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虹，女，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鲤城区福居房产中介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南俊北路******店。 经营者：蔡清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福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开元街道刺桐社区顶埔**刺桐新村**楼** 法定代表人：蔡文斌，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文斌，男，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雅虹，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虹因与被上诉人鲤城区福居房产中介所(下称福居中介所)、泉州福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下称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虹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依法驳回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一审中全部无理诉求。2.本案一审中150元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由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认定的法律事实有误。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条审判原则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有发生的前因后果，但主审法官人为主观的或业务素质因素，导致否定这种内在的必然原因的存在。①自2018年9月起至2019年4月，因就业与生存的自然法则，福居经纪公司先后有11名员工到施虹的艾嘉房产公司就职，这对福居经纪公司的确是个重创，但这不是施虹挖墙脚造成的。对此蔡文斌一度怀恨在心，并扬言要不惜一切代价报复施虹。②施虹为人一向和善，从未与他人有过过节，但自从因接纳福居经纪公司的多名员工后，便遭到一系列打击报复。2019年6月25日，公司空调管第一次被人剪断，但是只报110，没向当地开元派出所报警。2019年7月19日，公司空调管第二次被剪断，向开元派出所报警并有报警回执。2020年5月4日，公司空调管第三次被剪断，有报警，有回执，但开元派出所在一年时间内对三次报警均不立案彻查。③福居经纪公司原员工林建清因跳槽到施虹的公司，其电动车前后轮胎在2019年10月7日晚约10点多被他人用利刃各割了一个大裂口，而恰恰在10月7日晚10点23分-25分蔡文斌出现在案发地点，行动诡异，走到电动车旁(现场因一株小树挡住视线监控拍照不明，案发点并非蔡文斌回家必经之路，不排除其作案的可能性)。10月8日，林建清向开元派出所报警，有回执，但同样不查。④紧接着在2020年5月9日蔡文斌在电话中对施虹辱骂、威胁、恐吓，大发流氓淫威，威胁要危害施虹及其女儿人身安全，并要打断施虹的腿。综合以上发生的种种事件，不排除蔡文斌作案的嫌疑，一审不依法深入查处，说明其主观上袒护包庇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导致本案判决不公。2.一审庭审中违反程序。①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收集。一审主审法官故意不依法调取作案的监控视频。②根据以上条款结合本案，施虹先后三次空调管被剪断及员工林建清轮胎被割的那些监控证据在本案中极重要，因开元派出所包庇袒护不提供，身为一审主审法官完全明知，必须依法主动向派出所调取这些监控，但其却严重失职，造成断案无据，造成本冤错案。二、一审法律条款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书在在第4页第6行写到：在公安机关未侦破的情况下……第20行施虹于2020年5月4日所发布的第一条朋友圈的行为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一审主审法官如此认定是对法律上即行为已遂与未遂认识概念认识不清。既然公安机关未侦破，那说明两种情况，割空调管及轮胎有可能是蔡文斌所实施，也可能是他人，如果查实后确实不是蔡文斌实施的，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认定施虹在微信朋友圈发表那些言论，对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构成侵害名誉权的成立，这点相当重要。三、一审主审法官违法证据采纳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种类之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本案中一审主审法官根本不彻底深入查处现场监控，如查了完全证实是蔡文斌所实施的，那么基于此施虹在朋友圈所发表的那些言论将是一种弘扬社会正能量的行为，对社会有益无害，对蔡文斌更是一种披露和警示教育。请问如此的行为能构成对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名誉的侵权吗?综上，请求二审法官重新认真审理，依法驳回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无理诉求。 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施虹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并判决施虹承担二审律师费3000元和所有诉讼费用。 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虹立即停止侵害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名誉权，删除微信朋友圈的诋毁言论；2.判令施虹在泉州晚报刊登道歉信，同时在朋友圈公开发表道歉信，以恢复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名誉；3.判令施虹赔偿福居中介所实际损失45500元及蔡文斌精神损失费50000元；4.判令施虹支付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公证费900元及律师费3000元；5.判令施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虹经营的艾佳房产中介与蔡文斌经营的福居经纪公司长期存在竞争关系，两人之间也因生意竞争、员工跳槽素来不睦。2020年5月4日，施虹因其经营的门店两台空调外机的铜管被人损坏，其怀疑系蔡文斌所为，即用自己的微信号（账号昵称为：AAA艾嘉房产施姐）在朋友圈发布了两条信息。其中下午8：15第一条朋友圈“这一刻的想法”内容为“空调管第三次被破坏，福居房产的老板蔡文斌，你ＴＭＤ能不能用点光明正大、上得了台面的竞争手段？每年用剪空调管、割电动车轮胎的做法，我都跟你讲了，你的员工跳槽到我这里，没有一个是我主动叫他们的…你割空调管还上瘾了…你这么弱智的行为，我跟你玩，不是降低我的档次吗？”该想法下方配有艾佳房产中介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截图及空调管被破坏等图片，且施虹在图片下方评论“施姐忍了2年多，把所有的聊天记录、朋友圈、证据都保留了，就为了今天晒朋友圈，也是够黑了”；下午9时第二条朋友圈“这一刻的想法”内容为“既然要玩那就开始玩喽”，该想法下方配有泉州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网上于2016年12月发布的“‘黑名单’企业曝光台”截图，该截图中含有“房地产中介：鲤城福居房产中介（附小店）”。诉讼前鲤城区福居房产中介所经营者蔡清海（蔡文斌之父）向公证机关申请对其操作手机浏览手机内上述有关微信内容的行为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支付了公证费900元。本次诉讼，蔡文斌支付律师费3000元。经法庭调查，直至庭审当日，施虹微信朋友圈中仍旧保留上述两条内容。 另查明，施虹及其员工林建清曾因店内空调管线被破坏以及个人电动车被损坏，分别于2019年7月19日、2019年10月8日、2020年5月4日向警方报警，警方对上述案件尚未侦破。诉讼中，法院通过泉州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网查询仍能查询到上述“‘黑名单’企业曝光台”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上述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名誉应承担法律责任。