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建华，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450402728J。法定代表人：周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彦昌，男，汉族，出生于1980年9月22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塔街道紫荆路**松龙·新城锦绣园1、2幢商铺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067490。法定代表人：李英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梁明福，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第三人：重庆瑞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南沱镇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81455173D。法定代表人：王艮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文，男，汉族，出生于1967年8月22日，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谭建华因与被上诉人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被上诉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龙建筑公司）、原审被告梁明福、原审第三人重庆瑞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灿建筑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松龙建筑公司支付谭建华工程款370309元，并支付该款项从2015年9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在欠付松龙建筑公司和梁明福工程款范围内对谭建华承担直接给付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松龙建筑公司支付谭建华工程款未满足支付条件进而驳回谭建华的一审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在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该合同中的付款条件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一审认定该条款具有约束力系适用法律错误。在建设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双方间关于付款节点的约定，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参照适用的约定。一审法院援用司法解释以工程款支付未达到条件驳回谭建华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立法本意。二、一审法院认定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错误。案涉工程系劳务分包，谭建华与松龙建筑公司在2015年9月28日就完成了工程款的结算，应当视为工程款支付达到了付款条件。即使根据一审认定，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支付松龙建筑公司工程款总额达到了98.31%，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仍欠付松龙建筑公司工程款，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应当在工程款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的根本原因，系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自身原因而非松龙建筑公司的原因，松龙建筑公司与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之间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对谭建华没有约束力。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二审辩称：谭建华与松龙建筑公司间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请求支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作为发包人，其与承包人松龙建筑公司间的合同款项尚未结算，同时按照合同约定，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也向松龙建筑公司支付了全部约定的进度工程款项，目前尚未对松龙建筑公司有欠付工程款。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松龙建筑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梁明福二审未作答辩。谭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松龙建筑公司和梁明福支付谭建华工程款1170309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9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2、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在欠付松龙建筑公司和梁明福工程款范围内对谭建华承担直接给付责任；3、该案诉讼费由松龙建筑公司和梁明福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与松龙建筑公司就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建桥产业基地项目签订协议书，约定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将上述项目总承包给松龙建筑公司，合同总造价为105068508.03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根据各单体建筑物的工程进度进行工程款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控制合同总造价的70%，完工预验收合格支付至累计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5%，办完竣工结算、完整移交档案资料并经审计后，支付至工程审计价款的95%，质量保修金的金额为本工程合同结算总造价的5%，质量保修金均不计息。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委托重庆市建筑科学研究院作为监理单位。协议书并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截止2018年6月12日，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向松龙建筑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103289142.34元，已达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105068508.03元的98.31%。现涉案项目尚未竣工验收，也未完成工程结算。2013年6月3日，松龙建筑公司以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建桥产业基地项目部名义（甲方）与原告谭建华以瑞灿建筑劳务公司名义（乙方）签订《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将上述项目施工劳务及辅料承包给乙方，另约定：1、梁明福作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谭建华作为乙方驻工地代表；2、保证金，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和违约保证金各60万元，主体封顶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返还保证金60%，竣工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返还剩余部分，保证金不计利息；3、进度款支付方式，第一次在该项目基础工程验收合格甲方和业主结算支付后10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第二次在2层完工后10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第三次在主体验收合格甲方和业主结算支付后10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第四次在竣工验收合格甲方和业主结算支付后20日内支付至工程款的80%，余额经甲方和业主结算支付后30日内支付到97%，余下3%作保修金，1年内无问题支付；4、乙方权利义务约定，乙方不得将承包工程项目以任何形式转包，一旦发生转包行为，甲方有权与乙方终止合同，并由乙方承担劳务工程总价10%以上的违约责任。双方另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期、工程量及单价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谭建华投入人力、物力组织施工。2015年9月28日，双方就上述项目进行劳务结算，结算价款总计17871082.98元，累计已实际支付价款13900000元，本次结算余留总价款3971082.98元，并注明余留总价款3971082.98元不含甲方应退还乙方进场保证金余下的40万元。谭建华作为班长负责人或民工签名，梁明福作为甲方公司副经理签名。嗣后，松龙建筑公司陆续向谭建华支付工程款，现松龙建筑公司已共计向原告谭建华支付工程款17500773元，已达结算总价款的97.93%。