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冰星，女，199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玲燕，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丰，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842920997C。代表人：林守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湖，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延龄，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冰星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健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冰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冰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合同条款的性质以及对举证责任的承担均出现了错误的认定。本案经过三次庭审，最终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本案争议的条款即《保险合同》中的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一款，是属于免责条款，还是保险责任条款；其二，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是否依法履行了提示及说明的义务。1、针对本案的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争议条款应属于保险责任条款，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所指的免责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责任”是指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或者保险金给付条件成就时，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张冰星向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投保时，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向张冰星推荐购买的保险产品为“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并宣称在保险期间内，若被保险人身患本保险所保障范围内的疾病，就可获得25万元的保险赔偿金。那么很显然，根据投保时的约定，当被保险人出险时，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是向其赔偿25万元保险金。张冰星在保险合同生效八个月后身患甲状腺癌，申请理赔时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却以《保险合同》中的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拒绝向张冰星支付25万元的赔偿金，仅退还了张冰星缴纳的保险费，免除了作为保险人原本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中的争议条款，也就是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拒绝赔偿25万元保险金所依据的合同条款，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一审法院并未根据法律的规定从争议条款的实质意义出发认定其性质，而是根据条款在合同中所处的位置，将其认定为“保险责任条款”而非免责条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认定错误的情形。2、针对本案的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应对争议条款是否己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当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无法举证其己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时，一审法院却并未让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反而以“尚无相反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认为不该苛责保险公司继续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这违背法理和保险法第十七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保险人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对争议条款作出提示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存在偏差，说理前后矛盾。1、一审法院既认定争议条款为保险责任条款，又认为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就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法律并没有强制规定保险人必须对“保险责任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认为张冰星已经签名确认了《电子投保确认单》，故应当认定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但该规定系针对免责条款，而非保险责任条款，前后矛盾。2、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实际上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张冰星投保时，人寿保险浙江公司业务员仅出具了《电子投保确认单》，未出示其他合同条款，更没有对争议条款作说明，张冰星对争议条款的相应约定并不知情。保险合同是在保险生效后一周左右才送给张冰星。上述事实在一审中得到了双方确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寿保险浙江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涉案合同条款的性质认定清楚且正确。1、涉案保险条款属于保险责任。对于保险责任与责任免除的概念区别，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陈述，张冰星混淆了投保事实与保险责任。根据《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利益条款》的第五条保险责任规定，保险责任分为癌症确诊保险金、特定癌症额外给付保险金、轻症癌症确诊保险金、癌症康复保险金、豁免保险费、身故保险金等六大类，并且每一大类也分为多种小类。其中仅癌症确诊保险金最高可获得25万元的癌症确诊保险金，与张冰星所表述的含义相差甚大。