构成名誉侵权应同时包括以下几个条件：(1)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2)行为人客观上存在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或者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他人名誉；(3)给他人的名誉造成了一定影响；(4)行为人行为与他人名誉受影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施虹于2020年5月4日所发布的第一条朋友圈，在公安机关尚未侦破的情况下，指明道姓点出“福居房产的老板蔡文斌…你割空调管还上瘾了”等内容，结合施虹在朋友圈下方评论：“施姐忍了2年多…就为了今天晒朋友圈、也是够黑了”的内容，表明施虹对自己在朋友圈发布的案涉言论可能所引发的损害蔡文斌名誉的后果具有预见性。作为目前运用最为广泛的社交媒体APP，微信的信息传播力、影响力都较大，因此即便是私人所应用的微信账号，都不属于法外之地。行为人施虹与蔡文斌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他们的经营范围、客户圈交叉面广，其用微信朋友圈发布自己主观臆断的丑化他人人格的内容，指名道姓点出“福居房产”、“蔡文斌”等涉及主体名称、姓名的关键字眼，具有一定的公示性，也符合“向不特定人传播或发表不利于特定人名誉的虚伪事实或评论”这一特性，结合蔡文斌提供的其客户的表述，上述朋友圈内容确已所有传播，造成一定负面评价。因此，施虹于2020年5月4日所发布的第一条朋友圈的行为，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对此，被侵权人要求施虹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本案施虹应赔偿被侵权人公证费900元及律师费3000元。鉴于，施虹的侵权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被侵权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至于施虹于2020年5月4日发布的第二条朋友圈内容，该内容系转载于2016年泉州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网公布的且至今仍保留在网站的内容，蔡文斌等人也无证据证明“房地产中介：鲤城福居房产中介（附小店）”已移出上述“‘黑名单’企业曝光台”，故施虹的上述转载行为不构成对他人名誉的侵权。 至于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主张施虹应承担两个房产中介单丧失的经济损失共计45500元，并提供其与客户之间的《意向协议》、《购房意向金收条》、《收据》、《收条》、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等证据为证。法院认为一个房产订单最终成立与否，受多种因素影响，施虹朋友圈的负面影响并无法被认定为是主要因素，况且，施虹朋友圈转发的“鲤城福居房产中介（附小店）”被有关部门列为“黑名单”的内容确系真实，因此，法院对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要求施虹赔偿经济损失45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施虹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删除其于2020年5月4日下午8：15用自己的微信账号发布的第一条朋友圈内容；二、施虹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上述同一微信账号，以不屏蔽、任何朋友圈好友均可见的发布方式，针对自己于2020年5月4日下午8：15发布的第一条朋友圈内容的这一行为进行澄清，对并蔡文斌进行道歉，相关朋友圈需保留三个月（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 三、施虹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鲤城区福居房产中介所公证费900元；四、施虹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蔡文斌律师费3000元；五、驳回鲤城区福居房产中介所、泉州福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蔡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元，减半收取297元，由施虹负担150元。鲤城区福居房产中介所、泉州福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蔡文斌负担1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施虹提供如下证据：1.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予以证明施虹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说说后，蔡文斌打电话威胁辱骂，施虹报警后，派出所协调，双方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2.予以证明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诉讼请求的依据是派出所已经协调，双方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而本案却是判决施虹败诉。 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质证称，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派出所出具的调解书所记载的“互相不追究责任”是针对双方电话互骂的事件不追究，并非不追究本案施虹发布朋友圈不实言论的事件。判决书也是针对调解书的事件，并且施虹也未针对（2020）闽0502民初2059号案件进行上诉。 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提交证据一份，予以证明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被施虹名誉侵权，为维护合法权益支付律师费3000元的事实。 施虹质证称，若我败诉，愿意承担律师费。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施虹于一审判决后才删除2020年5月4日20时15分发布的的朋友圈。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施虹于2020年5月4日20时15分发布的朋友圈内容是否构成侵害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的名誉权？若构成侵害名誉权，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民事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经查明，施虹因空调被破坏，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于2020年5月4日所发布的第一条朋友圈，指名道姓点出“福居房产的老板蔡文斌…你割空调管还上瘾了”等内容，结合施虹在朋友圈下方评论：“施姐忍了2年多…就为了今天晒朋友圈、也是够黑了”的内容，指明道姓点出“福居房产”、“蔡文斌”等涉及主体名称、姓名的关键字眼，具有一定的公示性，施虹对自己在朋友圈发布的案涉言论可能所引发的损害蔡文斌名誉的后果具有预见性。结合蔡文斌提供的其客户的表述，上述朋友圈内容确已有传播，造成一定负面评价。因此，施虹于2020年5月4日所发布的第一条朋友圈的行为，已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对此，被侵权人要求施虹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依法应予支持。二审中，施虹申请向派出所调取监控视，与本案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无关，已无必要，不予准许。施虹提供的判决书和派出所出具的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另福居中介所、福居经纪公司、蔡文斌因没有上诉，其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虽予以确认，但因一审判决已支持律师费，二审是否委托律师并非必须产生的费用，且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施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94元，由施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王莉莉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