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川，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先均，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娴，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城北新区金山路**。 负责人：张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建，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其均，男，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陈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何其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9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陈川1**,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何其均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川与何其均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先在保险公司的商业险范围内获赔，再通过诉讼获赔交强险保险金。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参与调解的工作人员明确告知陈川、何其均可以另行起诉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因双方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仅对陈川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赔付达成了一致意见，并未对陈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是否赔付及赔付多少达成协议，即该两份协议只处理了陈川在商业险范围内的损失，并非陈川的总损失，故陈川不再要求撤销该两份协议。前述赔偿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对于陈川的损失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是清楚的，该公司对格式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格式合同中关于免除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条款无效。陈川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942,593.69元［医疗费387,702.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30元/天×125天）、护理费15,000元（120元/天×125天）、误工费59,733.33元（8,000元÷30天×224天）、残疾赔偿金419,386.40元(36,154元/年×20年×58%）、被扶养人生活费24,521.43元（25,367元/年×5年×58%÷3）、精神损害抚慰金29,000元（50,000元×58%）、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扣除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的45万元，对剩余的492,593.69元，陈川只要求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川的上诉请求。 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辩称，《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交强险不属于赔付范围，且《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第4条约定该协议为处理案涉事故的终结协议，陈川不得因该事故向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再次索赔。因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签订前述协议时已明确向陈川、何其均说明交强险不属于赔偿范围，且该公司已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义务，故陈川不得再次主张保险金。《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是各方充分考虑了案涉事故的性质、责任划分及投保情况等问题而达成的，该两份协议并不符合格式条款的相关规定。陈川是在充分了解了协议内容后，与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平等条件下签订，故案涉两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从协议签订时间、赔偿金额来看也不存在显失公平与重大误解的情形。对于陈川主张的损失942,593.69元，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认为护理费、误工费均应按每天100元计算，对护理天数无异议，误工期只认可125天；陈川是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川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被扶养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交通费只认可200元；对陈川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其均辩称，陈川的损失远超保险限额622,000元，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认为案涉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无法进行正常理赔，但商业险可以理赔。陈川为尽早得到赔偿，同意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先行赔偿商业险。对于交强险，陈川、何其均及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同意暂不处理，由陈川通过诉讼方式由人民法院判决。补充协议是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单方制作，其中关于案涉事故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表述并非陈川与何其均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也违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对免除或减轻自己责任的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导致陈川、何其均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该合同，显失公平。对于陈川主张的损失942,593.69元，何其均没有异议。 陈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川、何其均、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和于2020年2月28日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2.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陈川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何其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该院还查明，就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和赔偿事宜，先后分别达成了《协议》《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其中《协议》甲方为何其均、乙方为陈川，《协议》约定：1.由何其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陈川损失由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限额部分陈川自愿放弃；3.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已告知只赔付商业险中450,000元，不认可赔偿交强险，陈川与何其均决定先领取商业险赔付，对交强险部分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甲方为何其均、乙方为陈川、丙方为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协议约定：1.陈川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相关赔付金额共计500,000元；2.因非道路交通事故，交强险不属赔付范围，由何其均委托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3.赔偿款付清后陈川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不再向何其均和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索赔；4.协议为三方自愿签订，陈川收到赔偿款后如因自动放弃治疗或治疗措施不当导致愈合欠佳、病情加重均不能再向何其均和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索赔，否则何其均或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有权追回。《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甲方为何其均、乙方为陈川、丙方为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协议约定：1.陈川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相关赔付金额共计500,000元；2.因非道路交通事故，交强险不属赔付范围，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因何其均所驾驶车辆超载，商业险免赔10%，故实际转款给陈川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非道路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已就赔偿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川起诉要求撤销《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不得撤销。”陈川现主张《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中因非道路交通事故交强险不赔付的约定与相关法律法规不符，构成重大误解；陈川损失经核算达90余万元，实际赔付才450,000元，构成显失公平。由此陈川认为《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应予撤销。该院对此作如下分析： 首先陈川是否系在重大误解下签订上述协议？从《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来看，陈川届时已出院后休息期满，并经司法鉴定机构评定了伤残等级，说明陈川是在知晓其伤情的状况下与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何其均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亦对陈川的赔偿项目包含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均有提及。而《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中关于非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记载，因《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第1项已对陈川的各项损失共计确认为500,000元，至于该款是从交强险还是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实与陈川无直接关系。陈川提出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时均明确表示保留在交强险限额内另行主张赔偿的权利，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中并无相关约定。陈川提交的证据《协议》中虽对此有记载，但《协议》相对方为陈川与何其均，不能直接约束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由此可知陈川签订《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时无重大误解的情形存在。 其次，《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是否严重损害陈川利益，显失公平。从结果上看，陈川实际获赔为450,000元，而陈川认为其损失达90万余元，两者之间存在巨大差异。陈川诉状中表示对超出保险限额由何其均承担的部分自愿放弃，陈川提交的证据《协议》中亦约定了超出保险限额部分陈川自愿放弃，可知陈川对太平洋财保宜宾公司的赔偿金额心理预期应为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之和62万余元。获赔比例达到了45÷62=72.58%，基于当事各方是通过协商处理此事，有所妥协亦属正常，不能以此认为结果显失公平。 据此，因无法定撤销事由，陈川要求撤销《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就本次事故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各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了赔付义务，陈川再要求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已减半），由陈川负担。 