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少伟，男，198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和平中街**、广州大道**（双）的**，广州大道南和平中街**、广州大道南872、900、902号的201和301房。负责人：肖万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谦，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小婷，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冰儿，女，198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程少伟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海珠支行）、原审被告李冰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程少伟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少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银行海珠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不适当，应适用2018年1月17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涉案金额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应认定为个人债务。3.借款不存在共债共签，应认定为个人债务。4.借款实际去向、用途明确，属于个人债务。因此，程少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国银行海珠支行二审辩称，不同意程少伟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李冰儿述称，同意程少伟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中国银行海珠支行于2019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国银行海珠支行与李冰儿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2.李冰儿向中国银行海珠支行支付信用卡分期业务贷款本金254057.58元、手续费43299元及利息、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7月26日，利息为3929.09元，还款违约金为7081.32元。自2019年7月27日起的利息、还款违约金按照协议约定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程少伟对李冰儿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李冰儿、程少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冰儿向中国银行海珠支行申领信用卡，并签字同意遵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该合约约定李冰儿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额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李冰儿应按合约支付每期账单透支利息及还款违约金；中国银行海珠支行对李冰儿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李冰儿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中国银行海珠支行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还款违约金等。其后中国银行海珠支行依该申请向李冰儿核发了卡号为62×××73的信用卡。中国银行海珠支行为甲方、李冰儿为乙方于2018年2月2日签订《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求向甲方申请开立中银系列信用卡或提升其已有中银系列信用卡信用额度，经甲方审批通过，并落实协议中约定的前提条件后，甲方为乙方开立信用卡或将乙方中银系列信用卡提升信用额度，根据乙方需要办理分期付款，并向乙方收取一定手续费；合同项下中银信用卡卡号为62×××73；甲方同意授予乙方该卡分期授信额度为300000元，有效期为60个月，用途为个人消费，分期手续费为51000元（分期扣收）；乙方应以按月等额还本的方式还款，乙方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清偿所提额度账户当期所有欠款或现金交易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乙方应按照中银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乙方未按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偿还信用卡债务即构成违约，甲方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含本金、利息、手续费、违约金等）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终止或解除合同，要求乙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签订上述协议后，中国银行海珠支行将300000元贷款付至李冰儿指定的银行账户中。李冰儿初期尚能依约还款，但其后开始产生逾期还款。根据中国银行海珠支行提供的流水明细反映，截至2019年7月26日，李冰儿欠中国银行海珠支行借款本金254057.58元、手续费43299元、利息3929.09元、还款违约金7081.32元。中国银行海珠支行追讨欠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起诉后，李冰儿归还415元。另外，李冰儿、程少伟是夫妻关系，于2017年1月9日登记结婚。诉讼期间，中国银行海珠支行为了证明程少伟对李冰儿借款知情，提供了李冰儿、程少伟的结婚证，及程少伟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海珠支行、李冰儿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中国银行海珠支行已依约向李冰儿发放贷款，李冰儿未按时还款已构成违约，故中国银行海珠支行起诉要求解除上述协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国银行海珠支行起诉要求李冰儿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分期手续费、利息、还款违约金，符合上述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国银行海珠支行依据合约约定主张李冰儿支付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透支利息、还款违约金，符合上述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于李冰儿、程少伟是夫妻关系，涉案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且根据中国银行海珠支行提供的证据，程少伟对李冰儿的债款是知情的，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于程少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故程少伟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国银行海珠支行要求程少伟对李冰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21日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国银行海珠支行与李冰儿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二、李冰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中国银行海珠支行清还借款本金254057.58元、手续费43299元、利息3929.09元、还款违约金7081.32元，并从2019年7月27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向中国银行海珠支行计付欠款利息、还款违约金（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计算，并抵扣李冰儿起诉后的还款415元）。