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北仑区小港凤珏家庭农场。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小港新周污水处理厂内（江南公路南侧）。 经营者：孔全，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长寿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军，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茹，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新周污水处理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小港街道龙港公路**。 负责人：袁云，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莹，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洁，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小港凤珏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凤珏家庭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新周污水处理厂（以下简称新周污水处理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珏家庭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军、被上诉人新周污水处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莹、宋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珏家庭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周污水处理厂的诉讼请求，支持凤珏家庭农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周污水处理厂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于2014年4月30日到期后，双方就合同继续履行达成了口头协议，且凤珏家庭农场一直按照新周污水处理厂的要求以及原养护合同的约定继续养护和管理农场，才使得涉案场地上的农场具有现在的规模和现状。若无凤珏家庭农场日复一日勤勤恳恳地养护工作，涉案土地早就变成杂草丛生、环境脏乱的荒地。因此，凤珏家庭农场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内容。涉案农场在新周污水处理厂厂区之内，外围由新周污水处理厂自己砌的围墙进行隔绝，若无新周污水处理厂同意，凤珏家庭农场根本无法进入新周污水处理厂厂区内。凤珏家庭农场在涉案场地管理农场一事新周污水处理厂一直是知晓的。对此新周污水处理厂原厂长沈万峰也当庭承认，并表示会经常去凤珏家庭农场看一看。因此，若双方合同已经终止，为何多年以来新周污水处理厂从未向凤珏家庭农场发送书面的终止通知，并要求凤珏家庭农场搬离涉案场地？该事实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若合同到期，新周污水处理厂应当及时就养护费用和其他养护期间产生的费用与凤珏家庭农场进行结算，但是新周污水处理厂至今未与凤珏家庭农场就费用形成书面结算清单，该事实也明显有违常理。一审判决认定凤珏家庭农场属于无权占有涉案土地，但是未就凤珏家庭农场占有土地需承担的占有使用费作出合理解释和判决，明显前后矛盾。根据双方签订的《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及合同附件《绿化养护工作要求及检查验收标准》的约定，“凡经园林专业技术人员鉴定确认与季节或立地条件不相适应的植物，在乙方接受养护前须作必要更换的，其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需及时为乙方办理结算，按时支付当季应付费用；养护费用在合同期满后一次性支付”，由此可见，双方已就凤珏家庭农场在绿化养护期间的所有费用承担进行了约定。并且，新周污水处理厂承认现农场大部分的投资开发建设均是在养护合同期间完成，且新周污水处理厂完全知情。凤珏家庭农场按照新周污水处理厂的要求，对涉案土地进行平整、开发和建设，垫付的开发建设投资款项应当由新周污水处理厂承担。凤珏家庭农场的工商注册手续由新周污水处理厂予以办理，说明农场系新周污水处理厂委托凤珏家庭农场代为开发建设。根据沈万峰的庭审询问可知新周污水处理厂将凤珏家庭农场引进涉案场地，要求其对涉案场地予以平整和养护，新周污水处理厂对凤珏家庭农场开发建设农场一事从来都是知晓的。新周污水处理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凤珏家庭农场支付其垫付的投资款项，双方无需再就费用问题另行签订合同。凤珏家庭农场提供的2014年饲养的鸡和猪的照片以及新周污水处理厂当庭陈述，均可证明自凤珏家庭农场成立以来一直将其饲养的鸡和猪等畜类供给新周污水处理厂。正因为新周污水处理厂是整个农场的所有权人，才有资格收取大量的鸡、猪等畜类供给，否则新周污水处理厂作为国家企业单位根本无权接受。根据新周污水处理厂向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仑分局出具的《关于同意将无产权证明的房屋作为经营场所的证明》也可以看出，新周污水处理厂对外称农场内凤珏家庭农场建造的房屋系其所有，并且同意将该房屋作为农场经营所用。若非新周污水处理厂委托凤珏家庭农场开发建设，新周污水处理厂不会对外宣称凤珏家庭农场建造的房屋系其所有。农场的房屋、树木、鱼塘等基本是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建造完成，处于原合同的养护期限内，是新周污水处理厂委托凤珏家庭农场开发建造。因此，凤珏家庭农场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凤珏家庭农场的所有权人是新周污水处理厂，凤珏家庭农场受新周污水处理厂委托代为开发建设、养护、管理。新周污水处理厂在此之前从未要求凤珏家庭农场搬离农场，且一直对凤珏家庭农场的绿化养护和管理工作予以监管，说明凤珏家庭农场是合法占有农场。凤珏家庭农场从未对外经营，证明凤珏家庭农场并非因个人利益建造。