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法定代表人：郑爱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滨水，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会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建诚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史素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军，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虹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新建诚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建诚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虹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建诚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新建诚明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依据新建诚明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本协议自甲方、乙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也就是说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要件是必须由宇虹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爱周签字、盖公章后生效，两者缺一不可。但是宇虹集团公司没有在该《合作协议》上盖章，法定代表人郑爱周也没有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该《合作协议》上郑爱周的签名和宇虹集团公司的公章是新建诚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心勇伪造的，宇虹集团公司不认可。于心勇成为宇虹集团公司的职工后，利用职务之便私刻宇虹集团公司的公章、伪造郑爱周的签名与其注册成立的新建诚明公司签订了不平等的《合作协议》，宇虹集团公司不知情，也不认可。因此，《合作协议》不具备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生效要件。另外，于心勇利用其私刻的宇虹集团公司公章，以宇虹集团公司的名义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防水材料采购合同》，一审法院用《防水材料采购合同》上假的公章作为样本，对《合作协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是错误的。二、新建诚明公司起诉宇虹集团公司已构成虚假诉讼宇虹集团公司法务部负责人刘滨水与于心勇的谈话录音能证实，新建诚明公司的公章是姜勇借走的，起诉宇虹集团公司不是新建诚明公司的本意，是姜勇借用新建诚明公司的公章而起诉的，姜勇利用新建诚明公司的手续起诉宇虹集团公司已构成虚假诉讼，故新建诚明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宇虹集团公司进入万达集团供方品牌库与新建诚明公司无关宇虹集团公司浏览万达集团网站发布的有关征集防水材料供方的公告，宇虹集团公司提交报名材料，经万达集团审查合格后进入供方品牌库。整个申报过程均是宇虹集团公司工作人员与姜勇、孔蓉华、刘画音等人之间通过邮件往来联系，新建诚明公司并没有参与。宇虹集团公司享有的“宇虹”牌注册商标是全国驰名商标，并且宇虹集团公司有专业的标书制作团队，不需要任何单位和个人的指导，只需要按照万达集团的要求填报即可。四、一审法院认定新建诚明公司提取收益的合同范围是错误的首先，入驻万达集团供方品牌库的是宇虹集团公司的“宇虹”商标，并不是潍坊市宇虹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虹防水工程公司）的施工资质，不存在宇虹集团公司与宇虹防水工程公司曾以联合体的方式报名的说法。《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防水工程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宇虹防水工程公司、青岛万达东方影都投资有限公司，宇虹集团公司不是该项目的合同主体。因此，该项目的收益与新建诚明公司无关，宇虹集团公司也无权处分宇虹防水工程公司的收益。其次，宇虹集团公司签订《宿州万达广场项目防水材料供应工程分包合同》是通过参与万达集团的招标而获得的合作机会，因此，该项目的收益与新建诚明公司无关。最后，《合肥万达城酒店群及人工湖项目防水材料供应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宇虹集团公司，虽然该项目隶属万达集团，但是合同主体并没有万达集团及其子公司，因此，该合同的收益与新建诚明公司无关。五、一审法院判决宇虹防水公司支付新建诚明公司违约金6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于心勇伪造宇虹集团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郑爱周的签字与自己经营的新建诚明公司签订不平等的《合作协议》，宇虹集团公司不应向新建诚明公司支付违约金。新建诚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宇虹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新建诚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虹集团公司支付收益款1160531．42元及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1日为322586元，自2020年8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收益款之日止，以1160531．4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宇虹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2901328．