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统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法定代表人：黄建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宗锐地坪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虹路****法定代表人：罗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寅国，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统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宗锐地坪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9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统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宗锐公司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双方所签的承揽合同为闭口合同，总金额266,000元，且统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该金额，故不存在再向宗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有误，应予纠正。宗锐公司辩称，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施工面积等内容均为暂定，仅单价固定，最后结算金额应为404,02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无误，应予维持。宗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统稳公司支付宗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24,220元；二、统稳公司支付宗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04,01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以20,20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双方签订《环氧树脂地坪工程承揽合同》,约定宗锐公司承接统稳公司发包的“和平莱茵广场”地下车库环氧树脂地坪及立柱、墙面等施工工程。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合同总金额暂定为266,000元；第三款约定，以上价格闭口固定单价包干: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方案设计、产品制作、运输、现场施工作业、包竣工验收、税金等一切相关费用；第四款约定，以上承包范围及内容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设计图纸供甲方书面确认,如有遗漏部分乙方应当在本合同签订前向甲方提出并确认,如不提出遗漏部分视为乙方默认本合同签订前本项目无任何遗漏部分,否则在施工过程中发现的遗漏部分,乙方应当无条件完成该部分工程,不计入增加工作量,费用不另行计算。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约定，乙方在签署合同前,已对工程现场进行仔细查勘并了解一切可能影响环树脂地坪工程施工的其他情况,乙方需负责现场地面平整等。此后,乙方不得以不清楚施工工程现场情况为由而提出额外的索赔或延长工期的要求。乙方正式进场后,即表示已完全了解施工现场的所有情况并且予以确认,应对现场所有遗漏的施工问题负责并承担相应费用。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统稳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即79,800元;余款验收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质保金5%,质保期开始之日起满二年后免息支付给宗锐公司。合同附件2工程预算造价清单中，约定地面数量“约7000平方米”，闭口固定单价每平方米30元，墙面数量“约4000平方米”，闭口固定单价每平方米14元，交通划线“数量暂定”，闭口固定单价每米5元。合同签订后宗锐公司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于2016年10月27日双方进行了验收，当日由统稳公司的陈某等人签字的内墙实测工程量清单载明工程量为9080.40平方米、环氧地坪实测工程量清单载明工程量为9230.08平方米，当日由陈某签字的项目完工验收单载明，地坪实，地坪实际施工数量为9230平方米料实际施工数量为9080平方米。统稳公司至今已支付宗锐公司工程款279,800元，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17年9月8日。因此后统稳公司不再支付余款，故宗锐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提起诉讼，统稳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环氧树脂地坪工程承揽合同》，宗锐公司对建筑物地下车库进行环氧树脂地坪及立柱、墙面等施工工程，双方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系争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暂定为266,000元且该价格是闭口固定单价，工程预算造价中也约定地面数量“约7000平方米”、墙面数量“约4000平方米”、交通划线“数量暂定”，并未进行工程量包干，此外，双方在验收时还做了工程量实测，故工程量应以实际施工为准，工程款总价应以约定的固定单价乘以实际工程量确定。系争合同第一条第四款及合同第二条第五款并未明确约定实际施工面积增加不另计算费用，综合理解合同全部条款，结合验收时双方进行工程量实测以及统稳公司有超过合同总金额付款的情况，本案系争合同并不是闭口总价合同，统稳公司关于闭口价合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统稳公司向宗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是2017年9月8日，支付该款时合计已付工程款的总额已超过系争合同暂定总价，包含了部分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故统稳公司实际在履行支付增加工程款的义务，此后统稳公司停止继续支付，宗锐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向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统稳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宗锐公司要求统稳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4,22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统稳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还应向宗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系争合同仅约定了合同暂定造价266,000元的分期付款期限，对于增加工程量造价的付款期限及相应逾期付款责任并未作出约定，故宗锐公司以工程验收次日作为系争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缺乏合同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未能提供催收系争工程款时间？？证据，酌定统稳公司应于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十日内支付工程款，故利息的时间起算点调整为2020年4月23日。宗锐公司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可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统稳公司支付宗锐公司工程款124,220元；统稳公司支付宗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24,2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73元，减半收取计1,536元，由宗锐公司负担236元，统稳公司负担1,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宗锐公司与统稳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在所签的工程承揽合同中明确合同总金额暂定为266,000元，且在工程预算造价中就施工面积也均作了大致的约定，仅将单价约定为闭口固定单价。双方所签该工程承揽合同并非为工程量包干及工程款总价固定的闭口价合同，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总价仍应以实际施工量乘以固定单价而确定；且事实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统稳公司也已因工程量的实际增加而向宗锐公司支付过部分工程款。统稳公司称“双方所签的工程承揽合同为闭口价合同，总金额266,000元，不存在再向宗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认定。双方在涉案工程项目完工后进行验收并由统稳公司的经办人在实测工程量清单及项目完工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已最终确定了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数量，故现按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总工程款应为404,020元。统稳公司在工程验收后未付清全部工程款，具有明显的过错，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责任。宗锐公司要求统稳公司付清工程余款124,22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统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73元，由上诉人上海统稳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