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凡旗，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彦才，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翠玲，女，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平川，孟州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秀珍，女，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上诉人耿凡旗因与被上诉人马翠玲、聂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凡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19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聂秀珍向马翠玲借款30万元，借款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纠正。1、马翠玲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两张2019年6月20日的两张《借条》，因聂秀珍一审未到庭，该两张《借条》真实性待确认。但马翠玲一审诉状和表述可知，虽聂秀珍在2019年6月20日出具借条，但马翠玲并未在2019年6月20日向聂秀珍交付30万元借款。2、据马翠玲在2019年12月5日一审调查时陈述，大概2013、2014年左右，聂秀珍分次从其处借走30万元。一审法院也未查明借款直接有关的基本事实。3、马翠玲在一审庭审时陈述，2019年6月20日两张《借条》是经过清算后出具的，利息是按2013年借款延续下来的1.5分的利息。马翠玲提交的与耿凡旗录音中显示的，是马翠玲单方说的，并不能证明借款当时，其与聂秀珍约定的是1.5分利息，马翠玲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当时其与聂秀珍约定过利息、约定过多少利息。4、马翠玲仅提供两张《借条》，既不能证明其向聂秀珍实际交付30万元借款的基本事实，也不能证明经清算聂秀珍应向其偿还30万元借款的基本事实。本案中，马翠玲主张借款30万元，数额巨大，马翠玲理应充分举证证明上述与借款直接有关的基本事实，马翠玲至今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与借款直接有关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也未查明上述与借款直接有关的基本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二、本案聂秀珍个人名义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马翠玲没有证据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聂秀珍、耿凡旗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认为聂秀珍个人名义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耿凡旗应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马翠玲的诉讼请求。1、聂秀珍一人经营鞋店，非是聂秀珍、耿凡旗夫妻俩共同经营鞋店。2、在2019年8月25日之前，耿凡旗从不认识马翠玲，也从没有听聂秀珍说过向马翠玲借款的事，耿凡旗对此借款一无所知，在聂秀珍与耿凡旗离婚时，聂秀珍也没有说有本案借款的事。3、马翠玲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聂秀珍经营的鞋店。4、即使马翠玲提交的2019年8月26日的与聂秀珍录音中，聂秀珍确实说过由马翠玲向耿凡旗主张解决的话。因该录音谈话时，聂秀珍与耿凡旗已离婚，不排除聂秀珍离婚后向耿凡旗身上推责任的可能。不能因此说明耿凡旗知道该借款，也不能说明该借款用于鞋店经营，更不能说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5、综上，本案聂秀珍个人名义借款，耿凡旗从不知情，不存在共同借款的可能；即使本案借款属实，该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马翠玲辩称，一、上诉人耿凡旗和聂秀珍从2011年（这是耿凡旗一审陈述的）经营夫妻鞋店已经多年，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30万元的借条耿凡旗没有签字，但该鞋店是个体经营户，是夫妻店。经营的赢亏都是夫妻共同应当承担的责任。二、根据一审查明的借款事实，聂秀珍2019年6月20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共30万元，耿凡旗上诉状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真实性有待确认。同时又说马翠玲没有实际交付30万元，而且又在上诉状称本案是聂秀珍个人名义借款，又声称与聂已离婚，不排除聂往上诉人身上推卸责任的可能等等。整个上诉状重复同一个谬理：即是聂秀珍个人借款，耿凡旗不知情，30万元没有实际给付，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耿凡旗不应承担责任等等。但是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三、聂秀珍2019年6月20日出具借条30万元，2019年8月23日耿凡旗和聂秀珍协议离婚，出具借据仅两个月就离婚。二人挖空心思进行逃避债务！协议离婚也对抗不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体工商户应当承担的债务责任。四、耿凡旗夫妇虽然离婚，但仍然在一起生活，因为他们离婚后第三天，马翠玲同月25日去他们家，他们还商量着先少还点，然后慢慢还清。马翠玲一审提供的，2019年8月26日（离婚第四天）和耿凡旗的录音证据也充分证明耿凡旗和聂秀珍仍然在一起共同生活，耿凡旗还通过聂秀珍电话约见马翠玲。五、耿凡旗夫妇协议离婚后，聂秀珍声称外出打工，耿凡旗将夫妻鞋店的鞋拉回家卖了一冬天全部卖完了。充分证实是夫妻共同经营的鞋店，鞋是共同所有的。六、根据证据规则，借条上既然没有文字约定利息，一审不支持利息，马翠玲不提异议。聂秀珍认可耿凡旗上诉意见。马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1.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被告聂秀珍在孟州市××××步行街经营鞋店，与原告马翠玲经营的童装店系邻家。被告聂秀珍从2013年起多次向原告马翠玲借款，后经双方结算，被告聂秀珍于2019年6月20日给原告出具两张借条，共计借款30万元。其中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马翠玲壹拾万元整现金2019年6月20号聂秀珍410826196911110026”；另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马翠玲现金贰拾万元整聂秀珍2019年6月20日410826196911110026”。