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作协议》签订的相关事实新建诚明公司提交《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签订日期显示为2013年9月6日，载明：甲方宇虹集团公司，乙方新建诚明公司。一、合作内容。乙方协助甲方运作甲方品牌成为万达商业地产合格供应商事宜。二、合作方式。甲方向乙方提供运作费用，由乙方全权代理甲方运作合格供应商事宜。运作费用40万元，在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将预算费用付给乙方。如果合格供应商事宜运作不成，乙方将费用全额退还甲方。如运作成功，除运作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外，甲方还应赋予乙方以下权益，作为乙方运作成功的收益。1．乙方享有甲方在全国范围内万达商业地产项目的投标运作优先权，每年乙方最多选择一个万达防水项目全程参与，乙方根据甲方的价格体系制定每次合理的投标价格。①对于双包项目，如果甲方中标，甲方负责全程供货服务和必要商务文件的签订，乙方负责施工服务及项目协调和回款的催要。工程总价与甲方材料总价之间的差价，在扣除必要的税费及其他费用外，所有余额作为乙方在该项目的合理收益。甲方按项目的回款进度，同比例支付乙方的收益，直至项目全部结算完毕。②对于单独供货项目，如果甲方中标，甲方负责全部供货服务和必要商务文件的签订，乙方负责项目协调和回款的催要。直至项目全部清算完毕。2．非乙方投标运作但甲方中标的万达商业地产项目，乙方不参与项目的任何事宜，但享有项目结算总额2%的收益。项目正常运行后，每次回款，甲方按本次回款总额的2%支付给乙方，直至项目全部结算完毕。本条款约定之乙方受益项目年限为5年，自甲方入围万达合格供方，中标第一个万达地产项目之日开始计时，至五年后当日结束，年限结束后发生的项目，乙方将不再享有2%受益权限，但在年限内中标至年限截止时仍未结算完毕的项目，乙方可顺延该项目的回款受益直至项目结算完毕。三、违约责任。1．如果乙方没有运作成功甲方品牌成为合格供应商，且乙方拒绝全额退还甲方的运作费用，甲方可诉诸法院，乙方应承担双倍费用作为拒绝还款的惩罚性赔偿。2．如果乙方成功运作甲方品牌成为合格供应商，但甲方未能或拒绝履行乙方享有的全部或部分权益，则甲方应支付乙方涉及违约的中标项目合同总价的5%的费用作为惩罚性赔偿。该《合作协议》尾部“甲方盖章处”加盖“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甲方代表签字处”有“郑爱周”字样签字；“乙方盖章处”加盖新建诚明公司公章，“乙方代表签字”处有于心勇的签字。宇虹集团公司对上述《合作协议》上所加盖的宇虹集团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郑爱周签字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该公章并非宇虹集团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郑爱周”的签字也并非郑爱周本人所签写。宇虹集团公司据此申请对《合作协议》上宇虹集团公司公章及郑爱周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新建诚明公司不同意宇虹集团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新建诚明公司主张宇虹集团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所使用的公章不具有唯一性，有多达9枚不同印章。为证明上述主张，新建诚明公司提交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宇虹集团公司于2014年2月所签订的编号为GJ-F2-AGL-KK5000-0109-2014078的《防水材料采购合同》一份及宇虹集团公司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上述编号合同所对应的材料款增值专用发票一张，主张该采购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与涉案《合作协议》上的公章系同一枚公章。经一审法院询问，宇虹集团公司对于上述《防水材料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称上面所加盖的公章并非宇虹集团公司的公章，该合同在宇虹集团公司并没有备案；但宇虹集团公司认可确实收到了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防水材料采购合同》所对应的材料款，且宇虹集团公司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了相应的材料款发票。新建诚明公司申请对上述《防水材料采购合同》与涉案《合作协议》上所加盖的公章是否系同一枚公章进行鉴定。鉴于宇虹集团公司明确认可收到了上述《防水材料采购合同》所对应的材料款并出具了相应的发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防水材料采购合同》系宇虹集团公司所签订，故对于新建诚明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该项鉴定。为进行该项鉴定，2020年1月20日，一审法院与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到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依法调取《防水材料采购合同》的原件。2020年2月28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甲方（盖章）”处和骑缝处的“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另，在一审法院受理该案件后，宇虹集团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要求将本案移送至宇虹集团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在申请书中宇虹集团公司称：“新建诚明公司起诉宇虹集团公司所依据的是《合作协议》，即使该《合作协议》是有效的，但协议约定如发生不能够协商解决的争议时双方选择签订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新建诚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即《合作协议》签订人于心勇出具的《说明》能够证实该《合作协议》是在宇虹集团公司的标书室打印，并在宇虹集团公司的标书室签字、盖章，这能证实《合作协议》签订地是在宇虹集团公司处。”