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世佳，男，198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霞，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占江,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明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贤辉,山东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熠，山东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世佳因与被上诉人关占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世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霞，被上诉人关占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贤辉、李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世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车款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018年7月3日双方签订的《卖车协议书》背面上标注“2018年8月2日前已收到20000元”，该款项是依照协议约定每月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从事运输业务，每月不少于20000元抵顶车款，与上诉人提供的账本明细也相印证。但在上诉人提交2018年8月2日、2018年10月30日、2019年2月25日的付款记录后，法院的认定结果是2018年8月2日的转款记录是含在2018年8月2日的收款收据中，另外两笔则认定是加油、停车、修车的业务，依据则全是被上诉人的口头质证意见。首先，依照协议约定，双方达成的还款方式是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从事运输业务抵账，扣除油费等，每月至少从结余中交20000元作为车款。既然认定后续付款是油钱和沙底费用，则明显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进行运输业务的事实，这明显矛盾。第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给付的款项是除买卖合同之外的油钱、停车费、修车费，依照举证原则，上诉人因买车提供付款的证据，对方主张该款项是另一法律关系的付款，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对于轮胎抵债和手续转让，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当场落实存在轮胎抵债的问题后又否认，承认手续转让，但口头认为手续过期，也未提交任何证明。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 关占江辩称，一、本案双方当事人2018年7月3日签订《卖车协议书》，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5万元定金后，仅在2018年7月交付金额为1万元的单据，2018年8月2日通过微信支付了1万元购车款，尚余5万元购车款一直未付。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自认且其提供的证据也显示在2018年8月之后仍与被上诉人有加油、维修及停车等业务往来，包括11200元的加油款，以及每月2500元的停车费和维修费，但上诉人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却又否认这一事实。事实上，后期双方其他业务往来仍然进行，上诉人2018年10月30日、2019年2月25日两次转账均系支付被上诉人的其他业务费用，而非购车款，因此，上诉人二审调查中陈述后期未在被上诉人处进行加油以及维修等的庭审意见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三、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除支付定金外，仅在2018年8月2日向被上诉人交付1万元的单据和通过微信支付了1万元的车款，之后再未向被上诉人交付任何单据，也未支付任何购车款，上诉人二审中先称双方合作的时间到2018年8月13日，后又说之后也有合作，交回过单据，但具体不清楚。但之后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交付过任何单据，被上诉人也未扣回任何车款。如与上诉人所述车款系以扣回运费折抵，则不可能通过微信进行转账，因此微信转账只能是其他业务往来的费用。四、双方存在多种业务往来，包括加油款、停车费、维修费、购买轮胎等业务，对此上诉人也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上诉人2018年10月30日、2019年2月25日两次各转账1万元均系支付被上诉人的其他业务费用，而非购车款。上诉人主张已经付清剩余购车款5万元，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应由其提供已经付清车款的相关证据。但上诉人仅凭单方手写的记账单，而非双方确认的对账单等，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轮胎卖家，不可能向上诉人购买轮胎，五条轮胎系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每条价值2200元，收了四条轮胎的钱8800元，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关占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世佳支付购车款5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于世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8年7月3日，关占江与于世佳签订《卖车协议书》，约定关占江将其所有的车牌号鲁Ｈ×××××车辆卖与于世佳所有，成交价120000元，2018年7月4日交付定金50000元，附加：每年在大院停车，每车交付5000元地租，修车费工时每车每月2000元。另外，双方商定，于世佳先付关占江50000元，剩余70000元由于世佳每月扣除沙底、油款，至少交给关占江四车站上单据合计金额不低于20000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全部付清车款，逾期不还车款，关占江有权将车辆扣回。 2.于世佳于2018年7月4日支付定金50000元。对于剩余款项，关占江主张于世佳仅于2018年7月份向其交付金额1万元单据，并于2018年8月2日通过微信支付1万元，剩余50000元至今未付。