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2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德福，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然，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火石泉（红枣基地鸵鸟场）。法定代表人：马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淑娟，新疆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德福因与被上诉人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鸵鸟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德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然、被上诉人金鸵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德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德福支付金鸵鸟公司承包费20082.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能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原合同书的条款”指的不只是郭德福的前手梁矿生的合同，还应包括梁矿生前手杨延生的合同。按照金鸵鸟公司与杨延生签订的合同，郭德福也应享有5亩荒地的权利，故应从承包地里减去5亩地，即以20.905亩作为承包费的计算基础。按合同约定计算，合计应减免20000元。2002年冻灾，8亩红枣地应减免2003年、2004年、2005年三年的承包费，则2003年应减免8亩×100元=800元；2004年、2005年应减免8亩×300元×2年=4800元；2007年洪灾6亩葡萄地受灾，应减免承包费6亩×300元=1800元；2008年冻灾，23.905亩葡萄地应全免承包费23.905亩×300元=7171.50元；2010年冻灾，2亩红枣地受灾，应减免2亩×400元=800元；另节水工程改造费3880元也应予以折抵承包费。综上，郭德福自2012年至2019年应给金鸵鸟公司支付59334元，减去应当减免的和2011年以前多收取的39251.5元，郭德福应支付金鸵鸟公司20082.50元承包费。上述减免依据是哈市府办阅（2015）20号会议纪要附件“调解方案”的内容及建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郭德福的上诉请求。金鸵鸟公司辩称，关于郭德福是否享有5亩荒地的权利问题。梁矿生从杨延生处转包土地时，与金鸵鸟公司重新签订了合同，此合同中并没有5亩荒地的约定。该部分费用不应当扣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鸵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德福向金鸵鸟公司支付土地承包费、水资源费、土地租赁金、水表安装费共计102525.06元；2．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由郭德福承担。郭德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鸵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与郭德福签订新一轮的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金鸵鸟公司给郭德福办理1亩宅基地的产权证；3．判令金鸵鸟公司给郭德福办理落户手续；4．判令金鸵鸟公司交付5亩荒地或赔偿利益损失40000元；5．判令金鸵鸟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送达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鸵鸟公司工商档案信息显示：1999年7月1日，金鸵鸟公司申请设立登记，哈密地区审计师事务所接受哈密市鸵鸟养殖场委托对其整体资产进行评估，在整体资产的范围中包含对红枣基地的评估，并载明：“红枣基地原由哈密市林业局于1993年投资开发种植的经济果林，开发期间1993年至1995年4月，林业局共投入水利、平整土地、栽种红枣、培植防风林带等资金957804.56元。其中构成固定资产的水井、设备、水渠、输电、房屋等计176677.10元。1995年4月林业局以政府投资538301.56元的形式移交鸵鸟场，鸵鸟场出资偿还林业局419500元，接收红枣基地。1995年4月接收后鸵鸟场又先后投入电费、人工、补栽树苗等支出58786.5元。1996年4月全部承包给个人经营，一切开支由承包人承担，再无投资”。上述审计报告中所称“红枣基地”即哈密市红枣开发中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哈市国用（1996）字第2280号，土地性质为国有，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3年8月7日，金鸵鸟公司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另查，1998年哈密市鸵鸟养殖试验场筹建处与梁矿生签订《哈密市鸵鸟场红枣基地承包合同》，约定：一、现将坐落在石油城以西八公里312国道北侧的定植红枣林25.905亩，白杨树林亩，其中红枣林基本缺苗25.905亩，分片承包给乙方种植和管理，二、承包期限贰拾伍年，1996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三、承包费的交纳办法：2．缺苗地，乙方承包的缺苗地为25.905亩，1996-2000年不收取承包费，2001年-2005年每亩每年交纳承包费100元，2006年至2010年每年每亩交纳300元，2011年至承包期满每年每亩地交纳承包费400元。4．承包费的交纳时间于每年11月31日前一次性交清，5．合同签订时乙方承包的缺苗地一块，每块交保证金1000元，合计交保证金1000元，承包期满后由甲方将保证金如数退还给乙方，6．如遇不可抗拒自然灾害，造成乙方严重损失，甲方视情况，可减免当年部分承包费。五、乙方自合同签订后，甲方给乙方划宅基地1亩，限乙方建房面积不超过60平方米，并协助乙方办理落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八、水电费乙方自负。九、承包期满，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如不承包，甲方有责任给乙方按政府规定划一定面积熟地，作为乙方口粮责任田，按国家政府规定进行征费。