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石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78360L。法定代表人：唐雁，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凤，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郴，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洪江，男，仡佬族，1985年11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海军，男，仡佬族，1985年1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邹洪江、骆海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资剑，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忠刚，男，仡佬族，1969年9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邹洪江、骆海军及廖忠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或改判由廖忠刚支付邹洪江、骆海军工程款；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钢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廖忠刚并足额支付了工程款；2、邹洪江、骆海军在起诉状中自认系在廖忠刚处分包工程，与邹洪江无合同关系；3、一审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适用错误。邹洪江、骆海军辩称，答辩人在起诉中陈述的事实不构成自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钢建公司与廖忠刚之间是否转包关系，即使存在转包关系，因廖忠刚系个人，无相应的资质，转包合同无效，故廖忠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转包人，承包全部责任的仍为钢建公司。廖忠刚未作答辩。邹洪江、骆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钢建公司、廖忠刚立即支付邹洪江、骆海军工程款445,668元；2、判令钢建公司、廖忠刚支付邹洪江、骆海军以445,66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钢建公司、廖忠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骆海军与廖忠刚签订《乡村公路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骆海军承建贵州省凤冈县何坝镇船头至开元乡村公路包清工（含机械、劳务），具体施工内容为：涵管埋设、级配铺设、路面混凝土浇筑。双方同时对合同单价、付款方式及奖惩、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15日，廖忠刚向邹洪江出具《欠条》一张，确认尚欠邹洪江船头至开元公路开挖、堡坎、涵管工程量工资324,668元，材料款150,000元，共计474,668元。并承诺于2017年12月支付20,000元，2018年2月5日支付120,000元，2018年7月支付184,668元，另外150,000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质保金。《欠条》出具后，2017年12月15日，马步强通过微信向邹洪江妻子支付10,000元，廖忠刚委托案外人共计向邹洪江、骆海军支付19,000元。另查明，案涉工程的名义施工人为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向凤冈县交通局承包案涉工程后，廖忠刚作为钢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钢建公司名义与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凤冈县何坝乡农村公路施工框架协议》，约定由公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整体转包给钢建公司，目前该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同时查明，骆海军系邹洪江之妻弟，两人在本案中系合伙关系，马步强系钢建公司派驻案涉项目的项目部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廖忠刚于2016年以钢建公司代表人名义，与案外人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凤冈县何坝乡农村公路施工框架协议》，约定由钢建公司承建遵义市“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总体服务项目（凤冈县何坝乡境内公路）可以看出，廖忠刚系钢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因廖忠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与邹洪江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归属于委托人钢建公司。廖忠刚将其承包的凤冈县何坝镇（原何坝乡）范围内的乡村硬化公路船头至开元段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邹洪江、骆海军施工，并与骆海军签订《乡村公路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虽名为承揽合同，但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邹洪江、骆海军系自然人，没有实施该工程的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乡村公路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对邹洪江、骆海军完成的工程量应以业主方凤冈县交通局验收的方量为准并支付工程款。现邹洪江、骆海军完成了由钢建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并由廖忠刚对所欠工程款出具欠条，理应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故对邹洪江、骆海军请求由钢建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钢建公司在向邹洪江、骆海军履行完毕后，可另行向廖忠刚主张权利。对钢建公司抗辩称签订合同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廖忠刚个人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邹洪江、骆海军主张以445,66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2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是否应该支持。从邹洪江、骆海军提供的《欠条》来看，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的该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廖忠刚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邹洪江、骆海军工程款445,668元及利息（利息以445,66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起至该款付清时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邹洪江、骆海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钢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还款协议书，证明廖忠刚与邹洪江于2017.4.12完成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书，工程款只有20多万元，但本案中廖忠刚出具给邹洪江的欠条是40多万元，邹洪江、骆海军的诉请明显与事实不符。2、支付凭证等，证明钢建公司共计收到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616万元，但上诉人已支付给廖忠刚的共计6816657元，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邹洪江、骆海军的质证意见为：1、上述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审理结束前就形成，但钢建公司未提供；2、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邹洪江本人签的字。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钢建公司（乙方）签订《凤冈县何坝乡农村公路施工框架协议》第十条第1款约定“乙方负责本合同全面履行的现场负责人或项目经理是廖忠刚，该负责人的执业资格应满足合同要求并须常驻现场”，廖忠刚代表钢建公司在合同上签字。本院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乡村公路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否为钢建公司，钢建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评析：一方面，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钢建公司，廖忠刚以钢建公司委托人的名义与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凤冈县何坝乡农村公路施工框架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廖忠刚系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或项目经理，基于此，廖忠刚作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其有权代表钢建公司与骆海军签订《乡村公路劳务分包合同》及进行结算。廖忠刚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钢建公司承担。一审认定廖忠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一方面，钢建公司自认马步强系其派驻涉案项目的工作人员，马步强向邹洪江妻子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虽然钢建公司陈述属于马步强个人行为，但结合马步强的身份及骆海军、邹洪江在涉案项目施工的事实，马步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综上，本院认定与邹洪江签订《乡村公路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为钢建公司，钢建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邹洪江无合同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钢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邹洪江、骆海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乡村公路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钢建公司应向邹洪江支付工程款，而廖忠刚向邹洪江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故一审判决结合欠条确定的金额及已付款项判决钢建公司向邹洪江、骆海军支付工程款445668元，并无不当。因钢建公司未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钢建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邹洪江、骆海军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钢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5元，由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