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丙文，男，1962年4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祥，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滔，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练，泗洪县泗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和申，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和广，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冯丙文因与被上诉人张滔、朱和申、朱和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丙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滔对冯丙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滔与冯丙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冯丙文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1.张滔提供的销货清单上没有冯丙文或者冯丙文雇佣人员签字，均由朱和申、朱和广签字。冯丙文和朱和申、朱和广之间不存在委托代收材料关系。所以朱和申、朱和广签字所产生的行为后果不应由冯丙文承担。2.朱和申、朱和广在一审期间主张受冯丙文委托收取材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朱和申、朱和广应当对存在委托关系的事实举证，但朱和申、朱和广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朱和申、朱和广在涉案小区从开发商处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了工程。朱和申、朱和广与冯丙文之间不存在转包或带工的可能，朱和申、朱和广收取材料的行为是为自己承包的工程使用。3.朱和申、朱和广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了涉案小区的13、15、19、23四栋楼，工程目前是烂尾楼，朱和申、朱和广已经委托相关部门对其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估，并与开发商进行工程款结算，并与开发商以现金和抵房的方式结清工程款。4.冯丙文自己承包工程只雇佣了冯丙绪、刘正安两人作为收料员收取材料，没有雇佣其他人收取材料。5.张滔在本案起诉前与朱和申、朱和广不认识，该陈述是虚假陈述。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朱和申、朱和广主张在2017年1月13日对账时，朱和广打电话给张滔，告知材料款结算事宜，张滔也自认亲自到场。朱和申、朱和广和张滔的陈述前后矛盾，张滔明知材料交易对象是朱和申、朱和广。6.张滔就涉案小区工地主张材料款共计四个案件。如果该四个案件的工程所需材料均是冯丙文购买，张滔不需要分成四个案件分别提起诉讼，因此，张滔主观上认可交易对象并非冯丙文，而是其他人。张滔二审辩称，1.张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张滔与冯丙文之间存在合同买卖关系。在关联案件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117号案件（原告张滔诉被告冯丙文、张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张某陈述：“我在城头工地，工地是冯丙文的，我在工地给冯丙文收料子的。我对货款上没有责任，应该冯丙文给。”“我收的材料，都是冯丙文跟人家谈好了，送到工地上，我替他数一下”“朱某1、朱和申是替冯丙文带班的，总体工程是冯丙文的。”2.在本案一审中，朱和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朱某2，朱某2在庭审中陈述冯丙文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朱和申是履行职务行为。同时，朱建华是关联案件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117号案件（原告张滔诉被告冯丙文、张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冯丙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此，朱某2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张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滔与冯丙文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3.在关联案件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7964号案件（原告张滔诉被告冯丙文、韦小宝、罗昌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朱某1在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朱某1在涉案工地承包两栋楼，木方都是冯丙文购买，材料款由开发商支付给冯丙文，开发商支付给他们工程款中不包含木方款，开发商结算的材料款都被冯丙文拿走了，张滔是冯丙文联系送材料的。朱某1的陈述可以证实张滔与冯丙文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工地总承包人是冯丙文，其他人承包的工程是包工不包料，工地材料款都是由开发商支付给冯丙文。综上所述，张滔与冯丙文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张某等人是履行职务行为，冯丙文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和申、朱和广二审辩称，本案至今围绕谁该支付张滔工资，谁到张滔门面洽谈购买材料，谁在期间支付材料款，最终谁从开发商把木方和模板款结走。我一审陈述过付款情况说明，说明由来是我们工程是13年西区工程，7月份动工，时间不到两个月停工，停工情况是上诉人通知我们每个班组停工的，停工后我们跟他交涉，他说过一个星期开工，后一直推迟到13年年底接近春节我们所有工人和班组找到冯丙文，要求他支付我们工人工资，他给的答复是开发商没有支付一分钱，因为我们是一个村的，我们都是他找来干活的，我们在感情方面思考下一拖再拖，到17年左右，我们所有班组受不了了，就拉上冯丙文和开发商当面对峙。开发商给我们答复是13年年底就已经支付工程款300万左右给冯丙文，用于安排和支付相应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当我们知道这个情况后，冯丙文瞒上欺下开发商也非常生气，就委托我朱和广和朱某1与冯丙文进行工程款核对。为何核对是因为开发商向问冯丙文这个300万现金他是怎么用的，冯丙文给开发商和工人答复是用于支付他购买的材料款，所以才有了付款情况说明。是开发商委托我和朱某1与冯丙文核对项目，因为他是西区总承包商，核对账目上核对清楚我原件账目其中冯丙文把16.9万元材料款支付给供应商了，其中包括张滔的33万木方和模板款，此33万是张某签的单，我签的单和朱和申签的单，冯丙文根据我们三人签单向开发商借款，所以我们大家都是为他签单的，我们的签单就是两个功能，1、见证人2、证明人，我见证他们的交易，我证明张滔每次的材料确实送到城头工地了。刚才上诉人代理人讲我们已经与开发商结清了工程款现金和抵房，那是不包括冯丙文这块钱的。这就是为何付款情况开发商要核对的由来。这也是出于我们强烈要求开发商直接把余下的我们工程款支付给我们的道理，因为冯丙文欺上瞒下，把别人货款一直挪用，我们不想再受他欺骗。张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朱和申、朱和广、冯丙文共同给付货款70958元及逾期利息（以7095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9日，冯丙文因承建工程需要从张滔处赊购木方、模板等建筑材料，价款为35310元，由冯丙文安排现场工作人员朱和广接收货物，并由张滔在销货清单上签名确认。2013年7月21日，冯丙文从张滔处赊购木方、模板等建筑材料，价款为35648元，由冯丙文安排现场工作人员朱和申接收货物，并由朱和申在销货清单上签名确认。