为证明《合作协议》的签订地在宇虹集团公司，宇虹集团公司提交于心勇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的内容为：“在2013．9．5号打印潍坊宇虹防水与北京新建诚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在标书室打印出来，在（原为‘有’，后涂改为‘在’）宇虹标书室签字、盖章。”2018年12月12日，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管辖谈话中，于心勇本人到庭。于心勇称：“（《合作协议》）是在2013年9月5日下午2点半左右在宇虹集团公司标书室打印的，有宇虹集团公司标书室的人（拿去）签字盖章，我当时在总经理办公室等着，拿出合同后再由新建诚明公司签字盖章，新建诚明公司盖章后再邮寄给宇虹集团公司。宇虹集团公司所提交的《证明》是我书写的。澄清一下，说明中的‘有’改为‘在’是宇虹集团公司强迫的。”二、涉案《合作协议》履行的相关事实为证明已履行《合作协议》，新建诚明公司提交往来邮件若干。上述邮件显示以下事实：1．2013年9月2日至9月5日，姜勇向于心勇邮箱发送多个版本的《万达宇宏合作协议》。2．2013年9月2日，姜勇向于心勇及XXXsjt@126．com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附件为已做好的资料模板，请在各项栏目中详细填写相应信息和插入资质扫描件，资料填写完毕，请尽快返回至此邮箱，我核查过后，会安排贵公司下一步流程。”随后，XXXsjt@126．com邮箱向姜勇发送邮件，附件为“万达潜在供方信息登记表”。3．2013年9月3日，姜勇向XXXsjt@126．com发送邮件，内容为：“如不出意外，今天晚些时候，对方会回复你，并发给你资格预审文件，到时请转给我一份，你们抓紧时间制作标书，一定要细致精良。”4．2013年9月4日，XXXXXXhua@163．com向XXXong@yuhongchina．com发送邮件，内容为：“致各位供方，附件中为我司2014年防水材料品牌库更新评审的资格预审文件，请各位根据要求做好完整的资格预审文件后，按时提交，谢谢。截止时间2013年9月10日。万达集团孔蓉华。”后XXXong@yuhongchina．com将该邮件转发给XXXsjt@126．com，XXXsjt@126．com将邮件转发给姜勇。5．2013年9月4日，XXXong@yuhongchina．com给XXXsjt@126．com发送邮件，附件为“万达集团材料设备类资格预审文件”，XXXsjt@126．com将该邮件转发给姜勇。姜勇回复XXXsjt@126．com称：“收到，请按要求准备投标文件，最晚周五发给我一份电子版，我找人审核。”6．2013年9月7日，XXXXmei@qq．com向姜勇发送邮件，附件为“投标文件”，姜勇随后回复称：“您好，初稿已填写完成的资料基本没有问题，请把剩余未完成的部分填写好，再转给我一份。另请注意招标文件P5第5条申请文件的签署，如需委托代理人签字，请务必添加法定代表人授权书。”7．2013年9月8日，XXXXmei@qq．com向姜勇发送邮件，附件为“投标文件”。姜勇回复称：“您好，P45报告放反了，P52空白，P55-136均空白，剩下还有多处空白。不知是否为节省附件文件太小，其他没有什么问题了，可以打印装订了，最后注意密封和标识，辛苦了。”随后，XXXXmei@qq．com向姜勇发送邮件，附件为“封条”“投标文件”。姜勇回复称：“没有问题了。”8．2013年9月28日，姜勇向XXXsjt@126．com及于心勇发送邮件，附件为“宇虹考察内容及注意事项”。9．2013年9月29日，XXXXhua@163．com向XXXsjt@126．com发送邮件，主题为“考察单位联系函”，内容为：“致各位潜在供方，附件中为我方考察时，需要贵方准备的相关资料，请按要求准备齐全，以便考察工作的顺利进行，具体考察时间，我方将另行以短信的方式通知。”后XXXsjt@126．com该邮件转发给于心勇，于心勇又转发给姜勇。10．2013年11月18日，刘画音XXXXyin@wanda．com写道，请提供以下证明资料，营业执照、工商局注册的股权、股东证明文件、如有变更，提供股权变更等证明资料。11月19日前请发送扫描件到此邮箱。XXXsjt@126．com对刘画音进行回复，回复内容为附件“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同时抄送于心勇。一审庭审中，新建诚明公司称上述往来邮箱中XXXong@yuhongchina．com系宇虹集团公司的公共邮箱，XXXsjt@126．com系宇虹集团公司投标业务专用邮箱，XXXXmei@qq．com系宇虹集团公司标书室职员的邮箱；宇虹集团公司认可XXXong@yuhongchina．com系宇虹集团公司的公共邮箱，对于其他两个邮箱真实性均不认可。新建诚明公司提交于心勇的银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一份，显示2013年9月9日王彦强向于心勇转账40万元。新建诚明公司称《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宇虹集团公司应在《合作协议》签订（签订日期2013年9月6日）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新建诚明公司运作费用40万元，上述40万元就是宇虹集团公司通过其职工王彦强账户向新建诚明公司支付的运作费用。对于王彦强的身份，一审法院要求宇虹集团公司进行核实。2019年10月10日宇虹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称王彦强并非宇虹集团公司职工，宇虹集团公司不认识王彦强。新建诚明公司对宇虹集团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向一审法院提交王彦强的社保记录，证明王彦强系宇虹集团公司的员工。后宇虹集团公司认可王彦强系宇虹集团公司的职员，但已于2019年10月24日离职，故无法按照法院的要求安排王彦强本人到庭。根据双方均认可的王彦强的电话号码，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当庭拨打王彦强电话。王彦强在电话中认可其曾经是宇虹集团公司的员工，但9月份已经离职；一审法院向王彦强询问入职时间，其答复称很早就入职了，但拒绝回答具体入职时间；对于向于心勇打款40万元的事宜，王彦强以其已离开公司为由，拒绝回答，并挂断电话。三、《合作协议》签订后，宇虹集团公司中标万达商业地产项目的相关事实新建诚明公司提交以下三份合同：1．