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11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黄爱萍，女，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梓贤，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姜芳，女，1973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增晖，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黄国瑞，男，1965年2月5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石佛艺术公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石佛办事处石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3549580J。法定代表人：张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爱萍与被上诉人姜芳、第三人黄国瑞、河南石佛艺术公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佛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20）豫0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黄爱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董梓贤，姜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黄国瑞、石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爱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豫0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确认第三人石佛公司名下的位于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大道××、××、××号房屋为黄爱萍所有，并要求第三人石佛公司配合黄爱萍办理网签手续；立即停止对黄爱萍购买的上述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上述房屋的查封或发回重审。三、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姜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黄爱萍就涉案房屋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认购协议书》缺乏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该协议书中已明确书写了买卖标的物（即涉案房屋）的位置、楼层、价款等因素，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对于合同基本要素的要求。黄爱萍已在查封之前全额交纳了房款，在案有收据、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姜芳在其与第三人石佛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当时所查封的系在建工程，而非涉案房屋，一审以第三人石佛公司向黄爱萍交付钥匙的时间来界定对房屋的占有，不符现实情况。三、黄爱萍已全部缴纳房款，购买房屋是用于居住，涉案房屋不能过户并非黄爱萍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审查购房者购买房屋是否用于居住的裁判思路已经由客观标准到实际用途，黄爱萍完全可以排除执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瑕疵。无论是购买的住宅或商住两用的房产，如果案外人实际用于居住且案外人无其他可供居住房屋的，有权以购房消费者身份排除执行。虽说涉案房产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上载明案涉项目的规划用途是文化艺术创作及产业发展基地项目，但是黄爱萍购买房屋的实际用途是用于居住，一审法院并未考虑实际情况，仅依据客观标准简单判定房屋性质，与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思路、客观事实相悖。姜芳答辩称，一、在没有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司法解释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来认定本案22位上诉人的权利是否能排除执行。22位上诉人在执行异议中也是依据上述二十八条来主张的执行异议。涉案房产在查封前，开发单位没有交付也不可能交付给上诉人；并且涉案楼盘至今仍未竣工验收，仍不符合交付条件，依据上述二十八条，22位上诉人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涉案房产为“非住宅”，只能用于“文化艺术团体”，不能办理户籍手续，土地用途为“文化娱乐”，不属于可用于居住的商品房。依据上述二十九条，22位上诉人的权利亦不能排除执行。二、通过原审的质证，可以看出案外人与石佛公司并未发生过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案外人支付所谓的认购款发生在土地使用权未取得前，案外人提交的所谓认购协议，记载的单价与面积相乘后的数据与记载的房屋总价不一致，有的协议本身未记载房屋总价或单价、面积，签署合同而没有主要条款，不符合常理。案外人与石佛公司、黄国瑞明显系恶意串通，认购协议为无效协议，案外人可能交付给石佛公司或黄国瑞的资金应系非法集资款，与涉案工程无关。三、案外人提交的涉案房屋交付的证据均为虚假的证据，明显可以看出案外人与石佛公司、黄国瑞系恶意串通意图非法阻拦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应当驳回22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国瑞、石佛公司述称，一、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五条规定，案外人如约交清房款并按要求办理交房手续，符合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对于部分《内部团购房源预约保留协议书》、《房屋认购协议书》、《内部房认购协议书》，合同约定内容已包含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认购协议合法有效，只是因为房屋被查封才不能在房管局网签备案。双方自愿签订购房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交清了全部房款，业主办理相关手续进行装修和后期入住，目前大部分业主实际已经居住并作为创作中心投入使用。二、签订上述认购协议、交款的历史概况。黄国瑞作为旅美的知名艺术家，为了石佛画家村共同的发展目标，找寻一个更好的创作环境，才有了石佛艺术公社项目。现有法律法规并没有明文规定商业用地不能作为住房使用，亦没有排除其可以居住的使用功能。三、2016年法院预查封的只是在建工程，并不是对购房人房屋的查封。涉案购房人均是在房屋建成后，法院2019年11月28日正式查封之前交付占有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北京市法院执行局局长座谈会第九次会议纪要》精神，业主对于被告的金钱债权执行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四、我方也多次尝试补救措施，但均得不到支持，目前仍在积极地协调推进。