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麦古五金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1卡。法定代表人：尚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源，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横栏镇明达静电喷涂设备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三沙）兴裕四路6号首层之一。投资人：曾冬秀。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桂，男，该厂厂长。上诉人中山市麦古五金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横栏镇明达静电喷涂设备厂（以下简称明达喷涂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麦古公司无需向明达喷涂厂支付货款395000元。事实及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麦古公司只是与成新桂签订定做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明达喷涂厂是合格的主体错误。如果明达喷涂厂委托成新桂与麦古公司签订合同，作为受托人的成新桂应当告知麦古公司关于明达喷涂厂的信息。但在本案诉讼前，麦古公司并不知道明达喷涂厂的存在，成新桂在谈合同并签订合同时也未说明他是受明达喷涂厂委托。签订合同后，麦古公司已听说过明达喷涂厂不是很讲信用。如果知道成新桂系受明达喷涂厂的委托，不会与其签订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成新桂才是适格诉讼主体。2.即便双方之间的定作关系成立，麦古公司也有权要求明达喷涂厂承担维修、更换等合同义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明达喷涂厂提供的流水线设备存在冒黑烟、电机反复损坏、喷淋线塑料板材变形、固化炉温度不稳定等质量问题。根据《喷涂设备流水线1套报价目录表》（以下简称报价目录表），其具备合同的基本条款，有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约定。明确约定明达喷涂厂有负责案涉设备维修的义务，并且保证案涉设备的正常使用。但是事实上明达喷涂厂并未尽到上述义务，因此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仅要求麦古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忽略明达喷涂厂的维修、保证案涉设备正常使用的义务。3.即使双方之间的定作关系成立，麦古公司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剩余货款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明达喷涂厂提供的喷涂设备流水线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达到环保要求，多次被周围公司投诉。麦古公司多次催促成新桂进行维修整改，但其派人维修后仍存在质量问题，之后便拒绝维修。导致案涉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公司无法正常生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明达喷涂厂拒绝维修的情况下，麦古公司被迫自行进行维修、更换，即便因维修后原设备相关系统被变更、删改，也不能否认之前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明达喷涂厂不仅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还到麦古公司闹事，拉电闸，强行拆卸公司流水线控制器，导致流水线损坏无法恢复运作。相关证据麦古公司已于一审提交，故麦古公司要求明达喷涂厂履行维修更换的义务后才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明达喷涂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达喷涂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麦古公司向明达喷涂厂支付喷涂设备货款455844元及利息损失（从2019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明达喷涂厂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麦古公司向明达喷涂厂支付喷涂设备货款39500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9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明达喷涂厂成立于2011年1月11日，企业类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曾冬秀，经营范围系加工、销售：喷涂设备（不含电镀工序）。麦古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7日，企业类型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尚红，经营范围系生产、加工、销售：展示制品、五金工艺制品、家具、承接室内外装饰工程。明达喷涂厂向一审法院提交流水线付款协议、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其与麦古公司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且尚欠货款的事实。流水线付款协议出具日期2018年11月26日，载明“甲方：郭小龙、乙方：成新桂，总价560000元及其他分期付款约定的内容”，郭小龙、成新桂均捺印确认。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尚红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2月10日、2019年5月22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16日、2019年7月18日转账50000元、50000元、20000元、30000元、10000元、5000元至曾艳慧账户，共计165000元，前述转账分别备注设备款、喷涂设备款等内容。一审庭审中，明达喷涂厂陈述曾艳慧系其公司财务，成新桂系其员工，负责生产及涉案交易的洽谈，成新桂亦确认案涉行为系职务行为；麦古公司确认流水线付款协议中的甲方郭小龙实为郭玄龙，系麦古公司的股东之一。麦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视频光盘以证明案涉喷涂设备流水线存在质量问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聊天双方就马达等问题进行沟通及他人多次反映工厂冒黑烟的内容。视频光盘显示冒黑烟、被拍摄设备漏水等内容。诉讼过程中，麦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案涉喷涂设备流水线的各系统是否符合国家治理技术标准及开机过程中冒黑烟的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摇珠确定并依法委托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进行鉴定。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收取前期调查费用10000元，并于2020年4月2日回函称其于2020年3月31日抵达涉案现场（麦古公司）完成前期调查，并将有关情况说明如下：现场涉案设备的关键部件（如：生物颗粒燃烧炉的炉胆、烟雾处理系统）已经更换，改变了设备的主要性能，客观上，已不具备按照鉴定申请人提出的对涉案设备的各系统进行质量鉴定的条件；鉴定申请人提出对开机过程中冒黑烟的原因进行鉴定，而更换了关键部件的设备在试生产的过程中，没有出现冒黑烟的现象，客观上，已没有进行质量鉴定的必要；综上所述，其拟终止本次质量鉴定委托。