人寿保险浙江公司从未宣称“在保险期间内，若被保险人身患本保险所保障范围内的疾病，就可获得25万元的保险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条款属于保险责任，不同情形赔付金额差异也是予以认可，并在判决中记载“该条款之两种情形所约定的赔付金额差异，并非保险人部分免除了自身责任，而在于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不同。相关约定，并未造成保险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失衡……”故，争议条款的性质属于保险责任，在不同条件成就时，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分别承担不同的保险责任，并非如张冰星所述一律均可获得25万元保险金。2、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已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了保险金，不存在退还保险费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张冰星上诉认为人寿保险浙江公司仅退还了保险费，免除了作为保险人原本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不正确。本案双方属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浙江公司需要承担保险责任为保险金，而非侵权法律关系中的赔偿金。而且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已经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张冰星支付了保险金，不存在退还保险费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3、等待期条款存在的合法性与合理性，以及保险责任的等待期条款与免责条款的区别。保险公司设置等待期条款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明知道将发生保险事故或者投保人带病投保的逆选择，以此维护保险行业的正常经营。在保险行业中在健康保险如医疗费用保险、重大疾病保险等险种中一般都有等待期的约定。若是不设置等待期，保险行业将会出现诸多因逆选择而出现的骗保现象，导致该保险产品的保费提高或者取消该保险产品，最终损害其他广大投保人的利益。保险责任中的等待期与责任免除的区别：第一，两者的法律性质不同。等待期的性质为保险责任，当保险事故发生后，根据相应的成就条件，保险人给付相应的保险金。而责任免除是指将原先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情形，但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具体列明，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二，两者的效力期间范围不同。等待期仅规定在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的特定期间范围，效力期间范围较短，根据保险期间的长短分为90日、180日或1年等。责任免除的效力期间范围则自合同生效至保险期间届满之日，责任免除期间范围与保险期间相等，其效力期间贯穿整个保险期间。第三、两者的成就条件要求不同。等待期的成就条件属于客观原因所造成，不属于人为意志所操控的，主要分为：1.期间条件，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后一年内；2.保险事故种类条件，明确诊断患有本合同所指的癌症、特定癌症、轻症癌症等。责任免除的成就条件属于人为主观造成或者社会事件造成。例如：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伤害；被保险人因服用、吸食或注射毒品等人为主观原因；或战争、军事冲突、暴乱等武装叛乱、核爆炸、核辐射或核污染等社会事件。第四，两者的法律效果不同。等待期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需要按照合同所交保险费支付保险金，投保人并不会因为保险事故的发生造成损失。因责任免除原因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保险人仅向投保人退还合同的现金价值，并需要扣除合同已经给付或应给付的轻症癌症确诊保险金，而合同的现金价值通常是远远低于所交保险费，投保人会因此造成相应的损失。第五，两者的预防目的不同。设置等待期条款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明知道将发生保险事故或者投保人带病投保的逆选择，以此维护保险行业的正常经营，本案被答辩人的行为正是属于带病投保的逆选择，符合等待期设置的目的。责任免除的设置目的是为了预防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存在保险欺诈、故意行为、自杀行为、犯罪行为等道德风险行为。综上所述，等待期与责任免除存在诸多显著区别，张冰星将等待期条款的性质认定为免责条款，属于法律概念上的认识错误。二、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已经全面履行提示告知义务。虽然法律并未强制规定保险人必须对“保险责任条款”履行提示及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将该部分举证责任分配给人寿保险浙江公司，但张冰星由此得出一审法院变相认定争议条款为免责条款，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在一审中结合大量证据全面说明已经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为证明张冰星知悉保险责任以及等待期条款，并非如其在一审中陈述完全不知道保险责任以及等待期条款的内容。故，人寿保险浙江公司不存在无法举证证明争议条款的情形。1、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在张冰星投保前已经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对证人阮某的谈话笔录结合张冰星当庭陈述可以确定，系张冰星主动向人寿保险浙江公司购买保险；张冰星向证人阮某咨询过多种保险产品，经过对比多种保险产品后才购买了本案保险产品；张冰星大专文化，曾于2014年间供职于某财产保险公司综合岗，对保险常识具有一定的认识。张冰星主张仅对保险产品的保费与保险期间进行比较，显然与日常生活相悖。根据庭审调查，张冰星确实因为其查询出患有甲状腺结节4级Ｂ类，才购买保险，该事实能与证人证言和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提供的录音记录相互印证，在电话录音中张冰星明确表示证人阮某告知其存在一年的等待期。因此，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张冰星称其不知晓保险责任的内容，显然与常理相悖。2、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在张冰星签署电子投保确认单时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电子投保单的投保须知第一条、电子投保确认单的第一条均要求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充分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电子投保单的消费提示栏签名栏上也标有醒目的“签字需谨慎”等内容，张冰星在电子投保单上签字，是对电子投保单的内容表示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3、保单生效后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投保后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做了电话回访，询问张冰星在投保时是否阅读过产品申明书、投保提示、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张冰星回答称没有仔细阅读，客服人员当即告知张冰星稍后请仔细阅读，并说明张冰星所投保的防癌险包括：重症癌症、特定癌症、轻症癌症、还有康复金等保险责任。