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富民路**国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3399556309T。 负责人：黄乃汉，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冰洁，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漓江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420703239。 负责人：林愿平，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伶，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钦州市伟达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福盛家园**楼112商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3685181026J。 法定代表人：梁文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扶，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俊涛，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枝，平乐县居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进福，男，1984年11月1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 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钦州市伟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赵进福、何俊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部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冰洁，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周美伶，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扶，何俊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枝，赵进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部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北部湾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物流公司为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的同时，避重就轻，违背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错误判决上诉人在桂Ｎ×××××号车辆投保的保险金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损失，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1.物流公司为桂Ｎ×××××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上述证据，几份证据相互印证，已证明上诉人在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时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此外，第十三条还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2.本案经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查实，赵进福驾驶桂Ｎ×××××号车辆于2019年8月26日出险时没有道路交通运管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违规驾驶经营性货运车辆。因此，根据上诉人与物流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诉人已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充分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对于“何谓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没有明确具体、详细的说明，此种认定避重就轻，有失公允；3.物流公司作为一个营业性的运输公司，在运输过程中需要具备哪些资质、证照，对此应当是知晓的，驾驶员驾驶营运性车辆上路需要获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我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有明确规定。这一点在一审时由物流公司提交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中也可以证实。因此，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赵进福是有道路运输营业从业资格证的，而且保险条款中的必备证书没有明确包含从业资格证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俊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进福辩称，其是有从业资格证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111337.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被告赵进福驾驶桂Ｎ×××××重型自卸货车从平乐县沙子镇方向往恭城瑶族自治县老水泥厂方向行驶，11时30分许行驶至恭城县城虾里洞加油站门前路段时，与同向在前行驶由案外人刘香宏驾驶的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案外人蒋阳绩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及被告北部湾公司均受理了事故报案。后恭城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赵进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桂Ｎ×××××车系被告何俊涛所有，挂靠物流公司经营，在被告北部湾公司投保了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的交强险及保额为1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桂Ｃ×××××号车在原告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损的桂Ｃ×××××号车在桂林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理，经该车权利人申请，原告代为支付了修理费111337.19元。被告赵进福于2004年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现准驾车型Ｂ2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进福驾驶桂Ｎ×××××号车未与前车桂Ｃ×××××号保持安全距离导致发生追尾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赵进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原告作为受损桂Ｃ×××××号车的保险人，代为支付了车辆修理费111337.19元，视为向桂Ｃ×××××号车权利人赔偿了同等金额的保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告取得111337.19元范围内的代位求偿权。桂Ｎ×××××号车在被告北部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应依法依约承担相应的保险义务，原告因行使追偿权向被告北部湾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北部湾公司抗辩因桂Ｎ×××××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员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则北部湾公司可免除赔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从被告北部湾公司所引用的相关保险条款看，何谓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并无明确具体、详细的说明。没有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被告北部湾公司与投保人约定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属于该条款所称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被告北部湾公司所提交的保险条款、从业资格证查询单、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具有证明效力。因此，被告北部湾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桂Ｎ×××××号车所投保的保险金额足以负担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应由被告北部湾公司承担事故的相应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北部湾公司即知晓并受理了该案，其《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确认书》说明其对受损桂Ｃ×××××车的损坏情况及修理费用是清楚的，原告提交的维修账单反映了车辆维修的详情，该院予以采信。被告北部湾公司称桂Ｃ×××××车未经其定损不认可该车维修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111337.1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0年6月16日，洛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局接到贵单位律师调查令，协助调查赵进福（4503301984××××××××）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经在标准协同式道路运输业务管理系统中核实，赵进福（4503301984××××××××）未在我市办理相关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件。洛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在该《情况说明》上加盖洛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从业资格证专用章。 又查明，赵进福系何俊涛雇佣的司机。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北部湾公司是否应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承担的金额是多少；2.物流公司、何俊涛、赵进福是否应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承担的金额是多少。 物流公司与北部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北部湾公司是否应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承担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最后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在投保人处加盖物流公司印章。我国交通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涉诉车辆性质为营业货车,作为专业从事货运营运的物流公司,应该严格遵守国家关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管理制度,以保障交通运输安全。赵进福提供其在涉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河南省洛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赵进福未在该市办理相关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件。根据赵进福陈述其办证的过程，并综合全案事实，本院可以判断，赵进福所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属于合法有效证件，故，本院对该《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涉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赵进福虽有驾驶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证,但并未取得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明显违反我国关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的相关规定。物流公司在北部湾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依保险合同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免责条款约定明确、具体,不存在歧义,内容符合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北部湾公司在保险合同中采用了加黑加粗的字体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说明,物流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证明北部湾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就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该保险免责条款既未违反法律规定,保险人又进行了充分提示说明,依法生效,对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北部湾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因涉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驾驶员赵进福未取得交管部门颁发合法的有效资格证书而免除。一审已查明涉诉交通事故导致桂Ｃ×××××号车辆产生维修费用为111337.19元，平安保险公司已代为支付了车辆修理费111337.19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北部湾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财产损失限额内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给付2000元的赔偿责任。 关于物流公司、何俊涛、赵进福是否应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承担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赵进福驾驶桂Ｎ×××××号车未与前车桂Ｃ×××××号保持安全距离导致发生追尾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赵进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何俊涛作为雇主，应由何俊涛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物流公司作为涉诉桂Ｎ×××××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被挂靠方,应与何俊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何俊涛与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与赵进福之间的责任划分，应另行处理。如前述，北部湾公司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财产损失限额内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给付2000元的赔偿责任，故，何俊涛与物流公司应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给付109337.19元（111337.19元－200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北部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给付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2000元”； 三、被上诉人何俊涛给付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109337.19元； 四、被上诉人钦州市伟达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元（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已预交），合计3790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负担100元，被上诉人何俊涛、钦州市伟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690元。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