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煜，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平，男，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祥，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伟因与被上诉人刘进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纠纷的起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1,7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安徽省一审、二审法院审理时均坚持自认在2015年3月底,将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应实物分配给上诉人的商铺作价2,460,780元抵付涉案借款的本金,并且在2015年8月,完成了过户登记手续。显然,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应获得的实物分配抵作了其认为应该归还的借款本金,但因为安徽宣城中院终审确认借款本息已于2014年12月17日清结完毕,故在此日期后被上诉人自认的归还款项当然不可能收录在本息计算表内。2、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自认的2,460,780元抵债商铺的具体信息不明晰,完全是不顾自己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查明:2015年3月27日,案外人黄某购买XX社区项目XX幢XX-XX,共计168.12平方米,房款1,042,344元；同日,案外人张某购买XX社区项目XX幢XX-XX,共计228.78平方米,房款1,418,436元,上述合计2,460,780元。这些商铺不就是被上诉人自认抵债的商铺吗?且与朱某(被上诉人之兄、A公司股东)与赵某(A公司销售人员)共同确认的XX社区未售商铺相吻合。3、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安徽二审法院时,不认可且不同意抵付,故未得到安徽三级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确认,亦与事实不符。这些商铺是上诉人的分配所得,这一点上诉人从未有异议。上诉人是不认可作价的价格,以及2015年3月以这些商铺来抵作被上诉人的借款,因为上诉人一直坚持借款本息已在2013年12月23日已全部归还。如上诉人认可抵作借款,那上诉人还向安徽宣城中院上诉什么呢?虽然安徽宣城中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终审判决,上诉人已无需归还借款,但上诉人应得的商铺已实际上被被上诉人早在2015年3月以2,460,780元之价格出售抵作所谓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了。4、原审法院若否认被上诉人的自认,则与其所审理判决的(2018)沪0105民初6289号案相矛盾。该案同样是根据被上诉人自认的2014年12月17日A公司转入B公司300万元,作为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因安徽宣城中院终审判决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7日已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故上诉人提起返还之诉,获得二审法院的支持。同样是被上诉人以归还借款名义占有的财物,仅仅表现形式是商铺,原审法院却以无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案不同判,令人匪夷所思。被上诉人刘进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1.本案所涉“抵付商铺”在安徽省宣城中院生效民事法律文书中，并未载明系作为朱伟偿付刘进平1,700万元借款本息中的部分款项，与此相反该生效的民事法律文书对“抵付商铺”明确载明“不予认定”。既然生效法律文书并未明确载明的事实，自然不能适用最高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朱伟应当对“抵付商铺”的抵付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不能以生效法律文书中所涉1,700万元借款本息还清不再录入为由，自认为该“抵付商铺”是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2.刘进平前案中虽有“抵付商铺”自认，本意是旨在减少朱伟偿还所涉1,700万元借款本息金额。但事实上，上述商铺均由A公司统一销售给案外人，再由案外人将购房款汇给A公司，这些事实均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民诉法解释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应不予确认。3.朱伟在安徽宣城中院审理过程中“自认”涉案商铺不同意抵付借款本息，本案中又以“抵付”借款本息后主张返还涉案商铺价款，本身也是自相矛盾。4.本案所涉纠纷与双方之间就前案（2018）沪0115民初6289号发生客观情形不一样，朱伟在前案主张的1,950,800元得到法院支持的原因在于安徽省宣城中院民事判决书中《朱伟、戚某民间借贷本息计算表》收录2014年12月17日朱伟偿还300万元，法院核算后，朱伟欠刘进平的借款本息已于2014年12月17日结算完毕，无需再支付刘进平借款本息。而本案朱伟主张的4,714,900元不但生效的民事法律文书中并未予以明确载明，而且与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相反，因此，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朱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进平偿付朱伟商铺作价款4,714,900元；2.判令刘进平偿付朱伟利息，以4,714,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0年4月8日，朱伟与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安徽省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成立A公司，开发XX社区项目；朱伟持股80%，两公司各持股10%；选举朱伟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刘进平及朱某为公司监事，聘任刘进平为公司经理。2011年1月5日，C公司、D公司将其持有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上海E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上海F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2.2012年3月，朱伟向刘进平借款17,000,000元。