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杰，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龙，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娟，女，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英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桂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英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桂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桂娟与刘英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王桂娟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王桂娟一方面主张“刘英杰因急需用钱，从王桂娟处借款”“现王桂娟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即刘英杰向王桂娟借款，王桂娟是实际出借人；另一方面，王桂娟提供证据证明刘英杰向张某借款，张某是出借人，王桂娟仅仅是基于张某出具的债权转让声明取得债权人身份。2.王桂娟主张其与刘英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是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于刘英杰提交的微信借条“不予确认”。故，充分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张某与王桂娟恶意串通，虚假陈述案件事实。张某与王桂娟离婚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张某出具转让所谓案涉50万元债权的声明的时间是2020年1月6日，王桂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1月13日。这充分证明，该声明完全是张某与王桂娟事先串通后，由张某出具声明，再由王桂娟提起诉讼，即双方合谋诉讼刘英杰民间借贷。事实上，该50万元系张某与刘英杰的合作款项，主要用于刘英杰推荐租户找张某装修的公关费用。2016年张某找刘英杰沟通具体工作，到2016年底项目公共区域的精装修结束了，在2017年2月以后张某和刘英杰就没有说过这个事情。因此本案所涉款项性质不是借款。刘英杰并不知道一审中有争议的微信内容。之后王桂娟给刘英杰打电话，因王桂娟问的事情很多，刘英杰误把2016年说成了2017年。二、王桂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张某系所谓的原向刘英杰提供借款的出借人，并且张某与王桂娟原系夫妻关系，诉争事项亦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均认可该案涉50万元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因此张某与本案存在巨大的利害关系，张某所出具的声明、出庭陈述均不应当被采信。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款项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截至2019年12月31日，本案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王桂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时效中断。一审对此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已严重侵害刘英杰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刘英杰的合法权益。王桂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系由于刘英杰急需用钱向王桂娟借款，而且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桂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英杰向王桂娟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刘英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王桂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9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9年9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2016年7月2日，王桂娟通过银行卡向刘英杰名下尾号为5314的账户转入500000元。2020年1月6日，张某向王桂娟出具声明，载明：我与王桂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存款伍拾万元（小写50万元）于2016年7月1日借给刘英杰，一直到现在没有归还，在我与王桂娟离婚时将此债权转给了王桂娟所有，应由王桂娟向刘英杰主张此债权，我不再主张。后王桂娟与刘英杰因涉案款项发生争议，王桂娟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某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证明，载明：2016年7月初左右刘英杰因急需用钱，向我提出借款50万元，我让王桂娟给刘英杰转款50万元，在2017年、2018年、2019年期间我多次向刘英杰要求归还借款，刘英杰总是拖延，说给就是没给。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桂娟当庭播放其与刘英杰的通话录音，其中有如下内容：王桂娟：“你17年离开华开了吗？”刘英杰：“不，不，17年项目做完了以后，我是18年离开的，完了在那之后老张就从来不带提这个50万……”……王桂娟：“怎么没找过你呢兄弟，我找过你，你跟我说这个事让我找张某，我跟他谈。”刘英杰：“那不还是17年，还是项目运作过程中吗。”王桂娟：“没有没有，那时候跟你们公司的项目已经有一个说法了。”刘英杰：“没有，张某后来还跟我发微信呢，我说老张你这事处理的不漂亮了，你还不清楚这50万是怎么一个说法嘛，我说嫂子还兴师动众给我打电话，这让咱俩都有点做大嘛，我当时还跟老张抱怨半天，因为这不是我去解释什么。”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王桂娟主张前述录音中刘英杰所称的“那不还是17年”具体时间为2017年3月底，系以电话形式向刘英杰索要借款，但由于时间久远，无法提交相关证据；刘英杰主张，虽然录音中提到2017年，但是印象里王桂娟没有找过刘英杰，录音中也陈述这是刘英杰和张某之间的事情，由于工程合作，2017年刘英杰和张某见过面，但是是谈工程的事情，称这个钱是合作款，从未承认过是借款，具体是2017年的什么时间记不清楚了，张某也没有提过借款的事情。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张某出庭陈述，2016年刘英杰以电话形式向其借款500000元称公司急用，承诺2016年底还款，并通过微信写了借条。