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诚通华亿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开发区办公楼**-203（经济开发区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宋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女，北京诚通华亿房地产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青青，男，北京诚通华亿房地产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盾工程建材（天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北辰经济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吴志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杰，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昕瑜，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诚通华亿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盾工程建材（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8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威盾公司在一审中所列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威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华亿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具体如下：根据华亿公司与威盾公司签订的《九章别墅北区N4-2、N5铜包木窗供货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每栋楼铜包木门窗工程施工完毕，威盾公司组织华亿公司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该栋楼对应合同价款的85%；本合同项下工程竣工验收进行结算，结算后30日付至结算金额的95%。截至威盾公司起诉之日起，本项目工程尚未验收，双方虽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于2019年11月26日签署了《九章项目铜包木门窗查验问题汇总及解决方案》（以下简称《解决方案》），华亿公司也提出了整改要求，但威盾公司未能就相关问题进行整改，门窗至今尚未投入使用。威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亿公司的上诉请求。1．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的原因在于华亿公司。威盾公司完成加工承揽工作后，由于华亿公司拒绝验收而导致涉案工程未能进行竣工验收。2．双方已在一审法院要求下于2019年11月26日签署《解决方案》，威盾公司对除玻璃划伤及门窗污染外的其他问题已整改完毕。玻璃重装费用与门窗保洁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2．5万元，并已在一审判决华亿公司支付的合同款中扣除，因此华亿公司不能以项目工程未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合同款。威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华亿公司支付95％的合同款差额1552640元；2．要求华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526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要求华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华亿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威盾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九章别墅项目北区N4-2、N5户型铜包木窗供货及安装工程施工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订立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XX路3号。工程内容为铜包木窗深化设计、供货、安装。工程竣工并移交甲方之前，承包方应对施工范围内已接收或已完成的成品和半成品保护负责，直至本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完毕、完善整改意见并移交甲方为止。工程计划进场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7年2月30日。合同总价为2882633元。付款方式为每栋楼附框安装完毕由乙方组织甲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该栋楼对应应付合同价款的20％；每栋楼铜包木门窗到货后，乙方组织甲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该栋楼已到货铜包木门窗对应合同价款的40％；每栋楼铜包木门窗工程施工完毕，15日内付至该栋楼合同价款的70％；每栋楼铜包木门窗工程施工完毕，乙方组织甲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该栋楼对应合同价款的85％；本合同项下工程竣工验收进行结算，结算后30日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5％；质保金为结算金额的5％，工程保修期满后（工程保修期为本合同项下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24个月），且乙方完全依照合同规定的内容履行了约定且无违约行为，甲方将质保金支付予乙方，且返还之质保金不计取任何利息。合同另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5月4日，威盾公司向华亿公司发《函》，载明合同附图及工程量与华亿公司设计部最终确认版门窗图及工程量不符，要求华亿公司对图纸及工程量确认。华亿公司员工朱纯宝签字备注，载明：最终确认版图纸与合同版深化图纸，N4-2、N5户型差异数量为23．9平方米，单价执行每平方米3500元，总价83707元。2017年10月26日，威盾公司与华亿公司签署《工程变更洽商记录表》，所附报价显示增项金额为116965．68元。记录表尾部建设单位签章处载有华亿公司石成德、韩洋、王宇签名，施工单位签章处加盖有威盾公司公章并载有威盾公司员工丁立华签名。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项目最终金额为3083305．68元。2017年8月25日，华亿公司向威盾公司支付576500元。2018年2月6日，华亿公司向威盾公司支付300000元。2018年4月2日，华亿公司向威盾公司支付300000元。2018年5月23日，华亿公司向威盾公司支付200000元。华亿公司共计向威盾公司支付1376500元。2019年1月22日，威盾公司向华亿公司发送《函》载明：我司承接贵司《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2966340．75元。门窗已于2017年11月份完成安装，截止到今天已经安装完毕14个月，根据合同约定贵司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应为2818023．71元，现贵司已支付1376500元，仍有1441523．