并向张冰星说明在签收保单之日起有10日的犹豫期，在犹豫期内对保单有异议，可以申请撤销，退还所交保费，张冰星称其在保险合同中有看到这部分内容。故张冰星并非如其在一审中陈述，仅查看了保险合同的身份信息，而是对保险合同进行过阅读，并在犹豫期内并未选择退保，显然是认可了保险合同的内容。4、张冰星的其他行为也证明其在投保时知晓保险责任的内容。张冰星与阮某电话录音所记录，张冰星知晓因其在投保前患有甲状腺结节4级Ｂ类，并且在一年内确诊为甲状腺乳头状癌将无法获得理赔，所以张冰星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长达两年多未申请理赔。张冰星实际想保障的是将来患其他癌症风险，届时申请理赔。但是在得知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可能得知其在投保前患有甲状腺结节而不会理赔，并且可能连保费都不退回的情形下，才申请理赔。张冰星在投保前已经检查出来患有甲状腺结节4级Ｂ类（具有相当高的概率患有甲状腺癌等疾病），而后投保属于逆选择，是法律与保险行业所禁止的。并且张冰星确诊患有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在等待期内，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根据等待期的约定支付保险金符合法律与合同的规定。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已经向张冰星支付了相应的保险金，本次保险事故已经处理完毕，合同已经终止，张冰星的上诉请求不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冰星的上诉请求。张冰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向张冰星支付癌症确诊保险金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Ⅰ.投保简要情况。2017年3月30日，张冰星以自己为被保险人，通过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兼职销售员阮某，投保“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并指定其配偶宋某为受益人。保险合同成立于2017年4月1日，生效期为次日即同月2日，缴费日期为每年的4月2日。两险种的保险金额均为25万元，保险期间为55年，交费期满日为2037年4月1日。每年标准保费分别为3000元、625元。Ⅱ.提示说明义务。经张冰星签名确认的《电子投保确认单》中的第1点，表述为“本人确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并对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仅限于分红、万能、投资连结保险）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据张冰星签名确认的《电子投保单（个人长险）》（标识码：0ＤＡＤ-Ｃ99Ａ-1Ｆ57-ＢＢ7Ａ）的尾部“投保须知”部分可见，在要求投保人如实告知，以及不如实告知后果的同时，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并曾提示投保人在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充分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权衡保险需求和交费能力后，再作出投保决定。在签订投保单后的犹豫期内，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客服人员又通过95519热线致电张冰星进行回访，了解其投保情况，提示阅读产品申明书、投保提示、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并告知张冰星有关合同犹豫期的约定。Ⅲ.保险责任范围。“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及“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相关利益条款就保险责任部分，有着相应约定。主险种，即“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约定，“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癌症确诊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年内，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合同所指的癌症，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照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癌症确诊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年后，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合同所指的癌症，本公司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0%给付癌症确诊保险金，本合同继续有效。该项责任的给付以一次为限。二、特定癌症额外给付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年后，……。三、轻症癌症确诊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年内，……；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年后，……。四、癌症康复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年后，……。五、豁免保险费。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年后，……。六、身故保险金。……”。附加险，即“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一条“保险合同构成”约定：“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合同附加于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合同投保。……”。第四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附加合同的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身故保险金。……。二、期满保险金。……”。第九条“附加合同终止”约定：“本附加合同在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终止：一、被保险人发生主合同约定的癌症确诊；二、主合同终止；……”。Ⅳ.如实告知义务。