在一审审理中，新周污水处理厂多次当庭变更陈述，该陈述前后矛盾，与事实证据不一致，明显是虚假陈述。对此，凤珏家庭农场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新周污水处理厂存在虚假陈述和虚假诉讼的可能，要求一审法院对新周污水处理厂的违法行为予以调查并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是至今一审法院未对此情况作出任何正面回应，也未在判决书中对新周污水处理厂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凤珏家庭农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的真实性未尽到合理审查和裁判义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承办法官在新周污水处理厂立案之后，私下指点新周污水处理厂撤回不利起诉，调整起诉材料和证据后重新提起诉讼并变更案由。法官在诉讼过程中为诉讼一方出谋划策，提供诉讼谋略的行为，明显超出了职权范围，具有严重偏向性。在本案管辖异议阶段，法官私下向凤珏家庭农场代理律师发送微信，要求凤珏家庭农场无条件配合新周污水处理厂工作，准许新周污水处理厂进入涉案场地进行勘测。法官在案件未开庭审理前即偏袒一方的行为明显超越职权范围，且送达方式不合法，属于诉讼程序错误。在本案管辖异议阶段，法官代表新周污水处理厂私下到凤珏家庭农场，代替新周污水处理厂传话，要求凤珏家庭农场配合新周污水处理厂在涉案场地施工。该行为明显违反诉讼程序，超越职权范围。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凤珏家庭农场申请法官回避并申请复议，均由法官个人当庭驳回申请，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中关于回避制度的相关规定。本案审理存在严重不公。在开庭过程中，承办法官将新周污水处理厂单独叫出去谈话，且谈话内容保密，该行为明显违反了庭审程序，且有违客观公正。2020年7月21日下午，本案第一次正式开庭审理过程中，大概在14点03分左右，承办法官又多次和新周污水处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共同离开法庭。对此，凤珏家庭农场向承办法官提出质疑，认为在开庭中承办法官不应该与新周污水处理厂如此亲密且共同多次离开，怀疑本案审理公平性，反被法官当庭训诫。在庭审过程中，承办法官以强硬态度多次打断凤珏家庭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举证发言，不允许其继续发言并无故予以严厉训诫。综上，凤珏家庭农场认为承办法官的行为严重违反诉讼程序，有违客观公正，侵害了凤珏家庭农场的合法诉讼权益。本案一审开庭后判决之前，新周污水处理厂及一审法院私下更改本案案由和诉讼请求，但是并未告知凤珏家庭农场，也未因此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该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剥夺了当事人举证和辩论的诉讼权利。一审审理过程中，新周污水处理厂从未向法院书面或者口头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在判决之前也从未通知凤珏家庭农场变更诉讼请求一事，更从未因此再次开庭审理。凤珏家庭农场直到拿到一审判决书后才知道新周污水处理厂变更了诉讼请求。凤珏家庭农场发现新周污水处理厂精准的变更了诉讼请求，该诉请与法院判决结果完全一致，且也为新周污水处理厂节省了一大笔的诉讼费用。凤珏家庭农场无法判断这是否是新周污水处理厂未卜先知作出地预判，还是新周污水处理厂在法院判决之前已经知道判决结果，按照判决结果变更诉讼请求。综上，凤珏家庭农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多次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侵害了凤珏家庭农场的合法权利。 新周污水处理厂辩称，起初因涉案地块空置，新周污水处理厂为了职工福利，由凤珏家庭农场在该地块上养鸡和猪，销售给新周污水处理厂作为职工年底福利。由于新周污水处理厂无法直接以买卖合同形式向孔全付款，孔全也无法开具符合新周污水处理厂要求的正规发票，故双方签订了《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和《施工协议》，合同金额为双方实际产生的结算款。双方一致确认新周污水处理厂当年一共购买822只鸡、22头猪，价格共计139790元，凤珏家庭农场开具给新周污水处理厂两张金额分别为59840元、79950元的发票。凤珏家庭农场以涉案地块为住所地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蔬菜、瓜果、苗木、花卉的种植、养护、销售、淡水产养殖，没有绿化养护资质。孔全亦从未成立过相关的养护、处理渣土垃圾的公司，也无从事相关产业的经历。在这种情况下，新周污水处理厂不可能长期将该地块的绿化养护工作交由毫无经验也没有资质的凤珏家庭农场进行。涉案地块是政府征收地块，没有将其建设成生态、绿色或其他需要养护的任何工程项目的需求，没有养护的必要，因此新周污水处理厂不可能在该地块上进行所谓的绿化养护，也不可能为此支付任何费用，凤珏家庭农场陈述双方是养护关系不合常理。综上所述，凤珏家庭农场主张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驳回。 新周污水处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凤珏家庭农场立即搬离其占有的新周污水处理厂管理使用的国有建设用地（具体面积以实际占用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凤珏家庭农场承担。 凤珏家庭农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新周污水处理厂返还凤珏家庭农场垫付的投资款项8788788.52元（投资款项按照资产评估报告认定的金额为准，现暂以2019年9月26日为资产评估基准日进行评估）；2.新周污水处理厂向凤珏家庭农场支付绿化养护费用359040元（绿化养护费用按照59840元/年为标准，自2014年5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之后按照此标准计算至实际结束养护之日）；3.