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王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黎明，女，195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黎雯(系刘黎明之妹)，女，1957年8月16日，住上海市长宁区安顺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京申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黎明、上海京申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2017年12月20日13时56分许，被上诉人京申公司员工费某某驾驶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DFXX**大型普通客车在青浦区朱家角镇祥凝浜路汽车站行驶时未关闭车门，导致被上诉人刘黎明在下车过程中摔倒被拖行受伤。后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费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黎明无责任。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被上诉人京申公司理应对刘黎明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在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刘黎明是属于公交车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车外人员)，对此上诉人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结合本案，刘黎明系在下车过程中手扶门把时因车辆起步被甩落跌倒拖行受伤，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刘黎明正在下车过程中，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属于车上人员，据此，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具备事实、法律依据。故对刘黎明的合理经济损失，上诉人认为应当由京申公司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刘黎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希望上诉人尽快支付赔偿款。被上诉人京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申公司、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8，043.10元(已扣除京申公司垫付)、住院伙食补、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每天计算260.5天)、二次手术费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53元、住院用品费、住院用品费838通费1，682元、残疾赔偿金250，291元(73，615元每年计算17年计算系数0.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偿)、鉴定费3，000元、护理费31，610元(28，610元＋100元每天计算30天)、营养费6，000元(50元每天计算120天)、家属旅游费398元、家属住宿费804元、衣物损失费800元、律师费20，000元；2、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京申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13时56分许，案外人费某某驾驶京申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DFXX**大型普通客车在本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祥凝浜路汽车站行驶时未关闭车门导致刘黎明下车时摔倒在地，造成刘黎明受伤的交通事故。后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费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黎明无责任。费某某系在为京申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本起交通事故。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系沪DFXX**大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刘黎明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医疗费339，283.60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和附加支付部分)，住院天数2，住院天数260费28，610元(193天)，固定带费45元、矫形器费1，000元、拐杖费408元，律师费20，000元。上述费用中京申公司垫付医疗费315，619.40元及护工费5，220元，另京申公司支付刘黎明现金57，627元，故京申公司共为刘黎明垫付378，466.40元。2019年9月25日，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黎明因交通事故致骨盆两处以上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XXX伤残。损伤后休息期为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若后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则予以休息期9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刘黎明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刘黎明的户籍性质为非农家庭户口。一审审理中，刘黎明提供：1、会诊手术证明1份，证明刘黎明花费会诊费5，000元。京申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会诊费不予认可。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2、日用品费发票1组，证明刘黎明住院期间日用品费的支出。京申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不愿意赔偿。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3、交通费发票1组。京申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由法院核实。4、住宿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家属住宿费的支出。京申公司与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不予认可。5、证明1份、旅游费发票1份，证明刘黎明妹妹旅游费的损失。京申公司与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另，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保险条款1份、交警队询问笔录1份及视频截图1份，证明刘黎明事发时正上下车，上下车人员属于车上人员范围，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刘黎明表示由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京申公司认为车厢内的乘客才属于车上人员，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京申公司、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认刘黎明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就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费某某应对刘黎明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费某某系在为京申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本起事故，故费某某应负的赔偿款由京申公司承担。关于本案刘黎明系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法院认为，判断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本车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本车人员，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只要事故发生时这一时点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本案中，刘黎明原在车上，但是在事故发生的瞬间摔出车外，其身份已经由车内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故应当属于第三者。因京申公司所有的事故车辆在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根据法律规定应由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再由京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黎明的各项赔偿费用具体确定如下：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住院费等收款凭证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会诊费5，000元，因刘黎明未提供收据或正规发票，故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京申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扣除不属于医疗费的伙食费及附加支付部分，故法院确认医疗费为339，283.60元。2、住院伙食补、住院伙食补助费5刘黎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应按照每天40元计算120日，故法院确认为4，800元。4、护理费，其中一期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及结合刘黎明住院期间的护工费，法院酌情确认16，200元；二期的护理费，法院酌情按80元每天计算30日，应为2，400元，故护理费法院确认为18，600元。5、残疾赔偿金，刘黎明已提供适用城镇标准的依据，但应自定残之日起计算，故法院确认为220，84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刘黎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法院酌情确认1，000元。8、衣物损失费，法院酌情确认300元。9、住院用品费、住院用品费据，故法院不予支持。10、家属旅游费，因无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11、家属住宿费，因该费用并非系刘黎明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产生的，故法院不予支持。12、二次手术费，因刘黎明尚未拆除内固定，故该费用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刘黎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3、残疾辅助器具费1，453元和鉴定费3，000元，刘黎明已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予以确认。14、律师费，也是本起事故给刘黎明造成的财产利益损失，京申公司应予赔偿，法院酌情确认6，000元。综上所述，刘黎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610，491.60元，其中律师费6，000元由京申公司承担，余款604，491.60元由阳光财险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京申公司垫付的378，466.4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由刘黎明返还京申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刘黎明604，491.60元；二、上海京申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黎明6，000元；三、刘黎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京申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378，466.40元；四、刘黎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事发时系争车辆的监控录像显示，刘黎明下车已双脚着地，仅右手尚未脱离车门边。此时，在未关闭车门的情况下，系争车辆突然启动，瞬间带倒刘黎明，致其摔倒受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系争事故的责任认定以及各项赔偿费用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黎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属于肇事公交车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上诉人主张刘黎明系在下车过程中受伤，应属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从事故发生时候的监控录像，可以明显看出刘黎明下车已双脚着地，仅右手尚未脱离车门边。在未关闭车门的情况下，系争车辆突然启动，瞬间带倒刘黎明，致其摔倒受伤。因此，系争事故发生时，刘黎明处于车外，其身份应为第三者，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阳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院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1.9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