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柱，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汇和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街**院**楼**。法定代表人：林妙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延彬，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学宏，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上海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林峰，男，199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张铁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汇和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和昌公司）、原审被告张学宏、汤林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6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铁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硕，被上诉人汇和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延彬、赵霞，原审被告张学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汤林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铁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关于判令张铁柱承担赔偿义务的内容；2.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3.驳回汇和昌公司对张铁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铁柱对于漏水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并非漏水事件的责任人，不应对漏水事件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已经对漏水直接原因予以查明，各方对于此次漏水事故发生的原因也已经达成共识。一审法院完全能够根据漏水的直接原因明确侵权责任人。3.张学宏、汤林峰作为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对漏水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汇和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张铁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铁柱作为案涉漏水房屋的产权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张学宏辩称，不同意张铁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上诉。我仅为租赁合同签署人，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汤林峰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汇和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据鉴定报告，我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损失的总额是232685.92元（此总数额与租金损失的期间范围与起诉书不一致）。具体包含：装修损失73757.92元（依据编号1017的鉴定报告），租金损失自2018年2月11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共计444天，444天*9.78元每平方米每天*34.32平方米受损区域面积）的数额为149028元（依据编号1009的鉴定报告），货柜维修费用6700元（依据编号1092的鉴定报告），垃圾清运费3200元。要求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按照连带赔偿上述损失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间，汇和昌公司租赁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茶马街8号院5号楼1027室的涉案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装修后用于经营茶叶生意，租赁期间自2011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5日。庭审中，汇和昌公司就租赁涉案房屋事宜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表示汇和昌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张铁柱系涉案房屋楼上2031室房屋（以下简称：203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2015年间，张铁柱将2031室房屋出租给张学宏，租赁期间自2015年6月9日至2020年6月8日。张学宏取得2031室房屋的承租权后，将2031号房屋交给了汤林峰实际使用。2018年2月11日上午，2031室房屋的三通阀门水管破裂，水流进入汇和昌公司正在使用的案涉房屋，造成案涉房屋的室内装修、屋内家具、木地板、橱柜、花窗等装潢及电路受损。汇和昌公司表示2018年8月27日，2031室房屋又发生漏水，并提供了物业开具的证明。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对汇和昌公司所述的2018年2月11日三通水管破裂漏水的实事实予以认可，但对2018年8月27日的漏水表示不知道。一审庭审中，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至现场勘验，发现汇和昌公司正在经营使用的1027室涉案房屋的一楼卫生间天花板有漏水、潮湿的痕迹，配电箱电源开关及管线因漏水受损，室内天花板、装饰花窗、10平方米左右的地板变形、两组大厅货柜变形等物品亦因漏水发生湿损；到楼上张铁柱所有的2031室房屋内查看，各方当事人现场确认，漏水最大的是2031室的自来水三通阀门损坏的那次。勘验时，该阀门已经修复。在勘验的2018年11月30日，法院拍摄了涉案房屋的现场照片，双方当事人对法院拍摄的现场照片均无异议。现场照片显示：在涉案房屋内的两组大厅货柜后面的区域，是受损区域，该区域的天花板位置的照明未启动，但在该区域正常摆放着原告日常使用的桌椅，书柜、茶几等物品以及存储的商品。涉案房屋中其他区域的照明正常开启，当时正在营业之中。由于对汇和昌公司房屋装修费损失、租金损失、货柜维修费损失、垃圾清运费等赔偿数额，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汇和昌公司申请评估鉴定。关于涉案房屋的装修损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的评估机构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为：涉案房屋修复工程的工程造价为73757.92元，修复工期预计15天-20天。汇和昌公司预付该评估鉴定费8000元。汇和昌公司和张铁柱对该评估结果无异议。张学宏、汤林峰对评估结果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评估数额过高。关于货柜维修及垃圾清运费损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的评估机构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为：两组货柜因漏水造成的维修费损失价值为6700元。汇和昌公司预付该评估鉴定费3000元。对于汇和昌公司主张的垃圾清运费，评估公司表示：由于垃圾清运费的评估基准日时点尚未实际发生，无法作出评估结论。汇和昌公司对该评估结果无异议。张铁柱表示：评估结果没有确定垃圾清运费，故对汇和昌公司主张的垃圾清运费不同意赔偿，其他无意见。张学宏、汤林峰表示：垃圾清运费没有发生损失，法院不应该支持汇和昌公司的该请求，对其他评估结论没有异议。关于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的评估机构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为：根据产权证确定，涉案房屋为商业用房，建筑面积296.48平方米。涉案房屋中的受损区域面积为34.32平方米，每平方米租赁价格为9.78元每天，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444天）期间，受损区域的房屋租金损失为（9.78*34.32*444）149028元。汇和昌公司预付该评估鉴定费5000元。汇和昌公司对该评估结果无异议。