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仕余，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冰（系甘仕余妻子），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朕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后长街**。诉讼代表人：顾俊,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淑颖，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仕余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朕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朕宇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仕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冰、被上诉人朕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淑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仕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甘仕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朕宇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片面错误，隐瞒了2020年1月8日本案唯一正式庭审的开庭事实，隐瞒了变更诉求后的庭审及甘仕余当庭宣读完书面答辩，即隐瞒了甘仕余变更诉求所诉事实的基础性、完整性。一审判决书列明“于2019年12月16日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列明当天法律意义的完整开庭不存在，当天审理不存在。2020年1月8日正式开庭，甘仕余当庭宣读庭审答辩，是变更诉讼请求后，对变更的诉求所需诉状内容补充以书面庭审答辩存案。二、一审判决书所列认定事实把“基础”挖掉隐去是虚假片面的。包括：朕宇公司对《内部商铺申领交款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项目是由政府主导实施的逆向开发；商铺是甘仕余先付款预定有明确坐落、方位位置、长宽面积、门牌号的产权商铺；朕宇公司是先转让收款揽建后购买建造商铺所需土地使用权及材料并建造，手续都是滞后逐步补办；所建项目己竣工、商铺已按预定附图建成，地下空间项目上面的建筑安全使用多年，地下空间**早年整体装修基本完工，地下空间作为方舱医院使用等。三、系甘仕余出资建的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A地块-1层231号商铺。1.甘仕余对商铺的物权源于《内部商铺申领单》甘仕余产权商铺购建款接受转让土地使用权款项支付于2009年12月，先于朕宇公司以虚假拍卖名签字于2010年9月27日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2.朕宇公司在没有受让土地时，以投资揽得承建获得政府土地揽建建造后的经营权，以预先转让土地的揽建，朕宇公司以先建造后受让与之对应以先交付后验收再办证是同理。3.《合作协议》第一条第2款证明朕宇公司分销产权商铺土地使用权事实的授权存在。4.地下空间产权商铺试点实施了“逆向开发”，其实施成就了集体建房试用“承揽加工”的实例，甘仕余的物权是基于房屋建造的物权，托付承建人名下物权正在回位只差办证一步。5.商铺系甘仕余基于预定购建竣工交付后出租、收租享有占有权、使用权、处分权、收益权的合法财产，对此破产案件受理前朕宇公司无争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存在自相矛盾。1.一审认定“诉争的商铺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特定物”没有依据。地下空间项目交付以及使用事实客观存在。2.甘仕余与朕宇公司有事实租赁关系存在。朕宇公司现场要约及登报宣传、印大量宣传册运营并有五年付租明确、前二年7%、后三年8%、后续保证高于8%、保证2012年6月能办产权证、开业时间定在2011年10月18日等承诺。2012年3月20日朕宇公司现场张贴《关于首义地下空间项目进展情况的回复及相关承诺》与对应《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租金约定登记银行账户资金流》给付租金数记录互为一体。2014年元月11日现场张贴《至业主的一封信》与相关事实可证朕宇公司在破产案受理前是承租人、履行义务主体。商铺至今未开业使商铺价值损失的违约责任主体是朕宇公司，应予赔偿。朕宇公司辩称，甘仕余未办理产权登记，不享有物权，其主张涉案商铺不属于朕宇公司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系朕宇公司的财产，是保障债权人利益的基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仕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仕余享有位于武昌区体育街3号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A地块-1层231号商铺所有权并取回商铺；2、判令朕宇公司配合甘仕余办理第一项诉请列明商铺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3、判令朕宇公司按合同支付所欠租金93987元、违约金9142元及商铺未开业经营所造成的价值损失677500元，共计953248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朕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7日，甘仕余（买受人）与朕宇公司（出卖人）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以挂牌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武昌区体育街3号、编号为F07100164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43675.7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商服用地，土地使用年限自2011年4月10日至2051年4月10日止；出卖人经批准，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A地块商品房；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该商品房作为预售商品房，已取得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核发的《武汉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为（武房开）预售（2011）570号；买受人所购商品房为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A地块-1层231号房，该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3.55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7.8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5.75平方米;该商品房不属于政府定价的商品房,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人民币每平方米28163.28元，总金额381612元；买受人选择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项；商品房交付后，产权登记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发生差异，双方同意按商品房单价不变，以产权登记面积据实结算房价款处理；出卖人应当在2012年12月24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