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8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华中自控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梅苑36-303。诉讼代表人：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明，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启科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诉讼代表人：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明，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冲，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武汉华中自控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自控公司）、上诉人武汉启科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科数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华中自控公司破产管理人、启科数控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被上诉人秦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中自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无需支付秦冲2018年5月至12月的工资52000元（计算公式13000×8÷2）；3.判决无需支付秦冲经济补偿金32257.5元（计算公式64512÷2）；4.诉讼费由秦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中自控公司已经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担任华中自控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代表其参加诉讼。二、华中自控公司与启科数控公司属于关联企业，虽然管理混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同，但在法律上是两个独立法人，秦冲与启科数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华中自控公司与启科数控公司对秦冲的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秦冲作为启科数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不应享受高达13000/月的月薪，应该参照适用鄂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3910元，且一审认定的秦冲的工作时间与事实不符。秦冲作为公司高管根本不应当获取高额的绩效和工资等非正常收入。秦冲实际上欠发的工资应该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合同中约定的工资绩效考核部分6000元月不应被支持，工资标准应当以启科数控公司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秦冲在破产受理以后没有实质性的投入工作，只是在领取空饷，一审法院认定秦冲的工作期间为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明显错误，秦冲自管理人接管后就退出了工作岗位。四、一审法院按照11730元每月支持秦冲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五、根据仲裁开庭情况，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尧南承认秦冲为启科数控公司做的工作更多，而且是直接跟启科数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华中自控公司承担50%责任过重，应该有所区别。启科数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无需支付秦冲2018年5月12日的工资52000元（计算公式13000×8÷2）；3.判决无需支付秦冲经济补偿金32257.5元；4.诉讼费由秦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启科数控公司已经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担任启科数控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代表其参加诉讼。二、秦冲作为启科数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不应享受高达13000/月的月薪，应该参照适用鄂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3910元，且一审认定的秦冲的工作时间与事实不符。秦冲作为公司高管根本不应当获取高额的绩效和工资等非正常收入。秦冲实际上欠发的工资应该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合同中约定的工资绩效考核部分6000元月不应被支持，工资标准应当以启科数控公司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秦冲在破产受理以后没有实质性的投入工作，只是在领取空饷，一审法院认定秦冲的工作期间为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明显错误，秦冲自管理人接管后就退出了工作岗位。四、一审法院按照11730元每月支持秦冲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秦冲辩称，针对华中自控公司与启科数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并答辩。我的劳动合同是与启科数控公司签的，社保是华中自控公司缴纳的，但从未跟我明确过工作是为启科数控公司还是为华中自控公司。我退出工作岗位的时间超出一审认定的范围，是在2018年12月21日之后。我与启科数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是总经理助理，是不是高级管理人员不太清楚。我同时在为华中自控公司服务，按照启科数控公司所在地鄂州平均工资计算不合理。我的工资只结算到了2018年12月30日，没有超过这个时限。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华中自控公司至少存在机床生产到质保两个阶段，两个阶段都需要工程技术人员支持服务。2017年起公司不但有原来的项目，还有新项目。我一直在协助总经理工作，收回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启科数控公司述称，与秦冲有劳动关系的是启科数控公司，其他的都同意华中自控公司的意见。华中自控公司述称，同意启科数控公司的上诉意见。华中自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中自控公司无需支付秦冲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52000元（计算公式：13000×8÷2）；二、判令华中自控公司无需向秦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257.5元（计算公式：64515÷2）；三、判令华中自控公司无需按照医疗保险部门核定的应报销医疗费用总金额的50%支付给秦冲；四、本案诉讼费由秦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冲于2013年11月进入启科数控公司工作。由于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且两公司存在用工混合的现象，故秦冲进入启科数控公司后也经常被安排到华中自控公司工作。2013年11月4日，启科数控公司与秦冲签订了一份合同期限从2013年11月4日至2016年11月4日的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1月1日，启科数控公司又与秦冲签订了一份书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秦冲的基本工资为7000元/月（为固定部分），岗位工资为6000元/月（为绩校考核部分）。此次合同期满，秦冲与启科数控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便终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启科数控公司没有支付秦冲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工资，亦没有为秦冲缴纳自2015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另查明：2018年8月6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华中自控公司破产申请一案，并于2019年2月1日依法作出（2018）鄂0106破2号决定书，指定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担任华中自控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管理人。2018年12月14日，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启科数控公司破产申请一案，并依法作出（2018）鄂07破5号决定书，指定鄂州市堃安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启科数控公司破产清算案的管理人。