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9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路**西湖国际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刘睿泳，董事长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南颖北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二里庄**迤**楼1327法定代表人：潘爱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梦迪，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推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南颖北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颖北琪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9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推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唐超，被上诉人南颖北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明、芦梦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推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涉案作品发布平台虽为推宝公司运营，但是涉案作品的实际发布及商业利益主体是案外人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治云公司）；推宝公司仅仅是接受平治云公司委托从事小说发布业务，南颖北琪公司对此明知，应当向平治云公司主张侵权责任。南颖北琪公司是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治股份）全资子公司，在先判决已经认定推宝公司与平治股份签订《投资合作备忘录》共同出资成立平治云公司，该公司且由平治股份实际控制，进行销售分销及收费，推宝公司提供网站，平治股份承诺将其本身和控股子公司小说作品免费提供给涉案平台，作为南颖北琪公司的母公司，平治股份对涉案作品应当具有合法授权，故推宝公司的行为不应构成侵权。南颖北琪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推宝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南颖北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推宝公司在知识产权报、法制日报、微信公众号“掌阅城”（现更名为“乐在阅读”）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推宝公司向南颖北琪公司赔偿小说《霸爱总裁，言先生的甜心下堂妻》未下架期间经济损失89600元（按80元每千字计算）。3、判令推宝公司赔偿因起诉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1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南颖北琪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作品为《霸爱总裁，言先生的甜心下堂妻》（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016年7月6日，杜思雨（作为甲方）（笔名：怡香）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载明：作品名称《霸爱总裁，言先生的甜心下堂妻》。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将签约作品除人身权外的其他所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演绎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翻译权等其他权利），以独家专有之方式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继受该等权利成为签约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没有地域限制的自由使用，直至签约作品权利保护期届满为止。乙方有权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进行行政投诉及采用其他法律方式进行维权。乙方享有在全球范围内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推宝公司是网站www.mxs.com的主办单位。“掌阅城”（后变更为“乐在阅读”）系推宝公司注册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南颖北琪公司提交公证书显示2017年12月12日至15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操作人员使用笔记本电脑对“掌阅城”微信公众号平台上共计795本小说截图保存，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书附件4小说清单及相关截图显示截图保存的小说包括涉案作品《霸爱总裁，言先生的甜心下堂妻》，首页网址https://site1513.mxs.com/book？account_id＝1513＆novel_id＝392。相关截图显示该涉案作品共计111万字，点击量651。经询，南颖北琪公司称涉案作品在其网站上线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下线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推宝公司认可涉案作品已下线，但不清楚下线时间。南颖北琪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维权花费的合理费用。推宝公司提交了其与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备忘录》、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千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千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018）浙0192民初1520号判决书、（2019）浙01民终445号判决书等裁判文书、技术服务合同等证据，推宝公司以此证明南颖北琪公司的母公司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推宝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备忘录》，成立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推宝公司持有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45%股权。合作期间，推宝公司将mxs.com域名提供给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使用，用于向互联网用户提供小说收费分发阅读。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小说资源，将其本身和下属子公司的小说作品免费提供给该阅读平台，故推宝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南颖北琪公司对推宝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否认曾将涉案作品授权给第三方使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作品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南颖北琪公司提交《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授权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推宝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平台未经南颖北琪公司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南颖北琪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定推宝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南颖北琪公司要求推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南颖北琪公司的经济损失及推宝公司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推宝公司侵权情节、南颖北琪公司维权客观支出等因素对南颖北琪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金额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在著作权侵权纠纷中主要适用于著作人身权受到损害的情形，而南颖北琪公司并非涉案作品作者，并不享有著作人身权，故对于南颖北琪公司要求推宝公司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推宝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系由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推宝公司与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推宝公司根据相关合作协议提供www.mxs.com平台供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所获收益由推宝公司与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份比例分享，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的财产权利与其股东的财产相互独立。子公司享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不意味着其母公司即享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南颖北琪公司否认曾将涉案作品授权给第三方使用。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推宝公司网站上的涉案作品已获得合法授权。故对于推宝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南颖北琪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南颖北琪科技有限公司合理费用15000元；三、驳回北京南颖北琪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南颖北琪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未提交证据；推宝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方正证券关于平治信息的研究报告》《平治信息2016年11月招股说明书》、《平治信息2017年年报》《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接待机构调研情况的公告》，以证明:1.推宝公司仅负责运营涉案平台，实际发布由平治云公司及其母公司平治股份控制；2.平治股份是南颖北琪公司的母公司，对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授权。经质证，南颖北琪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方正证券报告仅属于第三方研究报告，内容未经确认，南颖北琪公司与平治股份或平治云公司无任何关系，不存在将涉案作品授权的情况。本院认为，推宝公司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均为案外人单方出具，不足以证明推宝公司与平治股份具体运营模式，亦无法得出平治股份、平治云公司和推宝公司已取得授权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结论，故本院对上诉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南颖北琪公司股东为杭州千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千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述二公司均为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南颖北琪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无争议，依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推宝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南颖北琪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首先，推宝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平台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判断推宝公司被诉行为是否侵权，在于推宝公司是否取得相应授权或许可。根据查明的事实，南颖北琪公司的股东为杭州千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杭州千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述两家公司均为平治股份的全资子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在公司主体资格存续期间，南颖北琪公司与平治股份均为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南颖北琪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能当然地视为平治股份的财产权利，推宝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推宝公司或者平治云公司、平治股份公司获得过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推宝公司虽主张其发布涉案作品系受平治云公司委托，且南颖北琪公司对于属于明知，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推宝公司被诉行为侵害了南颖北琪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