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72民初1124号原告：青岛翔和瑞船舶油品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东海西路****楼**。法定代表人：吕文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泉，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云婷，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江边路**div>法定代表人：桑勇，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翔和瑞船舶油品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和瑞公司）诉被告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以下简称南京航道局）、青岛川源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源公司）、江澎船舶物料及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于7月8日进行了法庭调查，原告翔和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泉，被告南京航道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王丽萍，被告川源公司、江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雪、李冬昀参加了法庭调查。后翔和瑞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川源公司、江澎的起诉，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准许。2020年9月25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翔和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泉、南京航道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王丽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和瑞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南京航道局于2015年2月向川源公司给付400万元的民事行为无效；2、判令南京航道局对川源公司应向翔和瑞公司支付的加油款3063652.5元及利息440158元、案件受理费35309元、保全费5000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支付的利息391381.6元共计3935501元承担连带责任；3、南京航道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翔和瑞公司与川源公司船舶物料供应合同纠纷一案，经（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4号判决，川源公司应当向翔和瑞公司支付油款3063652.5元及该款项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5309元、保全费5000元。判决生效后，川源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在（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翔和瑞公司向青岛海事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法院经审查作出（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4-1号民事裁定，对川源公司银行存款360万元人民币或其他等值财产予以冻结、查封、扣押，并根据翔和瑞公司提供的线索，于2015年1月20日向南京航道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停止向川源公司履行360万元的到期债务。南京航道局在接到协助执行通知后，于2015年2月，擅自向川源公司支付了油款400万元，并向法院回复称与川源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南京航道局上述行为系与川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翔和瑞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是无效民事行为，法院应当责令南京航道局限期追回涉案款项，如果不能追回，应当在擅自支付的财产范围内向翔和瑞公司承担责任。南京航道局辩称：1、翔和瑞公司在2015年8月28日听证会上，已经明确知晓南京航道局向川源公司支付浙江和沣港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沣公司）400万油款的事实，至今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2、和沣公司对南京航道局享有债权，经和沣公司指示交付，南京航道局于2015年2月将欠付和沣公司400万元付与川源公司，南京航道局于2015年8月28日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案涉400万元不在协助执行范围内；3、川源公司于2015年2月接收款项700万余元，3月26日向案外人支付了190万元，具有可供保全的财产。依照法律规定，只有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才能对其到期债权进行保全；4、翔和瑞公司以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起诉，南京航道局身份不适格，不应成为本案被告；5、南京航道局经和沣公司指示交付川源公司价款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民事行为的情形，系有效民事行为；6、南京航道局自2015年8月收到协助执行通知后，从未主动向川源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不存在恶意串通，在另案（2017）鲁72民初471号、（2018）鲁民终1426号判决中，南京航道局作为被告多次向法院提及因（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4号案件负有协助执行的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月16日，青岛海事法院作出（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4-1号民事裁定书，就翔和瑞公司诉川源公司船舶物料与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准许翔和瑞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冻结川源公司银行存款36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或到期债权。2015年1月20日，青岛海事法院就（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4号案件到南京航道局处，对南京航道局工作人员制作调查笔录。2015年2月，南京航道局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川源公司付款400万元，川源公司出具收据。2015年5月8日，南京航道局向青岛海事法院出具《关于川源公司协助执行有关情况的说明》，记载“贵院工作人员于2015年1月20日来我局调查川源公司在我局的钱款。我局有关部门工作人员与川源公司人员联系后，其公司人员表示所涉纠纷案方正在和解，无需再协助执行。后，贵院工作人员于2015年5月5日再次电话联系我局，确定涉案纠纷仍处于诉讼阶段，对于川源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仍需继续了解，有可能的情况下仍需协助执行。经查，我局与川源公司船舶燃油供应协议已履行完毕，我局不欠付川源公司加油款。故，无法协助执行。”2015年6月12日，南京航道局出具《关于川源公司协助执行有关情况的再次说明》，记载“我局于2015年5月25日收悉（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4号通知，要求我局于收到通知后七日内书面回复向川源公司履行债务的具体时间及相关账目往来情况。收到通知后我局于2015年5月29日书面回复，现附表对有关情况予以再次说明。我局与川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于2014年9月底履行完毕，具体账目见附表川源公司付款情况。另，我局接受施工单位委托，于2014年9月、2015年2月两次代为支付欠款，具体账目见附表川源公司委托付款情况。”