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吉03刑初28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桂红，曾用名刘忠波，女，1972年3月8日生于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满族，住所地伊通满族自治县。辩护人李瑛，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桂红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桂红及其辩护人李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桂红与被害人高志海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5日，高志海酒后与刘桂红父亲刘某1、妹妹刘某2因种地一事发生争吵，并在争吵时殴打了刘某2，刘桂红因不断劝阻高志海未果而心生怨恨。2020年4月6日，高志海再次因种地一事与刘桂红发生争吵，晚上21时左右，刘桂红趁高志海酒后躺在炕上睡觉时，用耙子杆连续击打高志海头部数下，造成高志海头部损伤致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裂伤，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020年4月7日5时许，刘桂红拨打110报警，公安机关到达后将其带回。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刘桂红作案时所穿衣服、裤子照片及作案工具照片，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报警通话记录，证人刘某2、高某1等人证言，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现场勘查卷宗，刘某2与高志海争吵的录音以及被告人刘桂红的供述和辩解等。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桂红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刘桂红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刘桂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被告人刘桂红当庭辩解，因为我妹妹家孩子考上大学，我妹又一个人带孩子，我父亲想让我妹妹种地。之前我妹妹在外面打工，地一直由我家种。高志海因为此事与我妹妹发生争执，要杀我妹妹的孩子。我劝他跟我离婚，他说离婚杀我全家。我劝了他四遍，他还要去杀我妹妹家孩子。晚上他喝完酒躺在炕上，我用耙子杆把他打死了。辩护人李瑛的辩护意见是：1.刘桂红犯罪情节较轻。其婚姻充满殴打、谩骂、侮辱、虐待、囚禁、猜疑、不忠等各种不幸。2.被害人具有过错。3.刘桂红具有自首、取得谅解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桂红与被害人高志海（殁年50岁）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5日，高志海酒后与刘桂红父亲刘某1、妹妹刘某2因由谁耕种刘某1承包地一事发生争吵，并在争吵时殴打了刘某2，刘桂红因不断劝阻高志海未果而心生怨恨。次日，高志海再次因种地一事与刘桂红发生争吵。晚上21时左右，刘桂红趁高志海酒后睡觉时，用耙子杆连续击打高志海头部数下，致高志海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020年4月7日5时许，刘桂红拨打110电话报警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4月7日5时4分，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接到刘桂红报警称其将丈夫高志海打死在家中，刘桂红系自动投案。2.户籍信息，证明被害人高志海、被告人刘桂红的自然情况及刘桂红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违法犯罪经历查询单，证明经情报平台查询，刘桂红没有违法犯罪经历。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吉林省××县高志海家。现场见有男尸、血迹等。现场提取高志海家东屋木棍一根，高志海尸体血样二枚，东屋地面血迹二枚，东屋炕面血迹二枚，东屋炕柜血迹二枚，东屋天棚上血迹二枚。5.现场提取笔录，证明在见证人韩某、朱某的见证下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7日10时44分许，在办案区讯问室（6）提取刘桂红咖色女式外衣一件，蓝色马甲一件，黑色女裤一条，女式花线衣一件。6.物证耙子杆（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刘桂红承认是其作案时所用。7.尸检鉴定意见，（伊）公（刑技）鉴（尸检）字【2020】004号，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分析认定其头部损伤致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裂伤为致命伤，其死因为重度颅脑损伤。损伤性质为钝器伤，其致伤工具应为具有一定质量钝器。8.