商品房达到约定的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将办理交接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当携带的证件等内容书面通知买受人；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逾期不超过180日，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9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由于买受人原因未能按期交付的，出卖人向合同载明的买受人地址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买受人应当到出卖人指定的地点办理商品房的交房手续；如买受人或其代理人逾期未办理的，则视同房屋已交付，标的房产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出卖人保证该商品房在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时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因出卖人原因，造成该商品房不能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或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由出卖人承担全部责任；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办理完房地产初始登记；因出卖人的责任造成买受人不能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买受人不退房并由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见附件六）；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及其附件内、空格部分填写的文字与印刷文字具有同等效力。该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载明：本补充协议与本合同主文以及附件若有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的条款约定为准；付款方式买受人选用一次性付款的，须于2012年9月7日付清全部款项；由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证，出卖人应向买受人提供相关资料《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六条之“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办理完房地产初始登记。”改为“出卖人应当在办出建设工程竣工备案后360日内办理完房地产初始登记。”朕宇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将上述合同在武汉市武昌区房产管理局进行了合同登记备案并经审核通过，合同备案编号为“昌120011069”。甘仕余在签订上述合同的当日付清了购房全款381612元。同日，甘仕余（合同甲方、委托人）与九都联行武汉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乙方、受托人）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的商铺位于武汉市彭刘杨路与楚善街、体育街、紫阳路交口首义欢乐城项目地下-1层北区231号商铺；双方约定自2012年1月1日开始，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固定委托经营收益金；自回报期开始之日起，乙方在每季度末向甲方支付一次固定租金收益，在每个支付周期到期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具体如下，自回报期起始日起第2年（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全年固定租金收益为27412.84元/年，按季分四次支付，每次支付该年租金收益的25%；自回报期起始日起第3年（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全年固定租金收益为31328.96元/年，按季分四次支付，每次支付该年租金收益的25%；自回报期起始日起第4年(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全年固定租金收益为31328.96元/年,按季分四次支付，每次支付该年租金收益的25%；自回报期起始日起第5年（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全年固定租金收益为31328.96元/年，按季分四次支付，每次支付该年租金收益的25%；甲方将商铺委托乙方统一经营管理；委托经营管理期间，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招商、出租等经营行为；委托经营管理期为自合同签署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委托经营回报期为自2012年1月1日开始;双方确定在甲方同时满足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甲方向乙方出具了购买该商铺的全额付款凭证两个条件后的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各期固定租金收益；甲方委托乙方从朕宇公司接收商铺、办理相应的交房手续；鉴于甲方在签署本合同之前已知道并确认该商铺对外招商作经营使用，期间由乙方统一管理，对外招商经营；由乙方负责从朕宇公司接收商铺，并负责之后的统一经营管理，开展对外招商等事宜；为了节约装修成本和装修时间，更有利于开展招商之目的，在甲方签署本合同后，甲方即委托乙方与该商铺的开发商朕宇公司办理相关的交房手续，该商铺由朕宇公司直接交付乙方”。2017年6月30日，湖北九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朕宇公司破产清算。2017年7月21日，一审法院做出（2017）鄂0106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湖北九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朕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06破1号决定书，依法指定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担任朕宇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朕宇公司管理人)。2017年12月1日，甘仕余向朕宇公司管理人申报提交了《朕宇公司破产案债权申报表（购房类）》，该申报表载明：债权人甘仕余，于2009年12月购买-1层北区231号房，购房面积13.55平方米，购房总价为411776元=合同购铺款381612元＋缴款时扣返第一年租金款30164元，已付房款411776元，产权商铺违约债权总额953248元，购房合同备案号昌120011069。该申报表债权发生情况及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部分载明：本人总债权由合同约定的租金及违约金等确定与购买“产权商铺”和现得“产权铺位”违约损失为法定赔偿额四项之和确立。我的债权租金及其违约金由合同约定数额，始与终是朕宇公司承诺与给付，即租金最初和最终承诺人与最后实际承租人是朕宇公司。我主张的债权为购买“产权商铺”因朕宇公司违约损失形成法定赔偿数额的直接债务人是朕宇公司，总债权由下面四项构成：“A、合同约定所欠租金及其违约金之和=31329元/年×3年+（31329元/年×3年）1/2×2/万·天×{（360×3）-105}天=103150元；B、由于地下空间与地上门面不同的特性决定，地下铺位经营从未开业经营就是一个坑，就只有地产价值没有商业价值，其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法定违约赔偿金等于损失=09年3万单价购买的‘产权商铺’现为开业经营数年正在经营中的市场估价低算10万与现状‘产权铺位’从未开业的纯地产价高算5万两者市场差价×面积=50000元/㎡×13.55㎡=677500元；C、2016年1月1日，因所欠三年租金没有按时给付到时点收回铺位。