二审中，陈川提交了光盘一张，其说明该光盘的内容是由何其均拍摄的陈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先均与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岳姓工作人员沟通过程的视频，拟证明《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只处理了陈川在商业险范围内的损失，对于陈川在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通过诉讼来解决。 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质证认为，对陈川提交的视频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如下：该视频反映双方在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前确实对交强险是否属于赔偿范围存在争议，但签订该两份协议后，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已明确交强险不属于赔偿范围，陈川对此也予以认可；虽然视频中陈川提到了通过诉讼解决交强险的损失问题，但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工作人员也明确说明诉讼有风险，且依据双方已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交强险已不属于赔偿范围。 何其均质证认为，对陈川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何其均提交了照片5张，拟证明陈川被案涉车辆碾压的情况。 陈川质证认为，对何其均提交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何其均提交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因陈川与何其均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特征，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15日10时30分左右，何其均驾驶川Ｑ×××××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仁沐新高速公路21标段周家山隧道出口施工场地倒车时，将陈川碾压受伤。沐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18日向何其均出具第51112920190003号《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何其均报案所称其驾驶川Ｑ×××××号车与陈川发生碾压事故一案，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决定不予受理。沐川县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6月28日对前述事故发生经过出具了《证明》，该证明还载明事发当时陈川是周家山隧道劳务协作单位四川新正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派驻现场管理人员，事故发生后，企业立即向沐川县应急管理局进行了报告。何其均是川Ｑ×××××号轻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其为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陈川受伤后于2019年4月16日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转外院继续住院治疗。陈川于2019年5月21日转入四川现代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8日出院。2019年11月12日陈川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川求实鉴［2019］临鉴486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陈川因外伤致右小腿毁损伤行右大腿截肢术后的致残程度为六级，右肘关节僵直于非功能位并活动功能丧失的致残程度为七级，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致残程度为九级，脊柱多发骨折的致残程度为十级，肋骨多发骨折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即陈川的致残程度为六级、七级、九级、十级、十级。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对陈川主张以下的损失均无异议：医疗费387,702.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9,000元、鉴定费1,500元。 2020年2月20日何其均作为甲方与陈川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载明：一、甲方认可2019年4月15日将陈川撞伤的事实。甲方认可在本次事故中甲方负全部责任，乙方没有责任。二、甲方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商业险，承保公司是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甲方愿意承担的责任在甲方购买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承担，超出部分，乙方自愿放弃，并不予以申请执行。三、甲、乙双方已与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沟通，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目前只赔偿商业险内45万元，不认可赔偿交强险。甲乙双方决定，先领取保险公司45万元商业险赔偿，对于交强险赔偿，双方另行提起民事诉讼。2020年2月25日何其均作为甲方、陈川作为乙方、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载明：1.乙方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相关赔付金额共计500,000元。2.经协商因甲方驾驶车辆在工地上出险非道路交通事故，交强险不属于赔付范围，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甲方委托丙方转款500,000元至乙方账户。3.该赔偿款付清后乙方以后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不再向甲方和丙方索赔。4.该协议为调解终结协议，为甲、乙、丙三方自愿签订，拿到一次性赔偿后如乙方自动放弃治疗或因后期医院治疗措施不当导致伤情愈合欠佳，或伤情加重由本人负责，不得因本次事故再向甲方及丙方索赔，否则甲方或丙方有权追回本次一次性赔付的费用。2020年2月28日何其均作为甲方、陈川作为乙方、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载明：1.乙方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相关赔付金额共计500,000元。2.经协商因甲方驾驶车辆在工地上出险非道路交通事故，交强险不属于赔付范围，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而且甲方所驾驶车辆载重已超过核定标准，在商业险部分需免赔10%，故本次赔款实际转款乙方450,000元。前述协议签订后，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已向陈川支付450,000元。 2020年7月29日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工作人员岳自强在该公司办公室接待了陈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先均，岳自强认可双方就案涉事故处理协商的情况是因案涉事故是非道路交通事故，交强险赔付存在争议，商业险部分的赔付没有争议，双方能够正常协商赔付的就是商业险限额部分，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先把没有争议的商业险限额部分赔付给陈川，对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陈川去诉讼，由人民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认可岳自强是该公司人伤处理部门的工作人员，案涉《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均是岳自强与陈川、何其均协商达成的，并由岳自强加盖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的印章。 前述事实有沐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沐川县应急管理局出具的《证明》、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四川现代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川求实鉴［2019］临鉴486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协议》《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光盘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川1**,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虽然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与陈川、何其均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均载明陈川因案涉事故产生的赔付金额共计500,000元，并约定该款由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实际赔付450,000元，但根据代表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与陈川、何其均协商并签订协议的该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能够认定各方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因案涉事故是非交通事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应予赔付存在争议，故对于陈川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分成两部分进行处理：对于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赔付的部分，双方通过协商处理；对于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应予赔付的问题，陈川提起诉讼，由人民法院判决，即《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仅就陈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进行了处理，而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应予赔付问题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故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主张前述协议已就陈川因案涉事故而产生的所有损失处理完毕的抗辩理由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何其均驾驶川Ｑ×××××轻型自卸货车在仁沐新高速公路21标段周家山隧道出口施工场地倒车时，将陈川碾压受伤。虽然该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但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故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川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予以赔偿。因陈川受伤前是案涉工地的管理人员，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于陈川主张的其他费用，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均无异议；而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即使按照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的意见处理，亦能够认定陈川因案涉事故而产生的损失已超过何其均为川Ｑ×××××号车在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之和620000元，且各方仅对陈川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故陈川要求太平洋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120000元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因陈川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其一审要求撤销《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属于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规定：“……7.对于案由名称中出现顿号（即‘、’）的部分案由，应当根据具体案情，确定相应的案由，不应直接将该案由全部引用。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由，应根据侵害的具体人格权益来确定相应的案由……”。本案中，陈川受侵害的是健康权，故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 综上所述，陈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基于二审出现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9民初53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川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均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王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