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刑终544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齐培，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侯海建，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登汉，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暂住上海市青浦区。辩护人宋文花，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永利，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暂住上海市青浦区。辩护人陈胜，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齐培、章登汉、张永利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沪0118刑初字第15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齐培、章登汉、张永利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赵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根据被告人黄齐培、章登汉、张永利的当庭供述；证人吴某某、牛某某的证言笔录；现场照片；叉车动态管理系统信息；上海福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3．6”物体打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案发经过；三被告人的户籍资料等证据判决认定，2019年3月6日13时许，被告人张永利与同事黄立丰、吴某某在青浦区夏阳街道福寿园8号门4号停车场内(该场地为上海福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墓碑成品堆放、展示点)进行墓碑安装作业。过程中，张永利违反公司安装规范，未使用吊车、葫芦吊等起重设备进行作业，而使用未经年检已停用的叉车吊装墓碑。由于底座和墓碑间的垫木没有放平，张永利操作不慎使墓碑倾倒，压到正在扶墓碑的黄立丰，导致黄立丰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黄齐培作为上海福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管理者，未根据公司相关规范，为操作人员提供吊装墓石的必要机械设备，同意员工违规使用叉车进行安装作业，未对员工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及配发必要的防护用品，未督促、检查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被告人章登汉作为上海福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负责上述场地内的组织管理工作，其未对员工进行培训或要求员工施工时佩戴安全帽等安全措施，放任员工违规使用叉车进行墓碑吊装作业，未消除事故隐患。章登汉、黄齐培二人均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黄齐培、章登汉、张永利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海福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协议并支付赔偿款。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齐培、章登汉、张永利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黄齐培、章登汉、张永利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当事人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黄齐培的辩护人认为其当事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齐培作为涉案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未认真履行安全管理职责，未组织实施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其行为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黄齐培、张永利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害人虽无管理职务，但在日常工作中实际承担了一定的组织工人作业的职责，并且三名被告人及单位其他员工对这一事实均知晓或默认，被害人无管理职权却行使管理职责也更反映出涉案公司疏于安全管理，被告人黄齐培及章登汉分别作为涉案公司实际经营者和工程部经理，应对事故发生负管理责任；事故发生时叉车虽停止移动，但被告人张永利未依照公司安全操作规程要求使用未经定期检验的叉车吊装墓石构件，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综上，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章登汉的辩护人认为其当事人已尽到阻止义务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章登汉并未明确阻止当日作业，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章登汉、张永利的辩护人建议法庭对其当事人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不予采纳。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黄齐培、章登汉、张永利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黄齐培上诉认为，黄立丰死亡与公司没有关系，施工是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进行的，请求从轻处罚。黄齐培的辩护人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与黄齐培的管理没有直接关系，垫木没有放平导致墓碑倾倒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与黄齐培的管理没有关系。黄齐培代表公司委派工程部经理章登汉负责施工和现场管理。事故发生当日的施工并非公司安排，系死者黄立丰自发施工，公司管理层均不知情，导致施工现场没有公司层面的管理人员。公司也从未授权黄立丰可以自行组织施工。故黄齐培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请求改判无罪。被告人章登汉上诉认为，事故发生当日因天气等原因，其已经通知工程部全员放假，员工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施工，其无法行使管理职责，请求从轻处罚。章登汉的辩护人认为，事故发生与被告人章登汉没有关系，系黄立丰欲用人力扶住墓碑未成造成死亡的后果。被告人张永利上诉认为，施工当日其本在家休息，系黄立丰让其上班，现场系死者黄立丰指挥，叉车进退、高低均是黄立丰指挥，垫木也是黄立丰放的，吊带也黄立丰松开的，其系正常操作，不是叉车造成事故发生。对叉车未年检其系事后才知道。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张永利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永利操作叉车并没有过失行为，事故发生系垫木没有放平，与被告人张永利没有关系。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黄齐培、章登汉、张永利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诉讼程序合法有效，被告人黄齐培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事故负有责任；被告人章登汉未组织安全培训，对本次事故负有责任；被告人张永利因操作不当导致被害人死亡。故三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此，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出示了上海福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现场安装流程及施工规范》，证实员工应佩戴安全帽等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相同。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黄齐培、章登汉、张永利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考虑到本案的事实、情节、犯罪结果及三名被告人均已经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可对三名被告人定罪免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刑初1537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黄齐培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章登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张永利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国祥审 判 员 孙 晔审 判 员 张鹏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一献书 记 员 韩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