2015年9月21日始，债权人依法对朕宇公司及商铺现场采取了四步行动。此事于2016年5月起对当时朕宇公司的托管人武昌区组建的班子予以通告。因托管人说正在处置这里事情，以安全理由阻止债权人已经质抵、留置两月的，首义广场西侧天井面西第五个门脸的经营权进行的招租经营，造成通告所说的损失延伸，款数按债权人与债务人已有要约和自然承诺计算，特别是合同双方平等原则依据补充协议2低算=（103291.6+677500元）×3/万·天)×总天数=234元/天×720天=168480元;D、购铺合同第十六条第二款逾期办证违约金=411776元×1%=4118元……本人合法的钱买合法的东西，物权法法定业主地位决不放弃；物权法法定业主所有权铺位决不放弃……。”2018年4月13日，朕宇公司管理人作出《朕宇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申报及初审报告》提交债权人核查，该报告附件《武汉朕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表》之五《普通债权表》（债权编号772）载明：债权人为甘仕余；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审查依据为《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申报金额1330742元；初步确认债权金额本金为381612元，利息（违约金）为63652.88元，初步确认债权金额合计为445264.88元；审核意见为本金予以确认，违约金（利息）以计算为准。2018年4月25日，甘仕余向朕宇公司管理人提交了《朕宇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异议表》（申报编号772），对上述债权表提出异议，声明“决不放弃《物权法》法定业主地位，决不放弃法定物权所有权。”甘仕余在债权异议表上提出的异议理由为：“本人就是建筑商朕宇已经实现现场交付所有权的占有、使用、处分、收益权全部实际移交，时间已有6年，物权法法定业主、法定的实际物权所有人。”该债权异议表的特别说明部分载明：“若债权人对本人或他人的债权审查结果有异议的，应在会议结束后15天内向管理人书面提出。管理人对异议人提出的异议进行复查，并将复查结果以书面形式通知异议人；若债权人对管理人通知的复查结果仍有异议的，自收到书面通知之日起15日内可向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做出裁判；会议结束后15天内，若债权人未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或自收到书面通知之日起15日内未向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视为债权人对管理人审查结果无异议，管理人将申请法院裁定确认债权表中无异议的债权。”2018年12月7日，甘仕余收到朕宇公司管理人向其做出的《债权异议回复函》，载明对甘仕余申报的异议回复如下：“1、您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不放弃法定业主地位，不放弃法定物权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该商铺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所以，异议人对该商铺不享有物权，您不是该商铺的物权人，该商铺不属于您的个人财产。2、您主张：不应将您的债权列为普通债权。依据前述，您不享有物权，不是优先债权人，您的债权为普通债权。3、您主张：您不是债权人，通知您参加债权人会议根本就是错误的。依据前述，该商铺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所以，异议人对该商铺不享有物权，您不是该商铺的物权人，您是朕宇公司的债权人。同时，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召开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应当提前十五日通知已知的债权人。’因此，管理人依法通知您参加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符合法律规定。若您对回复函仍有异议，自收到回复函之日起15日内，您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以朕宇公司为被告，向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4月13日，一审法院召开朕宇公司破产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8年4月28日，根据宜昌昌九隆商贸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做出（2017）鄂0106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自2018年4月28日起对朕宇公司进行重整。2019年1月27日，一审法院召开朕宇公司破产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朕宇公司管理人在该次会议上向参会的债权人提交了《武汉朕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予以审议。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做出（2017）鄂0106破1号之六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朕宇公司重整计划，终止朕宇公司重整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甘仕余履行了支付房屋对价的义务，朕宇公司未能履行交房及协助办理涉案商铺即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A地块-1层231号房产权属登记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就本案而言，朕宇公司因资不抵债，导致无法履行交房及协助办理涉案商铺产权登记的义务，并于2017年7月经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案件后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诉争商铺的所有权权属认定问题，应是债权人在诉争商铺进入破产清算阶段应主张的核心问题，该问题的认定亦是确定诉争商铺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及破产财产的前提要件，应当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的规定，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称为破产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以及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由于朕宇公司仍处于破产清算阶段，还未宣告破产，本案诉争的商铺虽已由甘仕余支付了对价，但因该商铺所属首义文化广场地下空间项目并未竣工验收，且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朕宇公司客观上没有能力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导致本案诉争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能形成法律上的交付效力，诉争的商铺也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特定物，故对该商铺是否属于破产财产的认定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予以认定，诉争《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商铺基于无法完成合法交付的客观事实，且不具有上述条款列明的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的法定情形，故仍属债务人财产，在宣告破产后，应属破产财产。