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4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生福，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亓鑫，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省华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城南南京路**楼**。 法定代表人：田育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玉霞，青海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玉莲，住青海省西宁市。 原审第三人：袁文泰，住青海省西宁市。 原审第三人：袁雅琴，住青海省西宁市。 再审申请人袁生福因与被申请人青海省华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原审第三人罗玉莲、袁文泰、袁雅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袁生福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变更归还借款协议书》：“四、华盛公司将出售给袁生福的12套住宅变更为商铺，并经乙方(袁生福)确认后，乙方(袁生福)自愿执行商铺价格，并按每平方米12000元给华盛公司补足差价款，将剩余铺面的差价款抵扣房屋价款或者给甲方（华盛公司）交付现金”的约定，袁生福向华盛公司补交价款的前提：一是华盛公司将案涉12套住宅房屋性质变更为商铺，二是需要袁生福同意。在同时具备以上两点的情况下，上述条款方能生效。申请人不同意按照商铺补差价，华盛公司将案涉12套房屋另行备案登记在罗玉莲、袁文泰、袁雅琴名下，未登记在申请人名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补差价条款不能履行，袁生福与华盛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消灭。（2）华盛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存在伪造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未予查证，第二次开庭时对此也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华盛公司对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华盛公司当庭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径行休庭调查取证，程序违法。（3）原一审承办法官存在“未审先判”“干预二审审理”等违法违规办案情形。（4）一审时袁生福从青海省西宁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处调取的青海湖小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标明，“用地项目名称：青海湖小区1-14#楼住宅用地”，说明该地块规划用途为住宅；《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标明，“工程名称：青海湖小区1#、2#、15#住宅楼”，证明该地块规划用途为住宅，华盛公司对1号楼按住宅标准施工。青海湖小区房屋预售资料也标明1号楼1-2层为住宅。从青海省西宁市房地产交易服务中心调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也可以证明案涉12套房屋的用途为住宅。华盛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袁生福调取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内容不一致，而袁生福调取的证据均加盖有不动产管理部门的公章。一审法院采用未备案的登记资料，认定事实不当。华盛公司作为开发商，提交的证据与报批报备信息不一致，案涉房屋性质未予变更。二审华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真实、不合法，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应予以认定。（5）华盛公司将备案登记在袁生福名下的12套房屋，另与罗玉莲、袁文泰、袁雅琴签订买卖合同，未附加任何条件作了备案登记。在袁生福与华盛公司权利义务已经消灭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均认为罗玉莲、袁文泰、袁雅琴实际将案涉住宅作为超市、宾馆、菜馆使用，进而认定袁生福需补足差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权利人将房屋按照什么性质使用，是行使处分权，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实际性质。（6）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华盛公司没有提供案涉房屋规划变更的批复文件，华盛公司在二审提交的首登材料只是房地产开发流程中的程序性事项，并不能证明房屋性质实际变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7）华盛公司在房地产开发建设时存在“五证不一致”的情形，其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与房产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资料不一致。综上，案涉房屋性质仍为住宅。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94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盛公司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六、七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华盛公司提交意见称，1.原一、二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本案已查明，案涉房屋用途已经登记为商铺（即商业用途），且案涉房屋目前实际也是作为商铺使用，合同约定的条款已经生效，袁生福负有给付房屋差价款的义务。3.袁生福以将房屋流转给罗玉莲、袁文泰、袁雅琴为由，主张华盛公司与袁生福之间的权利义务消灭于法无据。合同具有相对性，袁生福与华盛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并不因华盛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华盛公司就丧失向袁生福主张补足房屋价款的权利。4.华盛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在二审中补充提交初次登记证明、房屋详情表等新证据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二审程序合法。5.华盛公司提交的青海省西宁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首次登记2-2、2-4、2-6号房屋用途为商铺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为商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袁生福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伪造，是否未经质证的问题。本院认为，袁生福与华盛公司提交的两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内容不完全一致，发证机关也不一致，袁生福认为华盛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能是伪造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之一，关于该份证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为查明证据真伪，本院依职权向青海省西宁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以及青海省西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了案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调取的证据与华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致，《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项目名称：青海湖小区1#楼，建设规模：建筑面积10289.53平方米（商铺1101.07平方米）；项目名称：青海湖小区2#楼，建设规模：建筑面积13384.40平方米（商铺1510.73平方米）”。袁生福认为本案应当适用《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为华盛公司没有提供案涉房屋规划变更的批复文件，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经载明，案涉青海湖小区1号楼与2号楼建设规划中含商铺。因此，袁生福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足以证明华盛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伪造，更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性质、用途未发生变更。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双方当事人已经对上述两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了举证质证，本案不存在对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综上，再审申请人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变更归还借款协议书》《商品房预售合同》，华盛公司与袁生福签订《变更归还借款协议书》约定：“一、华盛公司以出售房屋的形式归还袁生福的借款700万元；二、华盛公司出售的房屋坐落在青海湖小区1号楼的一、二层铺面，共计12套，房屋面积1108.47平方米；三、房屋的单价暂定为每平方米5000元，依据住宅价格执行；四、华盛公司将出售给袁生福的12套住宅变更为商铺，并经乙方（袁生福）确认后，乙方（袁生福）自愿执行商铺价格，并按每平方米12000元给华盛公司补足差价款，将剩余铺面的差价款抵扣房屋价款或者给甲方（华盛公司）交付现金”。《变更归还借款协议书》签订后，经袁生福同意，华盛公司分别与第三人罗玉莲、袁雅琴、袁文泰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将上述12套房屋出售给罗玉莲、袁雅琴、袁文泰。以上《商品房预售合同》均于2015年3月30日进行登记备案，虽然备案中记载的用途为住宅，但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证书。且经一审审理查明，第三人罗玉莲用其名下的上述案涉房屋经营悦和超市，第三人袁雅琴、袁文泰用其名下的上述案涉房屋经营雅泰宾馆及菜珍香小炒，案涉房屋实际用途为商用。另，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青海省西宁市房屋测绘所、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查询，制作的《工作记录》载明：案涉12套房屋在楼盘建成后，1层、2层经实测登记为2-2、2-4、2-6，用途为商业。华盛公司二审提交的案涉房屋在西宁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的首次登记资料记载：案涉房屋用途为商铺。袁生福对一审法院调取的《工作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其虽对华盛公司提交的首次登记资料不认可，但其调取的案涉房屋相关备案资料不能证明案涉12套房屋的用途至今仍为住宅，未发生过任何变更。因此，一、二审依《变更归还借款协议书》的约定，认为袁生福按商铺补足差价，并不缺乏证据证明。袁生福与华盛公司签订《变更归还借款协议书》之后，双方未一致同意解除或者变更《变更归还借款协议书》，故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一、二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袁生福应当按照《变更归还借款协议书》第四项约定履行义务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本案一、二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在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的情况下，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可以依法调取相关证据，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其次，袁生福认为本案一、二审承办法官有“未审先判”“插手案件审理”等违法违规办案情形，但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第三，二审审理过程中，袁生福未提出合议庭组成不合法、未申请承办法官及其他合议庭组成人员回避，也未举证证明审判人员存在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的情形。再审申请人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袁生福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袁生福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 俊 审 判 员  余慧玲 审 判 员  王依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微 书 记 员  王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