新周污水处理厂赔偿凤珏家庭农场其他经济损失（测绘和评估费用）44691元；以上共计9192519.52元。4.新周污水处理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波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是宁波市北仑区小港江南公路南侧合计268605.50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现持有的产权证分别为：浙（2018）北仑区不动产权第0025386、0025388、0025384、0028214号不动产权证书，面积分别为170334.71平方米、60301.48平方米、13984.31平方米、23985平方米。产权证载明权利性质为划拨，用途为公共设施用地。新周污水处理厂成立于2010年7月，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即新周污水处理厂系宁波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10年新周污水处理厂建成后，宁波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即授权新周污水处理厂对上述地块管理、使用。新周污水处理厂曾与凤珏家庭农场经营者孔全签订《施工协议》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5日，约定：由凤珏家庭农场负责对新周污水处理厂内的东厂区远期场地平整及淤泥清理，工程总价为79950元；进场开工日期为2013年2月15日左右，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以前，如由于不可抗拒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或新周污水处理厂造成延误时间，经新周污水处理厂认可后可以相应顺延工期外，其余均不得顺延工期。工程竣工后，承包方应按规定对工程实行保修，保修时间从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一年。工程款于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新周污水处理厂还曾与孔全签订《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6日，约定：新周污水处理厂将东厂区远期绿化共18700㎡委托凤珏家庭农场养护。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合同期满，双方可续约，但须提前一个月办妥有关手续。委托方式为整体承包方式。绿化养护承包总费用为59840元/年。2013年11月15日，新周污水处理厂曾向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仑分局出具《关于同意将无产权证明的房屋作为经营场所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位于宁波市北仑区新周污水处理厂内的房屋为新周污水处理厂所有，未办理房产证，该房屋经依法审批，并不在建设项目拆迁征用的红线范围内，现同意作为绿化种植家庭农场的生产、经营场所，该用房10间，面积250平方米”。审理过程中，新周污水处理厂及凤珏家庭农场经营者孔全均确认：在2013年11月，涉案地块上没有所谓“用房10间，面积250平方米”，该证明仅系用于办理凤珏家庭农场工商登记注册。凤珏家庭农场于2013年11月19日注册成立，经，经营地址即为波市北仑区小港新周污水处理厂内（江南公路南侧）。凤珏家庭农场成立后，在上述《施工协议》、《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加盖印章。涉案地块四周均搭建有围墙，系由新周污水处理厂在2009年前后搭建。凤珏家庭农场经营者孔全自2013年上半年进入涉案地块，开始在围墙内场地搭建建筑物、构筑物，种树、挖塘等。凤珏家庭农场曾在该地块上为新周污水处理厂饲养22头猪、822只鸡，并在2014年将全部猪、鸡、鸡蛋交付新周污水处理厂，此后未再饲养。2014年6月24日，凤珏家庭农场向新周污水处理厂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两份，分别为：场地平整费，金额为79950元，养护费，金额为59840元。后新周污水处理厂于2014年6月30日向凤珏家庭农场支付了上述两笔款项。2020年3月27日，新周污水处理厂以租赁合同纠纷将凤珏家庭农场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登记为（2020）浙0206民诉前调280号案件，后新周污水处理厂于2020年4月15日撤回该案。在该案中，新周污水处理厂曾提交《租房协议》一份，约定：新周污水处理厂同意将面积为60㎡的房屋出租给“孔金”，租期为2013年11月15日到2014年11月14日。“孔金”搬入前须一次性付清一年房租。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5日。该《租房协议》为凤珏家庭农场办理企业登记过程中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备案件。凤珏家庭农场至今仍占用涉案地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争议焦点在于：一、新周污水处理厂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凤珏家庭农场是否有权占有涉案土地。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凤珏家庭农场认为，涉案土地是否包含在宁波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之内存疑，同时，现有证据无法显示涉案土地是宁波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产权证载明土地的哪一部分；即使包含在内，也是登记在宁波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名下，并非新周污水处理厂名下，故新周污水处理厂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凤珏家庭农场对新周污水处理厂提交的浙（2018）北仑区不动产权第0025386、0025388、0025384、0028214号不动产权证书、《情况说明》真实性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宁波市北仑区小港江南公路南侧合计268605.50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是宁波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2010年新周污水处理厂建成后，宁波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即授权其分公司新周污水处理厂对上述地块管理、使用。