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蔚，女，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新，北京尚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润佳华商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丰盛胡同**楼**。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世益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邹永贵，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北京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润佳华商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润佳投资中心）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新、被上诉人佳润投资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沈蔚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润佳投资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沈蔚对润佳投资中心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是错误的。沈蔚提起上述诉讼时，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常商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且未被撤销，后经强制执行，常州明豪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豪公司）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且于2013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此种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9月18日发布的9号指导性案例，润佳投资中心作为明豪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沈蔚作为明豪公司的债权人有权主张润佳投资中心对明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仅凭佳润投资中心持有明豪公司5%的股份，则认定其不参与明豪公司的经营管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苏04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14）常商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沈蔚提起对润佳投资中心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诉讼存在过错，没有法律依据。沈蔚在提起上述诉讼时，（2014）常商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且未被撤销。4.沈蔚申请保全的是润佳投资中心1000万元的股份，润佳投资中心主动提交的1000万元现金保证金。润佳投资中心未举证证明股份存在贬值，但主动变更现金为保证金，相应利息损失应由润佳投资中心自行承担。5.（2014）常商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被撤销三日内，沈蔚主动撤诉，以避免润佳投资中心的损失，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沈蔚存在主观过错，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润佳投资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沈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沈蔚不是明豪公司的普通外部债权人，其与我公司均为明豪公司的股权风险投资方，其向我公司隐瞒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并违法要求明豪公司对崔晓明的债务提供担保，进而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诉讼是不合理、不正当的。沈蔚作为专业投资者未审查明豪公司为崔晓明提供的担保是否通过股东会决议，具有主观过错。2.（2014）常商民初字第225号案件中，沈蔚明知明豪公司为崔晓明提供的担保没有通过股东会决议，其对此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且其故意隐瞒该项事实，并利用缺席审理时无人提出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的抗辩，最终导致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对此沈蔚存在过错。3.沈蔚依据错误的（2014）常商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以及明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股东未依法组织清算损害债权人利益等，要求润佳投资中心对明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沈蔚明知明豪公司早因资不抵债而被多个债权人起诉，名下早已无任何资产可供清算，且润佳投资中心作为不参与明豪公司实际经营的投资人更是无法组织清算，故沈蔚提起上述诉讼的事实及法律基础均不存在，其存在主观错误。4.沈蔚在（2014）常商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未申请对明豪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而是起诉润佳投资中心对明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存在过错。5.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9月18日发布的9号指导性案例已被2019年11月8日颁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所废止，不应继续参照适用。润佳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沈蔚赔偿因错误保全给佳润投资中心造成的损失2045479.456元，（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沈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润佳投资中心原称为北京华商伍佰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原系明豪公司的出资股东，持有明豪公司5%的股权，出资金额为250万元，不参与明豪公司的经营管理；案外人崔晓明持有明豪公司95%的股份。2012年2月28日，沈蔚与崔晓明、明豪公司签订《关于明豪（开曼）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及常州明豪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三方约定明豪（开曼）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曼公司）及明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崔晓明将其持有的上述两家公司各2.1%股权中的1%以人民币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沈蔚，崔晓明保证于该协议签署并完成交易后三个工作日内通过开曼公司和明豪公司的董事会或股东会完成相关的股权转让手续，崔晓明承诺开曼公司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1年6个月内完成台湾上市，如上述期间无法完成，沈蔚有权要求崔晓明、明豪公司回购本次交易转让的股权，转让价格为投资本金加每年15%的固定利息，崔晓明、明豪公司应在收到通知后的20日内付清转让的款项。协议签订后，同年的3月5日沈蔚按照协议向崔晓明支付了1000万的转让款，但是后开曼公司未上市，崔晓明也未将开曼公司、明豪公司的约定股权变更至沈蔚名下。2012年7月6日，沈蔚、崔晓明、明豪公司三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约定明豪公司上市进程已经终止，不可能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间上市，崔晓明同意回购股权，同时明豪公司同意为崔晓明的回购行为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沈蔚主张1000万元的股权回购款及相应利息未果。2014年7月，沈蔚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崔晓明及明豪公司连带承担1000万的股权回购款及相应的利息300万元。2014年9月17日，该院做出（2014）常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崔晓明向沈蔚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由明豪公司对该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生效后，沈蔚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对崔晓明及明豪公司的财产进行了调查，因无财产可供执行，故终结了执行程序。