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筠陵，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军，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兰卫医学检验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临新路****楼**。法定代表人：曾伟雄，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周筠陵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兰卫医学检验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筠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兰卫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兰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就周筠陵已付款采取先抵充已到期罚金，再扣除本金的方式予以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对于逾期付款罚金约定明显过高，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一审审理不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且在周筠陵未收到开庭通知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属于程序违法。兰卫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周筠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筠陵向兰卫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242,396.54元；2、判令周筠陵向兰卫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罚金47,174.75元；3、判令周筠陵向兰卫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的罚金（以1,167,821.54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0.05%的标准计算）；4、判令周筠陵向兰卫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的罚金（以3,074,575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0.05%的标准计算）；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周筠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案外人新疆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XX公司）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2月4日，兰卫公司（转让方）、案外人曹某（转让方）与周筠陵（受让方）签署《新疆XX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各方一致同意将转让方在案外人新疆XX公司所持有的6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受让方，并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8,149,150元，股权转让款分期支付，周筠陵承诺所有款项须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兰卫公司支付完毕，具体如下：在2018年12月6日前支付15%的股权转让款；办理案外人新疆XX公司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前再支付35%，该部分款项须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兰卫公司收款后，应与案外人曹某一同在10个工作日内配合受让方办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毕后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转让方未违约的前提下，如受让方未按照协议的规定在约定期限内向转让方履行支付款义务的，则就任何未按照协议规定按期支付的部分，每延期支付一天，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相当于该等未支付部分5‰的罚金。周筠陵在协议落款“受让方”处签字确认。2019年4月26日，案外人新疆XX公司完成股权变更，股东由兰卫公司、案外人曹某、周筠陵、案外人王某变更为周筠陵与案外人王某，涉案股权变更至周筠陵名下。庭审中兰卫公司、周筠陵均确认系争股权转让未损害案外人曹某利益，周筠陵共计向兰卫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筠陵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罚金的计算标准为未支付部分的日千分之五，周筠陵虽辩称罚金过高，但未能与兰卫公司达成协商，兰卫公司已自愿调低至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系其对自身诉权的处分，且于法不悖，予以确认。周筠陵未按约如期支付各期系争股权转让款，兰卫公司主张周筠陵每次还款应先抵充已到期的罚金，再扣除应还的本金，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经抵扣周筠陵已付的4,080,000元，系争前三期股权转让款尚余本金1,167,821.54元未予支付，兰卫公司以其起诉日即2019年9月30日及已届期尾款3,074,575元的届期次日2020年1月1日为基准分段计算罚金，于法不悖，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周筠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卫公司股权转让款4,242,396.54元；二、周筠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卫公司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罚金47,174.75元；三、周筠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卫公司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金（以1,167,821.54元为基数，按日0.05%为标准计算）；四、周筠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卫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金（以3,074,575元为基数，按日0.05%为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1,116.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周筠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筠陵围绕本案争议依法提交新疆XX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12月4日签署），以证明周筠陵没有恶意违约，一审判决罚金过高。兰卫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周筠陵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兰卫公司已就罚金予以主动调低，不存在罚金过高的情形。兰卫公司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筠陵未按约支付各期股权转让款，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周筠陵主张其已付款应优先抵充欠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优先抵充罚金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罚金实质为以欠款金额作为本金，按照日利率予以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兰卫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主张优先抵充罚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逾期付款罚金是否约定过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逾期付款罚金的计算标准为未支付部分的日千分之五。对此周筠陵于一、二审中均明确提出罚金过高。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标准明显过高，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于借款利率上限的规定来衡量涉案罚金是否约定过高。虽然兰卫公司调低了罚金的计算利率，但本院认为该标准仍属于过高，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周筠陵构成逾期付款，故本院确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作为本案的逾期付款罚金标准。综上所述，周筠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逾期付款罚金标准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周筠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兰卫医学检验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4,132,360.58元；二、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8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周筠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兰卫医学检验所股份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罚金17,981.74元；三、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8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周筠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兰卫医学检验所股份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金（以1,057,785.5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四、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8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周筠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兰卫医学检验所股份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金（以3,074,5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558.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周筠陵负担24,016.02元，被上诉人上海兰卫医学检验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4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16.60元，由上诉人周筠陵负担38,032.04元，被上诉人上海兰卫医学检验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8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