2019年3月25日，秦冲就解除劳动关系向鄂州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一、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支付秦冲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合计104000元；二、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支付秦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000元；三、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为秦冲补缴2015年3月起欠缴的社会保险；四、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承担秦冲社保欠缴期间的保险待遇；五、因两公司法人相同，工作不分，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按约定为秦冲办理武汉市社保，故请求裁决连带当事人华中自控公司同等承担上述社保费用和社保费用。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鄂州葛劳人仲案字[2019]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应分别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冲支付2018年5月至12月工资52000元；二、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应分别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冲支付经济补偿金32257.50元；三、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应分别于本裁决书生效之起十日内按医疗保险部门核定的应报销医疗费用总金额的50%支付给秦冲；四、驳回秦冲的其他仲裁请求。华中自控公司对该裁决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秦冲、启科数控公司在收到鄂州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鄂州葛劳人仲案字[2019]11号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均认可对秦冲存在混合用工的情形，且未能提供证据明确秦冲在两公司工作时间的长短，故视为秦冲在两公司的工作时间相同，即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对秦冲的损失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关于是否应向秦冲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及其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秦冲在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处工作，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均没有发放秦冲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依上述规定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应当向秦冲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在2017年1月1日，启科数控公司与秦冲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秦冲的基本工资为7000元/月（为固定部分），岗位工资为6000元/月（为绩校考核部分）。该劳动合同没约定对秦冲绩校考核的标准。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两公司破产立案为秦冲绩校考核达标。由于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6日和2018年12月14日被法院受理破产并分别于2019年2月1日和2018年12月14日由法院指定了破产管理人。故一审法院认为秦冲的绩效考核达标，即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应按13000元/月的标准支付秦冲的工资。故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应分别向秦冲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工资52000元（13000元/月×8个月×50%）。华中自控公司要求无需支付秦冲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5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其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秦冲与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终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应向秦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秦冲自2013年11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在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工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应支付秦冲5.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由于秦冲月工资13000元高于鄂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3910×3），故应按鄂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计算。即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应分别向秦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257.5元（3910元/月×3×5.5个月×50%）。对华中自控公司要求无需向秦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257.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是否承担社保欠缴期间的秦冲的医疗费用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因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没有依法为秦冲缴纳医疗保险费，导致秦冲因治疗疾病所支出的费用不能报销，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承担。庭审中，秦冲陈述2017年年底因病花费4000元且已经报销，秦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存在其他已经发生的属于医疗保险部门核定的应报销医疗费用，故对华中自控公司请求无需按照医疗保险部门核定的应报销医疗费用总金额的50%支付给秦冲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鄂州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了秦冲在仲裁阶段提出的关于“要求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补缴2015年3月起欠缴的社会保险”的仲裁请求后，秦冲未就该仲裁事项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分别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秦冲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工资52000元；二、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分别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秦冲支付经济补偿金32257.5元；三、驳回华中自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华中自控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6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华中自控公司破产申请一案。2018年12月14日，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启科数控公司破产申请一案。2019年3月25日，秦冲就本案纠纷向鄂州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秦冲在人民法院受理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破产申请后，与华中自控公司、启科数控公司之间的纠纷，应按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一审法院受理的是华中自控公司不服劳动仲裁裁决结果而提起的诉讼，程序存在问题，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由于本案已经立案受理，人民法院在审理阶段发现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1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汉华中自控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赵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徐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