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孙大清（曾用名孙清），男，196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权，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田峰魁，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慧，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大清因与被上诉人田峰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大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高正权，被上诉人田峰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大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既然是合伙关系，依法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是无法确认双方的投资、合作和共负盈亏的金额或数额，那么，法院就不能将正在履行中的合伙协议用自己的司法权予以割断，且追究诚信履约的合作方孙大清。况且，从协议书中明显可见，被上诉人田峰魁对合作人中有蔡超的事实是知情且认可的，但是，一审法院枉顾事实、视而不见，显然错误。2.被上诉人以合伙纠纷为由起诉，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偏听偏信、枉顾事实，在判决书第6页“经审理查明”内容里，仅摘抄被上诉人的起诉即作以认定，断然否定和避开“南边”的协议书原文，代替当事人回答与客观事实相反或矛盾的问题，认为上诉人没有参与房地产工程和被上诉人没有参与地产工程，显然与事实不符。因为，参与的方式有很多种，包括修路、赔付被拆迁户、补偿被拆迁户补偿款、上报申请项目手续和维持正常的项目工程需要的房租、水电、人员、办公等开支。然而，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却以工程是否开工和楼盘是否建成为参与的标准。3.关于“南边”的问题，不但在一审法院就是在此之前的公安机关也已经查明，本案案涉项目就是“贵龙房地产项目南边”的工程项目，因为当时此处项目名称没有命名，所以，为了工作便利才如此称呼，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述的欺骗、不存在该项目的说法。4.证人余某的证词不足为据，对此的质证意见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已经作了阐述。5.对上诉人的反诉，上诉人提供了非常充足的事实和证据依据的情况下，竟然未能客观认定和支持，却以“没有迹象”武断判断为无事实依据。于是，作出反诉人对其主张举证不能为由，不予支持反诉请求。显然，一审法院未能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为了“判决”而“审理”，实难令人信服。6.退一步讲，即使返还财产或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损失，也应当在清算后进行。同时，即使解除协议、返还财产，也只能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从起诉时起计算利息损失，而且，应当同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予以赔偿损失和承担债务。然而，如果按此思路和理论裁判的话，那上诉人孙大清的合伙利益或债务损失又向谁主张权利呢！田峰魁辩称，1.涉案《合作协议》依法应予解除，被答辩人依法应当全额返还答辩人已付投资款；从答辩人原审举证的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来看，该协议明确载明双方合作的是贵龙房地产项目，而原审庭审时被答辩人已承认其没有参与贵龙房地产项目，被答辩人既然没有参与该项目，则意味着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并未实际履行，且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故该《合作协议》应予解除；2.被答辩人孙大清提供虚假伪造证据，应当被追究相应责任；涉案《合作协议》一式两份，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各执一份，而被答辩人提交的《合作协议》在“贵龙房地产工程”后添加有手写的“南边”字样，且笔记和字迹与其他签字明显不同，被答辩人为混淆案件事实、逃避责任，不惜篡改、伪造证据；3.证人余某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同的朋友，其参与并见证双方的调解过程，所作陈述客观真实，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足以证实孙大清主动通过余某找到田峰魁调解并愿意退还涉案投资款的事实；4.被答辩人原审提出反诉要求答辩人赔偿其经济损失或承担合伙债务64163元，完全与事实不符；5.被答辩人从2010年收取答辩人的投资款至今已经十年之久，而涉案项目至今未开发，被答辩人无奈之下只得请求解除合同，完全是由于被答辩人的过错导致，解除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请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田峰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47万元及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从2011年5月15日起算至还本付息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孙大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终止反诉人与被反诉人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责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或承担合伙债务64163元（过渡费等债务损失据实另行结算承担）；3.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5日，孙清（孙大清）作为甲方，田峰魁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显示“今有甲乙双方共同参与‘贵龙房地产工程’的开发合作，特制定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各投资，双方各占投资股份的50％，风险共担，利润均分。注：乙方占甲方股份的50％。二、乙方不参与具体开发业务的管理，由甲方按季度提供财务报表及工程进展情况，直至工程结束。三、其它事项：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孙清（签字捺印），乙方：田峰魁（签字盖章）”。2011年5月15日，孙大清给田峰魁出具《收条》，显示：“今收到田峰魁投资款肆拾柒万元整（470000.00）。孙清。2011年5月15号”。上述协议明确约定的是双方共同参与“贵龙房地产工程”的开发合作，庭审时，孙大清承认没有参与贵龙房地产工程，田峰魁也从未参与贵龙房地产工程。