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花，女，1964年2月29日出生，回族，大武口区幼儿园退休教师，住大武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回族，石嘴山市运输公司职工，住大武口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春梅，宁夏宁众（平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斌，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蒙古族，国家能源宁夏煤业有限公司矿山设备维修分公司职工，住大武口区。上诉人马玉花、王瑞因与上诉人杨斌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瑞及王瑞、马玉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春梅、上诉人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花、王瑞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玉花、王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杨斌未实施侵权行为错误，案件起因是杨斌认为马玉花孙子将杨斌孩子打伤致双方发生争执，杨斌不仅言语侮辱辱骂，还威胁报警，杨斌与马玉花及丈夫王洪明发生几次争吵，马玉花认为己方没有过错只想息事宁人选择离开，杨斌却强行阻止马玉花及王洪明离开，致使此事拖延一个多小时，且在此过程中，杨斌情绪激动，大声咆哮，造成王洪明精神激动和身体不适。因杨斌的上述行为导致仅仅几分钟后王洪明走到楼下就晕倒不幸去世，杨斌主观上存在过错，挑起事端，虽有死者自身因素，但与杨斌有一定的关系，其至少应承担同等或次要责任，故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杨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杨斌在本案纠纷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驳回马玉花、王瑞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杨斌是为了解决自己孩子被打寻求处理办法与马玉花协商，为避免更大冲突杨斌选择报警解决此事，且事情处理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杨斌使用侮辱、谩骂等过激行为，一审对此也予以认定。杨斌的上述行为并不会造成王洪明死亡的结果，且当时王洪明身体状况并未出现任何不适，王洪明是在警察处理结束离开游乐场后突发心脏病死亡，不排除其他原因引起的其心脏病突发，杨斌对王洪明死亡不存在故意、疏忽或过失，故杨斌的行为与王洪明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法律及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按照公平原则判决杨斌补偿马玉花、王瑞2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会导致很多受到侵权的受害人无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与民法的立法宗旨相悖。马玉花、王瑞辩称，杨斌在本案中存在与马玉花、王洪明大声争吵的情况，期间情绪激动并使用言语谩骂，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行为与王洪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杨斌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请求驳回杨斌的上诉请求。马玉花、王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杨斌向马玉花、王瑞赔偿死亡赔偿金401879.52元、丧葬费28680.75元；2.请求依法判决杨斌向马玉花、王瑞支付精神损失费10万元；3.诉讼费由杨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玉花系王洪明妻子，王瑞系王洪明儿子。2019年3月9日17时许，马玉花及其丈夫王洪明带孙子王某某在大武口区世纪朝阳二楼童趣岛儿童乐园内玩耍。杨斌家小孩某某也在该儿童乐园内玩耍。杨斌家小孩杨某某因为嘴角被打伤，杨某某指认系马玉花家孙子王某某用玩具枪所为。杨斌因此与马玉花及其丈夫王洪明进行交涉。但双方因言语不和，导致矛盾升级，杨斌打电话报警求助。当天下午，石嘴山市交警分局大武口交巡警大队民警管张欢、辅警蔡晓培、苏永良三人接警后现场出警，并对双方的矛盾进行了调解。从现场监控视频及公安的执法视频中均可以看出民警在出警过程中文明执法，并对双方的矛盾及时进行了化解处理。当日下午6时许，马玉花的丈夫王洪明在离开儿童乐园后，前往其亲戚手机店，因突发疾病倒地。后经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未果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2019年11月27日，马玉花、王瑞将石嘴山市交警分局起诉至大武口区人民法院，认为出警的交巡警执法不当，造成其家属死亡，要求交警分局赔偿其损失708025元。大武口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2019）宁0202行初9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马玉花、王瑞的全部诉讼请求。现马玉花、王瑞认为杨斌的行为导致王洪明被气身亡，杨斌应付主要责任，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从法律规定上来讲，《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定侵权责任成立，需要满足：行为人从事了民事违法行为、造成了他人人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联系三个主要方面的内容。而在本案中，杨斌并未实施侵权行为，马玉花、王瑞所罗列的杨斌对王洪明进行了言语谩骂及侮辱等行为，并不能从监控视频及公安调查笔录中反映出来。故从侵权行为上讲，杨斌并未实施危害王洪明生命的行为。从情理上讲，杨斌因自己的孩子被他人打伤，寻找侵权人系普通人的正常做法，但遗憾的是，在本案中，双方本来能妥善处理的一件小事，一句道歉能化解的矛盾，却因双方言语的不当导致矛盾升级，最终导致王洪明意外身亡。我们每一个民事个体，作为社会的一员，除了正常的和谐、友善的人际交往之外，还要面对各种突发的人际纠纷。作为普通民众，应当对突发的事件、与他人发生矛盾纠纷有着基本的应对能力，若每一个意外事件都需要苛责于纠纷相对人，也会对社会伦理秩序产生不良影响。从事件本身来讲，王洪明的死亡原因经医学认定为心源性猝死，该病因常见的诱因包括精神神经过度兴奋、激动。通过大武口区世纪朝阳二楼童趣岛儿童乐园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双方在争执的过程中，王洪明曾狠劲的拉拽了王子墨，从公安机关对童趣岛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中也可以看出王洪明本人事发当天脾气控制不好，上述事实中，各方当事人的言语及周围的环境，均能客观上影响王洪明的精神状况。现马玉花、王瑞将主要责任归责于杨斌，明显不公平。综上，杨斌虽对王洪明的死亡在主观上无过错，又不属于法律明文规定的无过错侵权，但杨斌的争吵行为和王洪明死亡事实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且王洪明的死亡给马玉花、王瑞造成了较大痛苦和损失，如不适当补偿受害人的损害将有违公平原则，故为了维护社会公序良俗，依据公平责任原则，酌情确定杨斌向马玉花、王瑞承担20000元的补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偿马玉花、王瑞20000元。案件受理费2952元，减半收取1476元，由马玉花、王瑞负担1400元，杨斌负担7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杨斌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补偿责任。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本案中，杨斌因孩子嘴角被打伤与马玉花、王洪明发生争执，并报警寻求解决，该行为本身不具有过错。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监控视频，双方虽存在争执，但并无肢体上的接触，且马玉花、王瑞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斌有过激的言语或不当行为，无法证实杨斌有伤害王洪明的故意或过失，故杨斌不具有侵权责任的归责性，马玉花、王瑞上诉请求杨斌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公安机关对大武口区世纪朝阳二楼童趣岛儿童乐园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记载“开始争吵的时候，双方的情绪都很激动，说话声音很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杨斌与马玉花、王洪明的争吵行为和王洪明死亡事实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并无不当，王洪明的死亡给马玉花、王瑞造成了较大精神痛苦和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公平责任原则，结合本案的实际及损害结果等因素酌定杨斌承担20000元的补偿责任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玉花、王瑞与杨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马玉花、王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元，由上诉人马玉花、王瑞负担；上诉人杨斌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闫 莉审判员 孙 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世胜书记员 冒晓维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