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272、21273号上诉人（5530号案原告、5567号案被告）：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瑞香路****（部位：201）。法定代表人：高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5530号案被告、5567号案原告）：卢彩昆，男，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立达公司）因与上诉人卢彩昆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530、5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福立达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福立达公司无须支付卢彩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4000元；2、卢彩昆承担本案诉讼费。卢彩昆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福立达公司支付2018年4月工资13000元；2、福立达公司支付2018年5月工资13000元；3、判令福立达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分红奖金125000元；4、判令福立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41000元（2010年11月至2018年5月）；5、判令福立达公司支付鉴定费11400元；6、判令福立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拖欠工资的认定。双方共同确认卢彩昆的工资为13000元/月（含社保与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公司自2012年12月至2018年4月有为卢彩昆购买社保与公积金，卢彩昆2018年4月、5月（5月8日离职）工资未发放，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福立达公司应向卢彩昆支付2018年4月工资12502.24元、2018年5月工资2988元。2、关于年终奖金的认定。鉴于（1）福立达公司确认法定代表人领取任职以来2018年的“奖励”（应视为年终奖）30000元；（2）卢彩昆的年终奖标准应当按照上述标准进行计算至离职日2018年5月8日，应当计为16202.53元（30000/（365-128）*128）。3、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认定。鉴于（1）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出具（2018）粤73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与邹某媚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出具（2019）最高法知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维持原判决的裁判结果；（2）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可以确认在卢彩昆任职总经理期间，福立达公司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将公司六项专利转让给他人，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至于卢彩昆辩称其不知情，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基本法则，本院不予采纳），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福立达公司有权解除与卢彩昆的劳动合同，无需向卢彩昆支付经济补偿金。4、关于鉴定费的分担。鉴于卢彩昆未在仲裁阶段提起该项诉请，福立达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合并处理，且该诉请并非不可分割之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故本院确认原告增加的鉴定费诉请不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卢彩昆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卢彩昆系福立达公司的员工，卢彩昆为福立达公司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依法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卢彩昆支付2018年4月工资12502.24元、2018年5月工资2988元；二、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卢彩昆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16202.53元；三、驳回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卢彩昆的其他诉讼请求。5530、5567两案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卢彩昆负担15元，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元。判后，福立达公司、卢彩昆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福立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福立达公司无需支付卢彩昆2018年年终奖；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彩昆承担。主要理由：一、福立达公司没有制定年终奖分红制度，并非每年按照固定的数额发放年终奖，而是根据当年的经营情况浮动发放员工奖金。原审判决未予认定，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参照高健取得的30000元认定卢彩昆可取得的2018年奖金，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福立达公司向现法定代表人高健发放年终奖3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福立达公司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向公司员工发放2018年年终奖是为了感谢员工的坚守并鼓励其继续为公司作出贡献，卢彩昆并不适用此等情况。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福立达公司应向卢彩昆发放2018年年终奖，亦应参考福立达公司向员工发放年终奖的标准，卢彩昆可取得的2018年奖金为半个月工资。即使不考虑福立达公司向员工发放2018年年终奖的目的和条件，卢彩昆可取得的2018年年终奖亦应按照该标准，即为半个月工资。四、再退一步，即使按高健从集团公司取得的年终奖为标准，也应考虑高健的年终奖是基于其一整年在集团内部任职而取得的，原审判决按该标准计算的卢彩昆的年终奖错误。高健取得30000元是基于2018年一整年均在集团内部任职。据此，卢彩昆可取得的2018年年终奖最多即为10520.54元（30000÷365×128）。综合上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福立达公司的请求。卢彩昆答辩称：不同意福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第二项判决，应按卢彩昆上诉事实与理由判决，其他意见与上诉状一致。卢彩昆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福立达公司向卢彩昆支付2018年年终分红奖金125000元；2.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四项为福立达公司向卢彩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1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立达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对年终分红奖金的计算标准错误。原审以法定代表人领取的2018年的“奖励”作为卢彩昆领取年终奖金的标准有失客观、公平，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福立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公司有担任实际职务，而卢彩昆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对公司的投入及贡献、公司的营利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应参照福立达公司历年的奖金标准计发奖金。