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赛纳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00MA4L9HW9XY，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桥办事处且住岗居委会7.**19-5M16、19-5M01-11。 法定代表人：陈笑天，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笑天，男，1985年ｌ1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翠，女，1974年2月ｌ3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现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柱，男，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平，湖南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城之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02MA4LB5QY01，，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官黎坪办事处龙门社区居委会蒿子岗天门聚景苑**** 法定代表人：胡家卉，厂长。 上诉人张家界赛纳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纳春天装饰公司）、陈笑天、李小翠、刘柱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城之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之窗家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赛纳春天装饰公司、陈笑天、李小翠、刘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笑天、刘柱、李小翠承担债务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陈笑天、刘柱、李小翠是赛纳春天装饰公司员工，一直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庭审采信的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4411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情况说明，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城之窗家具公司与赛纳春天装饰公司债权债务不涉及其他单位与人员的事实；还款协议及欠条涉及上诉人陈笑天、李小翠、刘柱的“债务”系双方虚假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从未产生过实际欠款事实。二、一审认定陈笑天、李小翠、刘柱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有法律依据，认定陈笑天、李小翠、刘柱债务加入无法律依据。首先，还款协议不是陈笑天、李小翠、刘柱真实意思表示，是被胡家卉上门逼债的情形下所签订；其次，被上诉人对外享有的债权只有535567元，系赛纳春天装饰公司拖欠货款所致，不存在超过该笔货款的其他债权，各自然人的债务若被认定，被上诉人的债权将会放大几倍；最后，债务加入作为一种增信措施，被广泛运用于法律实务中，但在法律制度层面，我国现行法缺失债务加入系统规定。本案认定陈笑天、李小翠、刘柱债务加入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笑天、李小翠、刘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判决违背了事实与法律。 被上诉人城之窗家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城之窗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的货款535567元；二、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44780元所产生的约定利息53373元（2019年4月-2019年9月，月利息8895元×6个月=53373元）；三、被告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44780元所产生的约定利息97848元(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19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一在经营赛纳春天装饰公司期间（鑫城君泰旅游广场四楼），其公司股东刘柱，陈洲（李小翠老公）来原告公司洽谈供货合作意向，原告公司为被告一（赛纳春天装饰公司）供应其装修工地客户家所需要的板式家具。程序如下：被告公司采购员下单给原告公司，原告公司安排设计师去其工地量房，设计，出图，施工，安装，验收。结算方式为产品验收合格后，立即支付给原告公司贷款，从2017年10月起截至2019年4月底，被告一没有兑现之前的付款约定，仅支付少量的货款，仍欠下大量的货款未付，所欠金额为444780元，2019年4月19日，经双方法人友好协商，在被告公司法人办公室形成书面文字协议（详见附件），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为准。约定被告每月支付货款5万元，逐月支付，直至欠款还清为止。如有违约，按照所欠货款总金额的2%每月支付利息，同时，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向原告出示欠条一份（详见附件）。在还款期间，原告公司仍然为被告公司供货，所供产品验收合格后立即支付货款，双方达成该协议后，原告公司履行协议。保质保量地为被告公司供货，为被告公司在张家界城区及桑植城区，武陵源区等五六十家客户家中安装板式家具，截止到2019年9月20日，原告公司又为被告公司供应了120787元的货款，而被告公司背信弃义，没有契约精神，各种借口不支付货款，所欠贷款金额累计达到535567元，（详见附件），由于被告公司经营不诚信，造成原告公司的资金断链，无法正常进货生产，损失惨重。且之前向亲戚朋友以2分利息大量借款，用于给被告公司供货。故，依法起诉，恳请人民法院给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城之窗家具公司与被告赛纳春天装饰公司有业务往来。2019年2月12日、4月14日，原告城之窗家具公司与被告赛纳春天装饰公司进行对账，被告刘柱作为赛纳春天装饰公司的代表人在8-10月、12月的对账单明细表上签名，陈笑天、刘柱在1月的对账单明细表上签名。2019年4月19日，陈笑天、李小翠、刘柱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城之窗公司，胡家卉；乙方赛纳春天互联网家装。乙方下欠甲方全屋定制家具款总计44478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做如下还款协议：一、乙方从2019年4月份开始，每月截止到月底还款5万元，累积到家具款总额444780元还清为止，如果没有按时还款，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2%每月收取利息。二、从2019年3月1日起，每单定制款做完项目经理验收后即付款，不得以各种理由拖欠。三、如果货款没有按时支付或结清，甲方将依法向乙方三位债务人追偿。四、本合同一式四份，各人一份。债权方：城之窗家具公司、胡家卉。债务方：陈笑天、刘柱、李小翠。2019年4月19日”。胡家卉在协议落款处债权方一栏签字；陈笑天、刘柱、李小翠分别在债务方一栏签字，并加盖了赛纳春天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日，陈笑天、刘柱、李小翠作为欠款人出具了“今欠到胡家卉家具订制款444780元”的欠条一份。2019年9月20日，陈笑天向胡家卉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胡家卉定制家具定制款壹拾贰万零柒佰捌拾柒元整（120787元），欠款人之一:陈笑天，430811198511××××.2019.9.20。2019年10月16日，胡家卉以此《还款协议》、欠条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陈笑天、李小翠支付下欠货款535567元，并判令陈笑天、李小翠支付货款444780元所产生的利息53373元。本院作出（2019）湘0802民初4411号民事裁定书，以胡家卉与陈笑天、李小翠间并无合同买卖关系，买卖关系只存在城之窗公司与赛纳春天装饰公司为由，裁定驳回胡家卉的起诉。2020年1月3日，城之窗家具公司以赛纳春天装饰公司、陈笑天、刘柱、李小翠为被告提起本案合同纠纷。