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前进路西段。负责人：关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丽娟，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炎林，男，1941年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香，上海信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坚，男，1985年10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现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金马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阜蒙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武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冉，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炎林、张坚、利辛县金马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3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医疗费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13,391.613元（即一审核算医疗费的10%）、再扣除医保已经支付的24,587.51元后予以支付，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李炎林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对受伤部分重复评残的情况，且对“三期”期限评定错误适用上海市地方标准，李炎林前后两次住院使用超出必要治疗所需普通实用型医疗器械所产生的费用属于非医保范畴，申请对非医保费用进行重新鉴定或对医疗费酌定扣除10%；2.李炎林第二次住院可能因其自身年龄、疾病或因第一次住院的医疗事故所致，第二次住院费用均由上诉人人保公司负担明显不公，且医保已支付的24,587.51元应予扣除；3.李炎林事实上为农村户籍，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李炎林书面辩称，李炎林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多个部位受伤，被分别评定为三个十级伤残，不存在同一部位重复评残的情况；鉴定意见书的“三期”系鉴定机构按照鉴定流程，采用通用评定标准评定；李炎林二次住院仍是因为交通事故受伤需要治疗，并非因为自身疾病所致；李炎林一审提交的户口簿已载，李炎林已由农业户口转变为城镇户口，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坚未作答辩。金马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张坚、金马公司、人保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55,4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5,569元，伤残赔偿金51,530.4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800元，衣物损失费600元，车损500元，鉴定费1,950元。请求法院判决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险内按照6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张坚、金马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2.请求判决律师费4,000元、诉讼费由张坚、金马公司全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9日15时37分，金马公司员工张坚驾驶的牌号为皖S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SXX**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本市闵行区北松路华宁路路口与李炎林驾驶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炎林受伤。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李炎林与张坚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受伤后，李炎林前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等处就诊。李炎林于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13日在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开放性胫腓骨骨折、右侧桡骨小头骨折、右前臂软组织开放性损伤、右足背脱套伤，入院后拆除右足背VSD，于6月7日在腰麻下行右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3月8日，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警支队委托，上海哲选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就李炎林伤情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炎林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侧上、下肢多处外伤，后遗右侧正中神经损伤并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右肘关节及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分别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十级、十级伤残；伤后可予护理150日、营养60日，另遵医嘱择期拆除内固定，术后可予护理30日，营养30日。李炎林支付鉴定费1,950元。2019年9月3日，李炎林因右胫骨慢性骨髓炎入院，于9月10日麻醉下行右胫骨骨髓炎内固定取出病灶清除植骨VSD引流术，于9月18日麻醉下行右胫骨病灶清除植骨术。另查明，牌号为皖皖SXXX**型半挂牵引车及皖皖SXX**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车主为金马公司。牌号为皖S皖SXXX**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再查明，李炎林于2019年5月13日因征地户别由农业转为非农业。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本案中，李炎林的损失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至于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金马公司作为张坚的用人单位，应按60%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鉴定意见书，人保公司虽提出重新鉴定，但未就其理由充分举证，因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亦无证据显示鉴定程序违法，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1.医疗费，经核算，金额为133,916.13元，对于存在争议的非医保和自费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系李炎林遵医嘱实际治疗所需；对于人保公司主张扣除的治疗骨髓炎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右胫骨慢性骨髓炎与李炎林因事故所致右胫骨骨折病发部位一致，难以排除与事故的关联性，人保公司主张治疗骨髓炎费用应予扣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人保公司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根据李炎林伤情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此酌情支持营养费3,600元（含内固定拆除营养期）。4.护理费，人保公司辩称护理期过长，但未提供充分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结合李炎林伤情，酌情支持护理费15,569元（含内固定拆除护理期）。5.残疾赔偿金，李炎林系城镇户籍，可以依据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李炎林主张51,530.4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致使李炎林伤残，造成李炎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现其要求以金钱方式进行抚慰尚属必要。一审法院综合损害后果、侵权手段、过错程度及被告处理事故的态度等因素，确认数额为4,200元。李炎林要求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亦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一审法院按照李炎林就诊情况酌情支持700元。8.衣物损。李炎林因事故多处受伤，衣服受损尚属常情，一审法院对此酌情确定100元。9.对于车损费，李炎林提供的维修费发票并不足以证明李炎林车辆在事故中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但事故认定书中已载明李炎林车辆有损，产生修理费在所难免，一审法院对此酌情支持100元。10.鉴定费1,950元，系李炎林通过诉讼维护自身权益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应由被告人保公司赔偿。11.律师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李炎林可以主张的数额以及律师行业收费标准，酌情支持4,000元。综上，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33,91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5,569元、残疾赔偿金51,5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元、交通费700元、衣物损100元、车损费1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4,000元，共计216,405.53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82,199.4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8,123.68元，合计160,323.08元；由金马公司按责承担2,4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炎林人民币160,323.08元；二、利辛县金马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炎林人民币2,400元；三、驳回李炎林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60.24元，由李炎林负担189.30元，利辛县金马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70.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保公司要求对医疗费进行相应扣减及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人保公司认为李炎林提供的司法意见书中对同一部位重复评残，错误适用上海市地方标准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故申请对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鉴定机构系具有鉴定资质的单位，其鉴定意见的出具参照了医院的治疗结论及检查所见的状态，从鉴定的接受方式与过程来看，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具有证明效力。人保公司就其异议部分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和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的认定，人保公司主张李炎林前后两次住院使用的部分治疗器械和材料超出必要治疗所需普通实用型规定，应属非医保范畴。对此，本院认为李炎林因涉案交通事故遭受身体多处骨折等损伤，两次住院治疗使用的医疗器械和材料均系医院根据实际治疗需要采用，在合理医疗范围内，人保公司请求对非医保费用进行相应扣减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此外，李炎林第二次住院病因为右胫骨慢性骨髓炎，本院注意到李炎林第一次因事故受伤入院治疗时有进行右胫骨骨折的相关手术，因此不能否认李炎林第二次住院与事故受伤的关联。人保公司认为第二次住院治疗可能系因李炎林自身病因或第一次住院遗留问题所致，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经核算确定医疗费为133,916.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李炎林提供的户口簿已显示其系非农业户口，且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李炎林于2019年5月13日因征地致户别由农业转为非农业。人保公司主张李炎林仍为农村户籍，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