一审另查明，为了借用瑞灿建筑劳务公司资质，瑞灿建筑劳务公司向松龙建筑公司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主要载明授权谭建华作为单位代理人，全权代表瑞灿建筑劳务公司参与案涉项目劳务合作，签订劳务合同，进行项目管理履行合同，以及材料领取、工程结算、收取工程款、支付工资等，并领取案涉项目所有劳务费。一审再查明，2013年8月27日，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变更为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案中，谭建华借用瑞灿建筑劳务公司的名义与松龙建筑公司签订《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谭建华与松龙建筑公司系该合同的实际相对人，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该合同无效。《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虽无效，但谭建华借用瑞灿建筑劳务公司名义，实际组织施工，谭建华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谭建华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松龙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未违反法律规定，松龙建筑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松龙建筑公司欠付谭建华劳务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双方确认劳务结算价款总计17871082.98元，庭审中双方已明确松龙建筑公司累计支付谭建华17500773元，但双方对其中40万元属劳务工程款还是保证金有异议，松龙建筑公司陈述该40万元是劳务工程款，谭建华陈述系退还的保证金。审理中，谭建华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该40万元支付用途为退还保证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松龙建筑公司作为付款方有权确认其支付款项的用途，故该院依法确认支付的40万元是劳务工程款。故，松龙建筑公司尚欠付谭建华劳务工程款为：370309.98元（17871082.98元-17500773元）。关于松龙建筑公司欠付谭建华劳务工程款是否满足支付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的约定，第四次在竣工验收合格甲方和业主结算支付后20日内支付至工程款的80%，余额经甲方和业主结算支付后30日内支付到97%，余下3%作保修金，1年内无问题支付。现案涉项目并未竣工验收，松龙建筑公司和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也未进行结算，松龙建筑公司已支付谭建华劳务工程款累计达到结算总价款的97.93%，谭建华要求松龙建筑公司支付剩余劳务工程款的请求，既不符合双方约定支付条件，亦未达成法定支付条件，故对谭建华要求被告松龙建筑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370309.98元及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梁明福在本案中的责任。因梁明福系松龙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其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谭建华基于梁明福系项目负责人要求其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在本案中的责任。因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已累计支付松龙建筑公司工程款达合同约定总价款的98.31%，且案涉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尚未结算，同时松龙建筑公司对谭建华欠付劳务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也尚未成就，谭建华要求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在欠付松龙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缺乏事实前提，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谭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7667元、保全费4520元，由谭建华承担。二审庭审中，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称其与松龙建筑公司在2020年7月17日就涉案工程完成了竣工验收。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谭建华在起诉时明确：松龙建筑公司与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后，将其中部分劳务分包给瑞灿建筑劳务公司，瑞灿建筑劳务公司又将工程交由谭建华施工完成，由于瑞灿建筑劳务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松龙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案件审理中，瑞灿建筑劳务公司与谭建华也均明确双方之间系借用资质合同关系。而在借用资质施工情形中，存在两种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是总包方松龙建筑公司与瑞灿建筑劳务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一是瑞灿建筑劳务公司与谭建华之间的无效的借用资质的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各自相关合同分别处理，即使作为借用瑞灿建筑劳务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谭建华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与其没有劳务工程分包关系的总承包方松龙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谭建华要求总承包方松龙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劳务工程款，松龙建筑公司否认与其存在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在此情形下，谭建华需要承担证明其与总承包方松龙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已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完毕的证明责任。而在签订《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时，瑞灿建筑劳务公司向松龙建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谭建华参与签订合同、工程款结算、工程款支取......进行末次清算等等,故在《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后的履行过程中，谭建华等以瑞灿建筑劳务公司授权代理人身份从松龙建筑公司领取工程款，之后与松龙建筑公司达成工程劳务结算均可以视为瑞灿建筑劳务公司履行《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的行为，松龙建筑公司关于其是与瑞灿建筑劳务公司履行《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的抗辩意见与双方约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谭建华在本案中未能证明松龙建筑公司知晓其借用瑞灿建筑劳务公司资质签订《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并实际施工，其与松龙建筑公司不存在劳务工程分包关系，无权向松龙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对谭建华关于松龙建筑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及资金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在欠付松龙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涉案工程于2020年7月17日完成竣工验收，但尚未结算。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截止2018年6月12日，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向松龙建筑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103289142.34元，达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105068508.03元的98.31%。故在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和松龙建筑公司尚未进行结算的情形下，谭建华要求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在欠付松龙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条件尚未成就，对其要求中煤科工重庆研究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谭建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3元，由谭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