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19号 法定代表人：荆树波，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十二路**北沿街楼****。 负责人：胡新国，该公司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连兵，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连明，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国，男，194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沿河路**div> 法定代表人：宋之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殿友，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博泰滨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宗国、山东滨州明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泰公司、博泰滨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宗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宗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宗国已认可被上诉人明珠公司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形式向其支付了本案诉求的工程款1275734元，被上诉人宗国现又向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珠公司主张支付其本案工程款1275734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属于重复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宗国作为原告于2018年4月17日向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鲁1602民初1594号案件，宗国向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珠公司主张其施工完成的滨州市北海明珠居住小区26#、27#楼建设工程款，在该案诉讼中宗国提出单独明确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申请人10日内协助申请人(原告)办理北海明珠小区26号楼1单元202室及车库和22号楼2单元402室及车库的产权证书。”在事实和理由中明确陈述被申请人(明珠公司)把北海明珠小区26号楼1单元202室及车库和22号楼2单元402室及车库抵顶工程款给申请人(宗国)。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宗国认可上述二套房屋及车库共计价值1275734元，并从该案其主张拖欠工程款的数额内扣除，即宗国确认本案被上诉人明珠公司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形式已经向其支付了本案诉争的工程款1275734元。现被上诉人宗国又向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珠公司主张支付其上述已用房屋抵顶了的工程款，属于重复起诉，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宗国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被上诉人明珠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宗国主张由于被上诉人明珠公司已抵顶给他的北海明珠小区26号楼1单元202室及车库和22号楼2单元402室及车库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现在主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明珠公司支付其相应的工程款，假设被上诉人宗国的主张的诉求成立，该部分工程款也应该由被上诉人明珠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宗国，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明珠公司是滨州市北海明珠居住小区26#、27#楼建设工程的建设方、发包人，被上诉人宗国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被上诉人明珠公司拖欠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关于该条款的适用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请求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直接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发包人与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法律适用意见，假设上诉人宗国有权再主张本案诉求的1275734元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也是被上诉人明珠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应由被上诉人明珠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宗国。一审法院判决书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明珠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无法律依据，也与上述司法解释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宗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是正确的。我辛苦垫资施工，现在工程已经完工多年，楼房也基本已经全部售出，我的血汗钱却迟迟得不到清偿，跟我干活的工人到现在也没拿到全部工钱，又到年底了，我觉得愧对讨要工钱的民工。还请法院能及时依法判决，这个案件从一审立案到现在已有数月，案件的执行又将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我们干活的要血汗钱真的很难，请法院及时作出公正判决。 明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泰公司及博泰滨州分公司向宗国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75734元，利息95461.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1371195.6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明珠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的本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一切费用由博泰公司、博泰滨州分公司及明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经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终280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是：2011年7月20日，明珠公司与博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博泰公司承建滨州市北海明珠居住小区7＋1层6＃、7＃住宅楼、5＋1层4＃、5＃住宅楼工程。之后，2011年9月21日，博泰公司与宗国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博泰公司将其承包的6＃、7＃住宅楼交给宗国施工。2012年5月25日，滨州市房地产测绘大队根据明珠公司开发的北海明珠三期规划，6＃、7＃楼（带沿街），根据整个小区楼盘规划统一编号，改为26＃、27＃（带沿街）楼。2012年7月10日，明珠公司与博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博泰公司对26＃、27＃框架结构住宅楼、商业楼建设施工。2014年10月15日，对宗国施工的6＃楼、7＃楼（此时已更改为26＃、27＃楼），建设、监理、设计、勘察、施工等单位出具竣工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确认宗国施工的6＃楼、7＃楼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2015年2月12日，对于施工单位为博泰公司的滨州市北海明珠居住小区6＃、7＃楼，各相关部门出具验收意见为同意验收。