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5行终5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陶光乾，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荣昌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荣昌区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桂花社区昌州大道中段**附**。 法定代表人胡弘川，支队长。 上诉人陶光乾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原重庆市荣昌区道路运输管理所，简称荣昌交运执法队）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53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6日上午9时40分，荣昌交运执法队执法人员在重庆市荣昌区荣昌北站检查时，发现陶光乾驾驶渝AS07**号小型轿车在路边上客存在非法营运嫌疑，该车上客后启动行驶约数十米时，荣昌交运执法队执法人员驾驶的民用车辆从陶光乾所驾车前方逆向行至陶光乾车前将其拦停，陶光乾停车后，荣昌交运执法队多名执法人员着制服并出示证件后，对该车进行执法检查，经现场询问证实该车系网约车且无相关合法证件，当即向陶光乾发出《违法行为通知书》。当天上午10时左右，荣昌交运执法队执法人员对陶光乾进行了询问，陶光乾陈述其搭载的乘客系通过滴滴平台电话联系的，并按照滴滴平台的标准收费，其驾驶的渝AS07**号车辆未取得网约车营运证，其本人亦未取得网约车从业资格证。同日，荣昌交运执法队向陶光乾发出《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以其未取得经营许可、擅自从事或变相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为由，决定对渝AS07**号小型轿车进行暂扣。2018年12月10日，荣昌交运执法队作出《告知听证权利书》，告知陶光乾如要求举行听证的应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荣昌交运执法队书面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12月11日，荣昌交运执法队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陶光乾因其未取得经营许可、擅自从事或者变相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荣昌交运执法队拟对其给予罚款15000元的行政处罚，并告知陶光乾有权在三日内提出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等权利。陶光乾当场表示不提出，并向荣昌交运执法队提交减免处罚申请，称其承认违法事实，但因家庭困难，故申请荣昌交运执法队酌情从轻、减轻处罚。同日，荣昌交运执法队作出并向陶光乾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荣昌运政罚〔2018〕142号），决定对陶光乾处以罚款15000元，陶光乾当日缴纳罚款15000元，同日荣昌交运执法队解除了对陶光乾车辆的扣押。陶光乾不服，诉至本院。 一审另查明，陶光乾于2019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称陶光乾因生活压力大而加入网约车平台，2018年12月6日上午9时40分，陶光乾送亲友到重庆荣昌北站返回城区时，被荣昌交运执法队采取非正常执法途径，对陶光乾实施“钓鱼执法”，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荣昌交运执法队作出的荣昌运政罚〔2018〕1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退还罚款15000元，并赔偿燃油费1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进行和解，一审法院根据陶光乾申请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裁定准许陶光乾撤诉。 一审再查明，陶光乾诉荣昌交运执法队及第三人重庆市荣昌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要求公开信息及查处违法行为一案，陶光乾诉称，荣昌交运执法队不顾及他人生命财产安全，以危险驾驶车辆的方法逼停陶光乾的车辆，使陶光乾受到惊吓，希望第三人对荣昌交运执法队予以处罚，同时没收该“执法车”，将该车辆驾驶员移交司法机关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现起诉要求荣昌交运执法队交出私人（无明显标识）执法车主和驾驶员信息，恳请第三人对荣昌交运执法队违法行为实施处罚。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陶光乾的诉讼请求“要求荣昌交运执法队交出私人（无明显标识）执法车主和驾驶员信息，恳请第三人对荣昌交运执法队违法行为实施处罚”不具体明确，经释明，陶光乾逾期未予以明确，且陶光乾要求荣昌交运执法队交出信息及第三人查处违法行为，均未向荣昌交运执法队及第三人提出申请。遂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渝0118行初122号裁定，驳回陶光乾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及《重庆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三款“市、区县(自治县)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网约车管理的具体实施工作”的规定，荣昌交运执法队所作为荣昌区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依法具体负责辖区内网约车管理工作。本案中，陶光乾在行政程序中陈述其搭载的乘客系通过滴滴平台电话联系，且按照滴滴平台的标准收费，其亦认可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及《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其从事网约车经营服务违反了《重庆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依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照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的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并明确经营区域”及第十六条第二款“车辆为个人所有的，车辆所有人应当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并具体从事网约车服务”的规定。荣昌交运执法队依据《重庆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违反本办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予以警告，并处10000元以上30000元以下罚款;涉嫌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经营许可，擅自从事或者变相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的;(二)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失效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的”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荣昌运政罚〔2018〕142号），对陶光乾处以罚款1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荣昌交运执法队在该决定中引用上述条款时，载明的“并处15000元以上30000元以下罚款”属笔误，并不影响该处罚决定的效力。 