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2016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邵阳市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铁沙岭**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王自南，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姚继红，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姚作飞，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田玲芝，女，197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双清区。上诉人邵阳市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继红,再审被申请人姚作飞、田玲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被上诉人姚继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刘烨，再审被申请人姚作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再2号民事判决；2.驳回姚继红的再审申请，维持邵东市人民法院（2018）湘0521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本案从借贷关系产生的时间、借款转入的账户、借款利息偿还的账户，姚继红与姚作飞的聊天记录都应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姚作飞，不是盛泰公司。盛泰公司与姚继红签订的借条无效，其理由如下：盛泰公司与姚继红所签的借条，姚继红未向盛泰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借条上盛泰公司的公章系姚作飞不能偿还案涉借款结算时私自加盖，系姚继红与姚作飞恶意串通损害盛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姚作飞私盖公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原审认定案涉债务系姚作飞与盛泰公司的共同债务错误。姚继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作飞辩称，案涉借款系其个人借款，与盛泰公司无关。姚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作飞、田玲芝、盛泰公司共同偿还姚继红借款本金3840000元及利息（其中104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800000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2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所花费的费用由姚作飞、田玲芝、盛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7月2日，姚继红分三次共借款1000000元给姚作飞，并转入姚作飞指定的个人账户。2012年11月4日、2012年12月11日、2012年12月12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2月24日，姚作飞分别向姚继红借款150000元、125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250000元，由姚继红账户转入姚作飞账户。以上借款共计3150000元，均约定月息3%。姚作飞于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2月6日分别还款700000元、500000元。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30日，姚作飞重新分别向姚继红出具了两张借条，金额分别为1040000元、2800000元，并在借款人处加盖了盛泰公司的公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签字。另查明，盛泰公司于2010年4月2日成立，成立之初的股东只有姚作飞、田玲芝两人，姚作飞系公司法人。2011年3月10日，公司增资至30000000元，姚作飞出资24000000元，田玲芝出资6000000元。2011年4月20日，田玲芝不再是公司股东，公司股东变更为王自南、刘吉明和姚作飞三人，姚作飞出资11100000元。2011年12月5日，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姚作飞变更为田玲芝，姚作飞将股权转让给田玲芝，但仍在公司管理部分事务。变更后公司股东为田玲芝和王自南、刘吉明三人，田玲芝出资8850000元。2016年10月1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田玲芝变更为王自南。姚作飞与田玲芝于2014年5月14日登记离婚。还查明，姚继红在原审起诉用去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第一，姚作飞向姚继红的具体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第二，田玲芝对姚作飞的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三，姚作飞在借条上加盖盛泰公司的公章是否有效，盛泰公司对姚作飞的上述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姚作飞向姚继红借款，姚继红多次转账共计3150000元给姚作飞，后姚作飞共计向姚继红出具了金额分别为1040000元、2800000元的两张借条，共计3840000元。根据姚继红的银行转账，其只转给了姚作飞3150000元，姚作飞之后出具的借条包含了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只对其实际借款本金3150000元予以认可。关于姚继红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根据法律规定，姚作飞按照月息3%支付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没有支付的部分，只能按照月息2%计算至偿还之日止。姚作飞于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2月6日分别还款700000元、500000元，按照3%累计本金计算借款利息为：2011年7月2日借款1000000元计算利息至2012年11月4日为482000元（1000000元×3%×16月+1000000元×3%÷30天×2天），2012年11月4日累计借款1150000元计算利息至2012年12月11日为41400元（1150000元×3%+1150000元×3%÷30天×6天），2012年12月11日累计借款2400000元计算利息至2012年12月12日为2400元（2400000元×3%÷30天），2012年12月12日累计借款2700000元计算利息至2013年1月30日为126900元（2700000元×3%+2700000元×3%÷30天×17天），2013年1月30日累计借款2900000元计算利息至2013年2月24日为69600元（2900000元×3%÷30天×24天），2013年2月24日累计借款3150000元计算利息至2013年7月27日为478800元（3150000元×3%×5月+3150000元×3%÷30天×2天）。综上，计算至2013年7月27日，姚作飞应支付的利息为1201100元。