消灭，但是由于孙某自身问题导致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和《还款计划》无法正常履行。第一，房子未更名过户是由于孙某将该房屋通过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了财产保全，时至今日孙某也没有办理房屋解押手续，导致该房屋无法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于2020年3月23日又通过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重复作了第二次保全。因此，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约定二个月内把该房屋更名过户到孙某名下，并且于2019年采暖期结束把房屋倒出交付给孙某，是由于孙某不予办理房屋解押手续的问题所造成的无法履约。第二，两个协议是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由于孙某与刘某1、刘某2协议以外的一些问题没有得到及时解决。如当时刘某1、刘某2给孙某出具的55万元欠条，孙某应在两个新的和解协议签订后即时返给刘某1、刘某2。但孙某以欠条丢失为由一直拖着不予返还，后来又说按刘某1、刘某2的要求给出具欠条失效的书面承诺。但之后并未按他所说的给我们出具任何书面承诺。第三，两个协议签订后应该公证，费用由孙某承担，可是，孙某反悔说不公证了，这两个协议签了字就有效，无需再公证了。上述三种情况均由孙某的问题导致双方存在严重争议，而无法在两个协议签订后正常履行。直到12月15日孙某才勉强给刘某1、刘某2出具了欠条失效的文字承诺。至于公证的问题，孙某说双方都签字就好使就生效，这样刘某1、刘某2就相信了孙某，为了让孙某省点儿钱就没再坚持。所以说两个协议签订后，由于孙某不履行双方的约定，出尔反尔，使双方签订的两个协议无法如期履行。直到12月15日双方就协议以外的问题，又经过协商才得以解决达成一致。因此正式开始履行两个协议的时间应该是12月15日。也就是在这天，刘某1、刘某2按着还款计划的约定支付给孙某10万元，当时孙某说他回去就办解押手续，过两天来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可是到现在孙某非但没解押，又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做了二次保全，并把刘某1、刘某2诉至法院。这显然是由于孙某违约所导致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不能正常履行，是孙某多次违约在先，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孙某应承担欠款总额30%的违约金。因此，孙某要求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孙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刘某2偿还借款本金138.8万元，并从2015年8月10日按照年利率20％支付利息；2.判令刘某1、刘某2偿还孙某垫付的房屋贷款179,691.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2、刘某1原为夫妻关系，2019年6月离婚。2015年至2018年，刘某1陆续向孙某借款，借款共计138.8万元。2017年1月刘某1还款6万元。2019年9月24日，刘某2、刘某1与孙某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刘某2、刘某1用其名下坐落于吉林省长春市××区，面积138.29平方米房屋，抵偿给孙某，用于抵偿138.8万元债务中的100万元，协议约定房屋作价13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以抵偿借款，278,312.95元用以偿还银行抵押贷款，并约定刘某2、刘某1应在签订协议15日内配合孙某办理银行还款公证书、房屋委托更名过户公证书等公证事项。为能够办理更名手续，孙某替刘某2、刘某1垫付银行贷款279,691.84元。同日，刘某2、刘某1就剩余38.8万元借款与孙某签订了还款计划，约定将剩余借款本金变更为30万元，刘某2、刘某1于2022年6月31日前全部偿还完毕，如按期还款，孙某放弃借期利息，如逾期还款孙某以剩余全部借款向刘某2、刘某1主张权利，刘某2、刘某1按照月利率2%向孙某支付利息。至起诉之日前刘某2、刘某1向孙某偿还了垫付银行贷款279,691.84元中的10万元，未协助孙某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孙某向刘某2、刘某1出借138.8万元，有刘某2、刘某1出具的《以房抵债协议书》《还款计划》及当事人陈述为据，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合同关系。刘某2、刘某1未按《以房抵债协议书》及《还款计划》履行房屋更名过户以及还款约定，孙某有权要求刘某2、刘某1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借款本金，因刘某2、刘某1于2017年1月还款6万元，孙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期内有利息约定，应当认定该笔还款为偿还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某2、刘某1尚欠孙某借款本金132.8万元。关于逾期利息，根据《还款计划》应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息2%给付。另因《还款计划》约定首次还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4日前，故逾期利息的起始时间应自2019年11月25日开始计算。关于孙某要求刘某2、刘某1偿还孙某垫付的房屋贷款179,691.84元的主张，因庭审时双方对垫付款279,691.84元已偿还10万元的事实均予以承认，故一审法院对孙某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刘某2、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某借款本金132.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欠款付清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刘某2、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某垫付银行贷款179,691.84元；三、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8,903元（案件受理费13,903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某2、刘某1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刘某2、刘某1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2月15日，孙某、赵宇出具的承诺书及收条各一份，证明刘某2、刘某1第一次履行还款计划中约定的10万元的履行时间是双方认可的，刘某2、刘某1并未违约；证据二，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刘某2与案外人汪某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证明刘某2、刘某1已在2020年1月1日从抵账协议中的房屋搬出，将抵账房腾出；证据三，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抵债房屋于2019年8月27日在孙某诉刘某1、刘某2民间借贷纠纷中进行诉讼保全，该保全的时间是在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还款计划之前已经查封，过户不能，该查封裁定查封3年，至今未解封。