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四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约定：“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本公司责任的条款，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亦对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进行了约定。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中，亦有相当篇幅的文字内容，提示投保人作出如实告知承诺并确认信息真实。Ⅴ.病史记载情况。人寿保险浙江公司销售人员阮某在《电子投保单（个人长险）》中就张冰星回复病史询问部分，作记载如下。问：是否曾患有或接受治疗过下列疾病：Ｆ、肿瘤（包括恶性肿瘤及尚未确诊为良性或恶性之息肉、肿瘤、囊肿、结节、赘生物）；……问：诊疗、检查经历：Ａ、过去三个月内是否接受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Ｂ、过去1年内的健康体检是否有异常……问：Ａ、是否正在怀孕？如是，孕期第周：……该份电子投保单显示，所有关于身体是否健康，或是否作过检查的答问，均在“否”选项中饰以阴影，意即不存在保单所列情形。阮某在电子投保单（个人长险）上所作的病史记载，与张冰星的告知并不完全一致，与客观事实也并不完全一致。Ⅵ.保前健康状况。2017年3月18日，即在张冰星向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投保“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的前十余日，张冰星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针对性检查甲状腺。经超声诊断，检出右侧甲状腺结节ＴＩ-ＲＡＤＳＩＶｂ类。根据其分级，有相当机率怀疑为恶性。2017年12月4日，张冰星前往瑞安市人民医院就诊，主诉发现右颈前肿块3月、右乳脓肿25天。医院最后诊断结果为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右侧乳腺脓肿。同月5日，张冰星在瑞安市人民医院行“右乳脓肿切开引流术”，同月8日又行“右侧甲状腺及峡部切除术＋右侧喉返神经探查术＋右侧中央区淋巴结清扫术”，并于同月13日康复出院。没有证据显示，张冰星投保前诊断的甲状腺疾患与后期确诊的甲状腺乳头状癌存在必然联系。出险后，张冰星未即向人寿保险浙江公司申请理赔，而是继续通过其指定银行帐户缴交随后两年的保险年费。Ⅶ.保险理赔概况。2020年3月，张冰星向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报案并申请理赔。人寿保险浙江公司认定张冰星的情况符合“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之“癌症确诊保险金”项下所约定的“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合同所指的癌症，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照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癌症确诊保险金”之情形。3月25日，人寿保险浙江公司通过其公司客户联络系统，向张冰星确认的手机号码发送“理赔决定”。其后，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按照相当于张冰星所交首期保费金额，向其支付“癌症确诊保险金”3625元，并终止保险合同。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又于次日退回了张冰星后续两年所缴纳的保险费。同月30日，人寿保险浙江公司的工作人员致电张冰星，向其说明理赔金额，并告知保险合同已终止。张冰星并不认同人寿保险浙江公司的理赔金额，因而成讼。Ⅷ.同类险种比较。据张冰星自陈，其在投保相应险种前，曾向人寿保险浙江公司业务员阮某咨询，并就人寿保险浙江公司两至三种同类健康险产品的保费、保险期间等进行比较。Ⅸ.教育职业背景。另查明，张冰星大专文化，就读专业为会计电算，曾从事某企业会计助理、某教辅机构教师等工作。张冰星自述曾于2014年间供职于某财产保险公司综合岗，从事车险报价、出单等辅助性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需要强调的是，案中张冰星是否在投保时即已就病史等进行如实告知，并非本案关键所在。观察人寿保险浙江公司理赔过程及结果，此节事实亦非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在决定理赔时的主要考虑因素。鉴于相关事实与裁判结果的关联度并不密切，故不再深入评价。案中有证据显示，人寿保险浙江公司经办销售员的职业操守及专业水平，确有颇多可指摘之处。但张冰星在检出严重甲状腺疾患后，旋即投保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险种，亦具有明显的逆选择行为特征。由此可见，为防范逆选择和道德风险，保险行业有针对性地设置并约定寿险产品的等待期，自有其合理性和正当性，此亦为中外之行业通例。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即争议条款是免责条款，还是保险责任条款。本案争议条款，虽未出现“等待期”字样，但实亦即等待期相关约定。案中双方争议的“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之“癌症确诊保险金”相应约定，其性质应为保险责任条款，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所指的“免责条款”。首先，保险责任条款与免责条款，两者在内涵外延方面均存在明显区别。保险责任范围，是指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或者保险金给付条件成就时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免责条款，则往往是保险责任的除外情形。立法及司法均强调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是为了避免保险消费者因保险责任的约定而一叶障目、忽略其他不予赔偿的除外情况。案中各项保险责任约定，其中任何一种情况都不能被其他合同条款对应的情况所包涵。而保险责任的承担以一年为界进行区分，则是双方就保险责任具体承担的分段式罗列；其次，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解释，免责条款的本质在于部分或者完全的不承担保险责任。案中争议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出险的，保险人“按照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癌症确认保险金”，意即保险人在此情形下所承担保险责任即赔付金额，等同于不计息的已缴保费数额。前述约定又与该条款中并列伴随的后续约定（即被保险人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出险的，保险人“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0%给付癌症确认保险金”）性质相同，均是保险人所应承担的全部保险责任。该条款之两种情形所约定的赔付金额差异，并非保险人部分减免了自身责任，而在于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不同。