此外，凤珏家庭农场登记的经营地址即为“宁波市北仑区小港新周污水处理厂内（江南公路南侧）”。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土地包含在宁波市城市排水有限公司享有使用权、并授权新周污水处理厂管理、使用的土地之内。新周污水处理厂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凤珏家庭农场认为，凤珏家庭农场合法占有涉案土地，《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到期后，虽然没有再签订书面养护合同，但原合同实际履行至今，合同到期后双方一直没有结算。凤珏家庭农场开展苗木种植、挖建鱼塘、养殖水产、饲养鸡猪、管理用房建设均是应新周污水处理厂要求实施，是新周污水处理厂要求凤珏家庭农场打造公园式家庭农场。在2019年10月前，新周污水处理厂未向凤珏家庭农场提出任何异议，未要求凤珏家庭农场搬离农场，也可以印证凤珏家庭农场是合法占有。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其中《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在2014年4月30日即已到期，《施工协议》约定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以前。从合同履行看，《施工协议》项下工程款（即场地平整费）已于2014年6月30日履行完毕，《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项下的合同期内的养护费也已于2014年6月30日履行完毕。凤珏家庭农场未提交证据证明《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期满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了续约手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5月至今双方口头约定过继续履行该合同；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施工协议》均已履行完毕，《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不能作为凤珏家庭农场至今占有土地的依据。第二，关于凤珏家庭农场提出的《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到期后，其实际履行养护义务至今，费用一直没有结算的主张。首先，凤珏家庭农场代理人在答辩中自认：苗木种植、鱼塘开挖、管理用房建设都是在2014年4月30日《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期限届满前完成的；其次，凤珏家庭农场经营者孔全在一审法院询问中明确表示在2014年即已将全部猪、鸡、鸡蛋交付给新周污水处理厂，此后未再饲养。再次，凤珏家庭农场未举证证明在合同期满后其实际履行过其他养护义务。最后，时隔多年，凤珏家庭农场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新周污水处理厂主张过养护费用。因此，凤珏家庭农场所称的2014年5月以后实际履行养护义务至今，与其陈述和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凤珏家庭农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占有涉案土地存在其他依据。第四，凤珏家庭农场陈述：至2019年10月前，新周污水处理厂未提出过异议。可见，至迟于2019年10月起，新周污水处理厂提出了异议，新周污水处理厂并非从未主张过权利；而且从凤珏家庭农场自认的时间点至今也有10个月之久，已给予凤珏家庭农场充分时间实施腾空、搬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凤珏家庭农场无权占有涉案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均已终止。凤珏家庭农场无权继续占有涉案土地，新周污水处理厂依法有权要求凤珏家庭农场搬离其占有的新周污水处理厂管理使用的涉案土地。新周污水处理厂本诉诉讼请求正当合法，应予支持。关于反诉，凤珏家庭农场就其在涉案地块上建设的房屋构筑物、花木果树、鱼等资产自行开展了评估，并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书》，其反诉主张返还的垫付投资款8788788.52元即为《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金额，其中包括：玻璃房、简房、鱼塘等构筑物评估价值1458074.27元，花木果树、鱼等生物类资产评估价值7330714.25元。然而，凤珏家庭农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约定：玻璃房、简房、鱼塘等构筑物建设，花木果树、鱼等生物养殖是凤珏家庭农场代替新周污水处理厂投资实施、新周污水处理厂有义务向凤珏家庭农场支付上述建设投资款项；也未举证证明其所谓的“打造公园式家庭农场”是应新周污水处理厂要求、代替新周污水处理厂实施；凤珏家庭农场甚至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这些建设、养殖经过了新周污水处理厂同意。而且，如果是新周污水处理厂要求其代为投资建设，凤珏家庭农场多年来却从未向新周污水处理厂催讨过垫付的投资款，显然有违常理。事实上，该地块用途为公共设施用地，凤珏家庭农场所建房屋未经过规划审批，未办理过产权证明，凤珏家庭农场所投资的资产对于新周污水处理厂利用该地块建设污水处理厂并无价值，因此，凤珏家庭农场要求新周污水处理厂返还其垫付的投资款8788788.52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地，其自行就上述投资建设的资产委托测绘、评估产生的费用亦不予支持。