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锡龙，男，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胜，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芙蓉，女，195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天奇、徐云华，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锡龙因与被上诉人喻芙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钱晴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锡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在举证期限内直至庭审终结，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有关2020年4月27日的录音证据，一审法官直到庭后才要求被上诉人补充提交，违反民诉法有关举证的规定。且该录音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关诉讼时效延长或中止、中断的通话内容，一审判决却据此作了认定，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的理由部分前后矛盾，其一方面认定上诉人自2014年8月受伤后，至今精神异常；另一方面又认定上诉人的录音系其对履行所负债务的认定，进而认定未超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其自身精神异常，有包括浙江大学在内的两个鉴定报告佐证。为慎重起见案，特提起属于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的鉴定申请，2020年4月27日被上诉人偷偷录音时，上诉人应属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辨别与控制能力是存在严重缺陷的，故该录音证据依法不能冒然采信，但一审法官认为该鉴定申请对本案无意义，故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官处理本案已丧失公平、公正裁判的立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喻芙蓉在二审中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借款时间、次数等在本案一审均已经过庭审调查核实，被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仅是证明该笔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可能精神异常的状况也是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后，驳回其鉴定申请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且被上诉人也未收到上诉人庄锡龙存在精神异常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喻芙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庄锡龙立即归还喻芙蓉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462000元（利息计算标准为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2分计算从2014年11月3日至款项付清日止，现暂算至2020年4月3日为46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庄锡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日，庄锡龙向喻芙蓉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喻芙蓉借款500000元，时间为6到12个月，月息为1.2分。2010年11月11日，庄锡龙向喻芙蓉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喻芙蓉借款100000元，同时该借条载明为补写。2011年12月13日，庄锡龙又向喻芙蓉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喻芙蓉借现金400000元。庭审中庄锡龙确认上述三笔借款均已收到。2020年4月27日，喻芙蓉通过电话联系庄锡龙，其中喻芙蓉陈述“那怎么说咯，这么多年了，每年说下半年下半年弄好来，你这么多年了呀？”庄锡龙答“那我想办法弄好来呀，我想办法弄好来哦”喻芙蓉陈述“是说，我每一年问你，你都是这么一句话”庄锡龙答“我现在钱拿不到在，我只有自己想办法弄好来了呀，家里还有一个她不肯给我了。”…喻芙蓉陈述“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呢。”庄锡龙答“什么时候我有了打电话给你，我材料很多堆起在，我想办法弄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喻芙蓉与庄锡龙就上述三笔借款是否均约定了月息1.2分；庄锡龙是否向喻芙蓉支付过款项；若支付过，那支付的款项系庄锡龙归还喻芙蓉的本金还是庄锡龙向喻芙蓉支付的利息。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相应规定，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另一方提出要求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庄锡龙辩称案涉借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从喻芙蓉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喻芙蓉提出其每年要求庄锡龙归还案涉借款，庄锡龙对此未作否认。同时在本案审理中喻芙蓉提出其从2011年12月13日后每年均向庄锡龙催讨案涉三笔借款，经原审法院多次向庄锡龙询问核实是否有此事实时，庄锡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据此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可以视为庄锡龙对喻芙蓉主张的自2011年12月13日第三笔借款后喻芙蓉一直向庄锡龙催讨案涉借款事实的承认。退一步讲，即使案涉三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但从2020年4月27日的录音来看，庄锡龙陈述“想办法弄好来”“什么时候我有了打电话给你”等内容表明其同意向喻芙蓉履行所负债务，现庄锡龙又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从喻芙蓉提交的证据来看2020年11月11日、2011年12月13日借条上的案涉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现喻芙蓉主张该两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2分的主张，庄锡龙不予认可且喻芙蓉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喻芙蓉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其次，民间借贷纠纷中原告对借款合意和借款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对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承担举证责任。庄锡龙主张至2014年12月上旬其向喻芙蓉支付款项为450000元左右，但庄锡龙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喻芙蓉自认2014年11月3日前庄锡龙已向其支付款项100000元左右，对于该100000元左右的款项性质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债务人支付的款项应先冲抵利息，故本案中喻芙蓉自认的款项应先作为案涉500000元借款的利息进行冲抵。综上，对于约定借款期限的案涉相应借款，庄锡龙应在借款期满后及时归还借款，对于未约定借款期限的案涉相应借款，庄锡龙应在喻芙蓉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归还，现喻芙蓉有权要求庄锡龙归还借款1000000元。关于喻芙蓉主张的自2014年11月3日至2020年4月3日的利息，其计算有误，经原审法院计算应为395600元，关于喻芙蓉主张的利息的其余内容符合双方约定范围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外，关于庄锡龙向原审法院提出对其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庄锡龙鉴定申请内容来看其提出自2014年8月受伤导致其精神异常一直持续至今，但本案中庄锡龙出具案涉借条的时间为2010年、2011年，庄锡龙该鉴定申请对本案并无意义，故原审法院对庄锡龙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庄锡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喻芙蓉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从2014年11月3日起至500000元款项付清日止利息（暂算至2020年4月3日为395600元）；二、驳回喻芙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58元，减半收取897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79元，由喻芙蓉负担299元，由庄锡龙负担13680元。喻芙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申请退费，庄锡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基于上诉人庄锡龙在一审庭审中虽然认可案涉借条上的100万元款项已收到，但却抗辩该100万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喻芙蓉在一审庭审结束后请求再提交案涉录音证据作为证据补强，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并采取线上对被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被上诉人说明了补充提交证据的理由，上诉人就此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因此原审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2、案涉录音录制于2020年4月27日，该录音中喻芙蓉有多次陈述每年向庄锡龙催讨的内容，通话中庄锡龙均未否认，并表示同意履行债务系事实，且案涉三笔借款形成于2010年、2011年，庄锡龙一直未归还，喻芙蓉陈述每年向庄锡龙催讨亦符合生活常理，故原审法院认为该录音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并对庄锡龙现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3、庄锡龙是否属于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应适用特别程序进行审理，首先，庄锡龙的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并未向其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过申请，其次，庄锡龙在一审时提交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证明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再次，庄锡龙自述是从2014年8月受伤导致其精神异常一直持续至今，而原审判决并未对此作出认定，更何况庄锡龙出具案涉借条的时间为2010年、2011年，因此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庄锡龙提出对其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认为该鉴定申请对本案并无意义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庄锡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0.4元，由庄锡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钱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郑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