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善东，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某1，女，200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法定代理人：靳善东，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某2，男，200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法定代理人：靳善东，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敬，莒县浮来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丽萍，女，198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委，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靳善东、靳某1、靳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涛、焦丽萍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善东、靳某1、靳某2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张涛、焦丽萍给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70000元(争议标的50000元)；被上诉人承担因本案产生的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受害人徐江环在被上诉人雇佣期间，受被上诉人安排去往工作的路上发病，受害人生前受雇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其死亡系去往工作场地的途中，在受害人去往工作途中出现不适，后经医治无效导致死亡，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死亡的事实清楚，但是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2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明确查明受害人徐江环生前受雇于被上诉人，系从事传单发放工作，其上班途中因病死亡，明确了雇佣关系的成立，两者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受害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然已经成立了劳务关系，且徐江环的死亡系在工作上班的途中，受害人先是到被上诉人的公司点名、报到，由被上诉人安排完工作之后，再乘车到指定场所从事传单发放工作，在乘车途中出现不适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第一时间将受害人送至医院治疗而不是将受害人送往其家中，到受害人家中未见病情好转后，由受害人丈夫提议拨打120，由120专车送往莒县人民医院西院区进行救治。在拨打120等待120急救车的时间里，以及将受害人送至莒县人民医院西院区的这段时间里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因为120急救车赶到受害人家中需要时间，加上莒县人民医院西院区系发热门诊和××门诊，被上诉人将受害人送至莒县人民医院西院区进行救治是错误的，受害人如果第一时间得到救治，挽回生命不是不可能。因此，被上诉人未及时采取有效的救治措施以及错误的采取救治方式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三、受害人徐江环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当中因病死亡，导致受害人家人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造成心理上的创伤。本案被上诉人是受害人提供劳务的最终受益人和直接受益人，两被上诉人在受害人死亡后为躲避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而将经营的莒县扶明堂视力保健服务中心第一时间注销，完全摒弃了抚慰受伤害人心灵的基本道德原则，被上诉人张涛和焦丽萍系该经营场所的实际经营者、管理者和受益者，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受害人在救治过程中仅医疗费就花费46000余元，一审法院判决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20000元，与理不符，与情不合。张涛、焦丽萍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徐江环发病及就救治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徐江环在上班途中突发疾病死亡并非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导致，徐江环尚未提供劳务，其因病死亡与其提供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同时被上诉人在徐江环发病及救治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赔偿义务。三、本着公平责任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予20000元补偿，从人道主义出发、考虑到靳善东、靳某1、靳某2的具体情况等各方面因素，被上诉人未就原审判决提起上诉。靳善东、靳某1、靳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涛、焦丽萍赔偿靳善东、靳某1、靳某2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043332.5元，靳善东、靳某1、靳某2按30%主张赔偿权利，共计312999.75元；2.诉讼费用由张涛、焦丽萍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靳善东、靳某1、靳某2提供如下证据：1.户籍登记情况及亲属关系证明，用以证明靳善东、靳某1、靳某2与受害人之间的亲属关系；2.受害人徐江环火化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用以证明受害人徐江环死亡的事实；3.受害人徐江环的用药明细、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用以证明靳善东、靳某1、靳某2损失情况及亲属的死亡原因；4.案外人戚立运的调查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徐江环受雇于张涛、焦丽萍，徐江环病发时是在工作的路上。