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刑初90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齐高波，男，1997年12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乐平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14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国清，福建而樾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20]12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高波犯诈骗罪，于2020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益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齐高波及辩护人罗国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7日开始，被告人齐高波和刘子坤、胡子文（均另案处理）等人在瑞安市××街道华泰路91-93号设立老佛爷美容店，招募刘某、朱某、齐某1、戴某（均另案处理）等男性组成专门的撩客键盘手团队，负责使用女性身份和头像，通过探探、连信、陌陌等社交软件寻找男性顾客进行聊天，并使用“三角地带养生、前列腺按摩养生、肾部保养”、“体验一下妹妹的手法和服务”、“肯定让哥哥满意舒服的阿”等具有性服务暗示的词汇与男性聊天，诱使男性来到老佛爷美容店，再由蔡某、叶某（均另案处理）等女技师使用“三角区敏感地带”、“会很舒服”、“会达到释放的效果”、“前面三角区手法”等具有性服务暗示的词汇、高额的项目价格以及按摩部位等对男性进行误导，从而使男性顾客认为店内提供有偿性服务而支付高额按摩费或充值办卡。被告人齐高波占有股份、在店内担任店长，负责店内整体情况、给员工开会、教员工使用话术等。截至2020年4月14日，被告人齐高波等人以上述方式骗取张某、黄某等被害人共计12.7万余元。 对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齐高波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齐高波辩称，自己没有占有股份，不是股东，而是被招聘到店里做店长。 辩护人罗国清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齐高波不构成诈骗罪，而是构成民事欺诈。2、如果构成诈骗罪，因证据取证不合法，应认定被告人齐高波无罪。3、如果构成犯罪，应该追加单位犯罪，并追究直接经办人员及主管人员。4、即使构成诈骗，也是合同诈骗。5、如果被告人构成犯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到案经过中说到本案是侦查发现，被告人齐高波的四次供述都是一致的。6、如果构成犯罪，应认定被告人齐高波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7日开始，刘子坤、胡子文（均另案处理）等人在瑞安市××街道华泰路91-93号设立老佛爷美容店（被告人等人自述的店名称），招募刘某、朱某、齐某1、戴某（均另案处理）等男性组成专门的撩客键盘手团队，负责使用女性身份和头像，通过探探、连信、陌陌等社交软件寻找男性顾客进行聊天，并使用“三角地带养生、前列腺按摩养生、肾部保养”、“体验一下妹妹的手法和服务”、“肯定让哥哥满意舒服的阿”等具有性服务暗示的词汇与男性聊天，诱使男性来到老佛爷美容店，再由蔡某、叶某（均另案处理）等女技师使用“三角区敏感地带”、“会很舒服”、“会达到释放的效果”、“前面三角区手法”等具有性服务暗示的词汇、高额的项目价格以及按摩部位等对男性进行误导，从而使男性顾客认为店内提供有偿性服务而支付高额按摩费或充值办卡。被告人齐高波在店内担任店长，负责店内整体情况、给员工开会、教员工使用话术等。截至2020年4月14日，被告人齐高波等人以上述方式骗取张某、黄某等被害人共计12.7万余元。 