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方茂商业中心**-50。 法定代表人江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晨璐，女，199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苑松，浙江智仁（嵊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家欢，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梦，男，199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上诉人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轮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晨璐、原审被告江梦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轮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梦、原审被告江梦，被上诉人叶晨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苑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5日，叶晨璐为其女儿张钰希交纳2980元向轮舞公司购买轮滑培训课，上课地点位于杭州下城区新天地购物中心。2018年12月23日，叶晨璐又向轮舞公司支付9000元差价，成为轮舞公司的三年期“轮滑直通车”会员。嗣后，张钰希在轮舞公司上轮滑培训课。后因轮舞公司停止在杭州下城区新天地购物中心授课，叶晨璐要求退费无果。根据会员卡记录显示，三年期“轮滑直通车”尚余819天未使用。另查明，轮舞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自然人股东为江梦。叶晨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叶晨璐与轮舞公司之间的合同；2、判令轮舞公司退还叶晨璐8960.3元；3、判令江梦在第2项请求范围内对轮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轮舞公司、江梦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叶晨璐支付相应的费用，约定由轮舞公司为其女儿提供轮滑课程等服务，双方已形成服务合同关系。现叶晨璐以轮舞公司提供服务的场所已进行搬迁，上课地点不固定且太远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叶晨璐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学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涉及本案的服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原审法院确认解除双方的服务合同关系，对于叶晨璐尚存在轮舞公司处的剩余学费，轮舞公司应予以退还。关于剩余费用的金额，叶晨璐主张尚余8960.3元，而轮舞公司作为持有该份证据或费用金额资料的一方当事人，在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副本材料后未就叶晨璐主张金额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据此对叶晨璐主张的金额予以确定。江梦作为轮舞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未有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应当对轮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轮舞公司、江梦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叶晨璐与被告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二、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叶晨璐剩余费用8960.3元；三、江梦对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江梦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轮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叶晨璐陈述与轮舞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叶晨璐未提供服务合同等相应证据，所要证实的事实不成立。二、叶晨璐陈述2018年9月15日向轮舞公司支付2980元费用，用于购买课程训练服务，2018年12月23日向轮舞公司支付9000元费用，用于购买“直通车”卡。从叶晨璐提供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看，轮舞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才成立经营，证实叶晨璐与轮舞公司并未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叶晨璐以服务合同纠纷起诉轮舞公司，其理由不成立。三、轮滑课程传单、微信会员中心截图系叶晨璐单方面提供，不具备真实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重审并改判支持轮舞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叶晨璐承担。 被上诉人叶晨璐答辩称：一、一审庭审时，轮舞公司、江梦无正当理由缺席，应当视为对叶晨璐所提出的事实和主张的承认和认可。一审法官要求轮舞公司、江梦在庭后五日内向法院说明情况，其均不予理睬，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江梦作为原审被告并未提出上诉，表示其对原审判决中关于江梦事实认定部分和判决结果的认可。一审庭审时，叶晨璐提交了转账记录以证明课程费用支付到江梦和轮舞公司的账户中，也通过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轮舞公司无故擅自闭店构成违约。三、江梦系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其以设立中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在轮舞公司成立后，该公司亦须承担合同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根据轮舞公司工商内档显示，江梦系轮舞公司的唯一股东，轮舞公司设立筹备相关事项、公司章程的签署均由江梦负责完成，因此可以认定江梦为轮舞公司的发起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轮舞公司提出其于2019年5月28日注册成立，但上诉人的店铺早在2018年中下旬就开始在其注册的地点也就是新天地三楼正常经营。