附表显示，南京航道局于2014年9月付款278773元，2015年2月付款4000000元，合计4278773元。2015年8月13日，南京航道局向案外人富登投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异议》，记载“就川源公司，我局自2015年1月20日起，接到青岛海事法院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协助执行川源公司360万元欠款[（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4号]。”南京航道局对上述内容抗辩称未明确时间及法院通知方式，且与后续送达回证所记载时间相冲突。2015年8月28日，青岛海事法院就（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4号案件关于协助执行人南京航道局到期债权履行情况召开听证会，南京航道局陈述2015年1月20日青岛海事法院去调查川源公司与其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至今未收到相关协助执行通知书，合议庭当庭向南京航道局送达（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4-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南京航道局同日在送达回证上签字。2016年6月24日，青岛海事法院就翔和瑞公司诉川源公司船舶燃料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川源公司偿付翔和瑞公司油款3063652.5元及该款项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5309元、保全费5000元，由川源公司负担。2018年4月13日，青岛海事法院就案外人初红军与被告南京航道局、第三人川源公司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鲁7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书，在事实查明中认定青岛海事法院就翔和瑞公司诉川源公司船舶物料与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20日向南京航道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停止向川源公司履行360万元的到期债务。南京航道局向法院提出异议，认为其已向川源公司还清了欠款，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南京航道局提交其与和沣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委托付款书、发票等一组，证明其与和沣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效力。另查明，2017年6月9日，翔和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泉向南京航道局邮寄《律师函》，声称南京航道局于2015年2月向川源公司支付供油款400万元的行为无效。翔和瑞公司享有川源公司的到期债权，南京航道局可向翔和瑞公司偿付，也可协商解决方案。6月12日，南京航道局法定代表人桑勇签收该邮件。本院认为，虽然翔和瑞公司以船舶物料与备品供应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且经本院释明仍坚持该案由，但原告翔和瑞公司与被告南京航道局之间不具有船舶物料与备品供应合同关系。根据翔和瑞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翔和瑞公司实际上主张其与川源公司存在船舶物料与备品供应合同关系，被告南京航道局存在违反法院诉讼保全裁定擅自向川源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请求确认该擅自支付行为无效，并请求判令被告南京航道局在擅自支付款项的范围内就（2015）青海法商初字第144号判决确定的川源公司对翔和瑞公司的债务及利息与川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翔和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二）南京航道局是否实施了向川源公司擅自支付款项的行为；（三）南京航道局向川源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应否认定无效；（四）南京航道局应否在其向川源公司支付款项范围内对川源公司欠付翔和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翔和瑞公司系于2015年8月28日听证会上明确知晓南京航道局向川源公司支付400万油款的事实，后于2017年6月9日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发送《律师函》，表明翔和瑞公司享有川源公司的上述到期债权，依法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之后翔和瑞公司于2020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南京航道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二）关于南京航道局是否实施了向川源公司擅自支付款项的行为南京航道局在其对案外人出具的《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异议》中已经承认自2015年1月20日起，接到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4号案件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川源公司360万元欠款，却仍于2015年2月向川源公司付款400万元，事实上实施了向川源公司擅自支付款项的行为。虽然南京航道局多次出具书面材料否认于2015年1月20日收到涉案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抗辩称应以送达回证记载时间为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南京航道局并未证明上述《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异议》的记载系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做出，翔和瑞公司对南京航道局的否认行为也持有异议，因此南京航道局在《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异议》的陈述构成自认。（三）关于南京航道局向川源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应否认定无效南京航道局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基于自身意愿实施了向川源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翔和瑞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该行为系恶意串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南京航道局上述支付行为是有效民事法律行为，翔和瑞公司要求确认支付行为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四）关于南京航道局应否在其向川源公司支付款项范围内对川源公司欠付翔和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7条规定，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本案中，南京航道局确实实施了擅自向川源公司履行债务的行为，但该法条系在执行程序中适用，适用的条件包括人民法院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等，在本案诉讼程序中不能实施上述发出履行通知等行为，因此翔和瑞公司应当在执行程序中依法提出相关主张。综上，南京航道局实施了擅自向川源公司支付400万元款项的行为，但翔和瑞公司要求确认该行为无效并要求判令南京航道局支付加油款项等相关费用的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岛翔和瑞船舶油品供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84元，由原告青岛翔和瑞船舶油品供应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六份正本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喜富人民陪审员  刘时贤人民陪审员  马帼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可可书记员王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