对此于世佳不予认可，其主张已付清全部购车款，付款情况为一、于2018年7、8月份向关占江交付沙款、运费单据合计45096元，扣除欠付关占江油款11200元、租地和维修费5000元、挂靠费5800元，剩余23096元系用于抵顶涉案购车款；二、2018年8月2日、2018年10月30日、2019年2月25日通过微信向关占江分别支付10000元，合计支付30000元，该三笔款项亦用于支付本案购车款；三、轮胎以及一套行车手续分别顶账10000元。为证明上述付款情况，于世佳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记账单两张、微信转账记录三张。对于该两份证据，关占江质证称记账单系于世佳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2018年8月2日付款10000元起诉时已扣除，另外两笔转账并非支付本案购车款，而是双方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包括加油款、停车费、维修费、购买轮胎款等。于世佳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加油、停车、维修、买卖轮胎等业务，但这些业务往来的款项已经通过现金、转账、顶账等方式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占江与于世佳就涉案车辆签订《卖车协议书》约定成交价格120000元，双方均认可签订协议次日于世佳已支付定金50000元。另外，关占江自认2018年7月份于世佳向其交付金额10000元单据，并于2018年8月2日通过微信支付10000元，用于支付购车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剩余购车款50000元是否已经付清。该举证责任应由履行付款义务的于世佳承担。于世佳主张其于2018年7、8月份向关占江支付单据金额为23096元，其依据是本人单方制作的记账单，并没有关占江的签字确认且庭审中关占江也不予认可，故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于世佳于2018年10月30日、2019年2月25日通过微信分别向关占江支付10000元，但该转账记录中并未标注转账用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除本案买卖车辆之外，双方还存在加油、停车、修车、买卖轮胎等业务，且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也与双方协议约定不一致，故其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实支付的系本案购车款。对于于世佳所主张的用轮胎、行车手续顶账的主张，因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于世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关占江购车款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于世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关占江从事货车运输供沙业务，于世佳为关占江运沙，于世佳从沙场拉沙时沙款记关占江账，将沙子运到商混站后，将商混站的单据交给关占江，关占江凭单据向商混站主张权利。后双方签订了本案涉案《卖车协议书》，约定关占江将涉案运输车辆转让给于世佳。签订合同后，关占江的一部分运沙业务仍由于世佳运输，扣减沙底、油款后以运费抵顶车款。 于世佳主张购车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了7、8月份，自9月份起双方没有再按照协议履行；关占江则只认可2018年7月扣回车款1万元。一审关占江提交的《卖车协议书》背面关占江手写“8月2日扣回车款2万元，余5万元车款”。 双方一审庭审中确认于世佳在关占江处加油到2018年8月5日，停车、修车到2018年10月底。 于世佳一审庭审中自认停车费加维修费每月2500元，加油费是从2018年7月份至2018年8月5日一共是11200元，但主张付款方式有现金、转账也有的是干活顶账；2018年7月底8月初关占江销售给于世佳7条轮胎以4条轮胎计算价格为8800元；2018年8月14日因为交通事故向关占江借款1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世佳是否欠付关占江车款及欠付金额。 第一，对于关占江起诉状中自认收到的2万元，在双方对于付款金额有争议的情况下，于世佳作为履行付款义务一方，负有举证证明已付清车款的责任，不能仅以关占江在起诉状中的自认免除其对付款的举证责任，因此，在关占江主张8月2日微信转款1万元及7月份扣回的1万元计算在起诉状其自认的2万元中，于世佳并无有效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于世佳抗辩上述款项应从本案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对于剩余5万元车款，于世佳主张以轮胎及行车手续抵顶车费无证据予以支持，于世佳虽提交了微信转款2万元的证据，但于世佳在庭审中认可双方确存在停车、修车、加油等的其他业务往来，在关占江处加油到2018年8月5日加油费11200元，停车、修车到2018年10月底，停车费加维修费每月2500元，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首先，于世佳主张其为关占江运沙到8月份，而关占江仅认可抵顶了7月份的车费1万元，前已述及，于世佳的单方记账单不能证明运输业务的时间，结合关占江一审提交的《卖车协议书》背面手写的“8月2日扣回车款2万元，余5万元车款”，可以认定运输业务履行到7月底8月初。同时本院亦注意到，卖车协议书约定扣除沙底、油款后以运费抵顶车费，因此在关占江认可7月份已扣回1万元车款的情况下，于世佳自认的8月5日之前的油款11200元不应再计算在双方其他业务金额中；其次，对于8月至10月底的停车、修车费7500元（2500×3），于世佳自认关占江向其交付的轮胎四条合计8800元，向关占江借款的1000元，并无证据证明向关占江支付了上述款项，均应计算至其他业务款项中。因关占江并未提交双方存在业务往来的其他证据，故于世佳尚欠关占江的车款金额为：50000-（20000-7500-8800-1000）=47300元，对于该部分款项于世佳应向关占江支付。 综上，上诉人于世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于世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关占江支付购车款473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关占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上诉人于世佳负担496元，由被上诉人关占江负担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于世佳负担993元，由被上诉人关占江负担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