庭审时，孙大清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贵龙房地产工程”后添加有手写“南边”字样，对此田峰魁质证称孙大清提供的该协议上南边这两个字是单方面添加，且笔迹和字迹与其他签字明显不同，称孙大清提供虚假伪造证据，对其真实性不认可，称其主张开发的是贵龙南边的工程不成立。关于贵龙房地产工程南边工程，孙大清在庭审中所举证据中没有田峰魁的任何签字，也没有田峰魁参与管理和生产经营的任何证明。该工程系孙大清与他人合作开发的工程。证人余某出庭作证称：“2019年孙大清让我约田峰魁到我茶叶店里，他们谈四十多万元的事，田峰魁说快十年了，以前按两分的利息，利息已经一百多万了，孙大清说利息不能那样算，说本金加20万元，说慢慢还田峰魁的钱，孙大清说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最后田峰魁就走了。谈了等于白谈一样，事后几个月，孙大清让我约田峰魁，孙大清当时也没有去。47万元，去年三四月份还了五万元，还有42万元未还，后来就没再还了，孙大清说以后有钱再还”。田峰魁认可2018年清明期间从孙大清处收回了5万元投资款。孙大清实际下欠田峰魁投资款42万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孙大清与田峰魁虽然签订了《合作协议》且孙大清已收到田峰魁投资款47万元，但《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贵龙房地产工程”，双方自2010年签订合同至今自始至终均未建设该工程项目，《合作协议》自始至终未实际履行亦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性，该《合作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田峰魁要求被告孙大清返还47万元投资本金及利息的诉求，《合作协议》解除，被告孙大清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本金并应当自资金占用之日支付利息。田峰魁已收回5万元，孙大清还应当返还田峰魁投资款42万元。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问题，原被告约定不明，庭审中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依法支持孙大清赔偿田峰魁资金占用期间适当的利息损失。对反诉原告孙大清主张的反诉被告田峰魁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或承担合伙债务64163元的反诉请求，反诉人庭审中所提供的开发贵龙房地产工程南边工程的全部证据中，均无反诉被告田峰魁签字或参与管理和生产经营的迹象，孙大清称田峰魁参与开发贵龙房地产工程南边工程无事实依据，因反诉原告对其主张举证不能，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田峰魁与被告（反诉原告）孙大清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孙大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田峰魁投资款4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田峰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孙大清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诉讼费减半收取4175元，由孙大清负担3600元，由田峰魁负担575元。反诉案件诉讼费702元，由孙大清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大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是否应当解除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2.孙大清是否应当返还田峰魁投资款42万元及资金占用的损失。（一）关于是否应当解除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的问题。本案中，田峰魁起诉称其与孙大清2010年11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参与“贵龙房地产工程”的开发合作，孙大清反诉称其与田峰魁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参与的并非是“贵龙房地产工程”的开发合作，而是“‘贵龙房地产工程’南边”的开发合作，因此，当事人双方对参与的究竟是“贵龙房地产工程”还是“‘贵龙房地产工程’南边”的工程产生歧义，为支持其各自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双方均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合作协议》，其中孙大清提交的《合作协议》上有手写添加的“南边”二字，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田峰魁知晓并认可这一合同内容变更的事实，且孙大清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实田峰魁参与了“‘贵龙房地产工程’南边”的开发，故本院确定以田峰魁提交的《合作协议》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因为孙大清、田峰魁均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表述结果不严谨，应予纠正，本院确定解除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以田峰魁提交的《合作协议》内容为准）。（二）关于孙大清是否应当返还田峰魁投资款42万元及资金占用的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孙大清、田峰魁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孙大清收取田峰魁的投资款47万元，已返还5万元，还有42万元未返还；现因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被解除，且双方自2010年签订合同至今均未参与建设田峰魁提交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该《合作协议》自始至终未实际履行，故孙大清理应返还田峰魁的投资款42万元及资金占用的损失。综上所述，孙大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表述不严谨，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被告（反诉原告）孙大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田峰魁投资款4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田峰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孙大清的反诉请求；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田峰魁与被告（反诉原告）孙大清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田峰魁提交的《合作协议》内容为准）。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孙大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