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四）公鉴（法物）字【2020】083号，证明①送检的高志海血样、木棍头部血迹、东屋地面血迹、东屋炕面血迹、东屋炕柜血迹、东屋天棚上血迹、刘桂红外衣上血迹、刘桂红马甲上血迹、刘桂红外裤上血迹、刘桂红线衣上采集的DNA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其似然率为1.468×1025。②送检的高志海、刘桂红为高某1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6.521×108。9.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林某、周明波的见证下，刘桂红带领公安机关来到小孤山镇东村李大沟屯高志海家东屋，指认此地点是其杀害高志海的地方。指认用立在门口的耙子杆杀害的高志海。指认其没有同伙。10.接受证据清单，证明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接受刘某2交的4月5日在刘某2家吃饭时的证据录音光盘一张、写的合同一张。11.证人刘某2提交合同一张，证明2020年4月5日刘桂红与刘某2关于家里的地达成协议。12.证人刘某2证言，我叫刘某2，曾用名刘某3。我在长春申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上班。我和我女儿郭某1一起生活。4月7日早上七点多我外甥女高某1给我发微信我才知道高志海被我姐打死了。4月5日下午时候，我姐和姐夫骑摩托车来我家。吃饭的时候我姐夫高志海说我和我爸合计算计他家。我说：“你们要是能种你们种吧，我也不会种地。”后来他逼我女儿写了一个合同，意思是我爸活着的时候高志海种地，我爸死后，地一家一半。高志海始终认为我和我爸合计骗他，就动手打我，第一拳打我胳膊上了，再打我就躲开了，我姐姐拉仗。这时我女儿对高志海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姨夫。”我姐夫就开始打孩子，我就把我女儿往屋里拽，后来我女儿跟他道歉，他还不依不饶，我就把我女儿锁在卧室了。我跟我姐夫说：“你就跟我们几个能耐。”高志海说：“明天我就找你爸。”之后他俩就回家了。4月6日我姐夫给我打了三个电话，骂了我一顿，让我把地的事整明白了。晚八点半我姐给我打电话让我照顾我爸。我在单位微信群学习，也没听清就挂了。我家一共有一晌地，我爸我妈和我的地。我外甥女高某1上大学，这地就给我姐夫高志海种了，让他供高某1上学。这些年一直是他在种。今年我女儿也上大学了，我爸寻思让我种。我姐姐和姐夫关系不好，都是我姐听我姐夫的，我姐夫说一不二，总打我姐。我姐十多年前喝过药，喝完药身体就不太好，有高血压、脑血栓、甲减，常年吃药。现在有时候精神萎靡，有时候说说话就不吱声了，寻思半天才又说话，正常沟通没问题。4月5日我姐和我姐夫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我录音了，现在向公安机关提供。13.证人高某1（被害人与被告人的女儿）证言，我母亲刘桂红将我父亲高志海打死了。2020年4月6日21时我母亲给我打的电话。我当时不相信这事，过了三四分钟我给我母亲打电话问她：“你把我爸打什么样？有没有血？快打120。”我母亲说：“真的死了，都没气了，身边也都是血。”我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和我丈夫开车从吉林回来了。我凌晨两点多到家我母亲也没让我看我父亲，我父亲什么状态我也不知道。我妈说因为我姥爷地的事。我父母关系一直不好，我父亲爱喝酒。喝完酒就打我母亲，都没有理由说打就打，最严重的一回把我母亲打吐血了。我父亲还出轨，回家无缘无故的打我母亲，不让我母亲出门，也不让我母亲和别人说话，只能在家待着。我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平时总睡觉，干不了重活。平时交流没有问题，从语言上能听出来我母亲心情总不好。从我记事起，我父亲就无缘无故总打我母亲，用拳头打，用脚踢，一句话说不对了就开打。我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我父亲晚上打我母亲，我进屋一看我母亲都吐血了。平时我母亲身体不好，我父亲从来都不管，也不让看病。我母亲都是自己偷摸去医院看病买药。我父亲对我母亲一点感情都没有，一分钱也不给我母亲，不管我母亲死活，我母亲看病都是我给她拿钱。14.证人范某证言，今天我们屯子高志海被他媳妇刘桂红打死了。4月7日5点左右派出所来车了，我去看热闹才知道。我听说是在他家被打死的。高志海平时为人不错，吃饭好喝点啤酒。他是瓦匠，谁家找干活，他都去帮忙。刘桂红平时身体不好，总吃药，在家不出屋，年前年后我都没怎么看到过他俩，感觉刘桂红性格挺特殊。外面发生再大的事感觉都跟她没关系，眼睛直勾的。我没听说她俩干仗。我和高志海唠嗑时他说两口子经常照顾老丈人，没啥事也不出去打工，最近他俩没出远门。15.证人林某（小孤山镇街东村驻村辅警）证言，今天李大沟屯的高志海被他媳妇刘桂红在家打死了。早上5点左右民警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报警打死人了，让我去现场看看什么情况。我认识高志海，平时在屯中为人挺好，是个瓦匠，谁家盖房子都去干活。平时愿意喝点酒，一顿饭最多两瓶啤酒。刘桂红平时不怎么接触，看她脸色不好，感觉身体有什么病。我没调解过他俩之间的纠纷，没听过他俩有争吵。刘桂红身体不太好，不怎么出屋。16.证人孟某1证言，我认识高志海和刘桂红三十多年了，他俩结婚的时候我就认识了。这些年没听说过他俩打仗，关系还行。高志海这人挺好的，屯里谁有活都帮忙。刘桂红近一年不怎么出门，看见别人也不说话。刘桂红不和屯里人吵吵，也不打仗，跟屯里人都挺好的。刘桂红以前挺好的，近一年就不出屋了，天天在家，看见人也不太愿意说话，平时不怎么接触，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17.