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康庄路世纪方舟小区****商服**门。负责人：张显飞，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羽男，女，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艳，女，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业发展银行职员，住望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德（原告弟弟），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职业望奎县农村信用社员工，住望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贵武（原告表兄），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职业望奎县农村信用社员工，住望奎县。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海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望奎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羽男与被上诉人李海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德、董贵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简单采信公安局记录认定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询问内容字体小上诉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未依法认定被保险人多家投保且未书面告知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判令相关利息及分红利息等没有法律依据。李海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李海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平安保险给付保险金110万元；2.要求平安保险自2020年5月27日起给付违约赔偿，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损失至实际理赔之日；3.要求平安保险给付鑫盛17保险的保单红利；4.由平安保险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海艳以投保人身份为其子李某（被保险人）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于2019年10月18日在平安保险处购买鑫盛17保险一份，保额10万元，购买安心百分百尊保险一份，保额100万元。李海艳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交纳了保费。2020年1月6日被保险人李某在家厨房位置死亡。1月7日李海艳向平安保险报险，1月8日平安保险联合新华、泰康、阳光保险公司到李海艳处进行保险事故调查。经望奎县公安局委托望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进行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符合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李海艳于2020年6月10日向平安保险公司送达人身险理赔通知书，告知“本次提供的材料不全无法审核责任”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李海艳未提供事故电水壶的鉴定报告是否影响对被投保人李某死亡原因的认定。李海艳提供的2020年4月21日作出（黑望）公（刑技）鉴（法病）字第（2020）1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符合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还有望奎县公安局望公（治）死亡证字（2020）第006号死亡证明，李某死亡原因：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2.保险人即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对其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格式条款的说明义务，投保人即李海艳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李海艳称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业务员微信名“瑞雪”在李海艳投保时就知道李海艳给孩子投保很多。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单中，询问事项栏中共18项内容，其中第17项，您目前是否已有或正在申请除本公司以外的人身保险？若“是”，请在下面的说明栏目中详述投保险种，保险金额，承保公司和日期。后面被保险人，是、否，方格中，否下的方格里填写√，该√明显不是人工书写，无法确定为被保险人画出。之上的，均是否下的方格里填写√。该页结尾，并没有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名。后一页，有两项内容，说明栏和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授权书。在该两项的内容中，也没有保险人说明对健康栏目中17项问题的是与否的答复不实，保险人可以解除合同或理赔免责。也就是平安保险公司也没有明确如果李海艳为李某累计多家投保，李海艳未如实告知，平安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或免责。此两页的文字字号非常小，比合同文本中的其他页中的文字都小，正常视力的人都难以看清。一审法院认为，望奎县公安局通过侦查，技术鉴定，排除他杀自杀，最终认定李某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望奎县公安局的有关李某的死亡原因的结论，不容质疑，应予认定。李海艳未提供事故电水壶的鉴定报告不影响对被投保人李某死亡原因的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对望奎县公安局有关李某的死亡原因结论有异议，可以向望奎县公安局提出，但在望奎县公安局没有撤销或改变李某的死亡原因结论前，采纳公安局的结论。李海艳与平安保险公司纠纷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上或者保险单等其他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说明义务。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在先，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在后，而且应是先后连续的，不应间断。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电子投保单中，询问事项栏中共18项内容，虽然有问被保险人是否已有或正在申请除本公司以外的人身保险？若“是”，请在下面的说明栏目中详述投保险种，保险金额，承保公司和日期内容，但在其后两项的内容中，也没有保险人说明，对询问事项栏目中18项问题的是与否的答复不实，保险人可以解除合同或理赔免责。也就是平安保险公司也没有明确如果李海艳为李某已有多家投保，未如实告知，平安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或免责。此两页的文字字号非常小，比合同文本中的其他页中的文字都小，正常视力的人都难以看清平安保险公司的格式合同中的文字。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向李海艳说明的义务，就没有理由要求李海艳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该两段格式的内容文字较小，不符合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说明和告知的文字样式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以此作为解除合同或免责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在签订该保险合同的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业务员采用手机app操作方式完成其说明宣传和李海艳与其子的告知和办理投保程序，在此过程中李海艳和其子对保险业务员的操作程序和传输内容难以掌握，因此平安保险公司需提供该过程中的视频证据，证实其业务员对李海艳和其子的说明和传输的行为内容，证实李海艳和其子的告知行为内容。平安保险公司完成上述手机传输投保材料后，事隔几日后将纸质保险合同交付给李海艳，且将平安保险公司的说明和李海艳的告知部分的内容用很小的文字打印。首先，该文字样本不符合要求；其次，不能保证该部分内容与前期被告业务员的操作传输内容相符。平安保险公司采取此种方式吸收李海艳投保过程不透明，影响李海艳和其子对投保的合同条款的充分了解和认识注意。李海艳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人身险，并未提高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保险法未禁止多家投保人身保险。平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时均应按合同法规定，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而不应在收取投保人的保险金后，遇到保险理赔时提出各种理由拒赔百般刁难投保人。