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镇坤，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劼，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林，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淑婷，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汤镇坤因与被上诉人陈劼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镇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劼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本案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有误。一、陈劼已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支付讼争款项系基于委托关系，其陈述系因陈劼委托汤镇坤转账到陈劼朋友的新加坡账户上。从其自认中即可认定汤镇坤取得该案款项有合法依据。因有陈劼的自认，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要求汤镇坤承担证明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属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二、陈劼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款项属不当得利。1.汤镇坤对该录音并没有印象。2.该录音证据如果存在系未经对话人同意私自录制的情形，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录音内容明显是以固定证据为目的展开的录音，陈劼利用汤镇坤正在泡茶无暇深思对话话语意思的状态，作出诸多误导性问话和陈述；对话内容中，陈劼始终未明确汤镇坤有拖欠其款项、款项性质，不符常理。事实上陈劼经常向汤镇坤借款，录音中的对话是陈劼向汤镇坤支取一些款项用于缓解年底资金压力；录音中一直提到“60”，但并无证据表明该“60”与本案600000元有关联性；本案款项转账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而录音中双方沟通的事情发生在2018年12月5日，表明与本案无关。三、汤镇坤长期为陈劼提供服务，陈劼支付的款项实际为服务费用。假如如陈劼所述，起码陈劼要给汤镇坤一个账户，但是陈劼没有相关依据。陈劼主张汤镇坤已偿还150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 陈劼辩称，1.双方原是由陈劼委托汤镇坤转账，但汤镇坤并未履行，因此陈劼收取款项已经丧失合法依据，陈劼也已经向汤镇坤催讨，该款属不当得利。2.汤镇坤在一审确认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其对录音没有印象或者未经其同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观点不能成立。陈劼已经实际支付600000元款项，汤镇坤未能依约进行转账已构成不当得利。 陈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汤镇坤向陈劼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85000元，并支付以58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8日计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陈劼分二次通过网络银行向汤镇坤的银行账户“62×××87”转账60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陈劼自认汤镇坤已偿还15000元，尚有585000元未予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汤镇坤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陈劼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录音音频能够证明汤镇坤从陈劼处获得600000元的利益,对此汤镇坤没有异议。汤镇坤辩称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系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汤镇坤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构成“委托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但汤镇坤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汤镇坤辩称其与陈劼尚有其他经济往来，陈劼对此不予认可，汤镇坤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汤镇坤的抗辩,不予采信。陈劼诉求汤镇坤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陈劼对汤镇坤既无法定义务,亦无约定义务,汤镇坤自陈劼处获得600000元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应当返还给陈劼，对陈劼自认汤镇坤已返还15000元部分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汤镇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劼585000元；二、驳回陈劼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3.8元，减半收取计4886.9元，由陈劼负担61.9元，由汤镇坤负担4825元。 二审中,汤镇坤提供证据如下：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双方在转账600000元前就有合作关系；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转账600000元后，陈劼有委托汤镇坤清货，答应要支付汤镇坤佣金，但实际没有支付；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陈劼委托汤镇坤解决收款问题；4.顺丰速运寄件信息复印件，拟证明陈劼在上海从事P2P,要求汤镇坤提供数据服务，汤镇坤给陈劼寄的快递是U盘；5.手机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转账600000元后，陈劼持续给汤镇坤转款150000元的事实。6.手机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拟证明陈劼从事购买外汇，因国内不允许私人转账，故通过汤镇坤转给中间人；汤镇坤收到600000元已按陈劼要求扣除相关费用后全部转账给第三方蔡聪溪收款账号，结合陈劼提供的微信内容可以证明汤镇坤已实际向第三方转账支付。陈劼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4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5与本案无关；证据6中转账记录截图与本案无关，转账金额与本案不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是陈劼与汤镇坤之间的聊天记录，陈劼不知情，并无证据证明陈劼存在非法买卖外汇。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实质欲证明汤镇坤不应返还讼争款项，仅以上述证据并不足以确定本案款项应否返还，理由下文另述。 二审中，陈劼提供证据如下：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拟证明陈劼多次向汤镇坤催款。汤镇坤质证认为，对话人的身份没有异议，但聊天内容的完整性有异议，应出示原件核对，提供完整无删减的聊天记录；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无法证明陈劼有委托汤镇坤转账到新加坡账号，微信中体现的只有马来西亚和美国账号，汤镇坤收到600000元已按陈劼要求扣除相关费用后全部转账给第三方蔡聪溪收款账号，结合陈劼提供的微信内容可以证明汤镇坤已实际向第三方转账支付，汤镇坤并没有非法获益，收款的款项已转出，由于第三方联系不上，导致款项无法退还给陈劼，汤镇坤作为受委托方，与该结果无关。陈劼过后又持续转款给汤镇坤也可证明不存在转账对象错误的事实，不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陈劼未提供原始载体核对，汤镇坤亦不予认可，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了“在庭审过程中，陈劼自认汤镇坤已偿还15000元，尚有585000元未予偿还”外，当事人无异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汤镇坤对一审认定“在庭审过程中，陈劼自认汤镇坤已偿还15000元，尚有585000元未予偿还”有异议，认为该事实仅是陈劼自认的，一审认定转账的性质与客观事实不符。经审查，一审根据陈劼在庭审中的陈述表述陈劼的自认事实，并无不当。至于款项性质属法律适用问题，本院下文另行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讼争款项的给付并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且双方均曾陈述该款本属陈劼委托汤镇坤转给第三方，故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属不当得利有误。虽双方对委托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及履行情况均未充分举证，但根据在案录音证据中体现的对话内容可确定，双方已对委托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结，对讼争款项应由汤镇坤返还的清结结果已达成合意，故产生本案陈劼向汤镇坤催讨款项的后续行为。汤镇坤虽对录音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也认可其是对话人之一，亦未提供足以推翻的反驳或相反证据，故一审采信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之一，并无不当。汤镇坤未依约偿还欠款，一审判决其偿还尚欠款项，于法有据，可以维持。汤镇坤在诉讼中既主张该款系受托所收，又同时主张该款为服务合同的报酬不应返还，陈述前后反复，不符合诚信原则，其关于不予偿还讼争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汤镇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汤镇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