2016年9月1日，对宗国施工的26＃、27＃住宅楼，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共同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意见，同意竣工验收。2013年5月8日，明珠公司与博泰滨州分公司签订《北海明珠消防水池及泵房工程合同》，约定：明珠公司把北海明珠25＃至27＃住宅楼中间消防池及泵房工程委托博泰滨州分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宗国进行了实际施工。一审法院委托滨州金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司法造价鉴定，该公司出具滨金正审字［2019］043号工程审核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宗国施工的北海明珠三期26＃、27＃号楼、消防水池、泵房及零星签证的工程造价审定值为：22322298.75元。施工过程中及施工完毕后，明珠公司以多种方式通过博泰公司向宗国支付工程款，合计15938886元。其中2014年9月2日，明珠公司与博泰滨州分公司签订《工程款抵房协议》，约定明珠置业公司以十套房屋计总房款5034583元，抵顶宗国同等数额的工程款。履行过程中，有七套房屋，共计价值3188419元，明珠公司已经协助办理完毕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另有一套房屋，价值570430元，因明珠公司对外的欠款，已经被法院拍卖。还有26＃楼一单元202室及车库（价值720573元）、22＃楼二单元402室及车库（价值555161元），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现该房屋无案外查封、抵押等限制办理因素。宗国认可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26＃楼一单元202室及车库（价值720573元）、22＃楼二单元402室及车库（价值555161元），共计价值1275734元的房屋已抵顶工程款，并已从明珠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内扣除。对宗国要求明珠公司协助办理北海明珠小区26＃楼一单元202室及车库、22＃楼二单元402室及车库的产权证书的诉讼请求，因宗国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房产及车库符合办理产权证书的条件，未予支持。明珠公司未提交上述房产抵顶工程款的证据。据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鲁16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一、博泰公司、博泰滨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宗国工程款4917678.75元及利息（以669668.9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履行之日止；以4248009.7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履行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明珠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明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宗国垫付款5186元及利息（应以为5186元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宗国其他诉讼请求。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以（2019）鲁16民终2802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因本案诉讼，宗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查封了明珠公司名下位于滨州市××路××路××产权证号为滨国用（2004）第5657号土地一宗，宗国为此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742.2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博泰公司、博泰滨州分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合同后，又与宗国以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或口头协议的方式，将其中的涉案工程转包给宗国施工，宗国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转包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因此，宗国与博泰公司、博泰滨州分公司之间的协议无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宗国施工的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其要求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已经法院判决支持，但其要求明珠公司协助办理北海明珠小区26#楼一单元202室及车库、22#楼二单元402室及车库的产权证书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法院判决支持，明珠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已将上述房产抵账给博泰公司、博泰滨州分公司及宗国，该房产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并不成立，故博泰公司、博泰滨州分公司及明珠公司应当向宗国支付拖欠工程款1275734元，并应当按合同约定自应付款时支付利息。宗国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本案诉讼，宗国交纳了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742.39元，该费用虽系诉讼必然发生的费用，但因博泰公司、博泰滨州分公司与宗国违法转包涉案工程合同，造成合同（协议）无效，双方均有一定过错，对此诉讼费用损失双方各自负担，故对宗国要求各被告承担其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博泰公司、明珠公司相应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博泰公司、博泰滨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宗国工程款计127573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757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明珠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向宗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2141元，由博泰公司、博泰滨州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宗国主张支付本案工程款1275734元及利息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但是经一审法院查明，对宗国要求明珠公司协助办理抵顶1275734元工程款的北海明珠小区26#楼一单元202室及车库、22#楼二单元402室及车库的产权证书的诉讼请求，未在（2018）鲁1602民初1594号案件中予以处理，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房产已完成抵账行为，即被上诉人宗国的该部分债权并未得以实现，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工程款应该由被上诉人明珠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宗国，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明珠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加之，被上诉人明珠公司与被上诉人宗国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且由（2018）鲁1602民初1594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工程款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明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2元，由上诉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顺江 审 判 员 吴金魁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德霞 书 记 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