梁矿生与哈密市鸵鸟养殖场签订上述合同后，于2011年10月13日梁矿生与金鸵鸟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并于当日与郭殿坤（郭德福）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协议书由金鸵鸟公司、梁矿生、郭德福签订，约定：“该承包地自乙方转包给丙方之日起，乙方应交回与甲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由甲方和丙方按照原合同书的条款规定建立新的甲乙双方关系，履行责任义务”。哈密市鸵鸟养殖试验场筹建处系金鸵鸟公司。协议签订后，金鸵鸟公司向郭德福交付承包地25.905亩，郭德福于2011年10月13日开始种植承包地。合同履行过程中，金鸵鸟公司向郭德福交付合同中约定的1.867亩房基地，各项费用未向金鸵鸟公司交纳，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登记于哈密市红枣基地名下，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1995年4月林业局以政府投资538301.56元的形式移交鸵鸟场。鸵鸟场出资偿还林业局419500元，接收红枣基地。故红枣基地作为金鸵鸟公司的资产，其实际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金鸵鸟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向郭德福主张涉案土地承包费及各项费用主体适格，故对郭德福辩称金鸵鸟公司不是本案主体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金鸵鸟公司虽未与郭德福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但双方均认可郭德福实际履行了梁矿生与金鸵鸟公司签订的《哈密市鸵鸟场红枣基地承包合同》中的25.905亩承包地种植经营的权利义务。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产生法律效力。对于金鸵鸟公司要求郭德福支付欠付的承包费80983.60元、水资源费15387.57元、土地租赁金1696.32元，水表安装费989.57元的主张，因金鸵鸟公司与各承包农户之间因上述费用的交纳产生矛盾无法协调解决，2015年哈密市人民政府针对双方之间的问题下发了哈市府办阅（2015）20号会议纪要。2016年哈密市伊州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下发了区信联办发（2016）91号会议纪要，均对上述费用的交纳作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案。现金鸵鸟公司主张受灾年份的承包费减免20％，郭德福辩称全部减免，而上述会议纪要中对受灾年份的承包费为全部减免。原审法院结合受灾年度种植作物的收入情况，确定会议纪要中全部减免的解决方案较为公平合理。原审法院对郭德福承包费确定为：2012年至2013年每年承包费10362元；2014年23.905亩葡萄冻灾全免，应交承包费800元，2015年至2019年承包费10362元，上述承包费共计73334元。对于金鸵鸟公司要求郭德福支付水资源费15387.57元、土地租赁金1696.32元、水表安装费989.57元的主张，双方在合同中对水资源费、土地租赁金、水表安装费未约定，但依据《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水资源费征收管理办法》及《哈密市水利计量设施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水资源费应当由取水单位和个人缴纳，各用水户的计量设施、其购置、安装、检定、维修费用由各用水户自行负担，郭德福作为实际取水的个人应当承担水资源费缴纳义务。对于金鸵鸟公司要求郭德福支付房基地有偿使用费3468元的诉请，因其余承包户交纳的标准为1000元每亩，而郭德福按照4000每亩计算，该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有失公平，故应当依照1000元予以交付，故郭德福房基地有偿使用费应当为0.867×1000元=867元。郭德福交付土地保证金1000元，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金鸵鸟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对于郭德福反诉请求中要求与金鸵鸟公司继续签订新一轮的土地承包合同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履行期届满后，郭德福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如涉案土地在金鸵鸟公司有权继续对外承包的情况下，郭德福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故上述客观条件具备的情况下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郭德福要求金鸵鸟公司办理一亩房基地使用权证、办理落户手续的诉讼请求，该诉请系相关行政部门职权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郭德福要求金鸵鸟公司交付5亩荒地或赔偿利益损失40000元的主张，因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及相关证据，均未约定金鸵鸟公司向郭德福交付5亩荒地的条款，故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退还2012年前交付的水电费多收取部分的辩称，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退还的依据和金额，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郭德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土地承包费73334元、水资源费15387.57元、土地租赁金1696.32元、水表安装费989.57元、房基地欠款800元；二、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退还郭德福土地保证金1000元；三、驳回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郭德福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50元，减半收取1175元，邮寄送达费30元，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9元，郭德福负担1086元，反诉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郭德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金鸵鸟公司与杨延生签订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2011年10月13日金鸵鸟公司、梁矿生、郭德福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时，没有关于5亩荒地的约定。