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英姿，女，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百，江苏恒大天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英，女，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无锡市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惠民，无锡市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英姿因与被上诉人朱丽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英姿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朱丽英提供的收据明确是朱丽英的投资款，且该收据一直被朱丽英持有。其在无锡新巨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巨聚公司）的全部投资款在案涉45000元转账给朱丽英之前已经全部退出，其没有必要在退回全部投资款的情况下再从朱丽英处受让3单理财产品。即使要购买理财产品，其也可自行直接从新巨聚公司购买，而无需从朱丽英处购买。2、其向朱丽英出借案涉45000元，是因为朱丽英信用卡透支需要归还透支款而向其借款，收据上收款方式“Ｐ”（即ＰＯＳ机刷卡）能够证明。3、证人宋某与朱丽英存在利害关系，且宋某陈述朱丽英与其之间投资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其只是听说二人之间的投资。4、关于樊建萍与朱丽英的聊天记录形成时间为2019年7月，但是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7年1月，在2019年7月之前朱丽英从未向樊建萍提出所谓的转单，也未提供樊建萍与朱丽英的全部聊天记录内容；且从内容上看樊建萍只是表达对其与朱丽英之间转单的事情进行协调，不能证明其与朱丽英之间存在理财产品转让的事实。朱丽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英姿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45000元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其不存在借款还信用卡的情形，其老公1992年开办无锡雅韵装饰装修装潢有限公司，没有必要借款。事实是顾英姿急于用钱，所以将手上持有的新巨聚公司的全部理财产品赎回，事后又认为该理财产品存在赚钱的潜力，而向其匀了3单理财产品。收据上“已提两单2016.12.29”说明该单据已经交付给顾英姿持有。顾英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丽英归还借款4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止，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英姿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作为证据，朱丽英提供了收据、与樊建萍微信语音聊天及文字说明、宋某的证言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顾英姿于2017年1月5日向朱丽英转账45000元，双方对于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存在争议。对于为何未出具借条，顾英姿陈述称因为向朱丽英拿了2单理财产品的赠品酒，不好意思让她出具借条，后来让朱丽英出具借条，朱丽英回复有钱就会归还。朱丽英则提交了理财产品交款收据、与樊建萍的微信语音聊天信息及宋某的证言，朱丽英陈述称2016年12月29日将自己的理财产品交款收据交给了顾英姿，向其转让了理财产品，后来顾英姿发现所投资的公司不好了，就把单子退还朱丽英；樊建萍属于朱丽英、顾英姿二人共同的上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樊建萍为了她们二人转单的事情做了很多工作；证人宋某陈述称曾听到朱丽英、顾英姿二人说过顾英姿从朱丽英处转了3单45000元理财产品。顾英姿则反驳称朱丽英并未向其转让理财产品，只是因为其向公司退理财产品需要将理财产品的赠品酒退回，就向朱丽英要了2单理财产品的赠品酒，收据是朱丽英自己拿回去的，新巨聚公司在2016年12月底已经兑付不能，所以才要求全部退单的，不可能再借朱丽英的名义投资。针对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顾英姿仅提供了支付款项的证据，并未提供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证据，朱丽英以双方系转让理财产品形成款项支付相抗辩，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无法排除双方发生过转让投资权益的可能。按照一般生活常理，借款应由债务人出具借条，现双方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发生争议，顾英姿未能提供双方系借贷关系的相应证据，故对顾英姿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顾英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元、保全费470元，合计945元（顾英姿已预交），由顾英姿负担。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5日，杨金明向顾英姿转账27万元（新巨聚公司退顾英姿理财产品投资款）。同日，顾英姿向朱丽英转账45000元。朱丽英向一审法院提交新巨聚公司加盖公章的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朱丽英，“已提两单2016.12.29”（手写），收款方式：P，人民币：肆万伍仟圆整，45000元，收款事由：货款，下方加盖“货已提请”印章两枚，“2017.6.14”（手写）。一审中，朱丽英提供朱丽英与樊建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微信语音文字整理资料，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文字整理资料载明：2019年7月14日，樊建萍称：这个东西不要急么，我已经在心上了，你不要急么，可以转就转，不好转么，你再讲也没有用的。你那个顾英姿这个事情你问好，问好以后啥时候可以过户了，可以过了，我来和顾英姿说，说的么，我陪你们一起去，现在没空，明天我来打电话，我来问问贝勒爷（新巨聚公司主管）。你拿到了跟我说一下，啊晓得啊，拿到后你看看顾英姿那里怎么给法，你自己想好了跟我说一声哇，你不转给她么，转给我，我在中间给你们弄一弄，给你们转过去（指新巨聚公司要分300元钱，分红的事情）。朱丽英提供该份证据证明案涉45000元系理财产品转让款。