明达喷涂厂同意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的前述回函意见，麦古公司确认其自行更换涉案设备的炉胆及烟雾处理系统，不同意停止鉴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继续鉴定的必要性及可行性，故一审法院决定终止本次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关于交易主体问题，成新桂系明达喷涂厂员工，成新桂及明达喷涂厂均确认成新桂案涉行为系职务行为，明达喷涂厂确认收取案涉设备款项的曾艳慧系公司财务，且案涉喷涂设备流水线生产需生产方具备必要的生产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交易主体系明达喷涂厂与麦古公司。关于尚欠货款金额问题。流水线付款协议载明总价560000元，双方均确认麦古公司已支付货款16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麦古公司尚欠明达喷涂厂货款金额395000元。关于案涉喷涂设备流水线的质量问题。案涉设备已由明达喷涂厂安装调试并交付麦古公司投入使用,虽然麦古公司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光盘等内容拟证明设备在使用时有冒黑烟的情形,但前述情形出现并非必定基于设备质量所导致，并不能排除麦古公司使用不当所致，麦古公司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明达喷涂厂确认前述情形因其交付设备质量瑕疵所致。况且，因麦古公司自行更换关键部件，现场勘验无法查证案涉设备尚有冒黑烟情形，故质量鉴定并无必要及可行性，亦不能证明明达喷涂厂交付的设备存在冒黑烟的质量瑕疵。此外，虽然麦古公司另行要求对案涉设备各系统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技术标准进行鉴定，但双方未签订合同确定案涉设备的技术要求及标准，麦古公司更换关键部件行为亦同时导致原设备相关系统被变更、删改等情形，故质量鉴定并无必要及可行性。综上，因麦古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设备有质量瑕疵，且其提出的鉴定申请因其擅自更换关键部件导致不能进行或无法核实具体原因，故一审法院对麦古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且其应自行承担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收取的前期调查费用10000元。麦古公司经多次催收至今仍未支付尚欠明达喷涂厂喷涂设备流水线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395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逾期利息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明达喷涂厂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的标准相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麦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明达喷涂厂货款395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39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8元，由明达喷涂厂负担1086元，麦古公司负担7052元（该款明达喷涂厂已预交，麦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明达喷涂厂，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鉴定费10000元，由麦古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麦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流水线设备于2018年10月23日进厂并在2019年3月5日左右安装完毕，但是后续一直出现问题。成新桂与郭小龙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流水线付款协议确认总价为560000元。双方均确认针对涉案流水线设备已支付165000元。二审再查明，司法鉴定人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于2020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静电喷涂设备”质量鉴定前期调查情况说明的函，载明：“现场涉案设备的关键部件（如：生物颗粒燃烧炉的炉胆、烟雾处理系统）已经更换，这改变了设备的主要性能。客观上，已不具备按照鉴定申请人提出的对涉案设备的各系统进行质量鉴定的条件。鉴定申请人提出对开机过程中冒黑烟的原因的进行鉴定，而更换了关键部件的设备在试生产的过程中，没有出现冒黑烟的现象。客观上，已没有进行质量鉴定的必要”。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综合评析如下：一、上诉人麦古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明达喷涂厂非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麦古公司主张其系与成新桂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但一审庭审中，成新桂作为明达喷涂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其确认其为明达喷涂厂员工，在公司负责生产及洽谈本案交易。故无论系明达喷涂厂或是成新桂均已确认成新桂系作为员工代表明达喷涂厂洽谈涉案交易。其次，麦古公司既确认涉案流水线设备2019年3月就已安装完毕且当月就发现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全程均未提出交易对象问题，而是到一审诉讼中才对涉案流水线设备的生产主体提出异议，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交易主体为明达喷涂厂与麦古公司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尚欠货款金额及麦古公司是否有权拒付货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麦古公司尚欠明达喷涂厂的货款金额，有明达喷涂厂提交的付款协议（总价560000元）及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已付款165000元）为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麦古公司尚欠明达喷涂厂货款395000元正确。麦古公司认为涉案流水线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有权拒付剩余货款，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麦古公司的申请委托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所对开机过程中冒黑烟的原因进行鉴定。但因麦古公司已更换涉案设备的关键设备，故该研究所认为已没有质量鉴定的必要。由此可知，因麦古公司更换关键设备的行为导致无法对其所称涉案生产线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麦古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麦古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不足以构成拒付剩余货款的合法事由，故一审法院不采纳麦古公司的该项主张正确。麦古公司拒不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上诉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中山市麦古五金展示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5元，由中山市麦古五金展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孙静杏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