71元未支付。请贵司在2019年2月1日前支付以上因为九章别墅项目所欠材料及安装款。华亿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载明，根据合同的约定，华亿公司现阶段应向甲方付款至合同价款的70%。2019年11月20日，威盾公司员工于海明与华亿公司员工刘涛及案外人北京嘉晟物业有限公司员工武震签字确认《九章别墅北区N4-2、N5铜包木窗供货及安装工程的验收问题及反馈清单》，N4-2别墅存在34项问题，N5别墅存在22项问题，涉案别墅下共计有20块玻璃破损。威盾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加盖其公章的2019年11月26日的《解决方案》，方案载明：华亿公司同意进场后，门窗开启调试，油漆、乳胶漆、外墙胶修复8日内全部完成；门窗合页扣盖、铜扣条丢失、五金损毁的8日内完成；表内划伤玻璃是因门窗安装交工后，室内又刮白施工造成污染，对方清理玻璃不当造成的损失，威盾公司在2019年6月25日给过华亿公司报价：重新玻璃加工并运到现场安装，总报价为18811．83元（不含措施费）。如华亿公司接受前述报价且确认更换。威盾公司愿意在华亿公司提供更换玻璃所需措施后进行更换；门窗交工后为了验收，威盾公司已进行过门窗清洁，后因室内刮白施工造成门窗框扇污染，需由责任单位委托专业保洁公司进行清洁。《解决方案》尾部载有华亿公司员工刘涛签名及备注，载明：以上第三条，根据合同文件在竣工验收前贵司有成品保护的责任。我司不同意确认玻璃更换产生的费用，贵司自行负责更换。第4条，竣工验收门窗保洁贵司应负责，我司不同意贵司说法“已进行保洁”，也无相关文件证明，验收时应保洁。第1条、第2条我司同意贵司方案现定于2019年11月28日开始维修第二条，定于2019年12月7日由贵司组织验收工作。为证明其对《解决方案》中提出的除玻璃以外的问题进行维修，威盾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其于2019年12月10日拍摄的维修后照片及威盾公司员工于海明与华亿公司员工马利东2019年12月6日的通话录音。通话录音显示：于海明：“我现在说白了也不是要验收单，我现在就是要的我做完哪些活，你就给我确认哪些”马利东：“这不写了吗”于海明：“对呀，但是其他的我都完了，我们两个人修理一个星期，就包括所有缺的材料也都补了”马利东：“这也没说不同意你们的那个内容，这不是还有第三条吗”于海明：“对呀，我去掉这个第三条，其他活儿都做完啦”马利东：“对呀，他说了除了第三条嘛”于海明：“但是我现在已经做完了，第一、二条已经做完了”马利东：“我知道已经做完了，这也没说我们不同意啊”。一审法院认为，威盾公司与华亿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确认合同最终金额为3083305．68元，已付款1376500元，双方对于涉案合同项下的总金额即付款情况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双方完成竣工验收、华亿公司是否应付款至结算金额的95％。根据合同约定：每栋楼铜包木门窗工程施工完毕，15日内付至该栋楼合同价款的70％；每栋楼铜包木门窗工程施工完毕，乙方组织甲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该栋楼对应合同价款的85％；本合同项下工程竣工验收进行结算，结算后30日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5％。现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但是关于未竣工验收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对涉案工程遗留问题进行处理，根据双方于2019年11月26日签署的《解决方案》，罗列了双方共同确认的需要整改的问题，针对双方确认的问题，威盾公司提出了4条解决方案。双方对于威盾公司前两条关于门窗的油漆、玻璃胶、外墙胶以及五金损毁等解决方案无争议，且根据威盾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印证其完成了前两条的整改措施。双方主要的争议点即在于第3、4条所涉玻璃划伤及门窗框扇污染的问题，威盾公司主张玻璃划伤以及门窗框扇污染系由于门窗安装交工后，室内又刮白施工造成污染，更换玻璃以及门窗保洁的相关费用不应由威盾公司负担，华亿公司则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已完工的成品保护责任应由威盾公司负责。就双方争议的此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方应对施工范围内已接收或已完成的成品和半成品保护负责，直至本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完毕、完善整改意见并移交甲方为止。威盾公司虽主张玻璃划伤及门窗污染系案外人涂料厂家所致，但未就其主张进行举证。根据华亿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表，在威盾公司于2019年5月6日提出上述后果应由涂料厂家承担的时候，华亿公司即回复，经过协调，涂料厂家否认玻璃划伤一事。综上，威盾公司关于玻璃划伤及门窗污染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栋楼铜包木门窗工程施工完毕，乙方组织甲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该栋楼对应合同价款的85%；本合同项下工程竣工验收进行结算，结算后30日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5%。再根据双方2019年11月26日之后的整改情况，可以确认除前述玻璃划伤及门窗污染的争议问题外，就其他问题威盾公司均已整改完毕。双方之所以未签署书面验收文件及结算的原因即在于前述玻璃划伤及门窗污染的争议问题。就此争议问题双方互不让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争议问题在整个工程中所占比重问题、以及双方就争议问题僵持的情况，本着减少当事人诉累、减少双方分歧的原则，依法认定华亿公司在扣减相应的玻璃重装费用及门窗保洁费用后应当向威盾公司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关于玻璃重装费用及门窗保洁费用，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2．5万元。关于威盾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双方未验收、就款项的支付一直存在争议，故威盾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一、华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威盾公司合同款1527640元；二、驳回威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华亿公司与威盾公司签订关于铜包木窗供货及安装工程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现承揽人威盾公司已完成大部分工作成果并交付定作人华亿公司，华亿公司亦应支付相应的费用。虽然涉案工程并未验收，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未签署书面验收文件及结算的原因在于玻璃划伤及门窗污染的事宜存在争议问题，且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本着减少当事人诉累、减少双方分歧的原则并综合考虑本案争议较小的实际情况，在酌情扣减玻璃重装费用与门窗保洁费用后，最终确认华亿公司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亿公司上诉主张未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4元，由北京诚通华亿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