2013年12月30日，明豪公司被当地工商管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2015年1月，沈蔚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润佳投资中心作为明豪公司的股东，在明豪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及时进行清算，要求润佳投资中心承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责任，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了润佳投资中心在上市公司丹东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拥有的价值1000万元的股份，后润佳投资中心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申请变更保全的标的，于2015年4月3日向该院提交1000万元现金作为财产担保，后该院变更了保全标的，解除了对润佳投资中心在丹东欣泰电气股份公司用价值1000万元股份的查封。2015年5月，润佳投资中心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案件，将沈蔚、崔晓明、明豪公司作为被告，请求撤销（2014）常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关于明豪公司对崔晓明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常商撤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后，润佳投资中心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7）苏民终143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5）常商撤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2018年11月12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苏04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14）常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关于明豪公司对崔晓明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判决内容。沈蔚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2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民终1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沈蔚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25日，沈蔚就起诉润佳投资中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案件，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该院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0643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了沈蔚撤诉。2019年6月28日，该院将1000万元保证金返还润佳投资中心。本案庭审中，润佳投资中心提交起诉状、2015年西民商初字第6431号民事裁定书，付款回单、案款收据、2015西民商初字第06431号民事裁定书、转账支票，证明沈蔚起诉润佳投资中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案件，案件中沈蔚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保全润佳投资中心在上市公司丹东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价值1000万元的股份，后润佳投资中心为解除查封提交1000万元现金作为担保，后沈蔚对该案撤回起诉，法院将1000万的保证金返还给润佳投资中心。润佳投资中心出示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及股权回购协议、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撤3号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1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明豪公司不应承担崔晓明债务的连带赔偿责任。润佳投资中心出具工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常商初字第24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以及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2年10月期间5份常州武进区公安局雪堰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2018年10月19日常州武进区雪堰镇政府出具的说明、2018年11月5日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绣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执字第0054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润佳投资中心仅在明豪公司有5%的股权，出资金额为250万元，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在明豪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已经无财产可清算，不存在怠于进行清算的事实，沈蔚将润佳投资中心作为被告，要求润佳投资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还有主观过错，应承担润佳投资中心被保全而长期无法动用的1000万现金的相关损失。沈蔚出示（2014）常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民终字第150号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申5637号案件受理通知书、2015年西民（商）初字第6431号裁定书，证明原判决第二项判决了明豪公司对崔晓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沈蔚起诉润佳投资中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诉中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保全是否错误，应依据查明的申请保全的权利基础是否存在、申请保全的对象是否错误、保全是否为超额保全等因素综合考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蔚对润佳投资中心提起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诉讼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保全润佳投资中心的1000万现金，有无过错。2014年7月，沈蔚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崔晓明及明豪公司连带承担1000万的股权回购款及相应的利息300万元。起诉时，沈蔚应对明豪公司的股东情况，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经明豪公司的另一股东即润佳投资中心确认，应有所了解。2014年9月17日，该院做出（2014）常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崔晓明向沈蔚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由明豪公司对该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经强制执行，执行终结裁定明确写明，执行程序终结，明豪公司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沈蔚应明知明豪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在此情形下，沈蔚仍以营业执照吊销后股东未及时清算为由，主张仅占明豪公司股份5%，出资额为250万元的润佳投资中心，承担1000万的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18）苏04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14）常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书中认定，因无法确认润佳投资中心对崔晓明涉案的债务提供担保时，做出过相关的股东会决议或者经过润佳投资中心的追认，故明豪公司不承担对崔晓明债务的连带偿还义务。综上，沈蔚申请保全润佳投资中心的1000万元现金，存在过错，沈蔚应当为其错误申请保全给润佳投资中心造成的损失进行合理赔偿。综合考虑润佳投资中心对明豪公司的出资金额、沈蔚保全的财产金额、被保全的财产的冻结时间、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等因素，润佳投资中心的合理损失由法院酌定为1500000元。润佳投资中心主张的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润佳投资中心的上述合理损失，应由沈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沈蔚赔偿北京润佳华商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损失1500000元。二、驳回北京润佳华商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润佳投资中心向本院提交签署日期为2012年11月18日的《发起人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欲以此证明沈蔚对明豪公司当时的资产财务情况是知情的。