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贺朋，男，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立，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章（又名张立军），男，196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惠展，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冯贺朋因与被上诉人张建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7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贺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立、被上诉人张建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惠展、赵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贺朋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7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借贷金额为1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虽然书写了100万元的欠条，但被上诉人只出借了6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借贷金额1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双方在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3.案涉借款已经用房屋抵账的方式结清，一审判决是原告之子购买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张建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冯贺朋向张建章借款总金额为100万元，并非69万元，2017年3月24日冯贺朋出具100万元借条时，张建章已经全部完成了付款义务。2.冯贺朋于2015年10月7日向张建章借第一笔50万元时，双方就约定了利息，冯贺朋也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了部分支付利息的义务，在一审庭审中，冯贺朋对约定利息的事实已经自认。3.冯贺朋并未以案涉房屋抵顶张建章的借款，而是将案涉房屋以6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张建章之子张泽程，房屋价款是冯贺朋从四川美化罩工程回款中扣除40万元，剩余20万元以张泽程借给冯贺朋的40万元中扣除20万元抵顶。 张建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38.4万元，以上本息总计128.4万元整，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以后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参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被告冯贺朋借原告张建章款50万元，2017年3月24日又借款50万元，并于2017年3月24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建章100万元整。2015年11月2日冯贺朋用其银行卡转张泽程银行卡利息1万元，2016年1月6日冯贺朋用董超银行卡分两次向张泽程银行卡转利息各1万元，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10月冯贺朋分别用冯贺朋银行卡、河北启跃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董超银行卡每月20号左右向张泽程银行卡转利息17000元，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5月22日冯贺朋每月20号左右用朱荣敏银行卡向张泽程银行卡转利息18000元，每次张玉泽收到款后当天向其父张建章银行卡转款1万元。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冯贺朋每月20号左右用朱荣敏、崔洪艳银行卡向张泽程及张泽程指定的其妹张玉泽银行卡转利息28000元（2017年7月未转款）。每次收到该款当天向其父亲张建章银行卡转款2万元。后多次催要被告于2018年4月1日偿还本金10万元，仍欠本金90万元，利息自2017年12月25日起未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一是借款金额如何确定。原告主张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提交了借条和部分银行转款明细和30万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辩称其只收到69万元，承兑汇票没收到。本院认为被告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的应作出合理说明，被告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及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分析判断。因为本案中当事人银行转款大都不用本人银行卡，而是多数用身边亲戚朋友、工作人员银行卡转账。所以更应注重原始微信聊天记录，交易习惯、银行转款的规律等综合分析。为证实借款金额为100万和利率为月息2%，原告提交了冯贺朋书写的借条，冯贺朋和原告之子张泽程的聊天记录，根据冯贺兵与张泽程的聊天记录结合张泽程和张玉泽银行流水明细分析，可以看出原告提交的冯贺朋还息清单属实。被告认可这些钱都是向张泽程转的，但用途是工地费用开支、人员的生活费等，不是利息，被告陈述转款用途明显不属实。冯贺兵与张泽程聊天记录中说的银行转款的利息及改变张泽程收款银行卡为张玉泽等利息清单中这些钱，被告庭审中认可这些钱都是冯贺朋向张泽程转的，结合银行流水明细分析认为，冯贺兵与张泽程俩人聊天记录中对账，借款本金为借张建章100万，张泽程40万，月息2分，可以看出不是冯贺兵的借款，冯贺兵应是冯贺朋的工作人员，应为冯贺朋借款。被告每月通过其认可的亲属银行卡向张泽程、张玉泽转入有规律数额的利息，然后张泽程、张玉泽当天向张建章银行卡转入有规律金额利息，综合分析，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利率为月利率2%的可能性要大于被告主张的69万元。如果认定被告冯贺朋陈述是事实，那冯贺朋及其亲属银行卡向张泽程、张玉泽规律的转款、张泽程和冯贺朋、冯贺兵聊天记录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均相互矛盾，故对冯贺朋主张的只收到借款69万元不能采信。第二个争议的问题是该债务是已用楼房抵顶完还是张泽程另外付款购买的该楼房。被告对杨某享有债权，杨某、焦建平夫妇将其在衡水隆基泰富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鑫怡佳苑小区3-1-601号楼抵顶给冯贺朋，但没办理过户手续。冯贺朋主张其欠张建章的债务用该楼全部抵顶完，并未提交抵顶协议、具体抵顶价款多少的相关证据。原告主张是原告之子张泽程另付款购买的冯贺朋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是被告用四川正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在重庆签订了美化罩工程，被告并未实际加工，而是将该项业务转给了张泽程，用货方付款给四川正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正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将款给付冯贺朋，冯贺朋再给付张泽程。原告提交原告之子张泽程跟冯贺朋会计梁娜微信聊天对账显示，美化罩工程总计金额1942930元，冯贺朋扣除管理费后应为1922645元，扣除税金后应给张泽程1726922.05元，再扣除垫付的材料费、运费、安装费等成本319677.9元，又扣除了抵房款40万元，剩余工程款179766.38元，冯贺朋通过崔洪艳的银行卡支付给了张泽程指定的张玉泽和陈丽琼的银行卡中。结合张泽程与冯贺朋2017年8月31日聊天记录，可以显示被告主张的用楼房抵顶原告债务不是事实。该对账记录可以显示张泽程是另付款购买的被告抵顶杨某的楼房，不是被告主张的用于抵顶了张建章的债务。原告提交的购房发票显示购买楼房60万元，美化罩回款付给被告40万元，另20万元是被告欠张泽程40万元中扣除的，购买车库的价款是张泽程直接将款付给的杨某夫妇，有购买协议和银行转款凭证，车库购买与被告无关。通过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主张的原告的债务已用楼房抵顶完的说法证据不足，不能采信。