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2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92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鸣，女，1964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光熙，男，1952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女，2015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92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毛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2，女，2017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92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毛某2母亲。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连，四川省珙县巡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大钞，男，1994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畅享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科贸北路天福北苑******。 法定代表人：罗瑛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曾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滨江路金帝庄园********。 负责人：杨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平，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某、钟鸣、毛光熙、毛某1、毛某2（以下简称李某等5人）因与被上诉人袁大钞、宜宾畅享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享租赁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等5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袁大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大钞、畅享租赁公司、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已被撤销的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八条的规定，其判决应予撤销；2.事故发生时李某驾驶的车辆停靠在其行驶的右侧，事故发生时与袁大钞的车辆未发生碰撞，李某的车属于正常停靠，而毛前洋在事故发生时已位于对向车道，是袁大钞慌乱中撞到毛前洋，李某与毛前洋二人没有违法行为，袁大钞是逆向车道，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3.一审认定李某承担同等责任的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袁大钞辩称：李某等5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交警队询问时袁大钞已经陈述了行驶的路线，是正常行驶，因躲避李某的时候才开到逆向车道去的，且当时车速并未超速，车辆是运营车辆，上面有ＧＰＳ可以验证车速，也向交警队陈述了的。 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辩称：李某编造事故经过，李某对本次事故理由的陈述与袁大钞陈述的驾驶经过不一致，不认可李某陈述的事故经过。 畅享租赁公司辩称：对事故具体发生经过不清楚，以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准。 李某等5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大钞、畅享租赁公司、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支付李某等5人死亡赔偿金1179686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前16年被扶养费生活费405872元＋16年后被扶养人钟鸣4年生活费50734元）、丧葬费3463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1950元（13天×1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13天×30元／天）、医疗费149911.2元、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350元（3天×3人×150元／天）、交通费2000元，共1369920.7元；2.判令李某等5人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袁大钞、畅享租赁公司、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李某等5人变更诉讼请求，将医疗费金额变更为149911.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日22时50分许，袁大钞驾驶川Ｑ×××××号小型轿车从宜长路方向经新宜长路（李沙路一段）往李端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新联村1组时，在避让李某驾驶的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过程中与行人毛前洋相撞，造成川Ｑ×××××号小型轿车受损，行人毛前洋受伤后经宜宾市长宁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16日06时死亡的交通事故。毛前洋在长宁县人民医院住院13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49805元。袁大钞垫付相关费用共计57000元，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2020年4月22日，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二大队出具第51150212020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袁大钞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对道路交通情况观察不足、临危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李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靠道路右侧通行和行人毛前洋未靠路边行走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因此认定袁大钞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李某、毛前洋共同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2020年4月26日，李某、袁大钞对本次事故提起书面复核申请，2020年5月18日，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二大队作出的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责令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二大队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认定。2020年5月29日，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20年3月3日22时50分许，袁大钞驾驶川Ｑ×××××号小型轿车从宜长路方向经新宜长路（李沙路一段）往李端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新联村1组时，在避让李某驾驶的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过程中与行人毛前洋相撞，造成川Ｑ×××××号小型轿车受损，行人毛前洋受伤的交通事故。毛前洋经宜宾市长宁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16日06时死亡。我大队对此次事故进行重新调查，但现有证据无法查清该交通事故的成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川Ｑ×××××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畅享租赁公司，实际车主为袁大钞，袁大钞将该车挂靠在畅享租赁公司经营，畅享租赁公司为该车在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5日0时至2020年5月5日24时，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5日11时至2020年5月5日24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毛前洋，该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李某与毛前洋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两个女儿：毛某1、毛某2。