石佛公司现任股东作为继申请执行人之后的第四波股东，接手后为了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营，投入大量的资金确保项目开展，请求法院公平公正处理涉案纠纷，保障案外人和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黄爱萍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第三人石佛公司名下位于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大道××、××、××号房屋为黄爱萍所有，并要求第三人石佛公司配合黄爱萍办理网签手续。二、停止对黄爱萍购买的上述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上述房屋的查封。三、全部诉讼费用由姜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姜芳诉黄国瑞、石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豫民终305号民事判决，判决：黄国瑞、石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芳借款本金48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月利率2%，自2014年4月2日、4月14日、4月15日、5月4日起，对应2000万元、1000万元、1300万元、500万元本金基数，分别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黄国瑞、石佛公司共同负担。该判决查明：石佛公司开发的涉案项目房屋于2016年12月2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上述判决生效后，姜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所立执行案号为（2019）豫01执1810号。诉讼过程中，该院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2016）豫01执保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郑州高新区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预查封被申请人石佛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科学大道9号、预售证号GX2016042号下共计318套房产，其中包括涉案房产，查封期限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12月8日。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2019）豫01执18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涉案房产进行了续封。黄爱萍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豫01执异24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黄爱萍的异议请求。郑州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8）郑房预字第GX2016042号]载明：开发企业名称为石佛公司，项目名称为石佛艺术中心，房屋坐落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9号，不动产权证书为郑国用（2013）第0442号，用途为文化艺术团体，预售面积、套（间）数为非住宅119651.62平方米，共2781间。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石佛公司陈述涉案项目的规划用途是文化艺术创作及产业发展基地项目。黄爱萍与石佛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载明：黄爱萍认购石佛公司开发的郑州市高新开发区石佛艺术公社项目1号楼B座13层南15号、南16号，付款方式：黄爱萍须于签订本协议书当日一次性交纳房款340000元。黄爱萍与石佛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内部房认购协议书》，载明：黄爱萍认购由石佛公司开发的郑州市高新区科学大道石佛艺术公社项目2号楼8层南17号，建筑面积为42平方米，成交单价为4750元/平方米，成交总价为200000元，付款方式：黄爱萍须于签订本协议书当日一次性交纳房款200000元。黄爱萍为证明其已交纳房款，提交了交款人分别为黄爱萍、李东敏的收据、《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自行标注刷卡人系何胜、李东敏的刷卡凭条等证据。石佛公司提交的《钥匙领用登记表》显示，该公司从2019年8月29日起陆续向买受人交付房屋钥匙。黄爱萍提交的三份《物业交房证明》显示，其于2019年9月18日收到石佛艺术公社小区1号楼B单元13层1767号、1768号、于2019年12月10日收到石佛艺术公社小区1号楼B单元8层1526号房屋钥匙。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的规定，由于涉案房产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确载明房产所在项目的用途为文化艺术团体，且第三人石佛公司亦认可涉案项目的规划用途是文化艺术创作及产业发展基地项目，因此涉案房产系商业用房，本案不适用上述第二十九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黄爱萍与石佛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内部房认购协议书》缺乏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不符合上述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其次，在案证据显示，第三人石佛公司从2019年8月29日起陆续向买受人交付房屋钥匙，黄爱萍收到房屋钥匙的时间是2019年9月18日、2019年12月10日，而法院查封涉案房产的时间是2016年12月9日，所以黄爱萍并未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涉案房产，其不符合上述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综上，黄爱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黄爱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黄爱萍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爱萍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旨在保护消费者基本生存权，该条所称“商品房”特指“居住房屋”，用于保证购房者的基本生活之需。涉案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载明项目用途为文化艺术团体，石佛公司也认可涉案项目的规划用途是文化艺术创作及产业发展基地项目，上述情况均显示涉案房屋的性质为商业用房，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述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是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四个要件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石佛公司从2019年8月29日起陆续向买受人交付房屋钥匙，案外人未在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涉案房屋。黄爱萍对涉案房屋的异议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黄爱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黄爱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宇审判员  李建瑞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