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连，女，1966年9月1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兰托亚，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良，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文，男，1986年9月2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兰托亚，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良，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亮，男，1970年5月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上诉人赵连连、伊文因与被上诉人高文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9）内0222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连连、伊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兰托亚、成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文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连连、伊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9）内0222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承担伊继业人身损害的全部或主要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伊继业与高文亮已经形成了劳务关系，但一审法院认为伊继业所受到的损害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是错误的。2017年10月12日，伊继业受雇于高文亮，到高文亮所在村从事收拾苍耳劳动，根据农村劳作的习惯和特点，人工劳作劳动能力有限、需要时间长，并且劳作时间是在秋实时节，劳动量较大，提供劳务期间吃住都是在雇主家。高文亮长期在农村中生产、生活，应非常清楚雇人收拾苍耳时需要数天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完成劳作，给受雇人提供安全适合的晚间休息场所也是接受劳务者应当承担义务的一部分。高文亮为伊继业提供休息的房屋是一间许久没人居住的平房，冬天取暖需要烧火炉、火炕，一个长时间没人居住的房屋，火炉内留存的煤渣有可能堵塞通风道进而导致不完全燃烧产生大量一氧化碳的风险就很高，高文亮明知会有此风险的情况下，未告知伊继业房屋存在风险，仍然把伊继业安排在上述房屋内过夜休息，造成伊继业一氧化碳中毒，虽经抢救但最终死亡的严重后果，所以，高文亮对伊继业的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核定的上诉人诉请的赔偿费用错误。一审法院核定的上诉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费用错误。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不再区分城镇与农村居民，均统一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此，伊继业的死亡赔偿金应为766100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伊继业的丧葬费20943元。高文亮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事实清楚，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连连、伊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已故亲属的住院治疗费201695.33元、死亡赔偿金766100元、误工费81322.85元、护理费86230.55元、护工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500元、营养费66500元、气垫费3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费用1384336.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被告高文亮找到张全义和伊继业，准备雇佣二人共同为其从事收拾苍耳并在场面值夜的工作。高文亮带领二人到工作场地熟悉工作流程后返回高文亮家。当晚，张全义负责到场面下夜，伊继业则在高文亮提供的住处休息。第二天张全义从场面返回后发现伊继业无法叫醒，便联系了高文亮，高文亮将伊继业送往固阳县人民医院，同日转院至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呼吸性碱中毒、肺部感染。2017年10月14日转院至包头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北方医院）住院治疗，经过诊治伊继业最终确诊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肝功能异常、左眼失明、痴呆、肺部感染、重症肺炎，处于植物人状态。2019年8月8日伊继业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病死于北方医院神经内科。另查明，原告赵连连系死者伊继业的配偶，原告伊文为赵连连与前夫所生，赵连连与伊继业结婚时某未成年，此后伊文一直随二人共同生活，伊继业去世前其父母已经死亡，且伊继业膝下无其他子女。还查明，伊继业在住院治疗期间高文亮为其垫付医疗费52000元（一附院5000元、北方医院47000元），为伊继业聘请护工护理26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高文亮是否应对伊继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被告高文亮在事故发生前有雇佣工人的需要，同时也向伊继业作出了建立劳务关系的意思表示。死者伊继业在事故发生当晚与工友张全义一起到被告的劳动场所，在熟悉了工作流程后，二人还为现场的机器加注了黄油，之后返回高文亮家中，在高文亮提供的休息场所休息。从伊继业的上述行为可以看出，伊继业也有建立劳务关系的意愿并以实际行动作出回应，据此伊继业与高文亮间已经形成了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虽然形成了个人间的劳务关系，但伊继业所受到的损害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其工作的主要内容是白天到场面收拾苍耳和夜间到场面从事值夜的工作，在高文亮家过夜休息不属于其提供劳务的范畴，故原告以双方建立雇佣关系为由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作为伊继业休息场所提供者，被告高文亮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与提醒义务，其所提供的休息场所应该确保最基本的安全居住条件，且高文亮在明知当晚其父为久未住人的房间烧了炕火而未提醒伊继业加以防范，其本身对伊继业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文亮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伊继业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事故发生后伊继业先后在固阳县人民医院、一附院、北方医院接受治疗，根据双方提供的医疗票据及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具体核定为固阳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442.02元、一附院医疗费5292.84元、北方医院截止2019年4月20日医疗费210449.02元，上述医疗费合计217183.88元；2.护理费，从事故发生到伊继业死亡一共664天，其中26天是由被告高文亮雇佣护工进行护理，其余时间护理均由赵连连完成，赵连连职业为农民，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农牧民人均工资标准计算核定为73370元（115元/天×638天）；3.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核定为276060元（13803元/年×20年）；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2018年8月17日经过专家会诊伊继业已具备出院条件，其住院伙食补助天数应为308天，该笔费用一审法院核定为30800元（100元/天×308天）；5.营养费，伊继业在此次事故中脑部受损严重且后续治疗长期处于植物状态，一审法院核定营养费为66400元（100元/天×664天）；6.精神损失费，此次事故最终导致伊继业死亡，其家人精神上造成巨大伤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7.交通费，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大量交通票据，但未就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进行阐述，鉴于伊继业住院时间长，且住院地点与其陪护人员居住地相距较远，原告所主张的20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误工费，原告未提供伊继业固定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农牧民人均收入将该笔费用核定为76360元（115元/天×664天）。9.气垫费360元，属于医疗过程中的必要花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792533.88元，应由被告高文亮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高文亮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37760元。其中被告高文亮已经垫付的52000元应从中予以核减。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文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连连、伊文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购买气垫费共计185760元；二、驳回原告赵连连、伊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应收受理费8629.51元，原告赵连连、伊文共同负担1158元，免于缴纳，被告高文亮负担7471.5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高文亮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3、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丧葬费。首先，关于被上诉人高文亮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文亮雇佣伊继业收拾苍耳并值夜，双方就雇佣工作的报酬已经协商一致，且商定在工作期间住宿于高文亮的父母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高文亮与伊继业形成了雇佣法律关系正确。伊继业在高文亮父母家住宿系发生在高文亮雇佣伊继业期间，高文亮作为雇主有责任与义务为伊继业提供安全的住宿环境，伊继业在夜晚睡眠中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高文亮应当对伊继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伊继业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居住在高文亮父母家时，有责任与义务对居住环境进行观察了解，其对自身居住环境的安全情况应当承担较高的注意义务，且其日常生活在农村，应当明知生火烧炕有可能产生一氧化碳，有可能发生危险，但其未能对自身安全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因此对其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由被上诉人高文亮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较为适当。上诉人赵连连、伊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依照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规定，对伊继业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但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的第三条规定，“本意见自2020年4月1日起施行，本意见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民事案件，适用本意见”。本案一审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因此并不适用上述实施意见。伊继业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依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伊继业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赵连连、伊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被上诉人高文亮是否应赔偿上诉人丧葬费，本院认为，上诉人赵连连、伊文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包括丧葬费，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未作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于丧葬费的诉求可另行解决，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连连、伊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4.76元，由上诉人赵连连、伊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 静审判员 沈艳萍审判员 李雅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 腾附：本判决所涉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