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茂林，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群，女，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安，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系陈良群的丈夫。 原审第三人：罗先福，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上诉人林茂林因与被上诉人陈良群、原审第三人罗先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茂林，被上诉人陈良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安，原审第三人罗先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茂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良群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陈良群及法院都认为双方之间是债权转让和房屋抵债合同纠纷，但陈良群及法院到本案审结均没有向林茂林提供该两份合同或协议给林茂林质证，林茂林在一审中多次提出要陈良群提供原件，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明确规定复印件一般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应该以陈良群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陈良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另一事实也是错误的，陈良群也认可了林茂林是有付给陈良群81000元，法院既然判定双方之间的转让是无效，那么该民事行为应回归从头开始，林茂林的承诺也不应认可（即不欠陈良群200000元的债权），只能依法重新计算，为第三人转来的200000元减去林茂林已付的81000元，为119000元。第三人（借款人）不认可有利息，所以陈良群认为是利息的30000元应从200000元减除。3.原审判决主文有错，既然原审认为双方之间合同为无效，无效合同处理是互相返还财物，但一审只判陈良群归还林茂林所抵房款，而没有判陈良群归还占有的林茂林的财物（已交给陈良群的房屋及与该房屋有关的合同、原件交款发票原件等材料）。 陈良群辩称，一、在案证据均经过各方质证，程序合法。林茂林主张“陈良群及法院到本案审结均没有向林茂林提供该两份合同或协议给林茂林质证……一审应该以陈良群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陈良群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林茂林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对陈良群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林茂林主张其未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根据在案证据，借条载明的“本人向陈良群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每月利息总共陆仟元整（Ｙ6000）付息日为当月20号”及林茂林、第三人罗先福分别在担保人、借款人签名处的签字情况，结合“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回单”，能证明陈良群于2014年出借20万元给第三人罗先福，月息6000元，并由林茂林对该债权提供保证；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截至2014年1月20日，甲方拥有对借款人罗先福的主债权，债务金额为本金人民币贰拾万元（Ｙ:20万元）及产生的利息”、“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受让转让标的的应付给甲方的对价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Ｙ:20万元）”，结合承诺书载明的“2017年3月7日之前罗先福所欠陈良群利息以本次转让债权无关”，能证明第三人罗先福未依约向陈良群归还借款，陈良群将其对第三人罗先福享有的截至2017年3月7日的利息之外的债权转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茂林，支付期限为转让之日起210日，即2017年10月3日前支付；房屋转让载明的“本人林茂林有一幢房屋在清流县安置点第一排9号楼1座（顺序由北至南）的房屋转让给陈良群做为2017年欠款20万元的债务”及林茂林的签字、捺印情况，能证明林茂林至2019年2月才拟通过以房抵债向陈良群支付20万元债权转让款；陈良群身份证复印件载明的身份情况，能证明陈良群的城镇居民身份，不具有高坑村集体组织成员身份，不具备受让林茂林所有的位于高坑村的房产。在案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陈良群对林茂林享有20万元债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陈良群对林茂林享有20万元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根据林茂林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林茂林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3月20日、4月21日、5月21日、6月21日向陈良群转款6000元，借条约定的“每月利息总共陆仟元整（Ｙ6000）付息日为当月20号”与该转账记录是相互印证的，足以证明该5笔转款合计30000元系林茂林代第三人罗先福向陈良群支付的利息；林茂林在2017年3月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承诺书》及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中均确认其对陈良群负有20万元债务，因此林茂林于2014年4月8日向林茂林支付的51000元不可能是归还该笔20万元债务的款项，否则林茂林不可能在《债权转让协议书》《承诺书》《房屋转让》中明确其债务为20万元。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茂林原审关于81000元应从200000元中扣除的主张，是正确的，林茂林上诉理由第2点不能成立。3.本案系合同纠纷，林茂林与陈良群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认定陈良群与林茂林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是《债权转让协议书》，而非借条。在案证据能与借条相互印证，证明借条内容的真实性，林茂林虽在原审中主张借条没有原件，即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者原物一致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债权转让协议、承诺书及《房屋转让》足以证明陈良群出借20万元给第三人罗先福，陈良群在第三人罗先福无力还款后于2017年3月7日将部分债权转让给林茂林，前述证据足以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佐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将借条交付林茂林，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良群确认借条已还给林茂林，已没有原件，是用借条的复印件证明本案纠纷的来源”是合乎事实与法律的，林茂林上诉理由第1点不能成立。4.林茂林主张陈良群应归还“房屋及与该房屋有关的合同、原件交款发票等材料”，没有事实依据，亦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林茂林上诉理由第3点不能成立。林茂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驳回林茂林的上诉请求。 罗先福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陈良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房屋转让》无效；2.