2016年底刘英杰未还款，张某于2017年5月、6月时通过到刘英杰公司当面催款、电话催款等方式向刘英杰索要借款，刘英杰称经营紧张不能还款，要求暂缓还款。其后，张某几乎每个月都向刘英杰打电话催款，2017年底时王桂娟、张某还曾一起去刘英杰公司催款。2018年起，张某偶尔路过总部基地就会去找刘英杰催款，直至2018年9月、10月期间，张某去刘英杰公司时发现其已经搬离。自2018年底起，由王桂娟向刘英杰主张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王桂娟于2016年7月2日向刘英杰转账支付500000元。现王桂娟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刘英杰辩称涉案款项为张某与刘英杰的工程合作款，应就其主张提交相关证据。刘英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认定涉案500000元属于借款。该借款发生于张某与王桂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均认可出借款项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并认可涉案债权由王桂娟行使，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现王桂娟起诉要求刘英杰偿还借款及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王桂娟主张的利息实际为逾期还款损失。刘英杰至今未偿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王桂娟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自逾期之日起偿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刘英杰辩称王桂娟自认借款期限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其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王桂娟主张双方约定借款于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虽其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但从诉讼时效认定上来说，属于自认对其不利的事实，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时间开始计算。现王桂娟当庭播放的其与刘英杰的通话录音，表明王桂娟曾于2017年向其催要过该笔款项，录音中虽未明确催要款项的具体月份及日期，现王桂娟主张为2017年3月底，刘英杰虽对王桂娟索要款项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未就其录音中认可王桂娟催要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王桂娟的陈述更为合理。且张某陈述其于2017年5月、6月起几乎每个月都向刘英杰催款，刘英杰虽否认张某向其催要借款，但认可2017年与张某见过面谈工程的事情，称该款项属于合作款，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刘英杰曾于2017年与张某见面商谈工程及合作款情况，其关于涉案款项性质的争议不影响张某向其主张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曾于2017年向刘英杰主张过还款。因此，王桂娟、张某于2017年向刘英杰主张还款，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自主张还款时发生中断，王桂娟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刘英杰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桂娟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标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据此，判决：一、刘英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桂娟借款本金500000元；二、刘英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桂娟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自二○二○年一月十三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刘英杰向本院提交了刘英杰与张某2017年3月、2017年5月、2017年6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某在该笔款项通过王桂娟银行卡转账给刘英杰后，至本案起诉之前张某从未向刘英杰索要过该笔款项，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王桂娟不认可刘英杰提交的证据属于新证据，且认为证据不完整，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桂娟于2016年7月2日向刘英杰转账支付500000元。刘英杰否认该款项性质为借款，应当负有证明其主张的相应举证责任。刘英杰现主张该笔500000元款项为案外人张某向刘英杰支付的公关费用，但张某对此不予认可，且刘英杰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张某已就款项性质为公关费用达成合意，故本院对刘英杰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注意到刘英杰与张某或王桂娟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因此事实上并不能准确认定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点。而王桂娟自认涉案款项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故一审法院以该时点作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时间点，现王桂娟提供的与刘英杰的通话录音，从内容上看系王桂娟向刘英杰主张归还款项事宜，其中对于刘英杰所述“那不还是17年，还是项目运作过程中吗”，刘英杰上诉称此系其表述有误实为“2016年”，但王桂娟并未认可刘英杰所述的“项目运作过程中”的时点，且联系刘英杰所述“我说嫂子还兴师动众给我打电话”及其他上下文内容均表明王桂娟就涉案50万元归还事宜曾联系刘英杰追索欠款，没有证据证明王桂娟系于其自认的2016年12月31日前向刘英杰主张权利。王桂娟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综合考虑上述事实，本院认定王桂娟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刘英杰提出的有关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英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英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