2020年4月14日，被告人齐高波在店内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齐高波的供述，供认于2020年4月8日开始在瑞安市××街道老佛爷美容店里做店长，该店外面有个专门的撩客键盘手团队，他们用女的帐号通过微信、陌陌、连信等手机聊天软件，添加附近的男性客人，在同男性客人聊天的过程中，“键盘手”会与他们聊以暧昧的话题，引起他们的兴趣，接着就会告诉他们自己在老佛爷美容店里上班，并且把店里的项目发给对方，其中会带有“三角地带养生、前列腺养生，肾部保养”等暧昧字眼，让这些男性客人认为店里有“打飞机”等色情服务，促使他们到店里消费，如果男性客人到店里消费时，“键盘手”会叫他们报自己的工号，然后店里的女技师就会拿一次性的短裤让他们换上，并向客人介绍服务项目和价格，其中对1280元的前列腺养生项目店里设计了一些话术，会带有暧昧性服务话语，让客人觉得前列腺养生项目带有色情服务，让客人升级到这项服务，并且用充值消费打折，该次可以免单等方式促使客人充值会员卡，但是店里即使升到前列腺养生项目也没有提供色情服务的。店里的技师有叶某、蔡某、彭某、“茜茜”、和“平平”，其中“茜茜”、“平平”后来离职了，项目有180元、280元、380元、680元、980元、1280元、1580元不等，店经营7天，每天有一万元以上，共有10余万元。 2、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是老佛爷美容店里的技师，负责替客人按摩，180元是肩颈部按摩，280元还加上腰部按摩，380元再加上头部、手部按摩，680元是全身按摩，980元是一次全身ＳＰＡ泡澡，1280元是一次臀疗加前列腺保养。店里的客人是由一群专门的人用手机陌陌、连信、微信等软件通过附近的人来添加男性好友，在同对方聊天的过程中透露自己在美容店上班，顾客到店里后导师邹某向他们介绍店里的项目，从180元至1280元，然后问客人需不需要提升项目或办卡，办卡金额不同可以享受不同的优惠，办理3000元-4000元的会员卡可以享受本次免费，之后8折，4000-5000元会员卡可以享受本次免费，之后7折，每天营业额有一万多元。 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7日开始到14日，在老佛爷美容店里做美容师，店里是由网络聊手通过社交软件寻找男顾客，在聊天中透露自己在美容店上班，通过暧昧隐晦的聊天方式吸引男顾客来店消费，我们会按照话术在按摩过程中说一些特色项目，很舒服之类的话，并说充值有优惠，享受服务越多。项目有从180元的肩颈按摩，到1280元前列腺和臀部部位保养等项目。导师是邹某，负责接待顾客介绍项目，教我们如何让顾客充值，技师有我、彭某、蔡某、平平，我做了13000多元，提成还未拿到，邹某和齐高波培训我们做业绩。 证人彭某的证言与蔡某、叶某的证言相一致，其还证实店里齐高波是店长，负责店里总体运营，邹某负责带客人到房间后向客人介绍项目，安排美容师为客人服务，统计账目，齐高波和邹某培训我们怎么做业务，也就是怎么样让客人多充值会员多做业绩。 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是老佛爷美容店的引导员，负责带顾客到房间，为他介绍基础项目，如果顾客选择基础项目以后，我就叫技师过来为顾客服务，技师在给顾客按摩的过程中会给顾客介绍男士前列腺保养，技师会使用“三角区”、“敏感地带”、“会很舒服”、“会达到释放的效果”等暗示性的字眼向顾客推销，让顾客产生遐想，尽量吸引顾客接受高价格的服务项目，但不会跟顾客明示卖淫项目，如果顾客问我们有没有色情服务，我们就会说这个是正规按摩。我还每日记录店里的账目，美容部的考勤，迟到扣钱记录，因为我以前做过这些项目比较懂，我会编辑一些话术（在我的备忘录里有，微信聊天里也有）发给美容师，怎么暗示引导顾客加项目充值办卡，对她们进行一个简单的培训，如果美容师遇到有些顾客攻不下来，我也会进去帮忙加以介绍引导。店里有胡子文、刘子坤等三个股东，店长是齐高波，技师有蔡某、彭某、叶某、平平、茜茜，收银的叫胡某，网络聊手有10来个。 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初，在瑞安市老佛爷美容店做收银员，股东是刘子坤、胡子文及“阿彪”三个人，店里有10个左右的青年男性住在阳光小区1幢2单元402室的出租房里，每人的手机注册女性微信、陌陌、探探、连信帐号，配上女性头像，在这些软件上寻找附近的男性网友，在与这些男性网友聊天的过程中称自己在老佛爷美容店工作，邀请他们过来消费，并向他们发已编辑好的文字，包括“三角区地带养生”、“前列腺按摩养生”、“肾部保养”等暧昧的项目，暗示他们店里有色情服务项目，吸引他们来店里消费，当顾客到店里的时候，会报给我们和他聊天的技师工号，实际上技师工号就是聊手的工号，技师会向顾客主推1280元的前列腺保养，用一套固定话术等暧昧的语言让他们觉得这个服务是卖淫性质的，即使顾客选择了这个项目，技师实际上给他们还是正规按摩服务，是不带卖淫项目的，如果顾客选择了这个项目，本来是想来嫖娼的，结果被骗了表示不满时，店长齐高波会与顾客沟通，有时候会给他们打折，平息怨气。