证人郭某2证言，我和高志海、刘桂红从小就认识。高志海为人不错，是瓦匠，大伙有事他都帮忙。高志海帮人干活时在人家吃饭不多喝也就喝一瓶啤酒，喝完酒就回家了，也不闹事。刘桂红这人也行，听说有甲亢。这两年不怎么出屋，见面说句话就完事了，有没有精神病我没看出来。18.证人高某2证言，我认识高志海夫妇。我家住屯东头，离他家挺远。我感觉他俩关系不错，没听说他俩打仗啥的。高志海为人挺好的，屯里谁家有事，他是瓦匠，帮工都行。平时不喝白酒也就喝点啤酒。在家喝不喝不知道。刘桂红为人也还算行。听屯中人说她得过脑梗后来好了，别的我不知道。没看出来她有精神类疾病。19.证人孟某2证言，我和高志海、刘桂红是一个屯子的。我家在屯东头，他家在屯西头。我们平时没什么来往。平时看不着他们吵架。高志海为人不错，是个瓦匠，大伙谁求可痛快了。在屯里谁找他帮工的时候就喝一瓶啤酒，平时在家喝酒不喝酒我不知道。刘桂红平时在屯中为人还行，挺好的。刘桂红是否有什么精神疾病我不知道。20.证人张某证言，我是小孤山镇街东村李大沟屯村民。我丈夫是周玉民。我认识我们屯的刘桂红、高志海。我没听说过高志海出轨的事。我平时不出屋，也不知道他俩平时为人如何。我没看见过他俩发生家庭纠纷。21.证人刘贵才的证言，刘桂红是我叔伯姐姐，高志海是我姐夫。我们平时没事不联系，他俩关系怎么样我不清楚。2019年八九月份有一天刘桂红给我打电话说：“老弟，你开车来我家一趟，我和你姐夫又吵吵了，你姐夫把我打了，你来吧。”我就接刘桂红父亲刘某1一同去刘桂红家，我俩到刘桂红家，看到她和高志海还在吵吵，说一些关于高志海男女关系的事。我问高志海有没有这事，高志海没吱声。我就跟我姐刘桂红说，我先把你接你爸家里住几天，你俩都冷静冷静，过几天再说吧。我就把刘桂红接走了。我当时看到刘桂红的脸肿了，别的地方都穿衣服，我没看到。22.被告人刘桂红供述，我曾用名刘忠波。2020年4月5号早上8点来钟，我和我丈夫高志海去我爸刘某1家。中午吃饭时我爸说我爸、我妈、我妹妹三个人的承包地一共一晌一分地叫我俩先别种了。我爸说我妹妹自己带孩子过，孩子考上大学了，得供孩子。等孩子大学毕业再让我家种。我丈夫就和我爸吵起来了。到家之后他非要去我妹妹家问为啥不先跟我家合计。下午一点多来到辽源我妹妹家。两点左右吃火锅，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半，他一共喝了八瓶啤酒。后来就和我妹妹、我外甥女因为地的事吵起来了。他喝多了就开始磨，我外甥女没办法给他写了合同，保证由我家继续种地。后来把我外甥女整哭了，孩子起来就要走。他上去就给孩子两个嘴巴，还打脑袋一下、后背两下。我和我妹妹拉着，他推我妹妹两下，还怼我妹妹两杵子。我妹妹急眼了，和他吵吵，高志海上厨房拿菜刀要杀我外甥女，后来我把刀抢下来了，没砍到我外甥女。我俩就骑摩托回家了。第二天早上，高志海就一个劲跟我墨迹我外甥女不对。中午他又喝了三瓶啤酒，之后就一直打电话骂我妹妹，威胁说不接电话就去辽源找。下午四点多又喝三瓶啤酒，喝完又开始骂我折磨我。晚上六点多累了睡着了，八点半起来又喝了一瓶啤酒，喝完把我全家骂个遍。说这地整不明白就杀我全家，整明白就把我爸气死，不给治病。不到九点又躺下了。当时给我气的说不出话来了。我就想平时欺负我我就忍了，这回要杀我全家，还不让我吱声，给我逼得没招了。我就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门口的耙子杆了，我就进屋对着高志海脑袋打了十来下。我当时在气头上，我想我要是不打死他，他就得打死我，杀我全家。我丈夫平时跟别人都乐呵的，对我不好，我在他那说啥都不对，动不动就骂我还动手打我。喝完酒就磨，不让我和别人说话，男女都不准。两年了不让我出院子。总给我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刚结婚时我上街买排骨都给我打吐血了，衣服都扯坏了，我穿线衣线裤跑家去的，在家躺了四、五天。五年来我都没吃过肉，他不让。他还亲口说在外面有外遇，不让我说，说就打我，还不和我离婚，因为我名下有地。我打完我丈夫我也没想到施救。我自己报的案，打的小孤山派出所电话。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后认为：关于本案被害人高志海在案件起因上是否有过错问题。经查，证人高某1的证言与刘桂红关于高志海对其长期家庭暴力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人刘贵才、刘某2的证言也能佐证相关事实。另外，高志海无理强硬要求刘桂红父母和妹妹的承包田由其耕种，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本案被害人高志海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桂红持耙子杆击打被害人高志海头部数下，致高志海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刘桂红长期遭受家庭暴力，高志海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刘桂红在案发后自首并取得了女儿高某1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刘桂红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刘桂红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桂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8日起至2034年4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张小雨审判员 董 岩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