三、程少伟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25元，由李冰儿、程少伟共同负担。本案财产保全费2216元，由李冰儿、程少伟共同负担。李冰儿、程少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直接支付给中国银行海珠支行。二审期间，程少伟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王冬霞名下的账户（账号62×××63）于2018年2月8日转入300000元，并于当日分七笔转出至案外人姚秋婷、黄旭和、邓莉账户；2.转账记录，显示案外人姚秋婷分别于2018年3月18日、2018年5月17日及2018年7月18日向李冰儿转账5850元，李冰儿主张该款项是案外人姚秋婷转账给李冰儿用于偿还本案借款；3.王芝丹的证人证言，内容为王冬霞（证人自称系其姐姐）的银行账户由姚秋婷使用并收取本案所涉款项，李冰儿向银行申请的贷款被姚秋婷骗取。经本院组织质证，中国银行海珠支行认为证据1仅证明银行依据合同约定向李冰儿指定的账户发放了贷款，李冰儿借款用于是装修房屋，王冬霞为装修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法证实李冰儿的借款被案外人欺骗；证据2是案外人与李冰儿的转账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3证人所述均是其自身推测，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证言内容与本案借款关系没有关联性。李冰儿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李冰儿为证实本案所涉借款被案外人姚秋婷骗取，提交了其与姚秋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经本院组织质证，程少伟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中国银行海珠支行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中国银行海珠支行二审中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查，程少伟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及转账记录，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有直接的影响，故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证人证言，由于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冰儿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由于系李冰儿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中国银行海珠支行（甲方）与李冰儿（乙方）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信用卡分期额度用途为个人消费，额度可用于个人、家庭自用消费（包括购买自用消费用途的车位），涉农生产经营；乙方同意并授权甲方将信用卡分期授信款项划至乙方指定交易对象的收款账户：账户名称王冬霞，开户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盈隆广场支行，账户62×××63。中国银行海珠支行提交的《借款借据》中记载借款用途为个人消费，借款人授权银行支付借款的账户信息与《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的约定一致。二审庭询中，中国银行海珠支行确认将300000元贷款付至李冰儿指定的王冬霞名下银行账户中。中国银行海珠支行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借款档案中有程少伟的银行流水，中国银行海珠支行表示其不确定该银行流水是否为程少伟本人提交，但银行流水只能由程少伟本人打印，不清楚李冰儿在借款时是否有中介方介入。李冰儿主张其在2017年底、2018年初办理房贷和信用卡时，中介称需要提供程少伟的银行流水，故李冰儿使用程少伟的银行卡及密码在银行自助终端打印了程少伟的银行流水，并交给中介，程少伟对此并不知情。程少伟表示其对此不知情，李冰儿未向其提起过。另查，李冰儿于2020年9月16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粤0106民初35182号，被告为姚秋婷，至本院判决之日，该案尚未审结。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程少伟与李冰儿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夫妻债务纠纷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因此，有关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标准的其他司法解释内容与该解释规定不一致的，自2018年1月18日起不再适用。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公布时间在前，其中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与上述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不一致，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处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协议由李冰儿与中国银行海珠支行签订，程少伟并非借款协议的签约主体，亦无证据证实程少伟事后对本案借款予以追认，故本案应属于李冰儿一方对外所负债务。虽然中国银行海珠支行提交的借款档案中有程少伟的银行流水，但其中并无程少伟的签名确认，且无证据证实该银行流水系程少伟提供给银行，故单凭该银行流水不足以证实程少伟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款协议及借款借据中均记载借款用途为个人消费，虽然中国银行海珠支行主张李冰儿申请时的借款用途是用于装修，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中国银行海珠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李冰儿、程少伟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借款实际由银行直接转入案外人王冬霞的账户，且于当天全部转出至案外人账户的事实，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借款实际用于李冰儿与程少伟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程少伟与李冰儿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程少伟无需对李冰儿所负的涉案债务向中国银行海珠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程少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9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79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25元、财产保全费2216元，由李冰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盈颖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