该店是4月7日开始，到14日被查，每天营业额为一万多元。 证人齐某1、朱某、戴某、刘某、齐某2的证言，证实我们十来个人一起住在阳光小区1幢2单元401室和402室的出租房里，通过自己的手机微信、陌陌、连信等聊天工具，注册女性帐号，用网上找的美女图片做头像，打开附近人的功能，吸引男性客人加我们的微信，通过聊天与对方交朋友，假装自己是按摩店的技师，趁机介绍按摩店的服务项目，一般客人会问我们有什么按摩项目，我们会把店里统一给我们准备的文字发给他们，“男士按摩项目有精油开背、腰部保养、肾部保养等”,“养生项目有三角地带养生、前列腺养生、肾部保养等”，吸引对方来店里消费，这里面也有用一些技巧，如跟对方说来店里捧场，有机会一起出去吃饭，先把对方骗到店里再说，如果客人同意到店里消费，就让他到店里报我们的工号，这样我们就有提成了。那些话术都是店长齐高波给我们开会时培训的，店长还给我们定指标，要求成功拉多少客户，叫我们不要偷懒。 3、被害人薛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4月12日使用手机一种附近人交友软件，找了一个帐号头像为女孩子的照片，觉得她挺漂亮，就与她聊天，在聊天的过程中她说自己是按摩的，并把位置发给我，每天都有四、五次微信发给我，叫我有空过去，介绍店里可以提供“全身ＳＰＡ”、“头部按摩理疗”、“前列腺保养”、“肾保健”之类挺多项目，到了14日晚上，我过去后问她怎么找她，她说直接找98号技师，接着一个女子把我带到房间，并向我介绍店里的各种项目，我选了其中一种“全身ＳＰＡ”，一个自称98号的技师拿着一件蓝色的一次性内裤过来给我穿上后替我按摩，在按摩的过程中，她把一次性内裤撕到大腿根部，并在与我聊天中说些带有色情暗示的话语，向我推荐前列腺保养的项目，叫我充值会员卡有优惠等，因为我过去后替我按摩的人与跟我聊天的人不一样，就觉得挺失望的，所以她推荐的项目我就都没有同意，但她就一直向我推荐，后来民警过来把我们都传唤过去。 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2020年4月14日晚，用手机下载陌陌软件，通过附近的人找了一个头像为女孩子的帐号，在聊天的过程中她说自己在美容店上班，店里有不错的服务项目，并把自己的位置发来叫我过去玩，说自己是69号技师，店名为老佛爷美容店，我就过去找69号技师，服务员把我带到二楼包厢，一个年轻的技师拿着一条蓝色的一次性内裤给我穿上，和我聊了一下就向我介绍各种服务项目，从380元开始到1280元，且重点介绍1280元前列腺保养这个项目，说这个项目是店里的特色项目，做起来很舒服，既然来了就体验一下，并说一些很舒服一类的暧昧话语，叫我充值会员卡有优惠，因我开车开了觉得很累就让她给我做380元的项目，后来在按摩的过程中公安人员过来把我们带走。 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实2020年4月14日晚，看到自己手机上有人通过微信附近的人功能来添加我为好友，这个微信头像为一个年轻女子，在聊天的过程中她说自己在老佛爷美容店上班，发了一大堆服务项目给我，让我过去消费，有“前列腺保养”，“三角地带养生”等，我觉得她里面肯定有打飞机等色情服务，问她价格，她说是300多元，她把自己的位置发给我，并说是88号技师，让我过去报她的技师号88号，当天服务员把我带到二楼包厢，包厢里有一个洗澡的地方和一张床，门是不透明的，有一个技师拿一件一次性内裤让我换上后就替我按摩，在按摩过程中向我介绍各种服务项目，从380元开始到1280元，且重点介绍1280元前列腺保养这个项目，说这个服务是店里最舒服的服务，这个服务可以得到释放，并且让我充值可以打折，我觉得这个项目听起来就像发生性关系，但价格太贵，我就做680元的全身ＳＰＡ，结果680元就是正常按摩，实际上正常按摩只有一、二百元，我觉得这个店“杀猪”的。 