张铁柱表示：对评估单价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该评估的起止时间，并表示汇和昌公司的租金损失应以实际修复房屋的期间为计算标准。因为在修复之外的期间，汇和昌公司仍在正常使用，因此不同意汇和昌公司主张的修复期限之外的租金损失。张学宏、汤林峰表示：对于评估报告的评估单价和面积均没有异议，但对于444天的期间有异议。按照评估报告所记载的，装修修复期间是15天至20天，结合汇和昌公司提交的证据，应当以实际天数计算租金损失。汇和昌公司的租金损失按照评估结论的单价，计算15天的期间，汇和昌公司的租金损失应当是5706元。一审法院认为，汇和昌公司陈述自己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并提供了租赁合同，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虽然抗辩不认可汇和昌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法院再结合汇和昌公司提供的物业公司证明及现场勘验的实际情况，确认汇和昌公司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使用人，汇和昌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用益物权。张铁柱作为2031室房屋的产权人，张学宏作为2031室房屋的承租人，汤林峰作为2031室房屋的使用人，均有权也有义务对2031室房屋进行合理的使用管理，并且在管理使用过程中，不得侵害他人利益。2018年2月11日，2031室房屋发生漏水，导致汇和昌公司正常使用的涉案房屋装修及财产受损，故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需要解决的是汇和昌公司的损害赔偿问题，至于2031室房屋漏水是房屋本身的防水问题所致，还是因张学宏任意将房屋交由汤林峰使用不当所致，还是直接使用人汤林峰不当使用所致，并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因此在本案中无法确定具体的责任人和责任人具体的责任范围。根据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所述，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之间属于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之间的合同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应当对汇和昌公司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承诺以及自己手中掌握的证据情况，向相应的责任人追偿。关于汇和昌公司主张的两组货柜因漏水造成的维修费损失6700元，各方当事人对评估鉴定结果无异议，法院认定两组货柜的维修费损失6700元为汇和昌公司的合理损失。关于涉案房屋修复造价73757.92元费用，汇和昌公司和张铁柱对该评估结果无异议，张学宏、汤林峰虽然认为评估数额过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由于各方摇号确定的评估机构具有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故对张学宏、汤林峰认为评估数额过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认定涉案房屋修复造价73757.92元费用，为汇和昌公司的合理损失。关于汇和昌公司的房屋租金损失，由于各方摇号确定的评估机构具有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故评估机构确定的涉案房屋为商业用房，建筑面积296.48平方米以及涉案房屋受损区域的面积为34.32平方米的数据，予以确认。关于租金损失的期间，由于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均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维修费用的数额在未经评估鉴定的情况下，合理数额难以确定。在此情况下，汇和昌公司贸然维修将导致受损现场消失，由此可能导致汇和昌公司的合法权益因证据的消失而不能得到保护。因此未及时维修的责任不在于汇和昌公司。因此，对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抗辩汇和昌公司一直没有修复，放置444天，属于自己扩大了损失的理由，不予采纳。涉案房屋于2018年2月11日因漏水受损是各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在现场勘验时，配电箱管线仍存在湿损且涉案房屋内受损区域天花板的照明不能开启，且截至2019年4月30日受损区域尚未修复，因此认定汇和昌公司主张的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444天）期间为汇和昌公司租金损失的合理期间。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虽然评估机构评估认定涉案房屋每平方米每天9.78元的单价租金损失，但该数额系涉案房屋实际面积剔除、消失或完全无法使用的租金单价损失。本案中，汇和昌公司涉案房屋的受损区域除照明未开启外，该区域正常摆放着日常使用的桌椅，书柜、茶几等物品及存储的商品，且涉案房屋中其他区域的照明正常开启，并且可以营业，因此认定涉案房屋只是受损区域的使用效能有所降低，受损区域并非完全无法使用。对此，考虑公平原则，酌情认定该区域的使用效能价低三分之一。对于租金损失，以受损区域失去三分之一使用效能的情形，计算汇和昌公司的租金损失。关于汇和昌公司主张的垃圾清运费，由于损失尚未实际发生，评估机构难以确定数额，对此亦难以认定具体数额。故对汇和昌公司要求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赔偿垃圾清运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汇和昌公司可在垃圾清运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要求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赔偿其合理损失数额。由于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至现场进行勘验，并于当日固定了证据。评估鉴定的过程，亦均在2018年11月30日之后。故2018年8月27日是否漏水，对判决结果已无实质意义。故对2018年8月27日是否再次漏水的问题，本案不再审查。据此，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连带赔偿给汇和昌公司因漏水造成的房屋修复费用损失七万三千七百五十七元九角二分。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连带赔偿给汇和昌公司因漏水造成的货柜维修费损失六千七百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连带赔偿给汇和昌公司因漏水造成的自二○一八年二月十一日至二○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受损区域的房屋租金损失四万九千六百七十六元。四、驳回汇和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汇和昌公司、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被告汤林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铁柱应否对因案涉漏水事故发生而导致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并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张铁柱作为房屋的产权人、张学宏作为房屋的承租人、汤林峰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均有义务对房屋进行管理，如因管理使用不当给他人造成侵害，三人对外应连带承担责任。根据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所述，其三人之间属于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之间的合同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法院就汇和昌公司的合理损失判令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持异议。张铁柱、张学宏、汤林峰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根据其合同的约定、承诺以及相应证据等，向相应的责任人追偿。张铁柱以自己并非漏水事件的侵权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不持异议。汤林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二审诉讼的相关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张铁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0元，由张铁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