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芳，女，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花，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新华百货东桥电器有限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住所地石嘴山市。负责人：蔡兵，银川新华百货东桥电器有限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新华百货东桥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法定代表人：剡玉香，银川新华百货东桥电器有限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芳因与被上诉人银川新华百货东桥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东桥电器公司）、银川新华百货东桥电器有限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以下简称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花、被上诉人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芳上诉请求：1.撤销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向薛芳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2013年3月至2020年5月）、失业金19840元（16个月，1240元/月），赔偿未给薛芳缴纳养老保险而造成的损失38698元（2013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合计8853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薛芳与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存在劳动关系至2020年4月底。2013年3月起薛芳在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处工作，薛芳与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未向薛芳交付。庭审中，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不认可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方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解除与薛芳之间的劳动合同，薛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派遣”，即便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不出示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合同，薛芳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双方自2013年3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因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不缴纳社会保险，薛芳不得已提出辞职。2.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提交的劳动合同是无效的劳动合同，薛芳在同一地点、同一工作岗位工作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薛芳发放工资的银行卡、发放时间从未变更。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提交的加盖派遣单位名称的合同，是其2019年拿来的空白合同，让薛芳及一些没有缴纳过养老保险的同事按照公司提供的合同样本照着填写后交给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的。签订时，没有派遣单位的名称，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也没有告知过薛芳劳动合同主体已经变更为劳务派遣公司，该合同是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规避法律的行为，应属于无效合同。3.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未为薛芳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社保费用，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薛芳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失业金。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薛芳与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之间的劳动关系，由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向薛芳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依法判决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向薛芳支付拖欠的工资4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2013年3月至2020年5月），支付失业金19840元（16个月，1240元/月）；3.依法判决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赔偿未给薛芳缴纳养老保险而造成的损失38698元（2013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4、本案诉讼费由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薛芳入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处工作，由新百东桥电器公司发工资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8日，薛芳与银川诚禾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薛芳工资自2019年6月起由银川诚禾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发放。2020年5月，薛芳以无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申请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5月29日，薛芳向石嘴山市惠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请求：1、依法解除薛芳与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之间的劳动关系，由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向薛芳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向薛芳支付拖欠的工资400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2013年3月至2020年5月），支付失业金19840元（16个月，1240元/月）。4、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赔偿未给薛芳缴纳养老保险而造成的损失38698元（2013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另查明，薛芳自行缴纳2014年1月至12月的养老保险费2436元、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22250.40元、2019年1月至12月的养老保险费7447.2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薛芳入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处工作，由新百东桥电器公司发放工资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薛芳与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未给薛芳缴纳养老保险费，薛芳自行缴纳2014年8月至2019年5月31日部分26368.40元[（2436元÷12月×5月）+22250.40元+（7447.20元÷12月×5月）]应由用人单位赔偿。2019年7月8日，薛芳与银川诚禾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自2019年6月起工资由银川诚禾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发放，因此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薛芳与银川诚禾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薛芳应与银川诚禾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薛芳请求依法解除与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由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向其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失业金198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薛芳要求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支付的2020年5月拖欠工资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川新华百货东桥电器有限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银川新华百货东桥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薛芳未给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26368.40元；二驳回薛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免收。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薛芳要求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失业保险金19840元、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38698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在与薛芳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未为薛芳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可以与薛芳解除劳动合同而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应当在与薛芳解除劳动合同后向薛芳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薛芳主张其自2013年3月起入职到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处工作，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也不认可，故本院按照双方有工资发放记录的2014年8月起开始计算薛芳与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薛芳与银川诚禾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薛芳自2019年6月1日起与银川诚禾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薛芳虽辩称该劳动合同中的签名系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空白劳动合同，但未举证证实。即使该劳动合同是由薛芳在空白劳动合同上签名后形成的，但薛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空白文书上签名可能导致的不利后果，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名的行为表明了其自愿将合同空白部分的相应权利完全交由不确定的合同相对方行使，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以2019年5月31日作为薛芳与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薛芳与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4年10个月（2014年8月-2019年5月），薛芳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392.29元，故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应当向薛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961.45元（3392.29元/月×5个月）。关于失业保险金。失业保险金是国家对因失业而暂时中断生活来源的劳动者提供的保障其基本生活的物质帮助。《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本案中，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虽未为薛芳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费，但薛芳在与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次月即与银川诚禾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领取了劳动报酬，其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一审法院对薛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在与薛芳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未给薛芳缴纳相应社会保险费用，应当赔偿由此给薛芳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薛芳提交的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票据计算其自2014年8月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个人缴纳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26368.40元应由新百东桥电器公司石嘴山通信大世界、新百东桥电器公司予以赔偿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薛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银川新华百货东桥电器有限公司石嘴山通讯大世界、银川新华百货东桥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薛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961.45元、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26368.40元，共计43329.85元；三、驳回上诉人薛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中军审判员 马春茂审判员 薄晓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建书记员 王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