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贾磊，男，199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同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映珂，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易峰，男，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燕，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199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贾磊因与被申请人李易峰、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60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京04民申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同武、胡映珂，被申请人李易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以及被申请人微梦创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磊申请再审称，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605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贾磊不承担责任；2.判令李易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微博账号不是贾磊注册使用，实名认证材料也非由贾磊上传，贾磊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根据微梦创科公司于再审询问中当庭所述及其上传的调查回函，“娱乐扒圈veim”2015年使用邮箱注册微博账号，2016年使用该账号绑定“183********”手机号后未再更换，因此只有“183XXXX****”手机号的使用人才能通过用户名、密码及验证码登录后台发表文章，“娱乐扒圈veim”的微博也只有绑定手机号“183XXXX****”的人才能在登录后上传“加V”资料进行“加V”。再审法官经10086查询“183XXXX****”手机号的机主是山西开的卡号，机主不姓贾，故2018年“娱乐扒圈veim”加V的人不是贾磊，上传认证材料的人不是贾磊，发布侵权文章的人更不是贾磊，贾磊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二、微梦创科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注册流程不严，未对实名信息定期核验，导致他人冒用贾磊身份信息注册微博账户、发布侵权文章，未尽到账户管理责任《微博客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微博客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对微博客服务使用者进行基于组织机构代码、身份证件号码、移动电话号码等方式的真实身份信息认证、定期核验。微博客服务使用者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微博客服务提供者不得为其提供信息发布服务。首先，微梦创科公司在手机号入网信息与姓名、身份证号码信息归属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对微博账号实际使用人的信息进行定期核验。一旦发现账号实际使用人未提供真实身份信息，依照法律规定，微梦创科公司应当立即停止为冒用人提供信息发布服务。其次，“娱乐扒圈veim”微博用户已经在前台申请了加V认证，依照法律规定，微梦创科公司应当要求其提供与认证信息相符的证明材料，如标明用途、并有贾磊本人签名的手持身份证拍摄照片，或者进行人脸识别等。三、贾磊提交了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1.案发时，贾磊唯一手机号码为“133XXXX****”，微博博主“娱乐扒圈veim”绑定手机号“183XXXX****”不是贾磊手机号，贾磊无法登陆该微博账号，更不是该微博账号使用人。根据贾磊提供的一证五号查询单，案发前后贾磊使用的唯一手机号码为“133XXXX****”，入网地区显示为“天津市辖区”。查询记录显示“共1条记录”，证明了贾磊名下并未绑定其他手机号码。贾磊提供的贾磊微博内容截图，证明贾磊自2017年起至今一直在使用型号为“6sPlus”的iphone（苹果）手机，该手机为电信定制机，而“183XXXX****”的手机号是在山西某移动营业厅办理入网，亦证明微博“娱乐扒圈veim”的注册手机号“183XXXX****”根本不是贾磊的手机号，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核实的“183XXXX****”的机主不姓贾已经证实了该问题。因此贾磊无法登陆名为“娱乐扒圈veim”的微博账号，更不是该账号的实际使用人。2.侵权微博发布地点为福建，与贾磊行程不符。李易峰提交的侵权文章截图显示，微博博主“娱乐扒圈veim”发布微博时间段为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发布涉案侵权文章时间为2018年9月22日，微博登陆地显示为福建。而贾磊2014年就去了天津参加春招考试，2015年至2018年一直在天津国土资源和房屋职业学院读大专。2018年6月23日毕业后，贾磊于2018年7月初回到鄂尔多斯，又于7月中旬回到天津，就职于天津国土资源和房屋职业学院会议中心担任前台工作，9月底辞职。10月初在天津蓟州区游玩数日后，于2018年10月中旬回到鄂尔多斯后未再离开。贾磊提交的贾磊手机相册截图，可以与上述贾磊行程相对应。案发前后贾磊的活动范围只有天津与鄂尔多斯，贾磊从未去过福建，更不可能在福建登录微博，发布侵权文章。3.贾磊注册唯一微博名称为“箪眼皮boY”，对有人冒用其姓名、身份证号注册微博，发布侵权文章的事情不知情。贾磊提供的贾磊微博主页截图显示，贾磊唯一微博“箪眼皮boY”，为其于2016年4月2日在天津国土资源和房屋职业学院上学期间，使用“133XXXX****”手机号注册。该账号登陆地显示为天津，生日信息显示为1995年11月10日，教育信息显示为天津国土资源和房屋职业学院（2015）年。贾磊对他人冒用其姓名、身份证号码注册微博账号，实施了侵权行为的情况不知情。4.贾磊毕业于天津国土资源和房屋职业学院的会计电算化专业，娱乐博主的身份及发布娱乐小道消息的行为与其经历不相匹配贾磊提供了天津国土资源和房屋职业学院毕业证书，其上记载“贾磊于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在天津国土资源和房屋职业学院会计电算化专业三年制专科学习”，而微博博主“娱乐扒圈veim”不仅是微博认证的“娱乐博主”，且发布内容多与娱乐圈明星八卦相关。更重要的是微博博主“娱乐扒圈veim”毕业于山东工艺美术学院，其1989年入学时贾磊尚未出生。综上，特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作出公正判决。李易峰辩称，一、关于新浪微博帐号“娱乐扒圈veim”（UID:5774162918)的注册人。