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01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杨丽华，女，汉族，1964年6月24日生，云南省南华县人，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云南兴彝（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娅，女，1989年10月15日生，彝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易门县人，现羁押于云南省第三女子监狱。再审申请人杨丽华因与被申请人李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云2301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云2301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被申请人李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杨丽华申请再审称，1.撤销（2019）云2301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娅归还杨丽华借款2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48000元；2.追加贾松明为被告，判令贾松明退还杨丽华已支付的执行款及利息合计238860元；3.诉讼费由李娅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9日，杨丽华向贾松明借款20万元转借给李娅，李娅向杨丽华出具了《借条》。同日，李娅委托贾松明将其向杨丽华等四人的借款合计100万元转汇给李菊明。借款到期后，李娅没有归还借款，杨丽华也就没有还款给贾松明。后贾松明起诉杨丽华，楚雄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楚民初字第2242号民事调解书，由杨丽华归还贾松明借款20万元、支付利息800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2240元、保全申请费1620元。经贾松明申请强制执行，杨丽华已经交纳执行款238860元。2019年8月，杨丽华向楚雄市人民法院提起对李娅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楚雄市人民法院受理后，认定了上述借款事实，还查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3刑初4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菊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认定李菊明向贾松明吸收资金2009万元（其中包括了杨丽华的借款20万元），已还本息1904.97万元，余款将继续追缴退赔贾松明。据此，楚雄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301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认为：杨丽华出借给李娅的借款20万元，通过贾松明的账户转到李菊明的银行账户，（2017）云23刑初47号刑事判决在认定李菊明的犯罪事实中涉及杨丽华出借的20万元，此款包含在2009万元中，已作退赔处理，故依法驳回杨丽华的诉讼请求。杨丽华申请再审认为，被犯罪法分子非法占有的财产，应当依法追缴退赔。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处理李菊明犯罪行为时追缴了李菊明犯罪所得并退赔了贾松明，就应当追加贾松明为共同被告，一并审理贾松明是否存在双重受偿、是否应当返还杨丽华已支付的执行款问题，而不是简单地判决驳回杨丽华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李娅辩称，同意向杨丽华还款，但现在羁押于监狱，不能立即还款。本案属于“三角债务”关系，当时杨丽华通过贾松明借款给李娅，但借款没有经过李娅，系直接转款给李菊明的，贾松明分别通过对民事判决和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重复受领出借款项，应当将其根据民事判决从杨丽华处受领的执行款退回杨丽华，再由李菊明与李娅自行处理相互间的资金往来关系。原审原告杨丽华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娅尽快归还借款20万元；2.被告李娅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48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李娅承担。本院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追缴、退赔的情况，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本案中，原告杨丽华出借给被告李娅的本金20万元通过贾松明的银行账户转到李菊明的银行账户，李菊明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涉及本案的20万元款项，在（2017）云23刑初47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系李菊明向贾松明吸收资金总额2009万元之一、归还贾松明1904.97万元，已作为李菊明的量刑情节进行了处理。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杨丽华的诉讼请求。围绕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杨丽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丽华出具的《借条》和转款委托书；2.李娅出具的《委托书》；3.客户取款回单（客户号：贾松明）、客户存款回单（客户号：李菊明）；4.卡交易对账单（户名：贾松明）；5.李娅出具的《借条》；6.（2015）楚民初字第2242号民事调解书；7.楚雄市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8.（2019）云2301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书；9.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结果（户名：贾松明）、楚雄市公安局对贾松明的询问笔录。被申请人李娅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杨丽华提交的证据经被申请人李娅质证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7和证据9的三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8属于本案再审审查对象，本院再审意见以判决结果为准。根据庭审调查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5月29日，杨丽华向贾松明借款20万元，杨丽华出具《借条》一份给贾松明收执，该借条下部有杨丽华书写的“此借款杨丽华委托贾松明打入李娅6223690795697644楚雄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的账户）”字样。同日，李娅出具《委托书》给贾松明，载明“兹有谭惠康、杨林、杨丽华、向群向贾松明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委托贾松明打入李娅账户，现李娅委托贾松明打入李菊明账户，户名：李菊明，账号……”。同日，贾松明将100万元汇入李菊明的银行账户。2015年8月17日，李娅出具《借条》一份给杨丽华收执，确认其向杨丽华借款的事实，并载明借期截至2015年11月17日止。期限届满后，李娅未归还借款。另查明，（2017）云23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菊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第380项—383项认定，李菊明向贾松明吸收资金2009万元，已归还本息1904.97万元，贾松明实际损失104.03万元，判决：一、对李菊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继续追缴李菊明违法所得16660.1215万元,并退赔本案集资参与人。该案追缴部分已移交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贾松明于2015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杨丽华向其归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楚民初字第2242号民事调解书，由杨丽华归还贾松明借款20万元，支付2015年7月1日至10月31日的利息8000元，2015年1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贾松明向本院申请执行杨丽华民间借贷纠纷的（2018）云2301执恢478号一案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实际支付本金及利息238860元（含执行费3078元），2019年5月31日，被执行人杨丽华已执行完毕。本院再审认为，杨丽华的再审请求，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杂糅，为明晰法律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并依法认定当事人民事责任，统一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李娅是否应当向杨丽华清偿借款本息问题，已查明出借人杨丽华通过向案外人贾松明借款20万元转借给借款人李娅，并通过李娅委托案外人李菊明向贾松明直接受领款项的方式完成了借款的实际交付，故杨丽华与李娅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自然人借款合同关系。李娅同意向杨丽华还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述借款款项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属于李菊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数额和应当刑事退赔的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对杨丽华与李娅之间的借款合同效力不产生否定性评价效果，亦不能成为借款人李娅免除还款义务的理由。综上，本院再审支持由李娅归还杨丽华借款2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48000元。其次，关于杨丽华要求追加贾松明为共同被告，并由贾松明向其退还已交纳执行款的主张，系基于本院对（2015）楚民初字第2242号民事调解书的司法执行事实。由于本案属于对杨丽华与李娅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2019）云2301民初346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判监督程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贾松明与出借人杨丽华、借款人李娅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无关联，贾松明不属于原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贾松明是否通过（2015）楚民初字第224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云23刑初47号刑事判决的司法执行程序双重受偿，以及是否因此产生向杨丽华退还民事案件执行款之法律后果问题，不成为本案再审的相关考量。综上，本院再审对杨丽华的上述申请和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云2301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杨丽华借款2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48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已减半收取），再审案件受理费4883元【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杨丽华均已预交】，由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文娟审判员  舒兆锦审判员  余红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汪海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