2014年4月，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总承包商）、宇虹防水工程公司（分包商）、青岛万达东方影都投资有限公司（业主，后名称变更为东方影都融创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防水工程合同文件》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防水工程”，工程内容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防水施工及材料供应（不含厨卫防水材料施工）；本合同为单价综合固定，总价暂定，暂定金额为21374800元；总承包商将委托业主直接与分包商就分包工程进行结算，总承包商认可该结算结果并给予必要的配合。2．2014年8月13日，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商）、宇虹集团公司（供应商）、宿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业主）签订《宿州万达项目防水材料供应工程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宿州万达广场项目防水材料供应工程”，业主系合同货物的采购方，供应商是指提供合同货物供应的供应商，承包商系指业主委托的负责设备和材料安装工程的施工单位，三方经协商一致确定合同暂定总价为20341205．36元；付款结算方式，无预付款，当某一地防水工程全部完工且验收合格后，供应商提交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业主在收到供应商完整的竣工计算资料后办理结算手续，结算完毕且业主收到供应商齐全的付款资料后30个工作日，支付至工程结算费用的90%。3．2014年10月24日，宇虹集团公司（供方）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需方）签订《合肥万达城酒店群及人工湖项目防水材料供应合同》一份，协商就合肥万达城酒店群及人工湖项目防水材料供应达成一致。新建诚明公司称：上述三份合同均系在新建诚明公司将宇虹集团公司成功运作成为万达商业地产合格供应商后，宇虹集团公司中标的万达商业地产项目，故新建诚明公司对上述三份合同所对应的结算款均有收益权。宇虹集团公司对上述三份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中第一份合同系宇虹防水工程公司的中标项目，与宇虹集团公司无关。新建诚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新建诚明公司主张2013年系由宇虹集团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宇虹防水工程公司组成联合体，共同参与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大连万达商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防水材料品牌库入库投标，并在新建诚明公司的运作下最终成功投标；故第一份合同虽以宇虹防水工程公司的名义单独签订，但实际亦属于宇虹集团公司的中标项目。经新建诚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就宇虹集团公司如何进入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供方品牌库等相关问题向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核实。2020年6月8日，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回函称：1．我司于2013年8月通过公司网站发出征集防水材料供方的公告，宇虹集团公司及宇虹防水公司以联合报名的方式向我司提交报名资料，经我司评审合格后于2013年12月进入我司供方品牌库。2．在宇虹集团公司申请进入我司供方品牌库时，确向我司提交了《联合体协议书》，但因时间久远、人员更迭，我司经多方努力查找未找到该协议原件，故无法向贵院提供其复印件。当时在我司发布的供方征集公告内，对申请人的资质要求提出需具备“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及以上企业资质（可为联合体）”，因宇虹集团公司不具备此资质，故其以宇虹集团公司+宇虹防水公司联合报名的方式申请报名。3．涉案三个防水材料供应合同所涉及地产项目，开发建设单位均为我司下属公司，其中合肥项目由项目总承包商与潍坊宇虹签署，我司下属公司并非签约主体；宿州项目及东方影都项目，我司下属公司为签约主体之一。三个地产防水项目防水材料供货商的投标，均需以先进入我司供方品牌库为前提条件。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同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宇虹集团公司报名资料的相关材料。2020年7月27日，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回函，载明：1．宇虹集团公司因不具备防水施工资质，以供货商主体参与项目签约，宇虹防水工程公司系宇虹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且具备防水施工资质，可以供货商主体及专业施工主体参与项目签约。我司下属项目根据实际发包情况选择由宇虹集团公司供货，或由宇虹防水公司供货和施工。2．孔蓉华（电子邮箱XXXhua@163．com）是我公司职员，现已离职。刘画音（电子邮箱XXXyin@wanda．com．cn）是我公司职员。四、宇虹集团公司所中标的万达商业地产项目相关合同的履行情况经新建诚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就《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防水工程合同文件》的合同履行、结算及付款情况向东方影都融创投资有限公司进行核实。2020年6月15日，东方影都融创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2014年4月15日，我司与宇虹防水工程公司、中建八局就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防水工程签署了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1374800元，后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调整合同总价为35979899．