被告聂秀珍和耿凡旗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9年8月23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归还。被告聂秀珍欠原告借款300000元未还，有该出具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要求被告聂秀珍归还，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原告提交的由被告聂秀珍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而依照相关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共计300000元，已经超过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依照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被告耿凡旗的陈述，证明涉案借款是在被告聂秀珍经营鞋店期间所借，被告耿凡旗知道聂秀珍经营鞋店，只是耿凡旗很少到鞋店去。上述事实表明被告聂秀珍并未向耿凡旗隐瞒鞋店的经营状况。因此，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聂秀珍将涉案借款用于鞋店经营，可视为用于被告耿凡旗、聂秀珍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另外，在原告提交的该与聂秀珍的录音中，聂秀珍也明确表示关于涉案借款由原告向被告耿凡旗主张解决。综上，对原告认为以被告聂秀珍名义的借款应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耿凡旗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聂秀珍、耿凡旗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马翠玲借款300000元；二、驳回原告马翠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聂秀珍、耿凡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耿凡旗提交证据一份，焦作市怡园冷食有限公司证明及该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耿凡旗自2005年到该公司上班2019年离职，在公司担任机修电工，耿凡旗有自己的工作和职业，并未与聂秀珍共同经营鞋店，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马翠玲质证意见称：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可以随意性出具，如果耿凡旗在公司上班，应该出具公司的工资表和打款记录，任职的任免书和公司的决议，因此该证明不真实。被上诉人聂秀珍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结合双方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耿凡旗提交证据不影响本案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马翠玲提交证据三组。证据一2019年7月25日马翠玲和聂秀珍的哥哥通话录音。证明聂秀珍的哥哥最迟一个月内即2019年8月25日之前先替聂秀珍还给马翠玲10万元。2、2020年8月13日聂秀珍哥哥与马翠玲通话录音。证明聂秀珍的哥哥2019年8月25日前以及至今都没有兑现替其妹妹归还马翠玲10万元，在此次通话中聂秀珍的哥哥证实上诉人耿凡旗将夫妻共同经营的鞋店的鞋拉回家卖了，并且亲友们帮忙卖了一个冬天，当时耿凡旗已经离婚，证明他们仍然在一起共同生活，搞的假离婚，而且证实耿凡旗决意赖掉马翠玲的30万元。3、2020年8月15日薛红明（马翠玲姐夫）和易货店店员通话录音。证明耿凡旗夫妻经营的鞋店名称是艾弗森字号，他们协议离婚又经营几个月后，聂秀珍通知易货店的店员去他们的鞋店把鞋全部拉到易货店进行交易，但随即耿凡旗又将鞋从易货店全部拉走了，充分证明鞋店是夫妻经营的事实，而且离婚后仍在一起生活，离婚是假象，事实证明耿凡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聂秀珍发表质证意见称其哥并不知情。耿凡旗质证意见称：对三份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该通话的三人并非案件当事人，不能用录音的情况佐证。三份录音中均不显示录音对方的身份信息，不能证明录音对方的证明主体，从内容看其他人愿意替聂秀珍还账也与耿凡旗无关。第一份录音马翠玲明确表示当时借钱聂秀珍说是她姐家盖房，证实本案借款与经营鞋店无关，与耿凡旗无关。鞋子是聂秀珍的姐姐拉走了，因为聂秀珍欠姐姐的钱，用鞋子顶账。本院结合双方质证意见，认为聂秀珍认可通话人是其哥，只是称其哥并不知情，故可以确定通话人是聂秀珍哥哥，通话内容可以证实耿凡旗将鞋店的货物卖掉之事实。对证据一、二予以采纳。证据三不能证实通话人身份，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聂秀珍提交证据：手机转款记录4页共52200元、微信转款记录1页共26000元，证明共还款78200元。上诉人耿凡旗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异议，在2019年6月20日打条之后还归还了1万元。被上诉人马翠玲发表质证意见称，2019年6月20日打条后，2019年7月20日2000元及7月21日1000元均是聂秀珍用马翠玲的信用卡，用钱后归还的利息，其他的都是在2019年6月20日以前，都是清算前的账务，与本案无关。本院结合双方质证意见，认为聂秀珍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在2019年6月20日给原告出具两张借条后于2019年7月20日归还10000元，于2019年7月21日归还1000元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并对聂秀珍归还11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权利义务。上诉人称本案非夫妻共同债务，自己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借贷发生耿凡旗、聂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离婚后耿凡旗将聂秀珍经营鞋店货物卖掉说明二人财产混同。另外，在马翠玲与聂秀珍的通话录音中，聂秀珍也明确表示关于涉案借款由马翠玲向耿凡旗主张解决。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偿还问题。聂秀珍在二审提交新证据可以证明已归还11000元，应予以扣除。马翠玲在二审中承诺本人对该11000元还款予以认可，在耿凡旗、聂秀珍履行还款义务中扣除该11000元。本院对该承诺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耿凡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但鉴于马翠玲二审中承诺在一审判决金额扣减已还款11000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耿凡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