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芳，女，193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张中磊，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善红，女，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王淑芳因与被上诉人王善红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将刘某2推倒在地，故损害后果不是被告所造成。”原判这一认定违背了法定证据规则。最高法关于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首先，证人芦月明在派出所作证证明：“当时王善红就抓着刘某2手里的小镢，堵着刘某2，不让刘某2过去扒”。证人刘某1与孙某在派出所均证明：“当时王善红是用自己的身体堵在刘某2的前面，刘某2往哪边走，王善红就堵在哪边。”上述证人均能证明，在刘某2倒地前，王善红有抢夺刘某2手中镢头的行为，并用身体用力堵住刘某2，证明受害人刘某2受到王善红外力推动，且王善红年富力强，刘某2年过八旬且半身不遂，其外力足以将刘某2推倒。刘某2倒地后即报警，并于当晚送水道医院诊治，第二天又送中医院治疗，其住院病历足以证明其伤情是这次倒地受伤。其次，王善红在派出所询问时极力否认曾抢夺小镢及堵截刘某2，不承认与刘某2之间发生推揉等身体接触，其陈述与证人相某，证明其陈述虚假，意在掩盖事实。最后，派出所到现场后于当天下午17时40分即询问受害人刘某2案发经过，刘某2当即陈述是王善红抢走小镢把他推倒，作为年事已高头脑反映迟缓的被害人来某没能力也来不及编假话。而刘某2的儿子刘国明也于当日17时50分同时在询问时证明，王善红夺走刘某2的小镢并将其推倒。刘某2与刘国明虽然是父子关系，但在事发后派出所到来前后根本没有机会串供，是当时直接分开作的笔录，真实性比较可靠。两者虽然有利害关系，但鉴于派出所取证的效力性、即时性、非事后串供性，法庭应认定其效力。而且父子俩的陈述能达到无串供情况下的细节一致，并与证人芦月明、刘某1、孙某所证明的相关事实细节相印证，足以证明，王善红抢夺受害人刘某2手中小镢，并用外力致其倒地受伤这一事实，且证据之间已形成相互印证的链条。综上所述，王善红致伤刘某2的事实清楚、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原判以无直接证据为由对事实不予认定，违背了民诉法的证据认定规则，”无直接证据”不是民事诉讼认定证据的判断标准。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称：1、上诉人对本案具有诉权，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上诉人作为被侵权人刘某2的配偶有权提起本次诉讼。刘某2的受伤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系被上诉人导致刘某2受伤，该事实清楚，有刘某2、刘国明、卢月明的询问笔录以及隋美萍的陈述（之后我方提供证据），以及证人姜某的证词。被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称是刘某2自己坐下，自己躺下与常理不符，试问若是自己躺、自己坐怎可能被诊断成脑震荡，多发软组织损伤。被上诉人对刘某2遭受的人身损害是具有过错的，双方纠纷的起因即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用的胡同口砌台阶，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接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害或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赔偿损失。被上诉人明知刘某2年迈花甲且半身不遂，行动不便，仍擅自在通往大道的胡同口砌台阶，影响了被侵权人刘某2的通行权，刘某2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遭到被上诉人多般阻挠，以致刘某2在遭受被上诉人外力的作用下受伤，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善红辩称，1、我承认在派出所调查时的几个人在场，上诉人二审主张补充的其他在场人我不承认，证词我也不认可。2、上诉人主张我在胡同里砌台阶，我没有在胡同打台阶，我是在我家门口门前立的台阶，刘某2可以向西走，但他非要往这走。当时刘某2拿了一把铁锨向我的台阶那走，他本身就半身不遂，他还没走到我门口就颤颤巍巍的自己蹲下了，他儿子就让他躺下，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我只是与刘国明争吵过，没有与刘某2发生过任何接触。王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5772.72元、误工费870元、护理费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共计8231.72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870元之主张；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淑芳与王善红系同村东西邻居，原告居西，被告居东。2013年12月4日下午3时半左右，被告在自己门前用水泥砌台阶，原告丈夫刘某2（身份证号码）发现后，手持小镢要扒被告砌的台阶，被告阻止，原告倒在地上，刘某2儿子刘国明打电话报警。次日上午，刘某2到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震荡、多发软组织挫伤、胃占位（性质待定），住院12天，花医疗费5772.72元。2014年9月28日，刘某2死亡。现原告以被告对刘某2进行殴打为由，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医疗费5772.72元、误工费870元、护理费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共计8231.72元。被告以没打刘某2为由不予赔偿。对原告主张伤情及经济损失，原告提交了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费用明细、医疗费单据。对发生争执的过程，刘某2在2013年12月4日16时58分至2013年12月4日17时40分接受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民警下询问时称：“2013年12月4日15时30分左右，段庆军（被告丈夫）找的人在他家门口要用水泥立台阶，我这么大岁数，走起来不方便，便从家里拿了一把小镢，要去把段庆军立的台阶扒了。被段庆军的老婆拦下了。段庆军的老婆不让我扒，把我的小镢夺走了，又朝我肚子上推了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刘某2儿子刘国明在2013年12月4日17时25分至2013年12月4日17时50分接受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民警下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与刘某2所作的陈述一致，并称当时村委会主任卢月明在场，卢月明对段庆军老婆说，门口不能这么打，要留出1米的地方让老人刘某2走路。被告在2013年12月6日9时32分至2013年12月6日10时50分接受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民警询问时称：“2013年12月4日下午3点半左右，我找的人在家帮我用水泥立门口的台阶，刘国明不让我在我家门口立台阶，刘国明就把他爸他妈叫出来了。