判令林茂林支付债权转让款200000元及利息58800元（从2017年10月3日至2020年3月3日止），2020年3月4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1%）另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林茂林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事实： 一、2014年1月20日，罗先福向陈良群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罗先福向陈良群借款20万元用于建设高坑富民新村周转资金，约定了还款时间，罗先福承诺用富民新村第一排第一幢（二合一户型，约700平方米）抵押给陈良群。林茂林在借条上签字担保。尔后，林茂林在借条主文后面加上利息及违约责任的内容。 二、罗先福向陈良群出具借条后，林茂林付给罗先福170000元。2014年1月30日，陈良群的丈夫朱建安转款200000元给林茂林。 三、林茂林于2014年2月24日、3月20日、4月21日、5月21日、6月21日分别转款6000元到陈良群的丈夫朱建安的银行账户。林茂林于2014年4月8日转款51000元到陈良群的丈夫朱建安的银行账户。 四、2017年3月7日，陈良群、林茂林、罗先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陈良群拥有对罗先福的主债权200000元及产生的利息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林茂林；2.林茂林在210日内将20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陈良群。 五、2017年3月7日，陈良群、林茂林、罗先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同时，罗先福出具欠利息170000元的凭据给陈良群。林茂林向陈良群出具《承诺书》，写明2017年3月7日之前的利息与林茂林本次债权转让无关。陈良群将罗先福的借条原件交给林茂林。 六、2019年2月15日，陈良群写好《房屋转让》，林茂林在“转让人”处签名。《房屋转让》载明“本人林茂林有一幢房屋在清流县安置点第一排9号楼1座（顺序由北至南）的房屋转让给陈良群做为2017年欠款200000元的债务，但林茂林必须帮陈良群提供一切房屋办证手续，此房屋2019年2月15日之前的债务一切由林茂林承担，林茂林签字生效。”林茂林将该房产的相关资料提供给陈良群，陈良群至今未办理房产权证。 一审法院针对本案的争议以物抵债的房屋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分析认定。虽然案涉《房屋转让》约定以房屋抵债，但是根据地随房走的一般原则，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将与房屋一并实现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的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陈良群非清流县嵩口镇高坑村集体组织成员，不享有该集体组织宅基地使用权，不能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受让该集体组织宅基地上房屋。故《房屋转让》的约定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认定无效。座落于清流县安置点第****楼**（顺序由北至南）的房屋返还给林茂林，林茂林支付陈良群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转让》无效，原债未获得清偿，债权人请求履行原债应予支持。陈良群、林茂林、罗先福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良群享有对林茂林的债权200000元。《债权转让协议书》和《房屋转让》均未约定利息，陈良群要求林茂林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良群与林茂林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无效；二、林茂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良群人民币200000元；三、驳回陈良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4.8元，减半收取2602.4元，由陈良群负担1102.4元，由林茂林负担1500元。 二审中，林茂林向本院提交其建设银行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12月期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其中81000元系其替罗先福还款。陈良群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无异议，但这些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是林茂林与陈良群之前的经济往来。罗先福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对林茂林向本院提交的建设银行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12月期间的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是林茂林与陈良群在案涉款项发生之前的经济往来。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陈良群、林茂林、罗先福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罗先福将自己的欠款义务全部转移给林茂林，该案涉债务已转移给了林茂林，林茂林作为该笔债务的新债务人应该向陈良群按约定还款；陈良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和2019年2月15日林茂林向陈良群出具的《房屋转让》原件在一审庭审中林茂林、罗先福都已进行质证，林茂林、罗先福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林茂林以陈良群未提供原件，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为由，要求驳回陈良群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良群、林茂林、罗先福于2017年3月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陈良群拥有对罗先福的主债权200000元及产生的利息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林茂林；2.林茂林在210日内将20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陈良群。同日，林茂林向陈良群出具《承诺书》，写明2017年3月7日之前的利息与林茂林本次债权转让无关。而林茂林向本院提交的其建设银行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12月期间的银行流水系林茂林与陈良群在案涉款项发生转移之前的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林茂林已替罗先福返还81000元；林茂林在2017年3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已明确2017年3月7日之前的利息与林茂林本次债权转让无关；故林茂林主张其所承接罗先福的200000元债务应扣减其在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12月期间已支付的81000元，以及案涉款项之前已支付的利息30000元应从200000元扣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房屋转让》无效，陈良群应将座落于清流县安置点第一排9号楼1座（顺序由北至南）的房屋及房屋相关材料返还给林茂林，林茂林支付陈良群200000元。 综上所述，林茂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林茂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