另如前所述，《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约，凤珏家庭农场反诉主张的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结束养护之日的养护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新周污水处理厂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凤珏家庭农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凤珏家庭农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其占有的新周污水处理厂管理使用的国有建设用地；二、驳回凤珏家庭农场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凤珏家庭农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6148元，减半收取38074元，由凤珏家庭农场负担。 二审中，凤珏家庭农场提供微信截图一份，用以证明一审在管辖权未确定前，法官给凤珏家庭农场发信息要求凤珏家庭农场配合，明显偏袒新周污水处理厂，有失公正。新周污水处理厂质证称，对聊天的双方当事人身份不清楚，对陈述的内容也不清楚，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微信截图中聊天的双方当事人无法确定，且聊天内容仅是协调安排土地勘测，不影响案件处理。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凤珏家庭农场主张根据《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施工协议》其有权占有涉案场地，《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到期后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凤珏家庭农场一直在提供养护服务，农场的房屋、树木、鱼塘等是新周污水处理厂委托凤珏家庭农场开发建设的，新周污水处理厂应支付相关费用。新周污水处理厂主张双方虽然签订《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施工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仅是为了以养护费的名义支付凤珏家庭农场代养的猪和鸡的结算款；凤珏家庭农场占有涉案场地没有依据，依法应予以腾退；新周污水处理厂从未要求凤珏家庭农场提供养护服务或投资建设，无需支付相关费用。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从涉案合同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施工协议》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合同也未实际履行。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东厂区远期绿化养护工程合同》、《施工协议》均已履行完毕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凤珏家庭农场主张双方约定由其提供养鱼、绿化养护等服务，缺乏相应依据，要求新周污水处理厂支付绿化养护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凤珏家庭农场要求新周污水处理厂返还垫付的投资款，但凤珏家庭农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新周污水处理厂同意返还凤珏家庭农场投资建设玻璃房、简房、鱼塘等构筑物，养殖花木果树、鱼等生物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凤珏家庭农场要求返还垫付的投资款并赔偿就其投资建设资产委托测绘、评估产生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也无不当。一审中，凤珏家庭农场在2020年7月16日庭前会议过程中申请法官回避，休庭后提请院长作出决定，认为不存在法律规定应当回避的情形，驳回凤珏家庭农场的回避申请；该决定在庭前会议中告知凤珏家庭农场，并记入庭前会议笔录；凤珏家庭农场不服该决定，申请复议，一审法院复议后，作出复议决定书，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因此，一审就凤珏家庭农场提出的回避申请和复议申请作出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审理中，新周污水处理厂认为占有使用费和腾空费用均需经过评估才能确定具体金额，而涉案地块系宁波市重点工程建设项目，为了相关工程按时动工，新周污水处理厂决定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占有使用费和腾空费用，同时新周污水处理厂称占有使用费和腾空费用待评估后，将另行起诉主张。因此，新周污水处理厂在一审诉讼中撤回关于占有使用费、腾空费用、其他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将新周污水处理厂撤回关于占有使用费、腾空费用、其他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的事项告知凤珏家庭农场，不影响凤珏家庭农场的诉讼权利，与法不悖。凤珏家庭农场主张一审其他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均依据不足，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双方诉请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凤珏家庭农场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28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小港凤珏家庭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