对此，沈蔚表示认可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沈蔚称当时面临投资风险，只能按照崔晓明的意思签订上述协议书，且根据上述协议书润佳投资中心并非不参与明豪公司管理经营的小股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在此前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中，沈蔚对润佳投资中心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否构成财产保全损害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一项诉讼权利，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以当事人主观上有过错作为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即当事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民事责任。在判断当事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时，应以其起诉时是否具有一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为认定标准。本案中分析沈蔚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具有过错，重点在于认定沈蔚在财产保全申请中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沈蔚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时，其事实依据为当时已生效的（2014）常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8日发布的9号指导性案例确定的裁判规则，其诉讼主张具有一定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在诉讼中按照已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数额，申请1000万元财产保全，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院难以认定沈蔚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沈蔚存在过错，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此外，本案中润佳投资中心主张沈蔚主要存在三点过错：一、沈蔚作为专业投资者未审查明豪公司为崔晓明债务提供担保是否通过股东会决议；二、沈蔚故意隐瞒明豪公司为崔晓明债务提供担保未通过股东会决议的事实，并利用缺席审理时无人提出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的抗辩，导致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三、沈蔚明知明豪公司名下已无资产可供清算，且润佳投资中心作为不参与明豪公司实际经营的小股东无法组织清算，但其未申请对明豪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而起诉润佳投资中心对明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存在主观过错。对润佳投资中心的上述主张，本院辨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如上述担保未经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则需根据债权人是否属于善意而进一步判断担保是否有效。如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由此可知，审查担保是否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并非法律为债权人规定的义务，而是在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时判断担保效力的条件。就本案而言，沈蔚未审查明豪公司为崔晓明债务提供担保是否通过股东会决议，导致担保无效，对此沈蔚依法应承担担保无效的不利后果。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事实，不能认定沈蔚系恶意串通崔晓明及明豪公司取得担保，故沈蔚未审查上述担保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的行为不构成申请财产保全中的过错，故本院对于润佳投资中心所称沈蔚的第一点过错不予支持。其次，润佳投资中心主张沈蔚在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4）常商初字第225号民事案件中，故意隐瞒明豪公司为崔晓明债务提供担保未通过股东会决议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沈蔚对此节事实系明知，故本院对润佳投资中心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同时，在上述案件中，崔晓明与明豪公司未出庭应诉，应视为其二者自行放弃了举证质证及答辩的权利，而沈蔚作为与其二者在诉讼利益上存在对立关系的当事人，既无义务提出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的抗辩，亦无证据证明其有能力影响或者控制崔晓明与明豪公司是否到庭应诉，即崔晓明与明豪公司未出庭应诉与沈蔚无关，故本院认为对润佳投资中心关于沈蔚利用缺席审理时无人提出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的抗辩导致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有义务在法定期间内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否则可能导致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此可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赋予了债权人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的权利，至于债权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能被人民法院支持则应根据具体案情进一步判断。本案中，沈蔚在明豪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而未组织清算的情况下，作为已生效判决确定的明豪公司债权人，对作为明豪公司股东的润佳投资中心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属于寻求法律及司法解释框架内救济途径的行为，其起诉行为本身具备一定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故本院难以认定沈蔚对润佳投资中心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存在过错。至于润佳投资中心所称沈蔚应先申请对明豪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节，我国法律并未将强制清算规定为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的前置程序，故本院对润佳投资中心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润佳投资中心所称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颁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清算责任的认定作出了更加明确的规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8日发布的9号指导性案例对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理解不够准确，因此该指导性案例不应作为沈蔚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的相关依据。本院认为，沈蔚在2015年1月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上述诉讼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尚未颁布，且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9号指导性案例仍对司法实践具备指导性。同时，考虑到一般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以及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等，不宜苛求当事人对法律规定及司法案例具备充分且精准的认知。故本院认为沈蔚以9号指导性案例为依据提起上述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在此前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中，沈蔚对润佳投资中心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不构成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沈蔚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22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润佳华商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64元，由北京润佳华商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北京润佳华商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