2020年5月6日，陈笑天、李小翠、刘柱以城之窗家具公司为被告提起合同无效纠纷，要求确认陈笑天、李小翠、刘柱于2019年4月19日与城之窗家具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向胡家卉出具的欠条无效。案号为（2020）湘0802民初915号。同时，陈笑天、李小翠、刘柱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合同纠纷。2020年5月29日本院作出（2020）湘0802民初91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陈笑天、李小翠、刘柱的起诉。陈笑天、李小翠、刘柱不服裁定，上诉于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8月3日，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802民终51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今，被告方未按还款协议向原告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城之窗家具公司向赛纳春天公司销售家具，赛纳春天公司向城之窗家具公司支付货款，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通过结算，赛纳春天装饰公司下欠城之窗家具公司货款535567元，因此，城之窗家具公司要求赛纳春天装饰公司支付货款53556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笑天、李小翠、刘柱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19年4月19日，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如果货款没有按时支付或结清，甲方将依法向乙方三位债务人追偿。”陈笑天、刘柱、李小翠在还款协议的债务方签名。当天，刘柱、李小翠、陈笑天作为欠款人也向城之窗家具公司出具欠家具定制款444780元的欠条一份。庭审中被告刘柱、李小翠、陈笑天认为是在城之窗家具公司逼债情形下为敷衍城之窗家具公司按其要求被迫签订的还款协议，出具欠条的背景并不存在真正的欠款事实，该协议、欠条应为无效。但是均未提交证据证实系胁迫情形下书写欠条。本院认为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认定是愿意作为债务加入承担还款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于还款协议以及欠条确定的444780元货款，陈笑天、刘柱、李小翠应承担还款责任。2019年9月20日下欠的货款120787元，仅有陈笑天签名，因此李小翠、刘柱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城之窗家具公司要求赛纳春天装饰公司、刘柱、李小翠、陈笑天支付货款444780元所产生的约定利息97848元(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19日的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还款协议约定“乙方从2019年4月份开始，每月截止到月底还款5万元，累积到家具款总额444780元还清为止，如果没有按时还款，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2%每月收取利息。”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城之窗家具公司这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家界赛纳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笑天、刘柱、李小翠共同向原告张家界城之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的货款444780元，以及利息9784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张家界赛纳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笑天、向原告张家界城之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的货款12078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张家界城之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90元减半收取4845元，由张家界赛纳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笑天、李小翠、刘柱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陈笑天、刘柱、李小翠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二是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货款数额及利息问题。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陈笑天、刘柱、李小翠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4月19日双方签订的有陈笑天、刘柱、李小翠签名的《还款协议》、《欠条》、2019年9月20日由陈笑天签名的《欠条》予以证明。《还款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如果货款没有按时支付或结算，甲方将依法向乙方三位债务人追偿。”该约定与债务人以个人名义在凭据上的签名确认能够相互印证。陈笑天、刘柱、李小翠主张自己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系被胁迫签订，但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民事行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城之窗家具公司与赛纳春天装饰公司、陈笑天、刘柱、李小翠以书面形式做出的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陈笑天、刘柱、李小翠应当为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赛纳春天装饰公司、陈笑天、刘柱、李小翠共同承担2019年4月19日确认的债务，赛纳春天装饰公司与陈笑天共同承担2019年9月29日确认的债务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城之窗家具公司自认于2019年4月19日前收到赛纳春天装饰公司支付的货款3万元，从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欠条中予以扣减后，该欠条中剩余的家具定制款为414780元。据此，可以认定赛纳春天装饰公司、陈笑天、刘柱、李小翠应共同向城之窗家具公司支付的货款为414780元，按约定计算的利息为91251.6元（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3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9月20日由陈笑天作为欠款人之一签字确认的债务为120787元，由陈笑天与赛纳春天装饰公司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张家界赛纳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笑天、李小翠、刘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家界赛纳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笑天、刘柱、李小翠共同向张家界城之窗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的货款414780元，以及利息91251.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减半收取4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均由张家界赛纳春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笑天、刘柱、李小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黄勇芳 审判员 钟以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邓海英 书记员黄小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