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烟台路与顺安路交叉口西元大厦**。 法定代表人：熊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博，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红卫，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兴学街**div> 负责人：金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勇，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商场路与世纪路路口东北角万通商务中心**iv> 法定代表人：于磊，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红卫、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邮公司），原审被告刘勇、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中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刘勇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属于机动车，不属于“应依法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确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规定认定原审被告刘勇驾驶的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也应当是正确的，如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规定的机动车的范畴，应当对涉案机动车进行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在效力上应当高于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原审法院仅仅依据三轮电动车未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就否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对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定义是错误的。事实上公安交通部门为机动车办理注册挂牌依据的不是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依据的是国家工信部发布的《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目录》，只要符合《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目录》，电动三轮车是可以注册登记并挂牌的，实践中保险公司亦会为该类车辆办理交强险。中邮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在购买用于经营的车辆时，购买符合国家要求的车辆是其基本义务，其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如果原审被告刘勇没有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中邮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刘勇所执行工作任务的主体未进行查明即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调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了原审被告刘勇是在执行工作任务，那么就应当也必须调查清楚原审被告刘勇是在执行谁的工作任务，这直接关系到赔偿主体的确认，不能因为原审被告刘勇与上诉人签有劳动合同就认定其执行的是上诉人的工作任务。事实上，上诉人与中邮公司在山东省的各地区分公司均有合作，合作模式也相同，一种合作模式是将部分工作打包发包给上诉人，双方签订《劳务承揽协议》，由上诉人独自负责完成相应承揽工作；另一种则是与上诉人签订形式上的《劳务承揽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诉人仅负责与工作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发放工资、缴纳社保的工作，人员管理、工作安排、工作内容等均由用工单位（实质上也是用人单位）负责。上诉人与中邮公司就是上述的第二种合作模式，上诉人在淄博分公司没有任何工作人员，也根本没有承揽中邮公司的任何工作，更谈不上对原审被告刘勇进行管理和指派。本案中原审被告刘勇也认可其日常工作内容和安排均是由中邮公司管理。2、原审中，上诉人将基于第二种合作方式发生的劳动纠纷案件的相应判决已提供给原审法院，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的（2020）鲁030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了由用工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的中邮公司正是实际的用工单位，依法也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不应当援引《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4、中邮公司一直向原审法庭作虚假陈述，否认与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否认原审被告刘勇与其之间的关系，妨害了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为便于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作出公正判决，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3条、64条、65条、66条之规定申请与中邮公司就当庭陈述签署保证书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荣红卫辩称，同意上诉人关于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剩余的赔偿数额我方认为应由红海公司和中邮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在形式上双方签订了劳务外包合同，但是从用工方式、管理模式以及报酬支付方式方面，更符合劳务派遣关系。 中邮公司辩称，一、涉案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需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应由交警部门认定，同时，涉案电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三者险，可见不存在投保交强险的情形。二、我方与上诉人是业务承揽关系，我方无偿将自有的车辆提供给上诉人的员工使用，我方不应因车辆所有人承担额外责任。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与我方之间因承揽关系应承担的责任，应另案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刘勇述称，国家现在没有三轮车投保交强险的规定，我是和山东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的合同，平时的管理是中邮公司。 荣红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6922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14时40分许，被告刘勇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有非机动车保险）沿西五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西五路汉庭酒店门口向东右拐弯时，与沿西五路由南向北直行的原告荣红卫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原告荣红卫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认定，刘勇转弯不让直行的行为、不注意观察确保安全的行为具有较大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荣红卫不注意观察确保安全的行为具有的过错较轻，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刘勇不服上述事故认定，向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经复核，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决定维持原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后，原告即入桓台骨伤医院住院治疗12天。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相应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荣红卫属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元。另查明，被告刘勇所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系被告中邮公司所有，该车在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处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又查明，红海公司淄博分公司系被告红海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该分公司领有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无注册资本；被告刘勇与红海公司淄博分公司签有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用人单位）山东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乙方（劳动者）刘勇；甲方安排乙方在揽投岗位上工作；根据甲方的岗位（工种）作业特点，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淄博；另外合同还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等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当事人无相反的证据或者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应当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当事人在诉讼中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或理由，并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刘勇、中邮公司均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经查，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记载被告刘勇转弯不让直行的行为、不注意观察确保安全的行为具有较大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刘勇对该事故认定不服，申请复核。经复核，复核机关决定维持原事故认定；两被告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两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成立。