郭德福支付了梁矿生欠付金鸵鸟公司2011年之前的承包费。受灾年份承包费未进行减免。郭德福主张受灾年份承包费应减免15371.50元，金鸵鸟公司认可2002年至2010年因冻灾、洪灾应减免承包费12171.50元。按照合同约定，2001年-2005年的承包费为每亩地100元，郭德福按照每亩地300元计算，多计算3200元。故应减免12171.50元。郭德福已支付节水工程改造费3880元。又查，在《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与土地承包户土地纠纷问题调解方案》中，对承包户反映的节水工程升级改造费用，承包户要求金鸵鸟公司承担，用土地承包费进行冲抵。对该问题的建议为：由金鸵鸟公司用土地承包费冲抵节水工程款。《哈密市伊州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区信联办发［2016］91号会议纪要，关于鸵鸟公司25年承包期限承包户要求划拨5亩荒地、1亩房基地、并赔偿1999年至今所产生的损失、划拨口粮田问题。会议议定：一是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和哈密市水土零开发的政策，无法划拨5亩荒地和1亩房基地，只能按照前述《调解方案》减免5亩地的承包费至合同期满，对没有享受1亩房基地的承包户，依据调解方案再减免1亩地的承包费至合同期满。二是国家对非农企业土地承包者没有划拨口粮田的政策，故无法划拨口粮田。又查，郭德福除本案承包土地25.90亩外，在3号井还有10亩土地。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政府已经按照每人2亩地的标准，给郭德福家四口人安置8亩土地。又查，金鸵鸟公司认可郭德福照明电费应退614.60元，尚未扣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郭德福应支付金鸵鸟公司承包费数额如何认定；二、郭德福支付的节水工程改造费3880元应由何方承担。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郭德福应支付金鸵鸟公司承包费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郭德福认为其应当享有5亩荒地的权利，应减免5亩地的承包费作为补偿。金鸵鸟公司与梁矿生、郭德福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约定，由金鸵鸟公司和郭德福按照原合同书的条款规定建立新的合同关系，履行责任与义务。郭德福认为“原合同书”也包括金鸵鸟公司与杨延生签订的合同，但双方均未提交该合同。金鸵鸟公司认为“原合同书”是指1998年6月17日金鸵鸟公司与梁矿生签订的合同。因金鸵鸟公司与梁矿生、郭德福签订合同中不涉及杨延生，仅仅对金鸵鸟公司、梁矿生与郭德福产生约束力，故“原合同书”应指金鸵鸟公司与梁矿生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中未对5亩荒地作出约定，故郭德福要求减免5亩地的承包费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其次，关于2002年至2010年受灾年份的承包费是否减免的问题。根据金鸵鸟公司与梁矿生签订合同第三条第5项约定：“如遇不可抗拒自然灾害，造成乙方严重损失，甲方视情况，可减免当年部分承包费”。根据合同约定，《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与土地承包户土地纠纷问题调解方案》中也对减免情况提出建议。2002年至2010年的承包费均是由郭德福交纳，交纳时未扣减受灾年份的承包费，金鸵鸟公司认可2002年至2010年因冻灾、洪灾减免承包费的数额为12171.50元，应从总承包费中扣减。郭德福上诉请求2004年、2005年按照每亩地300元减免承包费，与金鸵鸟公司实际按照每亩地100元的标准收取承包费的事实相悖，本院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郭德福支付的节水工程改造费3880元应由何方承担的问题。在《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与土地承包户土地纠纷问题调解方案》中，对承包户反映的节水工程升级改造费用，承包户要求金鸵鸟公司承担，用土地承包费进行冲抵。对该问题的建议为：由金鸵鸟公司用土地承包费冲抵节水工程款。金鸵鸟公司对调解方案认可，并且是调解方案的具体实施单位，故应按照调解方案的建议，节水工程改造费3880元用于冲抵土地承包费。综合上述两项，郭德福应当支付金鸵鸟公司土地承包费73334元-12171.50元-3880元-614.60元（照明电费）=56667.90元。综上所述，郭德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郭德福土地保证金1000元；四、驳回郭德福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郭德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土地承包费73334元、水资源费15387.57元、土地租赁金1696.32元、水表安装费989.57元、房基地欠款800元；三、驳回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郭德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土地承包费56667.90元、水资源费15387.57元、土地租赁金1696.32元、水表安装费989.57元、房基地欠款800元；四、驳回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50元，减半收取1175元，由郭德福负担1050元，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5元，反诉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郭德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元，由郭德福负担931元，哈密市金鸵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滢审  判  员   黑   红   飚审  判  员   张   晓   丽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二 十 五 日法 官 助 理   依帕尔古丽尼亚孜书  记  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