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林，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兵，重庆乐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婷，女，1989年8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勇，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林因与被上诉人郭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5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２.一审案件受理费3388.25元由喻林与郭婷按主张的比例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婷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婷转让股权，喻林收购股权，双方并无异议，双方仅是对股权转让的价格未能协商一致而产生纠纷，喻林并未有违约的事实，一审认定喻林违约是错误，而且认定违约金为2.5万元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郭婷一审主张的金额为36万，最终一审也仅支持了12.5万元，但判决诉讼费全部由喻林承担没有依据。郭婷二审答辩称：1.双方并非因股权回购价格未能协商一致而产生纠纷，而是喻林不想支付股权回购款，一审中喻林对投资入股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均进行了抗辩，还通过提起管辖权异议的方式拖延诉讼，一审法院关于喻林违约的认定是正确的。2.一审对全案进行综合判断后，酌定2.5万元的违约金属于一审的自由裁量范围。3.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诉讼费承担，这也属于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郭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婷持有的重庆行思悦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思悦公司）13.7%的股份转让给喻林，由喻林支付转让款31.51元；2.喻林承担违约金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喻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喻林（甲方）与郭婷（乙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甲方作为行思悦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的10%作价8万元转让给乙方，若乙方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乙方持有的股份必须转让给甲方，乙方自入资之日起1年以上转让的，回购价格按（公司固定资产+退出前一年的利润×5倍）×乙方所持股份比例的方式计算，保底回收价为10万元。2017年9月15日，喻林签订《股权赠与协议书》，喻林将其持有的行思悦公司股权的2.5%赠与郭婷，将于2020年10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变更登记前该部分股权由喻林代持，至此郭婷持有行思悦公司12.5%的股份，回购价格按（公司固定资产+退出前一年的利润×5倍）×乙方所持股份比例方式执行（将原来的“固定资产”修改为“净资产”）。2018年5月10日，郭婷与案外人黄丹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黄丹红将其持有的公司0.036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郭婷，协议并未涉及股权回购事项。2018年9月，郭婷从公司离职。郭婷的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从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喻林多次向郭婷转账并备注“工资”、“2017分红”、“漏算的加班工资”等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股权回收价格如何计算；3.是否适用违约金。关于《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否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喻林为行思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持有公司大部分的股权，《投资入股协议书》中虽然没有胡晓静的签字，但是喻林可以单独签字处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不涉及胡晓静的权利，该协议能够证明双方就喻林持有的部分股权进行转让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喻林抗辩协议未生效，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两份协议书中均明确喻林将股份转让给郭婷是为了促进公司发展，激励员工的积极性，将郭婷吸收为公司股东，郭婷从公司离职则合同目的无法继续，郭婷应将所持股份转回给喻林，故喻林认为本案实为借贷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郭婷已经于2018年9月从公司离职，按照双方约定，郭婷有权要求喻林回购股份，故郭婷要求喻林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郭婷要求的13.7%的股份包含了案外人黄丹红转让给郭婷的部分股份在内，郭婷实际只从喻林处受让了共计12.5%的股份，由于郭婷从黄丹红处受让股权的时间在郭婷与喻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且郭婷与黄丹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涉及股权回购的事项，故一审法院对郭婷从案外人黄丹红处受让的部分股权不作处理。关于回购股价计算方式的问题，双方在2016年8月29日的协议中约定回收价格按（公司净资产+退出前一年的利润×5倍）×乙方所持股份比例的方式计算，保底回收价为10万元，在2017年9月15日的协议中又约定回购价格按（公司固定资产+退出前一年的利润×5倍）×乙方所持股份比例方式执行，应视为双方一致同意变更了股权回购价格计算方式。关于公司“净资产”，郭婷在庭审中提交了与微信名为“傲椒兔”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一张关于净资产的计算表格截图，喻林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表示异议。该份截图仅列明计算项目及金额，不能证明是行思悦公司的净资产情况，也不能证明计算金额是否真实。关于“退出前一年的利润”，郭婷举示了喻林向其转账并备注为“2017分红”的银行流水，认为郭婷离职的前一年即2017年公司应有营业利润，但喻林抗辩该转账实际应为春节过节费，并举示了2017年第四度季度的纳税申报表，主张2017年公司营业亏损没有利润。郭婷举示了大量收据，其中一部分盖有公司及公司项目的章，但盖章的收据的入账时间也都是2018年，喻林举示的退费申请单的载明日期也都是2019年，均与2017年的利润计算无关。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证明不能的风险，郭婷要求喻林按照合同约定回收股权，但是郭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股权回收价格计算标准中“净资产”和“2017年度利润”的具体金额，2017年度公司是否存在营业利润以及公司当年净资产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计算标准无法适用。现郭婷已经从公司离职，按照双方约定喻林应当履行股权回收义务，鉴于双方约定的价格计算方式无法适用，参考双方第一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以10万元的价格回收10%的股份的标准，故郭婷持有的12.5%股权的回收价格应为12.5万元。关于郭婷要求喻林支付5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虽然郭婷与喻林在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就违约金进行约定，但是喻林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履行回收股权的义务，给郭婷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2.5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喻林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婷股权转让款12.5万元；二、喻林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婷违约金2.5万元；三、驳回郭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88.25元，由喻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喻林答辩意见如下：1.《投资入股协议书》上的甲方为喻林和胡晓静，胡晓静未签字，故该协议尚未生效；2.投资应当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但是郭婷不承担任何风险，而是享有保底的投资回报，故该协议的性质明为投资入股，实应为借贷；3.即使协议有效，但是由于相关政策原因目前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回收股份有困难，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法院驳回郭婷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喻林是否违约，违约金金额应如何确定。针对该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喻林二审上诉称双方仅是对股权回购价格发生争议，其并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但其在一审审理中曾提出协议因胡晓静未签字而未生效，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股权赠与协议书》名为投资入股实为借贷，公司停止经营回购股份困难等多个抗辩理由，其二审上诉理由与其一审陈述明显自相矛盾。喻林与郭婷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股权赠与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郭婷与喻林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若郭婷与行思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郭婷持有的股份必须转让给喻林。现郭婷已经与行思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喻林应该按约定回购郭婷持有的行思悦公司的股份，双方虽然在协议中并未就违约金问题进行约定，但喻林未能按约及时履行回购股权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喻林的违约行为客观上造成郭婷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酌定违约金为2.5万元，属于其自由裁量范围，本院予以尊重。关于喻林上诉称一审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当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郭婷一审诉请的标的额为3651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了其部分诉请，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对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进行合理划分，不应由喻林承担全部一审诉讼费用。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喻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不影响本院判决结果，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388.25元，由郭婷承担2000元，喻林承担138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喻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