本案争议还在于陶光乾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为重复起诉，荣昌交运执法队执法人员对陶光乾车辆的拦停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陶光乾于2019年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该案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进行和解并经法院裁定准许陶光乾撤诉，但双方和解内容并未得到履行，陶光乾在不能履行和解后的合理时间内重新提起本案诉讼，可视为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的起诉期限，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对陶光乾车辆的拦停行为，荣昌交运执法队在庭审中对执法人员驾驶非制式车辆逆向行驶拦停对方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当时有效的《交通行政执法检查行为规范》规定，“实施交通行政执法检查时，应当选择安全和不妨碍通行的地点进行执法检查，设立警示牌或以醒目、明显标志物体示意，避免引发交通堵塞和安全事故。”本案荣昌交运执法队的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对流动性大取证难的违法行为，为查证非法运营的事实，选择适当的执法方式亦有必要，但逆向行驶至陶光乾车前拦停其车辆，其执法目的虽然正当，但其方式具有安全隐患，对正常的道路秩序有影响，亦不符合相关交通行政执法检查行为规范，陶光乾对此提起另案诉讼已被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未对陶光乾的权利造成影响，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故一审法院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依法确认违法，但行政处罚决定不予撤销，效力予以保留。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荣昌交运执法队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荣昌运政罚〔2018〕142号）违法。 陶光乾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要理由：其在本案所涉处罚事件中共计收费6元，扣除油费2元，实际收入只有4元，却被钓鱼执法、暴力执法，被罚款15000元，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荣昌交运执法队未提交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举示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陶光乾对荣昌交运执法队的行政职权职责等无异议，一审法院已经详细阐述，本院审查亦符合法律规定，不再赘述。 根据陶光乾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荣昌交运执法队的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或者申辩权利的除外。本案中，荣昌交运执法队在对陶光乾行政处罚过程中告知了执法人员的身份，依法进行了调查、告知了陶光乾听证的权利，作出处罚决定后依法进行了送达，保障了陶光乾知情权、参与权等。 但荣昌交运执法队在逼停陶光乾驾驶车辆时以逆向行驶拦停的方式是否合适？ 当时有效的《交通行政执法检查行为规范》规定：“实施交通行政执法检查时，应当选择安全和不妨碍通行的地点进行执法检查，设立警示牌或以醒目、明显标志物体示意，避免引发交通堵塞和安全事故。”本案荣昌交运执法队的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逆向行驶至陶光乾车前拦停其车辆，其执法目的虽然正当，但方式具有安全隐患，对正常的道路秩序有影响，亦不符合相关交通行政执法检查行为规范，故执法方式不当，但执法方式不当并不影响陶光乾行为的违法性和应受处罚性，且陶光乾对此提起另案诉讼已被驳回起诉，故一审法院对荣昌交运执法队作出的行政行为依法确认违法，行政处罚决定不予撤销，效力予以保留，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重庆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依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照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的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并明确经营区域。第十九条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依驾驶员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照第十八条规定的条件核查并按照规定考核后，为符合条件且考核合格的驾驶员，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第四十二条（一）项规定，违反本办法规定，有未取得经营许可，擅自从事或者变相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的，由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予以警告，并处10000元以上30000元以下罚款。陶光乾在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情况下擅自从事网约出租汽车运营活动，对其予以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至于罚款15000元是否合理的问题。《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陶光乾并非第一次从事此类违法行为，故对其处罚符合《重庆市交通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18年修订版）（道路运政部分）》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一般违法情节，故荣昌交运执法队根据情节轻重对其罚款15000元亦无明显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陶光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陶光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应 禧 审判员 张华荣 审判员 张小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刘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