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黎，女，生于1971年2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林，男，生于1970年1月6日，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国，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上胲，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广安区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宁南路**。 法定代表人：周蓉，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平，男，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艇，男，生于1973年7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滕黎、陈绍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广安区支行（以下简称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原审被告胡艇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7258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黎、陈绍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了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办理了相关的抵押登记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名称来看，就是一个典型的财产担保合同即抵押担保合同，并非人保合同，该合同中没有条款约定上诉人为保证人，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亦未查明二上诉人是保证人，但在说理部分将上诉人认定为保证人，该表述缺乏证据支持。《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是抵押担保合同，若强加抵押人为保证人加重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应当对此进行明确告知、说明，否则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2.一审故意遗漏案件事实，本案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系财产担保合同，属于案外人滕昭刚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的从合同，该合同是明确约定二上诉人提供的最高限额在533,000元内的抵押担保，超过该金额的部分，不是该财产担保范围。3.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抵押合同纠纷，上诉人为最高额抵押财产担保的抵押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行使担保物权时，债务人和担保人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当追加债务人滕昭刚为本案被告未得到支持，应当予以纠正。4.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40,000元，该判决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明显过高，应予纠正，改判驳回。5.被上诉人的贷款本息应当通过刑事追赃的程序进行解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不当，也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滕昭刚利用虚假材料骗取贷款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被上诉人在审查贷款材料方面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当自担部分责任。 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分述理由如下：1.案外人滕昭刚向被上诉人申请贷款，被上诉人也向滕昭刚发放了贷款，借款事实明确、清晰，滕昭刚因骗取贷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个人额度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判断，并不因滕昭刚构成诈骗罪必然认定《个人额度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并未证明被上诉人在明知滕昭刚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事实，故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的借贷关系不予保护的情形。2.被上诉人与滕黎、陈绍林、胡艇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的第十三章第五十九条以及第十四章第七十一条对各方签订合同的行为、合同内容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均明确约定，《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滕黎、陈绍林、胡艇应当依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3.被上诉人在履约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到审查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本案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以及《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未就被上诉人的贷款监管责任作出具体的约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对滕昭刚的全部履约行为进行监管并无合同依据。4.滕黎、陈绍林、胡艇为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向公安机关控告主债务人滕昭刚涉嫌贷款诈骗，致使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因被公安机关立案而中断，该案于法院作出终审裁定之次日起重新计算。同时，《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本合同项下担保债权确定的期间为2013年3月11日至2023年3月11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且该请求权尚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应受法律保护。5.被上诉人虽提起诉讼要求滕昭刚及滕黎、陈绍林、胡艇履行还款责任，但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被上诉人虽提起前案诉讼，但广安区人民法院未对前案进行实体审理，即使滕昭刚因骗取贷款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未对被上诉人与滕黎、陈绍林、胡艇之间的抵押担保合同纠纷作出实体性裁判。被上诉人前后两次起诉虽标的相同，但当事人、诉讼请求以及案件涉及的法律关系均不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6.《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以及《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属于债务范围，且在担保范围内。 胡艇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滕黎、陈绍林、胡艇三人依照《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支付滕昭刚的借款本金648,179.36元，以及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并以抵押物对贷款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滕黎、陈绍林、胡艇三人支付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并以抵押物对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实现债权支付全部费用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滕黎、陈绍林、胡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6日，借款人滕昭刚声称因装修店面资金不足，向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申请贷款700,000元。2013年3月11日，滕昭刚（借款人，乙方）与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511602213032412979《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同意向案外人滕昭刚发放贷款人民币7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约定合同利率(年利率)为7.995%，借款按月结息，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案外人滕昭刚未按照约定偿还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 胡艇于2013年3月11日与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签订编号为511602313031218605《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路×号×-×-×号建筑面积为186㎡、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广安市广安区房权证广房字第2××7号房屋作为滕昭刚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与胡艇于2013年3月12日办理了广安市广安区房他证广安字第2××3号《房屋他项权》登记。同日，滕黎、陈绍林与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签订编号为511602313031218606《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自愿以滕黎所有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巷×号×幢×号建筑面积为130.01㎡、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广安市广安区房权证广房字第2××8号房屋作为滕昭刚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与滕黎、陈绍林于2013年3月12日办理了广安市广安区房他证广安字第2×××××3号《房屋他项权》登记。 2013年3月13日，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将借款本金700,000元支付到借款人滕昭刚账户，滕昭刚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现下欠借款本金648,179.3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 2014年1月21日，滕昭刚涉嫌借款诈骗，被广安市公安局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 2014年9月2日，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曾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在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滕昭刚、韦利雪以及滕黎、陈绍林、胡艇。因滕昭刚、韦利雪二人涉嫌贷款诈骗及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公安机关逮捕。2015年8月11日，该院作出（2014）广安民初字第376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起诉。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川16民终5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7年5月31日，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前锋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3月13日，滕昭刚用伪造的广安市广安区建设路15-1号名扬天下火锅店营业执照，并以该店需要用钱装修店面为由，借用胡艇的广安市×幢×单元×号和滕黎的广安区×幢×号二处房屋产权作抵押在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贷款共计700,000元。该贷款被滕昭刚用于广安市金丰五金公司经营和个人挥霍。直到2015年3月6日归还支付本息合计113,646.01元，造成本金与拖欠的利息及罚息共计698,985.38元未能收回的损失。滕昭刚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给金额机构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处滕昭刚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判处有其徒刑四年零三个月，并处罚人民币100,000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0元。后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抗诉，后又撤诉，2017年9月15日本院作出（2017）川16刑终113号刑事裁定书，准许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5）前锋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自本裁定送达之日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1996年3月5日，滕黎、陈绍林登记结婚。