上述两笔货款，后经张滔多次催要，冯丙文未能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张滔与冯丙文之间系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冯丙文应按照结算的数额及时给付尚欠货款，但其未能给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因冯丙文未及时给付货款，张滔可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损失，现张滔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照准。故冯丙文应给付张滔尚欠货款70958及逾期利息（以709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朱和申、朱和广受冯丙文安排在销货清单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朱和申、朱和广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应驳回张滔对朱和申、朱和广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冯丙文给付张滔货款70958及逾期利息（以709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滔对朱和申、朱和广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4元，由冯丙文负担。二审期间，冯丙文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驰翔公司于2020年4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在城头乡代建的原无城名府（河滨花园）安置小区二期工程，由朱和申、朱和广弟俩建四栋，冯丙文建三栋，许磊建两栋，朱某1建三栋，许某建两栋，均为包工包料，以上工程款本公司委托冯丙文代为结算后，所有工程款有本公司以房屋抵现的方式已全部结清。”拟证明：朱和申、朱和广承包四栋楼房土建工程是包工包料，工程款均是驰翔公司直接支付给朱和申、朱和广，因此涉案木方款是张滔与朱和申、朱和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案外人许某于2020年5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朱和申、朱和广是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工程，且是与开发商进行结算。3.朱和广于2017年1月14日向开发商出具的两张收条。拟证明：朱和申、朱和广是与开发商直接结算，且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朱和申、朱和广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该情况说明是虚假的，朱和申、朱和广是从冯丙文处承包的工程，而且承包形式是包工不包料。关于证据二，对于许某承包工程的情况不了解，许某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证据三，开发商确实通过以房抵款方式向朱和申、朱和广支付了这两笔共计170.5万元款项，而材料款都是由冯丙文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张滔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该情况说明仅加盖了公司印章，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情况说明是真实的，该情况说明亦无法证明朱和申、朱和广承包工程是否包含涉案木方款，不能据此认定木方是由朱和申、朱和广购买。关于证据二，该证明的内容只是证明许某本人承包工程情况，且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于该证明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三，同朱和申、朱和广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该情况说明仅加盖驰翔公司印章，而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者盖章，该证据在形式上不规范。且该情况说明是关于涉案小区承包情况的说明，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木方材料的购买方。证据二，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因证人许某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对于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该证据可以证实朱和广从开发商处领取工程款的情况，但无法据此认定涉案木方材料的购买方。朱和申、朱和广围绕其答辩意见，申请证人朱某1出庭作证。朱某1出庭作证称，其从冯丙文处承包涉案工地上的6、10号楼及服务区，承包形式是包工包料，但是材料都是由冯丙文统一购买，冯丙文说材料款由冯丙文到开发商处去结算。朱某1已经从开发商处领取了工程款，领取的工程款中不包含材料款。朱和申、朱和广承包四栋楼也是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的。朱和广质证认为：朱某1证言可以证实朱和申、朱和广与开发商结算的款项中不包含冯丙文购买涉案木方款，材料款由开发商支付给冯丙文了。冯丙文质证认为：朱某1证言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的每个承包人都是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涉案木方款应该由各个承包人自行承担，不应由冯丙文承担。朱和申、朱和广是从驰翔公司处承包的工程，朱和申、朱和广应当承担向张滔支付木方款的责任。张滔质证认为：涉案木方款由冯丙文安排张滔送货，材料款由冯丙文结算，张滔与冯丙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朱某1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于朱某1的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涉案木方款应由何人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冯丙文与朱和广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工程付款说明：“朱和广与冯丙文核实，开发商于翔为河滨花园小区二期（原无城名府小区）13#楼、15#楼、19#楼、23#楼共付材料款（商砼、木方、红砖、钢筋、黄某、石子）人民币86.9万元。付工人工资款（瓦工、木工）共计人民币27.2万元。”根据冯丙文陈述，冯丙文曾就涉案工程从开发商处领取三百多万元款项，该付款说明中材料款86.9万元包含在开发商交给冯丙文的三百多万元款项中，且冯丙文已经向朱和申、朱和广支付了该86.9万元材料款。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冯丙文又改变陈述，称该86.9万元材料款没有支付给朱和广，而是支付给了各个材料商，冯丙文在结算时有86.9万元材料款的凭据。冯丙文的前后陈述中关于材料款支付事实自相矛盾，但是可以证实冯丙文曾从开发商处领取三百多万元，包括涉案木方款在内的86.9万元材料款亦包含在开发商交给冯丙文的三百多万元款项中的事实。案外人于翔亦证实其曾给冯丙文三百多万元，由冯丙文与各个承包人进行结算。上述证据与朱和申、朱和广、张滔、张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冯丙文与张滔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涉案木方款已由开发商支付给冯丙文，冯丙文应当就涉案木方款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冯丙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由上诉人冯丙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占军审 判 员 孙 权审 判 员 朱 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沈 阳书 记 员 陆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