64元。2．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履行，经最终结算，结算金额为31243142．56元。3．付款情况，已付至结算额的95%即29680985元，剩余5%留作质保金。东方影都融创投资有限公司同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相关合同、结算资料、记账凭证等材料，其中部分记账凭证上显示的供应商或收款方为宇虹防水工程公司、宇虹集团公司。经新建诚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就《宿州万达项目防水材料供应工程分包合同》的合同履行、结算及付款情况向宿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进行核实。2020年7月15日，宿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我司与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宿州万达广场项目防水材料供应工程合同》，总结算金额为1539．94万元，已付款金额为1177．07万元，余362．87万元因乙方未办理请款手续未支付。宿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同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相关合同、结算资料、付款凭证等材料。经新建诚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就《合肥万达城酒店群及人工湖项目防水材料供应合同》的合同履行、结算及付款情况向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核实。2020年5月27日，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回复函，载明：合肥万达项目，我司与宇虹集团公司已经结清，不存在债权债务。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所提交的结算单显示，实际结算金额为11384000元。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同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相关合同、付款凭证等材料。新建诚明公司、宇虹集团公司对上述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方影都融创投资有限公司、宿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回复函等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五、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宇虹防水工程公司系宇虹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新建诚明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4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心勇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并于2014年6月18日前同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宇虹集团公司提交的《宇虹防水集团招聘员工测评审批表》《宇虹防水员工离职交接表》《宇虹防水员工离职审批表》显示：于心勇应聘宇虹集团公司的面试时间为2014年1月1日，入职时间为2014年3月1日，职务为北京分公司副总，离职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离职原因为“因客户合同纠纷自愿离职”。宇虹集团公司提交2018年11月30日宇虹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滨水与于心勇的谈话录音一份，该录音中含以下内容：于心勇：“这是咱这样说，我可以守着郑总我敢这样说，你这样赖着不给人家何必呀？这个合同是亲亲正正的是我拿来合同，在郑总老办公室拿来给我的，这个东西是假不了的东西，真的假不了。”刘滨水：“老板们没承认关键是。”于心勇：“不承认好啊，去法院打不就行了吗，那不是很简单啊，就是因为不承认人家才起诉的，承认不就不用起诉了吗。”刘滨水：“那他起诉盖章这个事儿，你不知道啊是咋？”于心勇：“我还不知道呢，这个事儿就是跟咱公司签这个东西给他把章借走了，当时我问我儿子了，我都忘了这个事儿了，他说不是你把章给他用的吗……我当时都没注意他能起诉，没想到他能来这一手儿，你一打电话我都有点懵了，当时我跟他说不让他动了，我说你不能起诉啊，你到明年再起诉行，你今年绝对不能起诉，我还在公司干呢，我到年底绝对辞职。”刘滨水：“领导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啥，你再考虑考虑。”于心勇：“没啥考虑的，撤诉？人家起诉是跟咱要钱，人家跟我要钱，不是跟公司要钱，怎么弄？”刘滨水：“公司起诉宇虹，当时你根本不知道。”于心勇：“不是我的本意啊，我跟他说你不能现在起诉，我正在宇虹干着呢，起诉绝对不行……我以前给你打过电话，那时候跟你说的非常明白，我跟你说这个事儿怎么办，人家那边找我要钱，找我要的很死，天天找我，关键现在他不在万达，他要在万达他不敢，你知道吧。”刘滨水：“反正这样的话，领导的意思是跟你打到底啊。”于心勇：“打到底吧，来吧，这样最好了，哎呀，我最高兴了，我不想要里面一分钱……董事长找我亲自谈的，他说给人家二十万块钱，人家不愿意，不愿意怎么办？不愿意我就没办法了，那我说姜总你去我们公司一趟，真心地跟我们老板谈一谈，这个事儿和平解决，我在当中做人也好做，当时我确实牵这个头来做的”。2020年8月11日，在一审法院与姜勇的谈话笔录中，姜勇称：我和于心勇曾经是胜利油田大明新型建筑防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大明公司）的同事，后我二人均离职自己创业。在2009年，大明公司曾参加万达集团品牌库的投标，当时我是主要负责人，于心勇是大明公司北京市场部的负责人，我二人相互配合，最终大明公司顺利中标。于心勇辞职后在2013年主动找到我，说是宇虹集团公司也想做万达的防水项目，在此之前宇虹集团公司自己投标过万达的项目，但是没有入选，问我能否帮忙操作进行投标。