2016年5月5日，刘进平向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朱伟及配偶戚某共同归还借款本金8,539,220元及利息。2016年6月16日，在宁国市人民法院就该案庭审中，刘进平代理人当庭表示：“还用XX社区的门面房折抵了2,460,780元的借款本金。”法庭询问：“以门面房的抵债，门面房是谁的。”刘进平回答：“是公司所有的门面房，但公司朱伟占有80%的股份，按照实物分配，就直接用这个门面房抵债。”法庭询问：“刘进平朱伟有无确认？”朱伟代理人回复：“不清楚。”庭审中对于“门面房”的具体信息，如位置、面积、价格等均未明晰。2016年11月8日，该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底，A公司开发剩余的商铺作价2,460,780元交付给刘进平，并于2015年8月完成了过户登记手续，刘进平自认该2,460,780元为抵付该笔涉案借款的本金”，判令朱伟及配偶归还刘进平借款本金6,990,563.40元及利息。朱伟及其配偶不服提起上诉。3.2017年7月14日，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认定“朱伟陈述其对刘进平将商铺作价2,460,780元抵付涉案借款本金不知情，且其不同意以商铺抵付借款本息。……原审认定朱伟以商铺抵付借款本息2,460,780元，因朱伟未予认可且不同意抵付，故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经法院核算，朱伟所欠刘进平的借款本息已于2014年12月17日清结完毕，无需再支付刘进平借款本息”，故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进平原审诉讼请求。刘进平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2018年11月5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申17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刘进平的再审申请。4.2017年10月，朱伟就刘进平多收取的1,950,800元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6月15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5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进平返还朱伟1,950,800元并赔付利息损失。刘进平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终106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另查明，2015年3月27日，案外人黄某购买XX社区项目XX幢XX-XX，共计168.12平米，房款1,042,344元；同日，案外人张某购买XX社区项目XX幢XX-XX，共计228.78平米，房款1,418,436元；上述合计2,460,780元。2015年7月28日，案外人阮某购买1幢1001、1002，共计48.95平米，房款303,490元；同日，案外人谢某购买1幢1003，25.64平米，房款158,968元。6.经朱伟、刘进平确认一致，案外人赵某为A公司销售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负有举证义务。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朱伟主张因刘进平在民间借贷中多收取了朱伟的钱款，除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的1,950,800元外，还有本案以商铺作价抵债的4,714,900元，故应予返还。一审判决书认定“2015年3月底，A公司开发剩余的商铺作价2,460,780元交付给刘进平，并于2015年8月完成了过户登记手续，刘进平自认该2,460,780元为抵付该笔涉案借款的本金”；但未明晰抵债商铺的具体信息。涉案商铺的实际出售情况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于2015年8月完成了过户登记”不符。在二审中，原审认定朱伟以商铺抵付借款本息2,460,780元，因朱伟未予认可且不同意抵付，故二审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仅认定朱伟所欠刘进平的借款本息已于2014年12月17日结清。从结清时间看，二审法院确认的还款显然不包括2015年3月底的以涉案商铺作价抵债，二审判决附录的《借贷本息计算表》也未收录该笔还款。综上，朱伟主张的刘进平以涉案商铺作价款抵债，并未得到安徽三级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确认，且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朱伟、刘进平如存在其他争议，可另谋途径解决。综上，朱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伟全部诉讼请求。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朱伟负担。案件受理费44,519.20元，由朱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付的商铺作价款源于另案纠纷中被上诉人自认商铺抵偿借款2,460,780元，但该节自认未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1,700万元借款本息，已于2014年12月17日结清，清偿款项中未包括2015年3月销售商铺款。上诉人称朱某与赵某共同确认XX社区未售商铺可以证明抵债商铺信息，但该确认单真实性未得到当事人认可，且未售信息截止至2015年4月10日，与部分商铺已于2015年3月27日被售出的实际情形不符。同时，本院注意到，上诉人在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判决提出的上诉理由中称“2012年7月25日至2014年12月17日，朱伟向刘进平付款25笔，共计30,432,000元，其中利息为11,776,415.69元，至此，案涉借款本息不仅均已还清，实际上朱伟多支付了1,655,584.32元。”可见上诉人确认截至2014年12月17日已产生多付款项，且其在该案诉讼中不同意以商铺抵付借款本息，故其现以商铺被抵作借款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显然自相矛盾。至于上诉人是否就商铺存在权利主张，一审法院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如有争议可另择途径解决，因此，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本案请求权基础，缺乏与之构成要件相符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朱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19.20元，由上诉人朱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