故一审法院对甘仕余要求确认其享有诉争商铺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取回权的前提是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财产权利人行使取回权，取回权基础是财产权利人享有所有权或其他物权。甘仕余并非涉案商铺的权利人，故一审法院对甘仕余请求判令取回商铺及朕宇公司配合甘仕余办理诉争商铺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权属证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甘仕余要求朕宇公司支付租金、违约金及商铺未开业经营造成的价值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朕宇公司并非《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当事人，也并非上述《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义务主体，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朕宇公司因在事实上不能履行上述《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交付及协助办理权证的义务，从民法的公平原则上来说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根据上述规定，朕宇公司应向甘仕余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甘仕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024元，由甘仕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甘仕余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视频光碟，内容：拍摄于2020年7月15日，拍到案涉项目在使用中，现改为方舱医院，证明：案涉商铺在使用，没有验收是不合理的；证据二：照片三张，内容包括《郑重承诺》、《武汉市重大项目认定书》等，三张照片互相印证，证明：甘仕余购买商铺时，案涉商铺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武汉市人民政府，不属于朕宇公司，项目建设单位为武汉市武昌区政府，朕宇公司系承建，地是甘仕余出钱购买。朕宇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诉请及理由无关；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照片无原件。本院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项目是否验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不能达到甘仕余的证明目的。甘仕余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1.调取朕宇公司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2009年8月29日签订的《武汉市首义南轴线地下空间投资建设合作协议》及当时展销大厅、街面立牌《郑重承诺》的依据，包括2009年10月8日签订的《武汉市首义南轴线地下空间投资建设合作协议》、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内部商铺申领单》，及调取甘仕余中国建设银行武昌支行银行账户的流水信息，证明目的：朕宇公司销售商铺时未获土地使用权，但享有政府授权并逆向开发该项目，甘仕余购铺及支付土地使用权款在先；2.调取案涉商铺地下空间整体建筑处于使用状态的证据及客观存在的验收收据，证明目的：案涉商铺所在地下空间早已处于使用状态并必有验收事实存在。本院认为，甘仕余申请调取的证据1无调查收集必要，证据2中，地下空间是否处于使用状态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甘仕余申请调取“客观存在的验收收据”，未能明确证据名称、内容及明确线索，不符合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要求。对甘仕余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查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2020年1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仕余、朕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淑颖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甘仕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涉案商铺物权归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不动产，破产法等法律并未有特别规定，故其权属认定应适用登记生效原则。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因尚未经依法登记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故甘仕余不享有涉案商铺物权。该商铺属于债务人财产。2002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加工承揽、委托交易、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抵押物、留置物、出质物，但权利人放弃优先受偿权的或者优先偿付被担保债权剩余的部分除外；（三）担保物灭失后产生的保险金、补偿金、赔偿金等代位物；（四）依照法律规定存在优先权的财产，但权利人放弃优先受偿权或者优先偿付特定债权剩余的部分除外；（五）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六）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七）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八）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九）破产企业工会所有的财产。”2013年9月16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作出了不同规定，其第二条为：“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第三条规定：“债务人已依法设定担保物权的特定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八条“本规定施行前本院发布的有关企业破产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自本规定施行之日起不再适用”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第六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不一致，应不再适用。综上，甘仕余不享有诉争商铺物权，故对甘仕余要求确认其享有诉争商铺所有权并取回商铺、要求朕宇公司配合其办理诉争商铺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甘仕余要求朕宇公司支付租金、违约金及商铺未开业经营造成的价值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甘仕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4元，由甘仕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子岑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臧文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潘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