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经济开发区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679156684E。 法定代表人：孙风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冬辉，男，1982年6月27日生，汉族，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现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万奎，男，1968年6月9日生，蒙古族，现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明、苏合群，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万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雇佣，双方也不存在事实或书面劳动关系。2019年6月初,上诉人将其工地矿石开采工作承包给案外人杨维珍,后杨维珍雇佣被上诉人从事具体工作。在2019年6月16日,因杨维珍在没有任何驾驶资质的情形下违法驾驶装载机施工,导致被上诉人右脚受伤,由于杨维珍与上诉人未签订承包协议,事发后,杨维珍本人向上诉人总经理高东辉告知事故情形,并因其承包项目不久,资金周转困难,请求上诉人总经理高冬辉帮助救治被上诉人并先行垫付医药费,如杨维珍无法返还垫付医药费,就从其承包的项目结算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考虑杨维珍确系承包上诉人项目,即便帮助救治伤员,有关费用也可以在项目款中扣除,并且事故发生在上诉人承包出去的工地上,故委派总经理高冬辉去处理。在医院治疗发现被上诉人受伤较重,需支付较高医药费后,承包人杨维珍与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杨维珍雇佣的,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且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仅以上诉人支付医疗费为依据证实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仅有证人证言也无法证实,而一审法院具以判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 祁万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祁万奎于2019年6月8日经杨维珍介绍进入上诉人位于胜华矿业的矿区工作，负责矿山上的破碎石工作，在该矿区工作8天后，因装载机齿轮压倒被上诉人右脚，造成被上诉人右脚开放性骨折，被公司总经理高冬辉送往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及原审法院都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将工地矿石开采工作承包给杨维珍及被上诉人非上诉人雇佣的事实。而且是上诉人的副总经理高冬辉将被上诉人直接带到用人单位的工作场地安排其从事破碎石工作。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异议，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劳动工作的事实。上诉人的行为可以客观的反应出双方之间真实存在劳动关系，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本案中，有两名证人证明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上班的事实。在工作中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根据上诉人的指令完成一定的生产任务，两名证人均是上诉人的工人。综上，通过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的证言、通话录音，以及上诉人的陈述，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予承担被告的工伤保险；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垫付的医药费327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经格尔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于2008年12月11日，属企业法人（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铁精粉、铜精粉选矿、加工（凭许可证经营）、铁矿石、铜矿石、铅矿石、金矿石加工（凭许可证经营）、销售、矿产品（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除外）、汽车（不含小轿车）、石料、石材、五金机电销售、工程机械、矿山机械租赁等。2019年6月8日，案外人杨维珍将被告介绍到原告公司干活，被告尚未到原告公司就被原告公司经理（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冬辉带到河西，乘坐车辆直接去胜华矿业的矿山上进行破碎矿石工作。在工作8天后，2019年6月16日，因装载机齿轮压倒被告右脚遂将被告送往格尔木市人民医院治疗，经格尔木市人民医院诊断，事故造成被告祁万奎右足第2.3.4.跖骨开放性骨折，在格尔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后，因病情严重，需转院治疗，原告公司经理高冬辉开车带被告至青海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1.右足跖骨骨折（多发）；2.右足局部软组织坏死并感染；3.右足开放性损伤清创缝合术，并于2019年7月24日做了右足肉芽创面清创+自体皮移植+VSD负手术，在该院住院30多天。期间的住院手续、及出院手续均由原告公司经理高冬辉办理，原告用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被告祁万奎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32700元。因工作时间短，未发放当月的工资，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以原告未给其参加工伤保险，致使被告无法享受工伤待遇为由于2020年1月6日向青海格尔木昆仑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9日青海格尔木昆仑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格昆劳仲裁字[2020]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祁万奎与被申请人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是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前提，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即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劳动的从属性和有偿性，是劳动者所从事的劳动的两大主要特点，具体表现为劳动者受雇于个人、公司或机构，使用雇主提供的劳动工具和设备，在工作中根据公司的指挥或指令完成一定的生产或经营任务，由雇主支付工资。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劳动关系的认定一般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劳动关系一般具有主体资格合法性、从属性及有偿性的特征。主体资格合法性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主体资格合法性要求用人单位必须是经过合法登记的单位。从属性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属性更多的体现为一种命令与服从关系。有偿性即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因此，综合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原告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经格尔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依法具有用工资格的企业法人，被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双方劳动关系主体资格适格。其次，被告从事的是原告提供的矿山上的破碎石工作，属于原告经营业务范围。被告自2019年6月8日到原告矿山上从事破碎石工作，不存在自己提供工具、设备、机械等生产工具的情形。因被告工作时间短，仅仅工作了8天，原告尚未给被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在工作时间内，因装载机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原告负有对破碎工在工作中的人事安全负责并提供劳动保护义务，且被告受伤后，原告已支付全部医疗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工作中听从原告的指示，与所有破碎工一起分工合作、有组织的完成矿石的破碎任务，接受原告的管理，受原告管理人员的管理和约束，工作岗位、工作任务、工作时间具有相对稳定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庭审中否认其单位拥有矿山，但又向法庭提交了五份由其单位和劳动者签订的《用工协议书》，该协议上明确载明“二、工作内容：1.劳动者同意用人单位安排从事选矿厂工作”。原告对该协议书上载明的“选矿厂”解释不清。同时，原告提交其单位制作的考勤表、工资表用以证实被告不是原告单位工作人员，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经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和被告不认识，之所以给被告垫付医药费用是因为偶遇被告后帮助困难人员做好事，且做事要有始有终，但其无法向法庭作出自被告受伤后由其驾车将被告送往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就诊及其积极为被告办理入院、出院手续及出院后对相关事情安排的合理解释。应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案中，虽然被告祁万奎与原告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祁万奎在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矿山上破碎矿石时受伤，其从事的岗位系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固定工种和岗位，在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指挥、监督下完成破碎矿石任务，在原告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非从事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因此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不承担被告的工伤保险的诉讼请求，因青海格尔木昆仑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格昆劳仲裁字[2020]第1号仲裁裁决书未裁决工伤的相关内容，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代理人高冬辉主张被告支付由其自己垫付的医疗费32700元的诉讼请求，因高冬辉是原告公司的经理，从招录被告到被告受伤及后续治疗等均是由高冬辉办理，高冬辉作为公司代理人参加庭审，其所进行的一系列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支付被告医疗费是建立在双方有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庭审中，原告否认认识被告，又承认在被告受伤后是高冬辉本人开车将被告转院至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其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原告支付被告医疗费并非是原告辩称的出于做好人好事，而是双方本就是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祁万奎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且证据已经原审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祁万奎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祁万奎在经人介绍到工作地点前，系由上诉人的副总经理高冬辉对上诉人的医保卡进行登记，并约定工资月薪后由上诉人单位车辆将被上诉人祁万奎带至矿山工作，该矿山亦有上诉人公司人员从事装车过地磅等工作。被上诉人祁万奎在矿山上工作时因装载机齿轮压倒被上诉人祁万奎右脚遂送往医院进行治疗，治疗费均由上诉人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公司高冬辉支付，从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祁万奎听从上诉人的指示，在上诉人工作地点工作，完成工作任务，在工作中受伤后亦由上诉人支付医疗费，并与被上诉人商谈赔偿事宜，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所提系案外人杨维珍雇佣被上诉人从事具体工作的意见，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格尔木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建 玉 审 判 员 哈斯朝鲁 审 判 员 张 永 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永 龙 书 记 员 马 绍 颖   杜 娟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