我说可以，但需要签协议。后来于心勇出面以新建诚明公司的名义与宇虹集团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的内容大部分都是我起草的。协议履行过程中，我负责幕后标书的审核及投标指导，由宇虹集团公司直接与万达公司对接，宇虹集团公司或者于心勇再将相关投标文件通过邮箱发给我，我审核之后再发给宇虹集团公司及于心勇，后宇虹集团公司顺利入库。对于所承诺的收益款，宇虹集团公司刚开始以项目未回款进行推托，之后说不给了，最后直接不认该协议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作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二、新建诚明公司是否履行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三、宇虹集团公司应支付新建诚明公司收益款的合同范围及数额；四、宇虹集团公司应支付新建诚明公司的违约金及利息数额。针对上述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涉案《合作协议》是否真实有效首先，宇虹集团公司辩称该《合作协议》上所加盖的其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均系伪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合作协议》上所加盖的公章并非宇虹集团公司的备案公章，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宇虹集团公司曾在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防水材料采购合同》中使用过该枚公章，且该《防水材料采购合同》已实际履行。其次，《合作协议》约定“运作费用40万元，在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将预算费用付给乙方”，而在上述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王彦强已向于心勇打款40万元，再结合宇虹集团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王彦强身份的多次矛盾陈述及王彦强本人的电话通话记录内容等事实，可以确认宇虹集团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新建诚明公司支付了运作费用40万元。综上，宇虹集团公司曾使用《合作协议》上加盖的公章对外进行过民事行为，结合宇虹集团公司已实际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40万元运作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上所加盖的宇虹集团公司公章可以代表宇虹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二、新建诚明公司是否履行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义务首先，《合作协议》签订于2013年9月6日，而宇虹集团公司与宇虹防水公司以联合体的形式于2013年12月进入万达供方品牌库。根据新建诚明公司所提交的往来邮件，可以显示新建诚明公司在宇虹集团公司向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预审资料和标书、现场考察等多个环节进行审核和指导，宇虹集团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宇虹集团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系通过自行运作而进入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供方品牌库。其次，《合作协议》约定“运作费用40万元，在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将预算费用付给乙方。如果合格供应商事宜运作不成，乙方将费用全额退还甲方”“如果乙方没有运作成功甲方品牌成为合格供应商，且乙方拒绝全额退还甲方的运作费用，甲方可诉诸法院，乙方应承担双倍费用作为拒绝还款的惩罚性赔偿”。宇虹集团公司系于2013年9月9日向新建诚明公司支付运作费40万元，至今近7年时间，宇虹集团公司从未要求新建诚明公司返还该笔费用。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新建诚明公司已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完成将宇虹集团公司运作成为万达商业地产合格供应商的合同义务。三、宇虹集团公司应支付新建诚明公司收益的合同范围及数额对于《宿州万达项目防水材料供应工程分包合同》及《合肥万达城酒店群及人工湖项目防水材料供应合同》项目，均系宇虹集团公司在进入万达供方品牌库后的中标项目，供货合同亦由宇虹集团公司直接签订，应属于新建诚明公司提取收益的合同范围。对于宇虹防水公司作为分包商就“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防水工程”项目所签订的《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防水工程合同文件》，宇虹集团公司辩称该合同项目与《合作协议》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宇虹防水公司系宇虹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者是以联合体的形式进入万达供方品牌库，也正基于此宇虹防水公司才取得青岛万达项目防水材料供应商及施工方的投标机会；其次，东方影都融创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记账凭证上显示合同的供应商或收款方为宇虹防水公司、宇虹集团公司，二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为利益共同体。故一审法院认为《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防水工程合同文件》亦应属于新建诚明公司提取收益的合同范围。对于具体的收益款金额，《合作协议》载明“项目正常运行后，每次回款，甲方按本次回款总额的2%支付给乙方，直至项目全部结算完毕。”