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雍宏星，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梅，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旭，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洪碑村民组。 负责人：孙刚，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大巷村民组。 负责人：吕堂银，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沟埂村民组。 负责人：刘友贵，该组组长。 上诉人雍宏星因与被上诉人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树村委会）、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洪碑村民组（以下简称洪碑村民组）、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大巷村民组（以下简称大巷村民组）、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沟埂村民组（以下简称沟埂村民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雍宏星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返还雍宏星已支付的4万元租金，及赔偿鱼苗等各项损失37200元；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4月1日，雍宏星与被上诉人签订关于龙王塘水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租金为4万元，四被上诉人各得1万元，承包期限为10年，雍宏星已交付第一年的租金4万元。该水库的管理单位为霍邱县水务局，被上诉人对该水塘不具有发包权，故各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2019年4月1日，各方签订水面承包协议后，雍宏星在鱼塘投放了鱼苗，但2019年4月15日，因鱼塘的管理权发生争议，潘集乡王祠村的村干阻挠雍宏星挖机井，造成水塘干旱，鱼苗死亡。此后，雍宏星无法在水塘养鱼，多次找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不予理睬。实际上，从2019年4月15日开始，雍宏星就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水塘，也无法从使用水塘中获利。一审法院认定雍宏星实际占有、使用水塘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返还水塘的租金，被上诉人明知其没有涉案水塘的发包权仍然将水塘发包给雍宏星，属于过错方。雍宏星遭受损失根本缘由是水塘管理权发生争议，造成无法挖机井，水塘干旱，鱼苗死亡，雍宏星无法继续在水塘里养鱼。雍宏星遭受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无权发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租金，并赔偿雍宏星所受损失。 大树村委会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雍宏星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成立。二、合同签订于2019年4月1日，起诉时间是2020年4月1日，这一年中，水库是雍宏星在使用。三、即使被上诉人无权发包水库，对于发包行为的干扰和阻碍，王岗组也无权提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不是被上诉人行为引发的，建议驳回雍宏星的上诉请求。 雍宏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龙王塘水面承包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4万元租金及赔偿鱼苗损失372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关于龙王塘水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租金为4万元，其中四被告各得1万元，承包期限为10年（2019年4月1日-2029年4月1日）。2019年4月起，原告实际占有、使用该水塘，在经营的过程中，霍邱县潘集镇王祠村王岗村民组村民说该水塘部分属于王祠村，孟集镇大树村无权发包，双方因此发生过争执。2019年因气候干旱，该水塘内未续存到足够的水，干旱极其严重。 另查明，龙王塘在霍邱县水务局登记的名称为“上坝子水库”，属于小（一）型水库，根据霍邱县人民政府霍政办【2008】14号文件，该水库的管理单位为霍邱县水务局。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方将坐落在孟集镇大树村的上坝子水库发包给原告，并签订了水面承包协议，被告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其对该水库具有发包权，实际上，该水库由霍邱县水务局管理，霍邱县水务局并未对该承包协议进行追认，被告发包该水塘系无权处分，故该承包协议无效。2019年4月起，原告实际占有、使用并经营该水塘，现在要求返还租金，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鱼苗损失3720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系非正式税务发票，且无证据证明该损失系被告原因造成，因气候干旱等自然因素导致相应损失系经营风险，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龙王塘水面承包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雍宏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865元，原告负担432.5元，被告负担432.5元。 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雍宏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王祠村村民组介绍、孟集派出所的证明，证明：2019年4月15日因鱼塘管理权发生争议，潘集乡王祠村村干阻挠雍宏星挖机井，造成鱼塘干旱、鱼苗死亡，雍宏星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不予理睬，雍宏星通过报警途径解决。证据二、安徽宝印水产养殖公司证明，证明：鱼苗损失数额；证据三、证人证言，证明：鱼苗损失的数额。 大树村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中王祠村村民组介绍，不是关于管理权问题，该村民组无权劝阻，合同约定不得随意改变原貌、建任何设施，因此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孟集派出所的证明：证明水库是水务局直管，王祠村村民组无权制止。证据二不符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人证言，雍宏星投放了鱼苗，但数额我方存在质疑，且鱼苗死亡不是我方原因造成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雍宏星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 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合同应如何处理；二、雍宏星要求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并不具有涉案水库的发包权，至本案诉讼时，有发包权的主体霍邱县水务局并未进行追认，因此本案系因无权处分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该合同并非无效，一审法院按无效合同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案被上诉人虽不具有发包权，但导致本案雍宏星不能继续承包水库的原因并非霍邱县水务局向雍宏星主张权利，而是因被上诉人发包权存在瑕疵，造成案外人阻碍雍宏星承包水库。因此被上诉人陈述该水库在发包时已向霍邱县水务局汇报，霍邱县水务局并未表示反对的理由具有可能性，雍宏星以此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在与雍宏星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要求撤销合同，本院不予采纳。但因被上诉人的发包权存在瑕疵，造成案外人阻碍雍宏星继续承包水库，雍宏星在一审庭审及二审时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即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雍宏星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返还租金问题，因自合同签订至雍宏星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已有一年时间，因此本院根据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酌定被上诉人返还雍宏星部分租金，因洪碑村民组、大巷村民组、沟埂村民组均隶属于大树村委会，故大树村委会应承担较重的合同义务，本院酌定大树村委会返还雍宏星1万元，洪碑村民组、大巷村民组、沟埂村民组各返还雍宏星4000元。关于雍宏星要求赔偿损失37200元。本院认为，首先雍宏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鱼苗损失37200元，其次鱼苗死亡的原因有不可抗力（天气干旱）的因素，雍宏星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违约造成，因此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部分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雍宏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雍宏星与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民委员会、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洪碑村民组、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大巷村民组、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沟埂村民组2019年4月1日签订的《龙王塘承包协议》； 三、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民委员会返还雍宏星10000元，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洪碑村民组返还雍宏星4000元，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大巷村民组返还雍宏星4000元，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沟埂村民组返还雍宏星4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驳回雍宏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雍宏星负担865元，由霍邱县孟集镇大树村民委员会负担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 德 明 审判员 丁 志 欢 审判员 卢 文 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鲍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