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03民初6053号 原告:席友胜，男，1962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委托代理人：吴志刚，安徽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玲玲，安徽合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郑飞，男，1975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现住六安市。 委托代理人：程玉峰，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席友胜与被告郑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席友胜的委托代理人吴志刚、周玲玲、被告郑飞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席友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448487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9日，安徽新成铁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安徽福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凯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新成公司将其公司一期厂房工程发包给福凯公司施工；2010年4月16日，新成公司与福凯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协议中对工程承包范围、付款方式和时间再次进行了约定。2010年4月18日，福凯公司与本案被告郑飞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福凯公司将其与新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交由被告郑飞承包，内部承包合同中还约定了被告郑飞按照该涉案工程决算造价的7%向福凯公司支付管理费。福凯公司承接新成公司一期工程后，履行了合同内及合同约定外的工程施工义务，因新成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福凯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停止施工，并将新成公司诉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六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六民一初字第001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生效判决中，认定福凯公司施工的钢构厂房土建、设备基础、土石方、厂区施工便道及临时设施、围墙等工程总造价为4060万元；2010年4月26日，福凯公司作为发包人，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作为专业分包人，新成公司作为业主方，三方签订了《建筑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福凯公司将厂房钢结构分包给了长江精工公司，因履行该三方协议产生纠纷，长江公司将福凯公司、新成公司诉至法院，经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2014）皖民四终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认定长江公司实际完成工程价款为23469665元。上述涉案公司总造价为64069665元，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管理费按总造价7%收取应为4484877元。新成公司现已经申请破产，被告郑飞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新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因此被告郑飞其应当向福凯公司支付管理费用。福凯公司后更名为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9月6日，又更名为安徽隆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煊公司），其因欠原告席友胜借款20000000元及利息，故于2019年8月9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隆煊公司将其对郑飞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席友胜，并由隆煊公司通知了郑飞，之后原告向法院起诉，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皖15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书》，以债权人未通知债务人为由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判决下达后，隆煊公司按照上述判决书中载明的郑飞地址再次向其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望判如诉请。 被告郑飞答辩称，答辩人与福凯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福凯公司无权依据无效合同要求答辩人支付管理费。具体如下：所谓的《内部承包合同》就是一份挂靠合同，就是福凯公司出借其公司资质给答辩人，由答辩人以其公司名义施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的合同，认定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对合同双方均没有与约束力，支付管理费条款当然无效。管理费属于非法所得，没有收取就不应再收取，已经收取应按法律规定收缴建筑企业还应受到行政处罚，具体依据为，上述司法解释一第四条。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按工程决算造价的7%收取管理费和税金，具体管理费多少？税金多少？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属于约定不明，原告诉请要求支付管理费4484877元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福凯公司并未付税金，凭什么要求答辩人支付其税金？福凯公司并未对项目进行管理，也未参与工程实际施工，施工是答辩人完成的，资金全部是答辩人自筹，加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所以无权收取管理费。长江精工公司完成的价款不是23469665元，根据省高院00204号判决，该款处于待定状态，应以工程造价审计结果为准。另外长江精工公司完成的工程，工程款被判支付该公司却要求答辩人支付所谓的管理费，显失公平，不应支持。福凯公司与席友胜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债权转让无效，该协议对答辩人也无约束力，所以诉请不成立，具体理由如下：债权转让要求的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且不得违背法律法规，而该案的所谓的管理费债权是一笔非法债权，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以无效的债权转让他人，最终会导致转让不能。答辩人与胡召福之间并无分包合同关系，也无债权债务关系，所以从法律层面讲，答辩人没有义务向胡召福个人支付管理费，而席友胜的出借款项，法院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人是胡召福和福凯公司两个主体，实际借款人也就是胡召福个人，胡召福利用其公司董事长身份，加盖了福凯公司印章，最终法院调解书确认的第一债务人就是胡召福，而且调解书对于胡召福个人及福凯公司各自应当承担债务的份额没有作出区分，2000万借款的去向也没有查清，到底是胡召福个人使用了？还是公司使用了？调解书并未查清，凭什么要求答辩人替代胡召福还债？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该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追究席友胜非法经营罪的刑事责任。出借巨额款项2000万元，明显违法。该2000万元从何处而来？席友胜个人有无对外放贷的经营资质？席友胜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席友胜的行为已经妨害了我们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已经涉嫌非法经营犯罪，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的线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将罪犯绳之以法，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债权转让并没有通知答辩人，债权转让不成立。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让与的通知义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案漏列当事人，应当依法追加或通知参加诉讼。答辩人在上一次法院审理该案期间已经提交书面申请，要求通知胡召福和福凯公司参加诉讼，以查清案件事实，法院应当追加。综上几点，答辩人认为，原告诉请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举证质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9日，新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福凯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新成公司将其一期厂房工程（施工图纸包含的所有内容）发包给福凯公司承建，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竣工验收及结算双方约定按照工程《补充协议》执行。2010年4月16日，新成公司与福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合同价款：土建、钢构每平方米566元，防火涂料、设备基础另外计算。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福凯公司（作为甲方）与郑飞（作为乙方）于2010年4月18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三、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甲方按工程决算造价的7%收取管理费和税金，以上费用甲方从工程进度款中按比例收取；如果遇到征收个人所得税及其他税费，应由乙方交纳。四、甲方同该工程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合同》约定的内容，均由乙方负责履行。合同签订后，郑飞实际对上述工程中厂房土建、设备基础、土石方、厂区施工便道及临时设施围墙进行了施工，因新成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福凯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停止施工，后将新成公司诉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安中院），六安中院经审理作出（2013）六民一初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确定福凯公司施工的厂房土建、设备基础、土石方、厂区施工便道及临时设施围墙工程总价款为40600000元，比除福凯公司已领取工程款4500000元，判决新成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36100000元及利息。 