顾英姿质证认为，微信语音和文字整理稿基本一致，微信中没有指明她是谁。二审中，顾英姿向本院陈述：“2016年12月28日晚上，新巨聚公司通知我可以退单，但是我缺酒。当天晚上朱丽英和我通话向我借款，说要归还信用卡，我就向她开口要酒，我把钱借给她，她说钱马上会还给我，我就没有收她利息。1单理财产品送四箱酒（价值1600元），她给了我2单8箱酒，我并未拿收据提酒，她和我说公司财务直接把她的理财产品的酒划给我了，之后我就办理了退单手续。当时我已经全部退单，退了27万元。如果没有酒的话按照公司规定每单理财产品要扣除1600元，两单就是3200元。我一直向朱丽英催讨，为此还吵了几次，最后一次催讨是2017年12月28日，我去朱丽英工作的商业大厦找她要钱，那天刚好有语音问她在大厦几楼。之后，我和她联系她一直不理，微信、电话全部拉黑。迫于无奈我才起诉。”朱丽英向本院陈述：“顾英姿一开始让我匀3单，一是为了还酒，二是为了赚钱。之后发现新巨聚公司不好，顾英姿就改变口风说钱是借给我的。1单理财产品15000元，1单理财产品送4箱酒（价值1600元），退单的时候要退酒。当时顾英姿需用钱需要退自己的单，但是新巨聚公司要求退单时要归还酒，她自己的酒用掉了无法退单，她就向我匀了三单，用于退自己的单。收据我是2016年12月份交给顾英姿，具体时间不清楚，但是肯定在12月29日之前，归还的时间大概是2018年年初，那时候新巨聚公司的情况不太好。收据上有3单酒，当时她和我说缺2单酒，但是她具体提了几单我不清楚。我购买理财产品的收据给她了，不给她就无法退单，购买新巨聚公司理财产品的合同也给顾英姿了，但是没有交付凭证。”二审中，顾英姿提供证据樊建萍发送给朱丽英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樊建萍的语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樊建萍并不清楚顾英姿与朱丽英之间理财产品转让的情况，只是受朱丽英的要求进行调解，一审证人宋某涉嫌作伪证。朱丽英质证认为，其与顾英姿、宋某都是朋友，都是经樊建萍介绍去新巨聚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实际上两头得了好处，即赚了新巨聚公司的中介费又给他奖励，所以两头都不得罪，愿意调解其和顾英姿的事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2017年1月5日顾英姿向朱丽英转账的45000元款项性质为顾英姿对朱丽英的出借款还是顾英姿受让朱丽英理财产品的转让款。本院认为，2017年1月5日顾英姿向朱丽英转账的45000元为顾英姿对朱丽英的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顾英姿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顾英姿于2018年1月5日向朱丽英转账45000元。顾英姿称该45000元为借款并主张朱丽英向其归还，朱丽英认为该45000元为顾英姿从其处受让的3单理财产品转让款，但是顾英姿关于案涉款项为出借款的证据明显优于朱丽英所称案涉款项为理财产品转让款的证据。理由：第一，朱丽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顾英姿交付案涉理财产品的权益凭证。本案起诉时作为购买凭证及提酒凭证的收据被朱丽英持有，虽然朱丽英称该收据曾经交付给顾英姿，顾英姿因新巨聚公司出现问题后来又返还给其，否则顾英姿不可能提酒并办理退单。但是顾英姿仅认可从朱丽英处借2单理财产品的酒，从未取得过该收据，其退单时是通过朱丽英与新巨聚公司的财务直接将朱丽英理财产品的酒划转给顾英姿进而办理了退单，顾英姿的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相反，朱丽英在一审提供的樊建萍的微信语音及文字整理稿、证人宋某的证言亦无法证明朱丽英向顾英姿转单的事实。樊建萍的微信语音形成于本案争议45000元转账后的两年多时间之后，且该语音中樊建萍表达的是对顾英姿与朱丽英之间理财产品转单产生的纠纷从中协调，进一步证明双方对所谓的转单存在争议；关于证人宋某的证言，宋某所称为听顾英姿、朱丽英二人曾经说过顾英姿从朱丽英处转了3单，宋某证言只是听说，且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朱丽英提供樊建萍微信语音、文字整理稿、宋某证言不足以证明案涉45000元为理财产品转让款的意见。朱丽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其购买理财产品的合同等其他权益凭证交付给顾英姿。第二，朱丽英所称顾英姿从其处受让3单理财产品，与顾英姿从新巨聚公司办理全部退单的行为不相符。从银行转账凭证看，顾英姿向朱丽英转账45000元的款项来源于顾英姿向新巨聚公司办理全部退单所取得的理财产品价款。如果顾英姿需要3单理财产品，则无需办理全部退单；即便办理全部退单之后，如顾英姿还需要理财产品，顾英姿亦可从新巨聚公司购买，无需从朱丽英处受让。关于朱丽英所称，如果要退单、根据新巨聚公司的规定需要全部退单的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三，退一步讲，即便朱丽英所称其曾经将案涉理财产品的收据交付给顾英姿属实，但是顾英姿向朱丽英退还收据、朱丽英接收该收据时亦可视为顾英姿将理财产品返还给朱丽英，朱丽英应当将该理财产品的转让款即45000元返还给顾英姿。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顾英姿取得朱丽英理财产品的赠品2单酒，每单酒价值1600元，2单酒价值即为3200元，该3200元应当作为本金从45000元中扣除，即返还本金为41800元。因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故顾英姿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当从本案起诉之日起（2020年4月2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顾英姿的上诉请求依法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二、朱丽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顾英姿418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41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顾英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元、保全费470元，合计945元（顾英姿已预交），由顾英姿负担96元，由朱丽英负担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顾英姿已预交），由顾英姿负担105元，由朱丽英负担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君审 判 员 贾 建 中审 判 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迪金书 记 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