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胜，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09201710251341，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卫民，男，199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210277029，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天，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610986583，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盛世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3335601533。法定代表人：杨淑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梨花园小区**楼（6）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5655865981。负责人：陈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曙，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刘忠胜因与被上诉人范卫民、武汉盛世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顺达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1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忠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金额为62782.14元；二、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系依事故现场图、照片、湖北省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平安行司鉴所【2018】交鉴字第844号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等书面材料所作出，未勘查现场，且与事故发生时间间隔超过一年。以碰撞范围的中心点作为碰撞接触点不科学，不利于准确测量制动痕迹等现场数据，应根据最先碰撞部位和碰撞部位在初始时刻的水平投影点确定。鉴定人员在出庭接受质询时，不能正确区分现场图中车辆行车轨迹与车轮印痕。2、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立案至结案时间长达21个月，但上诉人未收到延长审限裁定，严重超审限。在没有相反证据、未经开庭审理、刘忠胜不同意选定鉴定机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进行司法鉴定，违反中立原则。范卫民、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顺达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忠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卫民、武汉顺达公司、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赔偿刘忠胜车辆损失、施救费、停运损失、评估费用等共计3356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范卫民、武汉顺达公司、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范卫民驾驶鄂Ａ×××**重型货车行驶至106国道1191KM＋30M处，与王献卫驾驶的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该车为刘忠胜所有）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团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范卫民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范卫民对该责任认定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上述鉴定，范卫民支出鉴定费10100元，范卫民支出鉴定费3000元，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支出鉴定费15000元。另查明，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挂靠在河北省安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该车所有人为刘忠胜。鄂Ａ×××**车辆所有人为盛世顺达运输公司，该车在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所分析两车相撞的形态，并结合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图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等相关资料，以受损部位中心点为车辆接触点，依据两车接触形态综合分析认定鄂Ａ×××**重型货车与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事发时接触瞬间均处于越过道路中心线位置，该鉴定结论较为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综上，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所对两车在事发时接触瞬间均处于越过道路中心线位置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两份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鉴定意见，酌定由范卫民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70%），刘忠胜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30%）。二、刘忠胜的损失确认及承担问题。1、车辆损失按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确定，为184440元。刘忠胜认为该报告车辆损失报告评估过低，部分修复费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停运损失，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提出根据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其未举证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黄冈公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刘忠胜提供的营运收入计算表、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沧州安运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费用证明等材料出具评估意见：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车辆的日停运损失为894.46元，刘忠胜系合法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其主张受损车辆的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忠胜主张停运期间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团风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之日止按67天计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具体的车辆停运时间，故对刘忠胜主张的停运时间不予认可，综合刘忠胜车辆受损程度，酌情认定为30天，其停运损失为26833.80元（894.46元/天×30天）。3、评估费及鉴定费，据实认定合计28100元。4、施救费，因刘忠胜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费用，故对其该项费用不予支持。上述1、2项损失合计211273.80元，先由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刘忠胜2000元，另209273.80元由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刘忠胜146491.66元（209273.80元×70%），由刘忠胜承担62782.14元（209273.80元×30%）。因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的保险理赔金足以赔偿刘忠胜合法的经济损失，故范卫民不再对刘忠胜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作为侵权人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的鉴定费合计2810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对被保险人为查明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承担支付合理费用的处理规定及对鉴定结论的不同采信情况，酌定刘忠胜承担8000元，范卫民承担12100元，武汉顺达公司承担8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刘忠胜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8491.66元（146491.66元+2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由范卫民分别支付刘忠胜、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鉴定费2100元、7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刘忠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受团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19日出具平安行司鉴所【2018】交鉴字第8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鄂Ａ×××**重型货车、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车况均符合相关技术要求；两车接触痕迹均显现在鄂Ａ×××**重型货车、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左侧前、中部；鄂Ａ×××**重型货车因故偏左越线，车身左侧前、中部与对向驶来且右躲的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左侧前、中部相刮撞等。2018年6月22日，团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第4211211201800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卫民负事故全部责任，王献卫、刘自伟无责任。范卫民不服，遂申请复核。黄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黄公交复字【2018】第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撤销上述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8年8月3日，团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重新作出团公（交）重认字【2018】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卫民负事故全部责任，王献卫、刘自伟无责任。范卫民仍不服，遂再次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4月11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武福爱【2019】痕鉴字第5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瞬间，鄂Ａ×××**重型货车左侧边缘位于现场道路中心线西侧，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左侧边缘位于现场道路中心线东侧，且车辆第一接触点位于道路中心线西侧等。2018年7月18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依沧州安运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分别作出鄂循价鉴【2018】第03037号、03038号鉴定评估报告，评估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车损236830元、日营运损失1085元，沧州安运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此分别支出鉴定费7100元、3000元。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不服，遂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9月12日，黄冈蓝天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黄蓝鉴评报字（2019）第091201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认定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车辆修复费用为184440元。2019年10月17日，黄冈公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黄公正审字【2019】060号鉴定报告，认定冀Ｊ×××**／冀Ｊ×××**重型罐式半挂车日停运损失为894.46元。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因此分别支出鉴定费5000元、1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团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分别对王献卫、范卫民进行了询问。其中，王献卫于2018年5月23日、7月27日的两次询问中多次陈述范卫民存在越中线行驶的情形；范卫民于2018年7月26日的询问中多次陈述王献卫存在开远光灯驾车的情形。2020年5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1121民初9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2018）鄂1121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中相关笔误裁定补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依据鉴定结论而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是否正确。鉴定结论是鉴定人依据科学知识对案件的有关专门性问题所作的分析、鉴别和判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依法对事故经过、事故成因、事故责任的综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事故责任划分的最终依据，其本质上仍系一种书证，如有足够的相反证据，法院可以不予采信，并重新认定事实与划分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虽已两次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认定范卫民承担全部责任，王献卫、刘自伟无责任，但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等，查明两车左侧受损部位存在0.4M的重叠宽度，以受损部位中心处为车辆接触点,认定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瞬间，双方肇事车辆的左侧边缘均处于越中心线状态，车辆第一接触点位于王献卫车辆行驶方向一侧较为科学合理。另一方面，因上述鉴定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鉴定人员刘顺安亦于一审中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程序合法，且刘忠胜未提出足够的相反证据，故一审采信该鉴定结论而未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正确。一审依据重新查明的事实与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范卫民应承担70%责任，王献卫应承担30%责任，刘自伟无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忠胜认为鉴定结论不合理，应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损害后果较为严重，且双方对事故成因、车损、营运损失均存在较大分歧，并分别申请三次重新鉴定，导致一审审理周期过长，程序确存在瑕疵，但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对刘忠胜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因三次重新鉴定系范卫民、长安保险武汉支公司依法申请，重新鉴定后的结论与刘忠胜起诉所依据的结论均不一致，故刘忠胜关于一审鉴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刘忠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刘忠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