二、原审认为卢彩昆存在过错而认为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1、没有证据证明福立达公司低价转让专利给他人，是卢彩昆的过错造成的。在专利转让案件中，福立达公司撤回了对卢彩昆的起诉，证明福立达公司认为卢彩昆在专利转让案中不需要承担责任而自行作出的处分行为。2、卢彩昆只是负责生产制造等，专利有专门的研发部门在负责，且款项进入公账，与卢彩昆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同时卢彩昆不掌握财务，财务由原法定代表人陈荣华负责，因此，卢彩昆并不可能知晓公司的一切事务，也不可能对公司的所有事务承担责任。3、福立达公司开除卢彩昆时系认为卢彩昆私刻公章而开除卢彩昆，卢彩昆没有私刻公章。而原审认为低价转让专利的过程中卢彩昆有过错，从而判定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福立达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改判之。福立达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卢彩昆营私舞弊，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恶意低价转让福立达公司专利，虽其辩称恶意低价转让专利与其无关，但这不是事实。虽然邹某媚为掩盖卢彩昆违法刻制公章的行为，未在（2019）最高法知民终387号案中直接承认是卢彩昆与其签订专利转让合同，但卢彩昆在庭审的表现可以证明其就是恶意转让专利的经办人。二、福立达公司专利被恶意低价转让后，被许可给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而久和公司与卢彩昆存在高度关联性，卢彩昆从福立达公司离职后又入职久和公司。卢彩昆现辩称对此不知情，一切都是巧合，与常识严重相悖。三、卢彩在职期间还有多项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福立达公司已在一审时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奖金问题，与上诉状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卢彩昆于2018年7月30日向广州市花都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福立达公司向卢彩昆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工资26000元；2、福立达公司向卢彩昆支付2018年年终奖125000元；3、福立达公司向卢彩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41000元；4.本案仲裁费由福立达公司承担。该仲裁委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8）15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福立达公司向卢彩昆支付2018年4月工资11052元及2018年5月工资2988元；福立达公司向卢彩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04000元；驳回了卢彩昆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还查明，卢彩昆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书显示，福立达公司以卢彩昆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三）项之规定，与卢彩昆解除劳动关系。二、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知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中还认定，卢彩昆从福立达公司离职后入职广东久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久和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广东久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庭飞系卢彩昆前妻之兄弟，金庭飞之妻陆丹萍又是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久和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卢彩昆、金某、金庭飞、陆丹萍与广东久和公司、广州久和公司具有高度关联关系，广州久和公司及其监事为邹某媚名下的涉案专利缴纳年费。另还查明，涉案《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用为40000元，与鉴定结论显示的涉案专利成本价值545295.67元相差巨大。三、卢彩昆表示其于2017年5月已与金某离婚。四、卢彩昆在二审庭询后提交了福立达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给卢彩昆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卢彩昆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三）项之规定，即日起与卢彩昆解除劳动关系。五、卢彩昆表示其离职之前几年的年终奖均是25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福立达公司应向卢彩昆支付2018年4月、5月的基本工资的判项，双方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福立达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2、福立达公司是否应向卢彩昆支付2018年年终奖的问题。关于福立达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鉴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知民终38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卢彩昆在福立达公司任职总经理期间，案外人邹某媚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了福立达公司的六项专利，而广州久和公司及其监事为邹某媚名下的涉案专利缴纳年费，卢彩昆从福立达公司离职后即入职广东久和公司，卢彩昆与广东久和公司、广州久和公司具有高度关联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卢彩昆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福立达公司据此解除与卢彩昆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审判决福立达公司无需向卢彩昆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卢彩昆要求福立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立达公司是否应向卢彩昆支付2018年年终奖的问题。年终奖是用人单位根据员工的表现和贡献，奖励员工的一种福利，对于年终奖发放的模式和标准是由用人单位制定、执行，是用人单位行使用工的自主权。本案中，卢彩昆仅以离职前福立达公司均有发放年终奖为由主张2018年的年终奖，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2018年度存在约定或规定计发年终奖的情形，故其主张福立达公司按之前年份的年终奖发放2018年的年终奖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现任法定代表人领取的奖励来确定福立达公司应向卢彩昆发放2018年的年终奖的金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经审福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卢彩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530、5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530、55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无需向卢彩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04000元；四、驳回卢彩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卢彩昆负担15元，由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元。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卢彩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