故应按照宇虹集团公司已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计提收益款，对于宇虹集团公司尚未收到的部分，新建诚明公司可另行主张。经核算，新建诚明公司本案中应得的收益款数额为（29680985+11770700+11384000）×2%=1056713．7元。四、宇虹集团公司应支付新建诚明公司的违约金及利息数额《合作协议》载明“如果乙方成功运作甲方品牌成为合格供应商，但甲方未能或拒绝履行乙方享有的全部或部分权益，则甲方应支付乙方涉及违约的中标项目合同总价的5%的费用作为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宇虹集团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故意不使用备案的公章，在新建诚明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又试图通过否认合同真实性的方式逃避合同债务，拒绝向新建诚明公司支付所承诺的收益款，存在明显的恶意，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宇虹集团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然，新建诚明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2901328．55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新建诚明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宇虹集团公司的违约程度等，依法确定违约金数额为600000元。鉴于《合作协议》中对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进行约定，且宇虹集团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足以涵盖其利息损失，故对新建诚明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鉴于本案的诉讼系因宇虹集团公司的恶意违约行为所引起，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宇虹集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及鉴定费。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新建诚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益款1056713．7元；二、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新建诚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600000元；三、驳回北京新建诚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新建诚明公司在二审询问中称：因姜勇有经验，于心勇找到姜勇，在姜勇的帮助下宇虹集团公司成为了万达集团的供应商。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合作协议》的效力及新建诚明公司是否履行了《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首先，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为《合作协议》上宇虹集团公司的公章与样本合同中的公章是同一枚印章，宇虹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合作协议》和样本合同中的公章均系于心勇私刻，故对《合作协议》不予认可。但宇虹集团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样本合同系鉴定机构自合同相对方调取，宇虹集团公司又认可其已履行了样本合同项下义务，故本院对宇虹集团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宇虹集团公司前员工向于心勇转账40万元，宇虹集团公司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从该笔款项支付时间及金额来看，一审法院确认宇虹集团公司已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新建诚明公司支付了40万元运作费用正确。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以上事实认定宇虹集团公司与新建诚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亦正确。其次，《合作协议》约定由新建诚明公司协助宇虹集团公司运作成为万达集团的供应商。根据新建诚明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可以看出宇虹集团公司在收到万达集团的电子邮件后转发给了姜勇或者通过于心勇转发给了姜勇，且宇虹集团公司在姜勇的指导帮助下完成了有关文件。宇虹集团公司称姜勇系万达集团的工作人员，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一审法院向姜勇所做的谈话笔录以及新建诚明公司在二审中所述宇虹集团公司通过于心勇找到姜勇等情况，宇虹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其不需要任何单位和个人的指导即成为了万达集团的供应商，显然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新建诚明公司已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应义务正确，新建诚明公司有权要求宇虹集团公司向其支付收益款。一审法院依据新建诚明公司提供的三份合同及合同相对方、万达集团出具的说明回函等材料，确认宇虹集团公司向新建诚明公司支付的收益款数额正确。同时一审法院酌定宇虹集团公司向新建诚明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妥。最后，经审查，本案不存在宇虹集团公司上诉主张的虚假诉讼情形。综上所述，宇虹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75元，由潍坊市宇虹防水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