该场地由江梦设立的另一家杭州梦菲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菲公司）承租无偿给设立中的轮舞公司使用。另外，叶晨璐已经交纳费用，也享受了数次的轮滑培训服务课程。即使没有书面合同，也不影响双方的合同义务关系。以上均可说明江梦作为发起人，以轮舞公司的名义与叶晨璐达成的服务合同协议，轮舞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四、课程宣传单和会员中心截图均表明叶晨璐已在上诉人店铺内享受轮滑培训的课程服务。双方已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认可合同的效力。轮舞公司在销售课程的过程中，秉着能多卖一个是一个的销售策略，允许顾客还价。因此，大部分购买轮滑课程的会员为不同价格，甚至相差颇大。且叶晨璐一审提交课程宣传单的证明目的并非证明课程价格，而是证明宣传单上打印的二维码，系轮舞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以及支付宝收款账户会员中心截图系轮舞公司微信公众号预约系统截图，因轮舞公司单方关闭该系统。故该截图的真实性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梦菲公司无偿提供场地给轮舞公司使用，表明梦菲公司与轮舞公司系利益共同体，应承担连带责任。江梦称案涉场地系梦菲公司承租后无偿转让给轮舞公司使用，并由轮舞公司接受梦菲公司的学员。这就说明无论合同相对方是梦菲公司或是轮舞公司，对于收受学员培训费之利益由两公司共同享有。对于江梦所称“由轮舞公司接受梦菲公司的所有学员”，以及轮舞公司成立后自愿向公司成立前的部分学员出具加盖轮舞公司公章合同、继续提供轮滑培训服务等事实均可说明，轮舞公司自愿进行债务加入，应承担合同责任。退一万步讲，若事前合同主体确为梦菲公司，江梦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江梦作为梦菲公司持股90%的股东和轮舞公司持股100%的股东，系两公司的实控人，可以毫无限制地肆意操作两公司收取学费、场地租赁等事项，进而直接享受利益。因此，不论梦菲公司与轮舞公司存在怎样的内部协议，都无法否认江梦、梦菲公司与轮舞公司三方系利益共同体。实际上，通过其他公司租赁场地而注册新公司以吸收学员，并时隔数月擅自变更上课场地的行为是江梦的惯用伎俩，也是江梦恶意逃避责任的体现。六、江梦作为梦菲公司和轮舞公司的股东，应对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而承担连带责任。江梦自认通过其支付宝、银行卡等个人账户代为收取梦菲公司和轮舞公司的培训费，又承认梦菲公司没有账户。甚至到2019年轮舞公司成立后，还是通过江梦个人账户收取学费。江梦作为两公司的实控人，这种私自收取学费的行为就轮舞公司和梦菲公司而言，均构成财产混同。因此江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合同相对人应为轮舞公司而非梦菲公司。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缴纳费用时，虽然是通过口头方式，但被上诉人当时没有披露梦菲公司的存在，梦菲公司不是也不可能是合同相对方。即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实际上是与轮舞公司达成的协议。综上，叶晨璐与轮舞公司之间确已存在普通服务合同关系，也已经部分履行，轮舞公司擅自闭店的行为构成违约，叶晨璐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且轮舞公司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故意缺席，并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现又提起上诉，明显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并浪费大量的诉讼资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轮舞公司、原审被告江梦均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叶晨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无偿使用证明一份（加盖档案章的复印件），欲证明梦菲公司将案涉店铺承租后，无偿给轮舞公司使用，江梦作为轮舞公司的发起人为公司设立提供场地，并在公司设立过程中以轮舞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轮舞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打印件），证明江梦系梦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梦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轮舞公司、原审被告江梦均质证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轮舞公司是2019年5月28日成立，故该证明没有生效，2020年5月28日之前案涉店铺系由梦菲公司而非轮舞公司经营；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轮舞公司与梦菲公司是独立的公司，财务、经营、债务承担方均为不同的主体。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江梦在二审中自认叶晨璐支付的两笔款项均系打到其支付宝账户。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轮舞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注册登记，但在轮舞公司注册之前，其法定代表人江梦已经向叶晨璐收取轮滑学费，且进行轮滑培训的场地就是轮舞公司的注册地址，故叶晨璐有合理理由相信其系与轮舞公司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在并无证据证明叶晨璐能够通过店堂告示或其他方式知悉合同相对人为轮舞公司所指称的梦菲公司的情况下，即使轮舞公司与梦菲公司之间存在相关内部协议，也难以据此对抗叶晨璐。轮舞公司主张与叶晨璐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从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轮舞公司改变了教学地点，叶晨璐以轮舞公司提供的服务场所发生变更且路途太远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案涉服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原审法院对叶晨璐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剩余学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轮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轮舞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姚亦驰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