综上所述，李海艳为其子李某投保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分红型，2017）和平安尊享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并按期交纳保险费，在保险期内，被投保人李某因意外触电死亡，符合保险理赔条件，李海艳作为保险受益人有权主张**安保险公司给付李某意外死亡理赔金，平安保险公司应予理赔。平安保险公司迟延履行属违约，应给付李海艳违约赔偿，赔偿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分红型，2017）属分红型保险，平安保险公司还应给付李海艳分红，李海艳于2018年10月16日投保并交纳保险费2973.82元，其中附加一年期短险保险费338元，第二年即2019年10月16日李海艳还需交纳保险费，但没有提供票据，其称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账户里扣划，但双方均没有提供扣划的金额证据，也没有详细说明，参照上一年度的交费，但不包括338元短险，认定李海艳交纳2635.82元。庭审中李海艳主张**安保险公司应提供分红依据，如平安保险公司不提供，请求按民间借贷月利率二分给付利息。平安保险公司庭审中答复7日内提供分红依据，但没有按期提供分红依据。平安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给付李海艳分红，现平安保险公司不提供分红依据，红利按银行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之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2020年4月27日李海艳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理赔之日止。平安保险公司的辩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海艳保险理赔金110万元；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海艳违约利息损失，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损失至实际理赔之日止；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海艳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分红利息，其中2973.82元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分红利息，基数2635.82元自2019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分红利息，2019年8月20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计算至2020年4月27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海艳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其投保的另外三家保险公司的正常理赔记录和银行流水复印件，欲证实其子李某的死亡符合理赔要求且已经有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即使其他保险公司作出赔付决定，也不影响上诉人对本案保单作出拒绝赔付的决定。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被上诉人李海艳已在另案中出示原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某系李海艳之子。2018年10月16日，李某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分红型，2017），并附加意外医疗保险及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系李海艳，2019年10月18日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平安尊享安心百分百保险，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系李海艳，李某在投保材料中签字。2020年1月6日5时许，李海艳起床发现李某倒在家中厨房位置后报警。望奎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警确认李某死亡后，委托望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对李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1月7日，李海艳通知平安保险公司出现，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1月8日派人到李海艳家中进行调查。望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黑望）公（刑技）鉴（法病）字[202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死者李某符合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2.死者李某心血未检出乙醇；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望奎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死亡证明，确认李某死亡原因为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2020年4月27日李海艳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保险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以提供材料不全为由拒赔。另查明，李海艳自2017年3月8日至2019年10月30日间，在包括平安保险公司在内的8家保险公司为其子李某投保多份保险。李海艳本人亦在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等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多份保险。再查明，李某父亲李德民身故多年，其本人无配偶及子女。还查明，李海艳在一审中虽增加要求平安保险公司给付违约金及分红利息的诉讼请求，但并未就此部分交纳诉讼费用。本案二审期间，李海艳放弃要求平安保险公司赔付违约利息及分红利息的诉讼请求。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保险理赔款。双方对案涉人身保险合同已成立并合法有效无异议。但上诉人主张因投保人李某并非意外死亡，且投保人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并未如实告知，故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不予以理赔。本案中，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文书及死亡证明均证实李某系生前意外电流作用双手掌致心室纤颤死亡，且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李某并非意外死亡，故应认定李某死亡原因系受电击意外身亡，上诉人认可意外死亡系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即案涉保险事故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投保单欲证实其就询问事项向投保人提出过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否则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但案涉保险的投保方式是电子投保，投保过程中的操作均系业务员在手机APP上操作，并非投保人操作完成，现仅凭投保单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就投保人是否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进行过询问。且案涉应当如实告知事项系投保人是否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然而该事项并不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故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另，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于2020年1月8日就已经知道投保人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但其于2020年6月10日才做出拒赔通知，该日期已超出上述法律规定三十日的行使期限，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已消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给付被上诉人保险理赔款。至于违约利息损失及分红利息，被上诉人二审期间已放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虽不能成立，但李海艳已放弃要求该公司给付违约利息损失及分红利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望奎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望奎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李海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205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成林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