刘国明他爸刘某2从家里拿了一把小镢，要扒我门口立的台阶。刘某2刚走到我家门口就蹲下了，刘国明就对刘某2说，爹，你就在前面躺着。然后刘某2就在我门口躺下了。我没有推刘某2，也没抢夺他手中的小镢”。在场人董香波在接受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的询问时称：“2013年12月4日下午3点左右，我在家听见外面有人吵吵，我就出去了，看见刘国明和王善红因为立水泥台阶的事在吵吵，我就走了。我没看见王善红与刘某2吵吵，没看见刘某2是怎么倒在地上，不知道王善红是否打过刘某2”。在场人刘某1在接受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的询问时称：“2013年12月4日15时30分左右，王善红找的人在他家门口用水泥立了个台阶，刘某2从家里拿着一把小镢出来了，要去扒王善红门口的台阶，王善红就用身体堵着刘某2，不让刘某2扒他家的台阶，王善红堵在刘某2前面，刘某2往哪边走，王善红就堵在哪边。刘某2过不去，就蹲在了地上，然后又躺在地上。刘国明就对刘某2说，爹，你就在地上躺着。王善红没动手推过刘某2，也没有抢夺刘某2手里的小镢”。在场人孙某在接受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的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与刘某1所作的陈述一致。在场人烟台市牟平区水道镇后院夼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卢月明在接受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的询问时所称：“2013年12月4日下午3点半左右，王善红找到瓦匠立门口的台阶，刘国明因为他父亲刘某2患有半身不遂，走台阶不方便，不让王善红立台阶，双方因为这事，找我过去调解。我过去后，看见刘某2从家里拿了一把小镢出来，要扒王善红门口立的台阶。王善红抓着刘某2手里的小镢，堵着刘某2，不让刘某2过去扒。当时我和王善红的丈夫段庆军在说话，等我再看的时候，刘某2已经仰躺在地上，我就走了。我不知道刘某2是怎么倒在地上，王善红没有动手打刘某2，我没看见王善红是否推过刘某2，我没听见刘国明是否说过让刘某2倒在地上”。2020年5月17日，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因王善红不承认其将刘某2推倒一事，在场人也无法证实，且双方不同意调解，故案件事实不清，只能根据不足，建议双方通过人民法院起诉解决。”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的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求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淑芳主张2013年12月4日下午3点半左右，其丈夫刘某2要用小镢扒被告王善红在门口所砌的台阶时，被王善红推倒在地受伤，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被告否认推过刘某2，称是刘某2自己倒在地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不予赔偿。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实施过侵权行为。刘某2、刘国明在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均称被告朝刘某2肚子上推了一把，将刘某2推倒在地。因刘某2于刘国明系父子关系，在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刘国明所作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在场人卢月明在接受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询问时，卢月明只证明被告抓着刘某2手里的小镢，没有证明被告对刘某2实施侵权行为；在场人刘某1、孙某证明当时被告只是堵着刘某2，刘某2先是自己蹲在地上，后又躺在地上，其儿子刘国明说：“爹，你就在地上躺着”。原告对上述三个在场人的证言，没有证据予以反驳。据此，原告主张被告将刘某2推倒在地，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其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判决：驳回原告王淑芳对被告王善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刘国林（上诉人之子）与隋美萍于2020年9月24日的当面谈话录音一份，证实2013年12月4日案发时隋美萍就在现场，亲眼看到被上诉人推倒了刘某2，以致刘某2受伤的事实。2、提交本案纠纷发生的现场图片两张，证明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通行权，该起纠纷是由被上诉人所引起的，被上诉人对刘某2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3、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以证实2013年12月4日案发时被上诉人将刘某2推倒，以致刘某2受伤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刚才上诉人所讲两个证人证人因当时不在现场不认可。隋美萍是我们村的，是我的前邻，姜某不是我们村的，据我打听姜某是王淑芳的亲外甥。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是事发现场，但因当时隋美萍、姜某不在现场，没有必要播放录音且姜某是上诉人的亲外甥，不同意姜某出庭作证。因为被上诉人不认可证人当时在现场，且与上诉人有亲属利害关系，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实姜某当时确实在现场，故对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未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善红将刘某2推倒在地致刘某2受伤，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应举证证实。上诉人一审中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事发时在场人刘某1、孙某、卢月明在接受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水道派出所的询问时的陈述均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对刘某2实施了侵权行为并致其受伤，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上诉坚持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但被上诉人不认可证人当时在现场，上诉人也无法证实证人在场，且证人与上诉人有亲属利害关系，故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不能在本案中作证。被上诉人不认可隋美萍事发时在现场，且证人不能出庭作证，对刘国林与隋美萍的谈话录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刘某2实施了侵权行为并致其受伤，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