根据双方在事故发生中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承担3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本案中，被告刘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被认定为机动车，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违法事宜并实施行政处罚时凭借的依据，此项认定系从行政管理的角度作出，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的范畴；涉案电动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由于三轮电动车并未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不予注册登记，实践中，保险公司亦不会为该类车辆办理交强险，该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人的主观原因造成，而系客观因素造成，本案不属于“应依法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的情形，故本案赔偿责任应由受害人与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对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告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5014.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住院12天*30元/天）。3、误工费22266.21元（42329元/365天*192天）。4、护理费8160元（护理时间102天*120元/天=12240元，原告主张8160元）。5、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7、鉴定费2100元。8、交通费酌定120元（住院12天*10元/天）。9、后续治疗费120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7680元，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该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155678.9元。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8500元，剩余损失147178.9元，由被告红海公司按70％比例赔偿原告103025.23元。被告刘勇系被告红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原告损失，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刘勇、中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红海公司关于其与被告中邮公司存在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因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红海公司可通过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荣红卫经济损失8500元。二、被告山东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荣红卫经济损失103025.23元。三、驳回原告荣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42元，由被告山东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695元，原告荣红卫负担147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工业和信息化部网页照片3张、《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第323批）目录9张，证明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只要具备合格证并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告的《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目录中均可购买机动车交强险和挂牌，被上诉人中邮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原审被告刘勇不具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中邮公司依照相应法律规定还应在此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上诉人与中邮公司通过电子邮箱沟通工资及社保数额的部分电子邮件截图7张，加盖有上诉人和中邮公司公章的2019年7月-2020年8月期间的工资明细确认书、员工社保开票表12组；该组证据证明：1、上诉人与中邮公司虽然签订有《劳务承揽协议》及《补充协议》，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未承揽中邮公司的任何业务；2、刘勇虽与上诉人订立了《劳动合同》，但其不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对其不进行管理，仅按照中邮公司的指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代中邮公司向刘勇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并收取20元的管理费；3、刘勇为中邮公司提供劳动并受其日常管理，中邮公司为其核定工资后将工资打给上诉人，上诉人按照中邮公司的指示将相应数额的工资发放给刘勇。中邮公司与刘勇之间形成的是提供劳动与发放报酬的对价关系，属于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涉案交通事故也是刘勇在执行中邮公司的工作时发生，一审判决认定刘勇从事的是上诉人的承揽工作并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三、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4民初60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与中邮公司在山东省的各地区分公司均有合作，合作模式也相同，本案同前述案件案情相同，结合证据二可以证明刘勇与中邮公司之间为事实劳动关系，相应赔偿责任应由中邮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荣红卫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该案也与本案无相似性。被上诉人中邮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产品目录其公布时间为2019年9月9日，而本案案发时间是2019年8月29日，该证据对本案涉案电动车没有效力，同时是否应缴纳交强险应以交警部门认定为准；该证据不属于一审审理阶段不能取得的证据，不能认定为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邮件截图明确标注为薪酬外包开票，可见双方是外包承揽关系，该种承揽关系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民终335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予以确认。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有参考意义。原审被告刘勇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能不能投保交强险以国家的规定为准；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不了解；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不了解。 鉴于各方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经审查真实有效，故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证据三与本案事实并不相同，与本案无直接关联。 另查明，中邮公司对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2020）鲁030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鲁03民终3351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与山东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并非劳务派遣协议，而吴成龙在事故发生时从事的邮件揽投工作即为劳务承揽服务合同约定的承揽内容，且也无证据证实吴成龙被派遣至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工作。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吴成龙系在从事派遣工作中致人损伤，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更正。据此，对于吴成龙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他人损害的，本应由其用人单位山东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涉案电动三轮车虽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机动车，但本案事发时无该类车辆投保交强险的相关规定，本案不属于“应依法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的情形，不适用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后再区分责任比例进行赔付的规定，一审认定本案赔偿责任由受害人与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并无不当。二、根据涉案《劳务承揽服务合同》的约定，原审被告刘勇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从事的揽投工作为劳务承揽服务合同约定的承揽内容，刘勇作为上诉人红海公司的工作人员，系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被上诉人荣红卫损害，一审依据上述事实并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由刘勇的用人单位即红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亦无不当。红海公司主张其与中邮公司系合作关系，该主张与《劳务承揽服务合同》的约定不符；红海公司主张《劳务承揽服务合同》未实际履行，无有效证据证明；红海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中邮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对本案侵权后果的发生存有过错，其主张中邮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关于红海公司与中邮公司之间基于《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有关责任承担，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红海公司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元，由上诉人山东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燕萍 审判员  翟雪利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