张涛、焦丽萍对靳善东、靳某1、靳某2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但未提供徐江环父母情况；对证据3无异议，可以证明徐江环系因脑梗死亡，与张涛、焦丽萍无关；对证据4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张涛、焦丽萍提供如下证据：1.案外人戚立运书写的事发当天的经过一份，用以证明张涛、焦丽萍与徐江环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涛、焦丽萍也没有过错；2.手机地图截图一份，用以证明张涛、焦丽萍的店面与徐江环家非常近，张涛、焦丽萍送徐江环回家的过程没有过错。靳善东、靳某1、靳某2对张涛、焦丽萍提供的证据1的来源是否合法无法确认，该证据与靳善东、靳某1、靳某2对戚立运所作的调查笔录有明显的出入；对证据2仅说明徐江环家与张涛、焦丽萍店的直线距离，并非徐江环的发病地点，请求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涛、焦丽萍共同经营莒县扶明堂视力保健服务中心，该中心系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8月5日已经注销登记。大约2019年3月，经人介绍，靳善东、靳某1、靳某2亲属徐江环受雇于张涛、焦丽萍通过发传单等工作为张涛、焦丽萍店铺进行宣传，具体的工作时间及场所不固定。2019年5月13日8时左右，靳善东、靳某1、靳某2亲属徐江环到张涛、焦丽萍处经营的视力保健中心后等待工作安排，约9时左右，张涛载靳善东、靳某1、靳某2亲属徐江环去往刘官庄方向发传单途中，未出城区即发现徐江环脸色不好、身体不适，随即将其送回家中，到家后病情未见好转，随拨打120，张涛、焦丽萍随靳善东、靳某1、靳某2一起将徐江环送到莒县人民医院检查，因病情严重，后转至临沂市中心医院，于2019年5月1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临沂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大面积脑梗死、高血压病”。靳善东、靳某1、靳某2分别为死者徐江环的丈夫、女儿、养子。受害人徐江环的父母均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本案的案由系生命权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是靳善东、靳某1、靳某2亲属徐江环的死亡与其所从事的雇佣活动是否有因果关系；三是张涛、焦丽萍对靳善东、靳某1、靳某2亲属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关于本案的案由为生命权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问题，本案死者徐江环生前受雇于张涛、焦丽萍从事传单发放工作,其在上班途中因病死亡非张涛、焦丽萍侵权行为导致,故本案案由应该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受害人徐江环的死亡与其所从事的雇佣活动是否有因果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靳善东、靳某1、靳某2主张要求张涛、焦丽萍承担赔偿责任，有义务提供证据证实靳善东、靳某1、靳某2亲属徐江环的死亡与提供劳务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靳善东、靳某1、靳某2亲属死亡系在去往工作场地的途中，并未从事实际工作，徐江环的死亡并非因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而系途中患疾病致死，靳善东、靳某1、靳某2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江环从事的工作诱发其死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不能认定靳善东、靳某1、靳某2亲属徐江环的死亡与其提供劳务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在雇佣途中，张涛、焦丽萍发现靳善东、靳某1、靳某2身体不适之后，立即将靳善东、靳某1、靳某2送回家中，并配合家属将其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已经尽到了普通雇主应尽的必要的救助义务，不能认定其存在过错。三、张涛、焦丽萍对靳善东、靳某1、靳某2亲属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靳善东、靳某1、靳某2亲属徐江环在为张涛、焦丽萍提供劳务途中因病死亡，致靳善东、靳某1、靳某2家庭遭受经济损失,家人遭受心理创伤。本案虽无证据证明张涛、焦丽萍存在过错,死者徐江环亦尚未提供劳务,但张涛、焦丽萍是死者徐江环拟提供劳务的受益人,应根据《最高人民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之规定,给予靳善东、靳某1、靳某2一定的经济补偿。结合全案案情,按照公平责任原则,一审法院酌定由张涛、焦丽萍补偿靳善东、靳某1、靳某2各项损失20000元为宜。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莒县扶明堂视力保健服务中心的经营者系个体工商户，现该个体工商户现已经注销，张涛与焦丽萍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靳善东、靳某1、靳某2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涛、焦丽萍答辩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规定，一审判决：张涛、焦丽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靳善东、靳某1、靳某2经济补偿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6元，减半收取2998元（立案时已减半收取），由靳善东、靳某1、靳某2负担2698元，由张涛、焦丽萍负担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徐江环在去往为被上诉人张涛、焦丽萍发传单途中突发疾病，经医治无效死亡，徐江环尚未开始从事具体劳务活动。徐江环因病死亡并不属于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亲属死亡与其提供劳务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虽然双方当事人对造成该后果均无过错，但徐江环是在为被上诉人张涛、焦丽萍利益准备的过程中因病死亡的，故依据公平原则，应由被上诉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酌定由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2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靳善东、靳某1、靳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莹莹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