2010年4月26日，福凯公司（作为甲方）、长江公司（作为乙方）、新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建筑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厂房工程中厂房钢结构部分分包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因福凯公司和新成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三方遂签订了《补充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后因福凯公司与新成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长江公司将福凯公司、新成公司诉至法院，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2014）皖民四终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六民一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解除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新成铁薄板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钢构制作安装合同》；驳回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新成铁薄板有限公司赔偿56097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以及第二项中“安徽新成铁薄板有限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告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原告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部分；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六民一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中“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2469665元”为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1232953元。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皖1503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236712元；二、被告安徽新成铁薄板有限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告安徽福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原告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新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人民法院指定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为新成公司破产管理人，郑飞、长城公司分别作为债权人申报了债权。2019年5月20日，经新成公司破产管理人终审审定，实际施工人郑飞债权申报主体适格，享有有效破产债权总额为15211585.09元，其中工程款优先权为7737304.42元，普通债权7474280.67元。管理人查明郑飞在六安中院一审判决后，实际领取工程款22651268.84元。 2018年1月29日，郑飞向福凯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在破产管理人根据法律规定支付给长江精工钢构第一笔工程款时，由本人与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沟通并确保按总价款2000万元工程款一次性支付贵公司2%的工程管理费，共计40万元，转入贵公司指定账户，支付贵公司投入的人员工资及相关管理费用。本人予以认可并承认。该部分管理费，被告郑飞尚未实际支付。 2018年9月6日，福凯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安徽隆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煊公司）。2019年8月9日，隆煊公司（作为甲方）与席友胜（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事项：……一、转让标的：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对按照工程决算造价的7%收取管理费和税金所享有的债权，经计算合计约4484876.55元。具体金额为乙方受让债权后，乙方对郑飞提起诉讼，以法院判决、调解等方式支持的郑飞应支付的管理费、税金为准。现甲方将前述全部债权依法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并按本协议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债权转让后，甲方负责书面通知债务人本次债权转让事宜。 2020年3月10日，原告席友胜就上述受让债权向本院起诉，本院作出（2020）皖15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书，以债权转让事宜未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为由，判决驳回了席友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隆煊公司向（2020）皖15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被告郑飞住址以及郑飞申报破产债权时向破产管理人提供的送达地址分别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两份邮件均系他人代收。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部承包合同》、（2013）六民一初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书、（2014）皖民四终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1503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债权转让协议》、（2020）皖15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书、《承诺书》、《申报债权再审结论》、快递单面单及网络查询回执等证据以及原、被告代理人及被告郑飞的陈述意见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纠纷争议焦点为：其一，案涉债权转让事宜，是否通知了债务人；其二，案涉债权数额的认定以及是否具备给付条件。 关于争议焦点一，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在（2020）皖15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债权让与人通过邮件方式分别向（2020）皖15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郑飞住址以及郑飞作为债权申报人向破产管理人提供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庭审中被告郑飞虽抗辩称（2020）皖15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住址错误，但认可其向破产管理人提供的送达地址即“金安区解放北路永顺学府雅苑1号楼2单元1104室”为其住址，且在庭审中经本院向被告郑飞核实，邮件面单中所载收件人电话号码确为其郑飞本人电话号码，可见，债权让与人邮寄债权转让协议的通讯地址准确、电话号码正确，因此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合理的通知义务，同时，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已在（2020）皖1503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说明，被告郑飞也应当已经及时知悉了债权转让事宜，因此案涉债权转让对被告郑飞依法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债权系基于福凯公司与被告之间《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和税金，其计算的依据，根据双方约定是按工程决算造价的7%收取，而案涉工程亦包括土建部分和钢结构部分，其中关于钢结构部分管理费，被告郑飞在2018年1月29日向福凯公司出具《承诺书》中承诺一次性给付400000元，福凯公司在收到被告郑飞承诺后未予否认，且在债权转让后，将《承诺书》交于债权受让方，应当视为福凯公司对被告承诺的认可，故本院认定钢结构工程部分管理费为400000元。关于土建工程部分的管理费和税金，根据福凯公司与郑飞之间《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由福凯公司从工程进度款中按比例扣取，现工程发包方新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因此应当以被告郑飞实际能够取得的工程款计算并支付管理费和税金较为公平、合理，根据查明事实，被告郑飞实际领取工程款数额为22651268.84元，其享有的债权经新成公司破产管理人终审审定为有效破产债权总额为15211585.09元，其中工程款优先权为7737304.42元，普通债权7474280.67元。新成公司破产管理人虽对郑飞享有的债权作出审定结论，但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被告郑飞实际能够分配并获得多少款项，因此，本院先就被告郑飞实际领取的工程款应当支付的管理费和税金作出判决，关于被告郑飞享有的债权部分应支付的管理费和税金，原告可于郑飞实际获得破产债权后，另行起诉予以主张。综上，具备支付条件的管理费和税金总额应为1985589元（钢结构工程部分400000元+土建工程部分22651268.84元*7%=1985589元）。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自其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息止的利息的诉求，被告在领取工程款后未能及时按照约定支付税金和管理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本院对原告的利息主张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方式应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席友胜支付管理费和税金198558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985589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本清息止）； 二、驳回原告席友胜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680元，减半收取21340元，由原告席友胜承担11340元，由被告郑飞承担10000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郑飞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潘宗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宝晨 书记员许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