本案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了律师费40,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滕黎、陈绍林向一审法院起诉与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19）川1602民初7232号判决，驳回滕黎、陈绍林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与胡艇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与滕黎、陈绍林签订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已经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7232号判决书予以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故当事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滕黎、陈绍林、胡艇辩称前述刑事判决书已对包括本案在内的贷款进行了追缴，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不能再要求三人承担保证责任。《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了滕黎、陈绍林、胡艇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办理了相关抵押登记，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事实上也是按照借款协议履行了放款义务。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不因为滕昭刚的犯罪行为而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故对滕黎、陈绍林、胡艇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以及诉讼时效的问题。2014年9月2日，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曾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在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滕昭刚、韦利雪以及滕黎、陈绍林、胡艇。此后滕昭刚、韦利雪二人涉嫌贷款诈骗及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公安机关逮捕。2015年8月11日，该院作出（2014）广安民初字第376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起诉。并经本院（2016）川16民终566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维持。并未对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与滕黎、陈绍林、胡艇三人之间的抵押合同纠纷作出实质性裁判，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其诉讼时效即发生中断。由于涉及到刑事犯罪，在当时具体犯罪情况不明时，广安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起诉。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一直等待刑事判决结果，至2017年9月15日后（2015）前锋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才发生法律效力，即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应向滕黎、陈绍林、胡艇主张权利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即为2017年9月15日，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在2017年9月15日就可以向滕黎、陈绍林、胡艇主张保证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到2019年9月15日届满。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该法又规定了3年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当按3年计算诉讼时效。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于2019年10月22日提起的本案诉讼则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滕黎、陈绍林、胡艇三人关于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的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选择起诉连带责任保证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 综上，本案涉及借款人滕昭刚未能偿还的借款本金648,179.36元，以及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故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主张上述保证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48,179.36元以及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滕黎、陈绍林、胡艇以抵押物对贷款进行了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请求判令胡艇、滕黎、陈绍林支付该笔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提供了已支付40,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证据，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胡艇、滕黎、陈绍林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连带偿还下欠借款本金648,179.36元以及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并以抵押物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对借款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二、胡艇、滕黎、陈绍林向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连带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本案受理费10,282元，减半收取5141元，由胡艇、滕黎、陈绍林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的是：1.案涉《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包含保证担保以及担保的范围；2.是否必须追加主债务人为共同被告；3.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以及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在发放贷款中是否存在过错；4.律师费40,000元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抵押合同纠纷，涉及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所谓最高额抵押，意即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协议约定在最高债权限额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合同双方如无特别约定，该合同应属物保的范畴。上诉人滕黎、陈绍林与被上诉人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签订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已经生效裁判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明确约定为担保主债务人滕昭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由上诉人在抵押物价值内提供金额为533,000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性质以及上述约定，上诉人抵押担保的范围应为533,000元。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辩称双方在合同第一条又约定了抵押人以抵押物全部价值担保抵押权人的全部债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但该约定系格式条款，且与前述双方手写的担保范围533,000元内容不一致，双方事后又无达成补充约定，故应当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者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不利的解释，其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还辩称案涉《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涉及保证担保，主要体现在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的如存在主合同不成立、不生效、无效等情形，抵押人应与主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四十七条约定的如发生不能实现的债权，抵押权人有权在不通知抵押人的情况下直接扣划抵押人在该银行系统中的存款。本院认为，上述两项约定均属加重抵押人责任的情形，作为格式合同提供者，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此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且提供担保系为自己设定义务的行为，提供保证担保的一方应当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故上述约定不能证明上诉人为主债权提供了保证担保。一审判决在上诉人提供抵押担保的范围以及案涉合同是否存在保证担保上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所以规定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行使担保物权时，应将债务人和担保人列为共同被告，主要是为了查明未清偿债权的情况；但在本案中，未清偿债权已经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故不追加债务人并影响案件实体审理。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尽管刑事判决书已对未清偿贷款进行了追缴，但在执行程序中，执行法院穷尽一切执行手段仍未能发现贷款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作出了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书，故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向抵押人主张权利于法不悖。上诉人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的发放贷款中存在过错，故其主张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应当自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律师费40,000元，系中国储蓄银行广安区支行为实现抵押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且已经实际支付，上诉人并未提供该标准过高的证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担保的范围亦包括该费用，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滕黎、陈绍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725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广安区支行有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以主债权中本金648179.36元、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抵押担保权利的律师费用40,000元对滕黎、陈绍林所有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巷××号××幢××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广安市广安区房权证广房字第2××8号）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中，在533000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广安区支行有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以主债权中本金648179.36元、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抵押担保权利的律师费用40,000元对对胡艇所有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路××号××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广安市广安区房权证广房字第2××7号）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中，在700,000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广安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2元，减半收取5141元，由胡艇、滕黎、陈绍林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2元，由滕黎、陈绍林负担8000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广安区支行负担22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 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 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 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应清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