孙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收条、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刘某2、刘某1履行还款计划，因该还款为垫付银行的贷款；对证据二房屋租赁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对，不能证明刘某2、刘某1确已迁出，以房抵债协议约定应在2019年11月24日迁出；对证据三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履行不能，因孙某多次找到刘某2、刘某1要求更名过户但均未配合。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0日赵宇账户转入刘某1账户30万元、2015年11月25日孙某账户转入刘某1账户20万元、2016年1月7日孙某账户转入刘某1账户60万元、2017年8月19日赵宇账户转入刘某1账户26.8万元、2018年1月11日赵宇账户分两次共转入刘某1账户2万元。以上转款共计138.8万元。2017年1月17日刘某1账户转入赵宇账户6万元。孙某曾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刘某2、刘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据孙某的申请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吉0104民初51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刘某1名下的位于长春市××区房屋。2019年9月24日，刘某2、刘某1与孙某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鉴于刘某2、刘某1向孙某借款138.8万元，经双方协商，刘某2、刘某1用其名下坐落于吉林省长春市××区，建筑面积138.29平方米的房屋，抵顶其中100万元借款；刘某2、刘某1应在协议签订后2月内将房屋交付孙某使用；房屋作价13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以冲抵借款，278,312.95元用以偿还银行抵押贷款；刘某2、刘某1应在签订协议15日内配合孙某办理银行还款公证书、房屋委托更名过户公证书等关于清偿房屋贷款及房屋更名过户所需的全部公证事项；公证事项办理完毕后，剩余银行贷款由孙某负责清偿；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应向守约方支付欠款总额30%的违约金；协议履行完毕后，尚欠借款本金38.8万元，双方应另行签订《还款计划》。同日，刘某2、刘某1与孙某签订了还款计划，约定：鉴于刘某2、刘某1向孙某借款本金138.8万元。此前双方已经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刘某2、刘某1以自有房屋抵顶借款本金138.8万元中的100万元，现双方就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8.8万元达成协议如下：双方协商一致，孙某同意减免借款本金8.8万元，双方同意借款本金由38.8万元变更为30万元；刘某2、刘某1于协议签署当日2月内偿还本金10万元，其余20万元于2020年6月24日偿还6万元，于2020年12月31日偿还4万元，于2022年6月31日前偿还10万元，注：因在以房抵债协议中房屋作价130万元，上（尚）欠银行贷款27.8万元，刘某2、刘某1可在最后一笔还款中扣除2.2万元（该7.8万元每半年还3万元）；如刘某2、刘某1按期还款，孙某同意放弃借期利息，如逾期还款孙某以剩余全部债权向刘某2、刘某1主张权利，刘某2、刘某1需按照月利率2%向孙某支付利息。2019年9月27日，孙某转账给刘某1在兴业银行账户偿还贷款款项28万元。于2019年10月11日银行扣收贷款279,691.84元，刘某1于2019年10月12日将剩余款项308.16元微信转账给赵宇。孙某与刘某1口头协商确认交付房屋时间变更为2020年3月。刘某2与案外人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由刘某2租赁坐落于长春市××区。2019年12月15日，刘某1偿还借款10万元。同日，孙某与赵宇出具收条，并共同在收款人处签字，内容为：今收到刘某1还款人民币10万元。孙某与赵宇还出具承诺书，内容为：2019年4月6日，刘某2为孙某、赵宇夫妇出具《借条》，内容为：“刘某2欠孙某、赵宇人民币55万元。”并由刘某2签字确认。现因该《欠条》丢失，且双方已另行签订合同以确定权利义务关系。孙某、赵宇郑重承诺：刘某2此前出具的《欠条》作废，孙某、赵宇不能以刘某2出具的《借条》为依据向刘某2主张任何权利。查询日期为2020年6月22日的个人住房信息查询结果证明体现坐落于吉林省长春市××区的房屋，于2019年8月30日被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2019）吉0104民初51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36个月，于2020年3月13日被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以（2020）吉0204财保16号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36个月（轮候查封）；该房屋抵押情况为抵押，抵押权人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上述两个法院民事裁定书申请人均为孙某。本院认为，刘某2、刘某1与孙某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确定以房屋抵顶部分借款，并约定由孙某偿还余欠的房屋贷款，孙某在未进行公证的情况下即已履行其代偿贷款的义务，刘某1也将款项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可见，双方均按协议约定履行，协议及还款计划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还款计划系在以房抵偿部分借款后对剩余借款本金数额、偿还方式及偿还期限的约定，与以房抵债协议相互关联，不可分割。刘某1于2019年12月15日偿还的借款10万元，孙某、赵宇出具收条明确为收到刘某1还款10万元，且数额与还款计划第一笔还款数额相符，故应认定该款项为履行还款计划中约定款项，并非孙某所称偿还其代偿的贷款。现双方约定以房抵债的房屋中法院查封均为依据孙某申请作出，房屋抵押贷款也已偿还，故房屋现并无其他权利障碍，具备履行条件。刘某2、刘某1亦上诉明确表示同意履行以房抵债协议。而孙某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为要求刘某2、刘某1偿还全部借款本金138.8万元及利息，该诉讼请求系在以房抵债协议及还款计划被解除的情况下才能审查能否得到支持，但孙某并未向一审法院主张解除以房抵债协议及还款计划，现亦无证据证明以房抵债协议及还款计划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或其他具备可以解除或具备可撤销的法定、约定情形，故双方应按以房抵债协议及还款计划履行，孙某直接主张要求刘某2、刘某1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1、刘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5元，均由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马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