原、被告间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原告交付了借款，被告应依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自2017年12月25日起直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主张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本息数额应予支持。被告主张的借款数额和已还清债务证据不足，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冯贺朋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张建章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356元，减半收取计81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178元由被告冯贺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冯贺朋认可于2015年10月下旬向张建章借款50万元，2017年3月份向张建章借款19万元。实际借款69万元。张建章陈述，自己于2016年下半年在景县将三张总金额为3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冯贺朋的财务人员董超，董超出具一张收条，2017年3月份冯贺朋再次向其借款19万元后，出具了金额为100万元的总借款条，将董超出具的收条撕毁。张建章在一审中提供了三张承兑汇票的复印件。 冯贺朋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主要证实：因樊志峰向冯贺朋借款，自己为借款提供担保，因借款人未能偿还冯贺朋借款，2015年把自己购买的衡水市桃城区子抵顶给冯贺朋，后来根据冯贺朋的指示，将房子直接过户给张泽程。因该房子有贷款，无法办理过户，就把车库卖给了张泽程，用卖车库的钱还了贷款。冯贺朋二审中还提供了一份自己与张建章的短信聊天截图，意在证明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且已经结清，主要内容为，张建章：小冯，我对你怎么样，你不能不知道我现在也困难，咱们之间没有买卖来往，是你有了困难了帮你忙，好几年了，利息没要你的，你看着办吧！冯贺朋：你找你小子吧！和他都说清楚了，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帮你小子，弄我30多万，你也知道。张建章对证人杨某的证言无异议，认为证人证实了从冯贺朋手中购买房子的是张泽程，且车库是张泽程另行支付了16万元购买，印证了冯贺朋一审所称抵顶的房屋包括车库所言虚假。对冯贺朋提交的短信聊天截图内容也不持异议，是张建章向冯贺朋主张借款本金和利息时的对话，该证据恰恰证实冯贺朋从2018年就没有支付利息。 另查明：梁娜、齐小丽原为冯贺朋的财务人员。冯贺朋为张泽程结算重庆美化罩工程款时，梁娜于2017年12月13日以微信方式给张泽程发送了美化罩款结算明细，其中载明8月28日美化罩款40万元（抵房款），并在微信告知张泽程余款179766.38元。同日，齐小丽在微信再次告知张泽程美化罩余款179766.38元已经批了，并问张泽程打哪张卡，张泽程要求转到陈丽琼卡上，当日陈丽琼农商行两江人和支行银行卡收到179766.38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冯贺朋向张建章借款的数额是多少，是否用以房抵债的方式结清；2.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 关于借款数额问题。双方无异议的借款数额为69万元，争议在于张建章是否于2016年下半年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冯贺朋出借了30万元。冯贺朋向张建章借款50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10月，借款19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3月份，冯贺朋为张建章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虽然冯贺朋否认2016年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张建章借款30万元的事实，但张建章提供了三张总金额为3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且冯贺朋出具的借条表述为“今借到（张立军张建章）100万元”，该借条应该是借款事实已经发生的情况下出具的。冯贺朋关于出具借条后没有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冯贺朋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但实际借款金额为9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冯贺朋向张建章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用以房产抵债的方式结清问题。冯贺朋主张其向张建章的借款已经用杨某抵顶给他的位于衡水市桃城区子及车库又抵顶给了张建章之子张泽程，所有借款已经结清。从张建章提供的2017年12月13日张泽程与冯贺朋的财务人员梁娜、齐小丽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梁娜发送给张泽程的美化罩结算明细表中，明确载明8月28日冯贺朋给张泽程的回款中抵房款40万元，且余款已经由齐小丽按照张泽程的指令汇入陈丽琼账户。杨某出庭作证仅证明了其按照冯贺朋的指示将抵账房产过户给张泽程的事实，不能证明用杨某的抵账房产清结张建章与冯贺朋之间借款债务的事实。相反，杨某证实车库是由张泽程以16万元的价格从其手中购买，更印证了冯贺朋关于以房产和车库抵清所欠张建章借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基于上述理由，冯贺朋关于案涉借款已经用房产抵顶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问题。虽然冯贺朋在本案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但自2015年11月份开始，冯贺朋每月20日左右以自己或者其亲属及实际控制的河北启跃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及董超账户向张泽程或张泽程的妹妹张玉泽账户等额转款1万元，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又分别等额转款17000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等额转款18000元，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等额转款28000元。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冯贺朋向张建章借款约定了利息，且实际履行，同时，不同时间段等额转款数额的变化也印证了本院认定的冯贺朋向张建章借款的数额。另外，冯贺朋、冯贺兵分别与张泽程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涉及到支付利息的时间及数额问题，也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约定了月利率为2%的借款利息。 综上所述，冯贺朋向张建章借款数额为99万元，扣除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10万元，冯贺朋尚欠张建章借款本金89万元。案涉借款并未用以房产抵债的方式结清，冯贺朋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冯贺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大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7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冯贺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建章借款本金8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5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4元，由上诉人冯贺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贡文忠 审判员  李春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华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