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在玩手机探探软件时，一个年轻女性头像添加我为好友，在聊天的过程中告诉我是老佛爷美容店技师，让我有空去消费，我于2020年4月9日下午到老佛爷美容店里消费，报了工号为2号的技师，开始是一个年轻女子Ａ把我带到楼上一个包厢，向我介绍店里的项目，特别介绍1280元前列腺保养，她说这个项目是最舒服的，可以得到释放，总之说的很暧昧，根据我们的判断这个项目是有提供性服务的，我就选了一个680元的全身ＳＰＡ，过来一个年轻的女子对我进行正规按摩，在按摩过程中，女技师又向我介绍各种服务项目，说1280元前列腺保健是店里最舒服的项目，可以享受私密按摩仪的服务，充值会员卡可以打折，我被说的心动就充值2000元，接着这个女的就对我进行正规的按摩，没有性服务，我就觉得被骗了。 被害人张某、丁某的陈述与被害人薛某、李某1、李某2的陈述相一致，其中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了2020年4月8日晚到老佛爷美容店里接受1280元的前列腺保养，充值了5000元；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4月8、9日左右到老佛爷美容店里接受380元的半身ＳＰＡ，充值了3000元。 4、检查笔录，证实2020年4月14日22时50分，公安机关对安阳街道老佛爷美容店进行检查，现场查获账本二本，按摩技师及被害人，并对账本进行扣押，对按摩技师及被害人进行传唤；2020年4月16日12时，公安机关对邹某手机进行检查，查获手机内存有“话术”的内容，并予以拍照；2020年5月20日对被告人齐高波、胡某的手机进行检查，查获手机内记录着大量“话术”以及项目介绍，并予以拍照。 5、业绩登记情况、美容部一览表，证实老佛爷美容店经营登记情况。 6、光盘一张，证实2020年4月14日晚，公安机关对安阳街道老佛爷美容店进行检查的出警记录。 7、转账记录，证实2020年4月14日22时26分，被害人李某2通过二维码支付现金1060元。 8、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齐高波、胡某等人的手机聊天记录。 9、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齐高波的手机一部，扣押胡某、蔡某、叶某、彭某手机各一部，扣押账本一册。 10、到案经过、电话查询记录、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齐高波的归案时间和身份。 上述被告人齐高波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老佛爷美容店以男性聊手冒充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与男性顾客聊天，在聊天过程中采用具有性服务的暗示话术误导男性顾客，使他们产生错误的认识，诱导其到店里高消费，达到骗取他人财物的目的。因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罗国清提出有关本案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上述证据相互矛盾，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齐高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罗国清提出被告人齐高波不构成诈骗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齐高波被公安机关查获后，在首次讯问中并未如实供述美容店的经营数额及老板是谁等相关事实，不属于自首，其辩护人提出有关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齐高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齐高波辩解自己系从犯以及辩护人罗国清提出有关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齐高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2022年10月1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于公安机关的被告人齐高波手机一部、随案移送的账册一本，均予以没收，其中手机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邦建 人民 陪 审员 蔡丽平 人民 陪 审员 陈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