钟鸣与毛光熙系毛前洋父母，二人还有一成年女儿毛梦璇。 一审法院认为，毛前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李某、钟鸣、毛光熙、毛某1、毛某2的合理损失应得到赔偿。鉴于袁大钞驾驶的川Ｑ×××××号车在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袁大钞应当承担的责任由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二大队认定袁大钞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李某、毛前洋共同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后李某、袁大钞均提起复核，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责令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二大队对事故进行重新调查认定，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调查的事实与其最初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鉴于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二大队重新调查并未补充新的事实，故本次事故按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二大队作出的第51150212020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予以确认，即袁大钞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某、毛前洋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鉴于毛前洋系行人，认定袁大钞承担55%的责任比例。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川Ｑ×××××号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其投保义务人是否应担承担交强险限额12万元的责任。川Ｑ×××××号摩托车的所有人为死者毛前洋，事故发生时，毛前洋不是该摩托车的车上人员，对于川Ｑ×××××号小轿车、川Ｑ×××××号摩托车来说，毛前洋属于第三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毛前洋作为川Ｑ×××××号摩托车的所有人，负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对该车造成的事故损害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故对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提出核算其承担的损失时，应扣除川Ｑ×××××号车交强险限额12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李某等5人主张的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一定比例的自费用药。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提出的扣除自费用药的条款属于减轻其责任的条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了条款，并就该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现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未提交保险条款，无法核实其与投保人之间是否存在扣除自费用药的约定，即使存在，根据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处仅有畅享租赁公司的盖章，无形成时间，无法证明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对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李某等5人主张的丧葬费346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计算合理，予以支持。李某等5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179686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支持1167002.5元（36154元／年×20年＋25367元／年×15年＋25367元／年×5年÷2）。李某等5人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酌情按120元／天计算为1560元。对于李某等5人主张的医疗费，提交2020年3月30日金额为106元的门诊票据，费用项目中未载明具体的收费项目，与本案是否有关无法确认，故主张的该医疗费，支持149805元。李某等5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核定的费用1405391元，由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在川Ｑ×××××号小轿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下1285391元扣减川Ｑ×××××号摩托车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应当承担的120000元后，由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在川Ｑ×××××号小轿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40965元。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垫付的费用10000元及袁大钞垫付的费用57000元，为减少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由安诚财险宜宾支公司赔偿李某等5人693965元，支付袁大钞57000元。综上所述，李某等5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钟鸣、毛光熙、毛某1、毛某2各项损失共计693965元；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大钞垫付的费用57000元；三、驳回李某、钟鸣、毛光熙、毛某1、毛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30元，减半收取计8565元，由李某、钟鸣、毛光熙、毛某1、毛某2负担4227元，袁大钞负担4338元（该款李某已预交，由袁大钞在本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李某）。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某向二审法庭陈述“我的车停放在道路右侧，毛前洋下车后也站在车辆右侧，后看到袁大钞的车辆向我们开来，我的车子还没有熄火，我慌乱中就躲避到逆向车道，我在袁大钞的左侧，袁大钞在我的右侧”。袁大钞向二审法庭陈述“我从宜长路往李端镇街上行驶，即从长宁界牌往李端方向，我左转时李某的车子就在我的车道上了，当时她的灯光晃到我，我就往左边躲避，我没有看见毛前洋站在那儿。事故发生后，我打了110，李某打的120，然后我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采信的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二大队作出的第51150212020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被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事故认定，因此，该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袁大钞与李某所驾驶的车辆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没有第三者在场，事故路段也没有交警部门安装的监控或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李某在上诉状中称“事故发生时我驾驶的车辆停靠在其行驶的右侧，事故发生时与袁大钞的车辆未发生碰撞，我的车属于正常停靠，而毛前洋在事故发生时已位于对向车道”，李某向本院陈述“我的车停放在道路右侧，毛前洋下车后也站在车辆右侧，后看到袁大钞的车辆向我们开来，我的车子还没有熄火，我慌乱中就躲避到逆向车道，我在袁大钞的左侧，袁大钞在我的右侧”。由此可见，李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完全采信。其次，袁大钞和李某均向本院陈述为避让对方才驶入了对向车道。对双方是否为了避让对方才驶入对向车道，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袁大钞和李某均的陈述足以认定发生交通事故时李某和袁大钞驾驶的车辆均在对方车道逆向行驶，李某和袁大钞逆向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李某和袁大钞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某等5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4元，由李某、钟鸣、毛光熙、毛某1、毛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静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