相关约定，并未造成保险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失衡；再次，从合同体例来看，案中争议条款在“癌症确诊保险金”条款项下，与“特定癌症额外给付保险金”、“轻症癌症确诊保险金”、“癌症康复保险金”、“身故保险金”等条款并列，均为保险责任条款。在第五条“保险责任”条款项下，保险人首先声明“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在保险合同第六条即“责任免除”项下，保险人则明确列举了可能导致被保险人出险但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情形。发生此类情形的后果为“本公司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但需要扣除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各项保险金……”。意即保险人不再承担部分或全部的保险责任，仅在合同终止后作退还合同现金价值的处理。第五、六两条款之间的逻辑关系是清晰明确的。在后条款显然是前款有关保险责任约定的限制和排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即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是否依法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依照法律规定，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如前所述，人寿保险浙江公司阮姓业务员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不宜单独据以认定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但本案中，尚无相反证据证明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可以认定的反而是，张冰星知情了解争议条款即“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之“癌症确诊保险金”相应约定。首先，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未履行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案中，经张冰星签名确认的《电子投保确认单》第1点载明：“本人确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并对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仅限于分红、万能、投资连结保险）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在保单生效后，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客服人员亦致电回访，提醒张冰星仔细阅读产品申明书、投保提示、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并告知张冰星在签收保单之日起有10日的犹豫期。以上种种情形下，苛责人寿保险浙江公司继续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有失偏颇；其次，保险责任范围条款的重要性，决定了其被忽视的可能性较小。商业保险强调营利性，保险人所保障的只能是一部分的风险。具体到各险种，就是保险责任范围。保险责任范围，可以理解为经过精算的保险产品与经过精算的另一种保险产品之间最重要的区别，也是保险人精算保费的最重要依据。各投保人依据各自的需要进行投保，选择加入一个危险共同体。保险人承担的危险应当与保费数额相当，这就是保险法的对价均衡原则。没有特殊情况，投保人理当清楚自己所购买的保险产品的保险责任范围。案中“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项下，频繁出现“一年内”及“一年后”字样，这无疑也是对以一年为界来承担不同保险责任认识的强化；再次，张冰星强调其对保险责任范围一无所知，与情理不合。在对人寿保险浙江公司的同类多种保险产品进行过保费、保险期间等要素比较的情况下，张冰星仍坚称对合同主要条款即保险责任范围一无所知，显然与情理不合；根据张冰星的文化程度及职业背景，其不仅具备相当的文字阅读能力，且也应该对保险行业的工作流程及特点有相当的感性认识。而张冰星坚称其在经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客服致电提醒后，仍未细阅除个人信息以外的合同主要条款，显然也与情理不合。在此情况下，本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所提交书证，在证明力方面，无疑应强于张冰星的陈述。综上，张冰星与人寿保险浙江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恪守各自的权利义务。因张冰星在保险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确诊癌症，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将张冰星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予以返还以给付癌症确诊保险金，其后并终止合同，符合双方此前订立的保险条款约定。鉴于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已全面履行保险合同义务，故张冰星又要求人寿保险浙江公司赔付癌症确诊保险金25万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冰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张冰星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经双方签章，依法成立，合法生效。张冰星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已经仔细阅知、理解了保险合同相关内容。在保单生效后，人寿保险浙江公司客服人员致电回访张冰星，提醒张冰星仔细阅读产品申明书、投保提示、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并告知张冰星在签收保单之日起有10日的犹豫期，而张冰星在犹豫期内没有要求解除保险合同，故双方应遵照合同约定分别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张冰星在保险合同生效之后一年内被确诊患癌症并进行了手术治疗，属于一年等待期内出现确诊癌症的情况。人寿保险浙江公司按照合同当年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金额给付癌症确诊保险金，符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张冰星主张按保险金额给付癌症确诊保险金，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张冰星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冰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50元，由张冰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丽梦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丁 虹书 记 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