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治强，男，195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定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陕西省子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丁科，男，194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子洲县，系王波父亲。上诉人杜治强因与被上诉人王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2020）陕083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志强、被上诉人王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丁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治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师徒关系，2011年上诉人介绍被上诉人与杜小平合伙做生意，后因合伙生意经营不善，被上诉人和陈国平、杜小平三人写下甲乙双方投资一份，其中上诉人是担保人，被上诉人投资给杜小平50万元整，剩余25万元退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中商谈退款一事，上诉人本欲将该笔款项作为肠衣生意的合伙投资款，被上诉人拒绝，要求以杜小平另外写下贷款证据结算。2011年农历年底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贷款利息8万元，并称还款时先偿还本金，再清偿利息。后2012年12月、2014年7月，被上诉人及其父亲王丁科与案外人陈国平两次到上诉人家催要债务时，上诉人分别偿还现金7万、5万元，王丁科以王波的名义给上诉人出具7万和5万元收据各一支。2013年2月28日、2013年12月23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分别给被上诉人偿还9万元和4万元，合计13万元。2015年12月3日上诉人拿着王丁科出具的两支收据到被上诉人家中结算上述款项，被上诉人妻子以25万元本金为基数，利息从2012年2月份至2015年12月3日计算为254000元(含2011年的8万元利息)。被上诉人在此前诉讼中亦自认承诺当日偿还10万元；上诉人之子杜加东在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13万元，但上诉人对具体转款事宜不知情，就下欠15万元重新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据一支。2017年4月4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偿还10万元，至此，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钱款2万元。2、2018年被上诉人持15万元欠据将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并获得胜诉，该案现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该案审理中被上诉人称2015年12月3日结算利息254000元，免除4000元，且只字未提当日收到转款13万元的事实；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答辩状中称33万元贷款计算利息，8万元利息再次计付利息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将实际利息172950元故意写为180180元，中间差额1万元，用以将2015年12月3日的银行转账13万元掩盖上诉人偿还12万元现金的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所称2012年12月3日收到13万元转账后上诉人才根据结算出具的15万元、10万元两支借据。假设上诉人没有清偿过现金12万元，截止2015年12月3日，下剩贷款372950元，减去上诉人当日转账的13万元，下剩24万余元，上诉人在明知欠款24万余元的基础上给被上诉人出具25万元的欠据与常理和事实不符。3、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在另案中主张的利息已明显超过法律标准，且存在计算复利的行为，应以不当得利返还。王波辩称：1、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2月20日，被上诉人通过罗德胜给被上诉人借款6万元，约定月利率1.2％。2012年2月6日、7月12日，上诉人杜治强两次偿还被上诉人5万元、2万元，共计7万元(其中本金6万元、利息1万元)，下余利息7280元上诉人未付。2011年5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指定银行账户打款25万元，用于肠衣生意投资，上诉人承诺到年底支付被上诉人利润8万元。从2012年1月1日起，该33万元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截止2013年1月31日，该33万元产生利息64350元。2013年2月28日，上诉人偿还本金9万元。从2013年2月1日始至2013年底，24万元本金产生利息39600元。2013年12月23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本金4万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底，20万元本金产生利息36000元。2015年1月1日始至2015年11月底，20万元本金产生利息33000元。截止2015年11月底，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180180元，该180180元利息包含前述7280元。2015年12月3日，双方当事人结算后，上诉人当日转账支付被上诉人13万元后，并另行向被上诉人出具本金10万元(月利率12％)、15万元条据各一支。上诉人称条据出具后偿还13万元不符合常理。2017年4月4日，上诉人将10万元本金偿还后，15万元一直未予偿还。2、子洲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83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提请子洲县人民检察院对此案提起抗诉，后被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抗诉。3、上诉人称另案主张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且存在复利。2011年5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指定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系用于合伙肠衣生意投资，上诉人承诺到年底支付被上诉人利润8万元，该8万元系双方当事人合伙肠衣生意投资至当年底的利润分配，并非利息，不存在复利。4、上诉人称2012年12月、2014年7月分别偿还被上诉人7万元、5万元，系虚假陈述，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杜治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波返还其转款资金1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波与杜治强系做肠衣生意的师徒关系。2011年因做肠衣生意需要资金，将王波投资别人生意退还的25万元借给原告，双方约定当年年底付利润8万元，以后月利率以15‰计息。此后，杜治强于2013年2月28日银行转款偿还王波本金9万元，2013年12月23日转款偿还王波本金4万元。2015年12月3日，双方对杜治强所欠王波利息及本金进行结算，杜治强于当天向王波银行转款13万元，结算下欠王波25万元，其中10万元本金有利息约定，15万元无利息。2017年4月25日，杜治强给王波银行转款偿还10万元，其余一笔15万元欠款一直未还，王波于2017年9月向子洲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作出的（2017）陕083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杜治强偿还王波欠款15万元，该判决书已生效。本案杜治强现以王波不承认2015年12月3日其转款偿还13万元的事实为由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杜治强与王波从2011年起，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清楚，约定利息也明确。双方于2015年12日3日通过结算，杜治强当天偿还王波13万元后，下欠王波25万元的事实也清楚，并且杜治强当日偿还王波13万元，按常理也应是杜治强偿还结算前的债务，而不是包括在当天结算的25万元之中，况且王波对杜治强结算当天偿还的13万元并无异议，故杜治强现以王波不认可其偿还过13万元为由，请求退还的理由，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治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杜治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应以民间借贷还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审查。（二）被上诉人王波应否返还上诉人杜治强案涉13万元款项。关于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杜治强在一审中提交了13万元的转账凭证，并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但根据起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实则系主张本案13万元系偿还另案子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831民初895号民事案件认定的15万元借款，而该案中未认定此笔13万元还款，被上诉人王波应当在本案中返还此笔13万元款项。可见，本案讼争纠纷虽因民间借贷而起,但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杜治强为返还另案未认定支付款项而提起的本案诉讼显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款“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的规定，本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杜治强、王波及其父亲王丁科于2015年12月3日对前期债务进行了结算，最终结算金额为25万元。双方当事人对前述事实并无争议，且该事实另案子洲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831民初895号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但该生效判决未对本案诉争的13万元作出认定，现双方主要争议的是2015年12月3日当日上诉人杜治强向被上诉人王波转账的13万元，系偿还的结算前还是结算后的债务。上诉人杜治强在本案中主张双方基础本金为25万元，投资利润8万元，2012年2月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其于结算前已偿还25万元，其中7万元为现金交付，于2015年12月3日结算25万元利息，偿还10万元后，出具15万元的借据；而本案13万元款项系由其子杜加东转账，其在出具借条时并不知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结算前向被上诉人王波支付7万元现金，无法印证其陈述的结算过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日常经验法则来看，债务人通常系在还款后进行结算，而非结算后随即还款；且13万元款项并非小金额还款，上诉人称系由其子杜加东偿还，其并不知情，亦不符合常理。如系结算后的还款，上诉人杜治强应在另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予以主张，其在该案审理时中虽未到庭，但其提交的答辩状中并未提及该笔13万元还款。据此可以推定本案13万元借款系偿还结算前债务，并非偿还另案借款，被上诉人王波取得该笔款项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利益。故上诉人杜治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还提出双方结算时利息超出标准且存在复利，该项请求本应是子洲县人民法院（2017）陕0831民初895号民事案件审查范围，且该判决已生效，该项请求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杜治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案由确定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杜治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海鸥审 判 员 魏 霞审 判 员 郭 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敏书 记 员 白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