不足1天的按照1天计算，姚作飞两次所偿还的1200000元作为利息已经偿还至2013年7月27日，后期利息自2013年7月28日后以本金3150000元按照月息2%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故对姚作飞有关本案借款金额有异议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姚作飞自2011年7月起就开始向姚继红借款，一直到2013年2月24日，并于2013年12月6日还偿还过借款利息。从借款到偿还借款利息均发生在姚作飞与田玲芝婚姻存续期间。2013年12月30日，姚作飞向姚继红出具两张借条，均加盖了盛泰公司的公章，此时盛泰公司的法人已变更为田玲芝。从姚作飞借款到偿还借款利息，再到之后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借条，均发生在姚作飞与田玲芝婚姻存续期间，借款时间跨度长，在此时间段中姚作飞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田玲芝，并将法人变更为田玲芝，田玲芝系在与姚作飞婚姻存续期间取得了姚作飞在该公司的全部股权，且姚作飞在借条上加盖盛泰公司印章时田玲芝系公司法人，田玲芝取得了公司股权，该股权的原始股份来源于姚作飞，故田玲芝对该借款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姚作飞系盛泰公司的发起人，公司在2010年成立之初，姚作飞一直是公司的最大股东和法人。2011年11月5日起不再担任公司法人，也将其股份转给了田玲芝，但仍在公司管理部分事务。姚作飞自2011年7月就开始向姚继红借款，此时其系是公司法人，也系公司最大股东。借款一直持续到2013年2月24日，并于2013年12月30日向姚继红出具借条，此时公司的法人是姚作飞的妻子田玲芝，且姚作飞也在公司负责部分事务。根据盛泰公司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姚作飞平时出入公司方便，也时常用到公司印章。那么姚作飞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的效力如何？一审法院认为，在审理本案时，关键审查姚作飞在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本案姚作飞在借款时是公司法人，但在出具借条时，其已经不是法人，故其不是公司代表，不能代表公司。那么姚作飞是否具有公司的代理权？从本案可以看出，盛泰公司没有与姚作飞签订委托代理方面的协议，姚作飞无代理权，但基于姚作飞之前在公司的法人身份，以及在出具借条时与该公司法人田玲芝的夫妻关系，再加上之后其一直在公司管理事务并时常使用公章的情况来看，姚继红有充分理由相信其有公司的代理权，且姚继红出于善意，可以认定姚作飞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原审认为该笔借款没有进入公司账户，没有公司法人签字，并认为盛泰公司系借款的保证人，从而判决盛泰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没有规定公司借款一定要进入公司账户，且姚作飞的代为盖章的行为可以代表公司，也无需再由法人签字才能生效。本案盛泰公司的印章也加盖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盛泰公司不是该借款的保证人，其身份应当与姚作飞一致，系借款人。因姚作飞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故被代理人盛泰公司对该表见代理行为应当承担责任，对姚作飞的借款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审判决盛泰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1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二）限姚作飞、田玲芝、邵阳市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姚继红借款本金3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150000元自2013年7月28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偿还之日止）。三、驳回姚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520元，由姚继红承担8630元，由姚作飞、田玲芝、邵阳市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8890元；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6000元，由姚作飞、田玲芝、邵阳市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盛泰公司是否需要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0年4月2日盛泰公司成立，姚作飞系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款第一笔发生在2011年7月20日，后续借款发生在2012年11月4日至2013年2月24日。2011年12月5日，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姚作飞变更为田玲芝，姚作飞、田玲芝登记离婚的时间发生在2014年5月14日，该时间不仅晚于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之日，也晚于本案借款的出具之日，故案涉借款发生在姚作飞及其妻子田玲芝担任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盛泰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田玲芝之后，姚作飞一直在盛泰公司管理事务并时常使用公章，姚作飞也未将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情况告知姚继红，故姚继红有理由相信姚作飞有盛泰公司的代理权。盛泰公司主张借条上的公章系姚作飞私自加盖，姚作飞、姚继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盛泰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姚继红主观上存在恶意。另从姚继红与姚作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得知，姚作飞有替公司向姚继红借款的行为。同时，姚作飞还作出了以公司贷款及门面偿还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本案无论从客观方面还是主观方面均应认定姚作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盛泰公司主张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盛泰公司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姚作飞作为姚继红与盛泰公司借款的表见代理人，案件借款转入姚作飞账户及通过姚作飞账户偿还案涉借款系姚作飞履行表见代理人的职责，同时，本案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盛泰公司主张案涉借款未进入盛泰公司账户，姚作飞、姚继红恶意串通致使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阳市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0元，由上诉人邵阳市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何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张红丽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