根据微梦创科公司提供给法院的调查回函及相关资料，涉案微博帐号“娱乐扒圈veim”（UID:5774162918)的实名认证人为贾磊，贾磊的身份信息与微梦创科公司提供的涉案微博帐号“娱乐扒圈veim”的实名认证信息完全一致。此外，微梦创科公司在再审审查中向法院披露：涉案微博帐号“娱乐扒圈veim”2016年10月8日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83XXXX****”，贾磊主张该手机号并非贾磊所有。李易峰认为：（一）关于实名制。法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要求网络用户实名制，实名制的含义就是需要提供姓名和身份证号，本案涉案微博帐号“娱乐扒圈veim”在进行实名认证时已经提交了贾磊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完成实名认证。届时，其绑定的手机号已没有实质意义。若因手机号不是贾磊的就认定微博帐号“娱乐扒圈veim”使用者不是贾磊，那实名制将失去意义，大家均可能在实名制时使用他人手机号码以逃避法律责任。（二）关于绑定的手机号码的作用。所谓绑定的手机号码，只需在绑定时向该手机号码发送验证码确认，无需在每次登陆时都通过绑定的手机号码发送验证码的方式登陆微博帐号。微博使用人还可以通过用户名、密码的方式登陆微博帐号发布微博，因此，不是绑定手机号码的所有人也不能证明贾磊不是实际侵权人。除非贾磊能够证明确实有他人注册涉案微博，并盗用贾磊的身份信息进行了实名认证，否则仍应由贾磊承担责任。目前，贾磊没有证据证明其身份信息被他人冒用，即便身份信息被冒用，也是贾磊对自身身份信息管理不善造成的，举证风险和不利后果不应当落到李易峰身上。二、贾磊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影响贾磊承担微博帐号“娱乐扒圈veim”发布微博侵害李易峰名誉权的民事责任。名称为“娱乐扒圈veim”的微博使用了贾磊的名字和身份信息进行了实名认证。按照举证规则，李易峰和微梦创科公司一致举证证明了侵权人使用的微博是以贾磊的名义进行了实名认证，即完成举证责任义务，则贾磊应当对其不是侵权人承担举证责任。（一）贾磊一证五号查询单及贾磊微博内容截图。一证五号查询单为网络截图，来源不明，无法证明真实性，况且该查询单仅显示电信某分公司的查询情况，不能证明贾磊仅有这一个手机号码，与本案无关联性。贾磊的微博内容截图，看不出实名认证信息，与本案无关。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关于贾磊的所在地与涉案微博“娱乐扒圈veim”的所在地不一致的相关证据。涉案微博“娱乐扒圈veim”主页基本信息显示所在地为福建，但该所在地信息并非实时定位信息，也不是微博登陆地，而是可随意填写的基本信息，并不具有实际意义。贾磊提交的手机相册截图，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定位时间并非涉案侵权微博发布的时间2018年9月22日，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足以推翻原判决。1.网络侵权具有跨越时空、跨越地域实施侵权行为的特点，与贾磊所处地理位置无关，贾磊在哪里都可以发布侵权微博，这决定了“不在现场”的证明方式不能证明贾磊不是实际侵权人。2.目前没有能够证明涉案微博发布时所处定位及贾磊当天定位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贾磊“不在现场”。3.即使侵权微博发出时贾磊的定位与侵权微博的定位不一致，从证据链条的这个环节看，系贾磊实施的侵权行为，仍然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如贾磊可通过委托他人使用涉案微博帐号“娱乐扒圈veim”发布侵权内容或自己发布侵权内容但委托他人使用手机或其他社交帐号在同一时间其他地点定位。因此，上述证据仍无法排除贾磊是实际侵权人。若因贾磊的手机或其他社交帐号的定位与侵权微博发出时的定位不一致就认定贾磊不应承担责任，那微博实名认证人可以委托他人在其他地点发布侵权内容，从而逃避法律制裁，届时，实名制将失去意义，网络侵权将愈演愈烈，无法得到制裁。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举证责任和不利后果不应当归于李易峰，仍应由实名认证人即贾磊承担举证责任。若贾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何人发布侵权内容或提供证据完全排除贾磊是实际侵权人，则贾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贾磊称系有人冒用其身份信息注册、实名认证涉案微博“娱乐扒圈veim”。贾磊提交了“箪眼皮boY”微博主页截图，但该份证据看不出实名认证人是谁，即便贾磊注册有其他微博，也不能证明涉案微博是他人冒用贾磊身份信息注册的。（四）关于贾磊的毕业院校与涉案微博基本资料中显示的毕业院校不一致的证据。涉案微博“娱乐扒圈veim”主页基本信息显示毕业院校为山东工艺美术学院（1989年），但该信息是可随意填写的基本信息，无需提交验证材料，不具有实际意义。贾磊的毕业院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申请人贾磊没有提交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并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之规定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结合类案裁判结果，请求法院驳回贾磊的再审申请。微梦创科公司辩称，同意李易峰的答辩意见，认可原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贾磊是否系涉案微博文章的实际发布人。李易峰主张贾磊发布侵权微博文章严重损害其名誉权并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仅查明“贾磊是新浪微博账号‘娱乐扒圈veim’（UID:5774162918)的注册人”，即认为贾磊应当对李易峰所受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再审过程中，贾磊提交了部分证据以证明其并未实施网络侵权行为。本院认为，贾磊是否系涉案微博文章的实际发布人，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未予查明，需要结合有关证据进一步查清。另，原审法院在向贾磊送达法律文书时邮寄地址错误，存在送达程序违法情形。本案应当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便于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605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互联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于颖颖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鹏书 记 员 龙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