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刑初6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吉某1，男，生于1994年5月12日，彝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阳县。（殁时26岁） 被告人阿苦只呷，男，生于1993年3月18日，彝族，文盲或半文盲，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金阳县，住金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金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敏，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此么春立，金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被告人阿苦只呷故意伤害一案，由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17日以凉检诉刑诉（2020）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罗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阿苦只呷及其辩护人叶敏、翻译人员此么春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时许，被告人阿苦只呷和被害人吉某1等人在金阳县甲依乡政府布某2家商店门口喝酒过程中，发生语言冲突，吉某1动手打了阿苦只呷一下，并用瓶子打中阿苦只呷头部，阿苦只呷随即捡起地上一根木块击打吉某1的头部，吉某1受伤倒地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在送医途中死亡。阿苦只呷犯罪后逃逸，于2019年8月22日17时许，在布拖县特木里镇九嘎路南段十字路口被公安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阿苦只呷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阿苦只呷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意见。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阿苦只呷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时许，被告人阿苦只呷和被害人吉某1（殁年25周岁）等人在金阳县甲依乡政府布某2家商店门口喝酒。在喝酒过程中，两人发生语言冲突，吉某1先动手打了阿苦只呷脸上一下，还扔过来啤酒瓶打中阿苦只呷头部，阿苦只呷随即捡起地上一根木块击打吉某1的头部，当即致吉某1受伤倒地。吉某1随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在送医途中死亡。阿苦只呷作案后逃逸，于2019年8月22日17时许，在布拖县特木里镇九嘎路南段十字路口被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吉某1系被他人以易持握挥舞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当庭质证、经合议庭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金阳县公安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材料证实了案发情况。 2、金阳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载明，2019年8月22日17时许，金阳县公安局干警在布拖县特木里镇九嘎路南段十字路口将阿苦只呷抓获。 3、金阳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金阳县村民布某2家商店门口的乡村道路上，商店位于道路南侧，道路两旁为村民民房，因下大雨及抢救受害者导致现场严重变动并被布某2打扫过，往南30米处为甲依乡政府，往北为通往金阳县公路，中心现场北距布某2家商店3米，四处散落着杂物，在中心现场一堆河沙上发现一个雪花啤酒瓶，编号为4号物证并拍照提取，距4号啤酒瓶77ｃｍ处发现一个破碎雪花啤酒瓶下端，编号为5号物证并拍照提取，布某2家商店门口右边墙角地上放着被布某2整理的两箱雪花啤酒空瓶，分别编号为1、2号物证并拍照提取，在1号啤酒箱上放着一件被告人阿苦只呷案发时穿着的迷彩外套，编号为3号物证并拍照提取，在往南距商店5米的沙滩上发现一块疑似作案工具的木板并拍照提取，木板长85ｃｍ,宽11ｃｍ,厚2ｃｍ，在未发现其他物证痕迹的情况下，现场勘验至此结束。（证据卷Ｐ72—91） 4、凉山彝族自治州金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金公物鉴法医字［2019］006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吉某1左眼下1.2ｃｍ处可见一2ｃｍ＊0.5ｃｍ皮下出血，右颞部见一2.3ｃｍ＊1.5ｃｍ挫伤，伤及皮下，可见出血点；右小腿中段正前可见一8ｃｍ＊3.5ｃｍ青紫。可见广泛皮下出血，颅骨顶可见一骨折线，由右颞侧延伸至左颞部，左侧脑组织可见广泛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右侧脑组织可见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但较左侧轻；脑水肿明显；颅底右侧颅中窝可见一弧形骨折线。鉴定意见：被害人吉某1系被他人以易持握挥舞钝器击打头部所致颅脑死亡。（证据卷Ｐ92—104） 5、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DNA）[2019]90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在所送检的现场5号位置碎瓶子上疑似血迹、现场3号位置迷彩服、现场遗留的木板上疑似血迹中未检出人血，现场5号位置碎瓶子和现场遗留的木板上未检出可靠DNA分型。（证据卷P115—118） 6、被告人阿苦只呷通话记录。（证据卷P109—111） 7、被告人阿苦只呷头部伤情情况。 8、证人布某1证言证实，2019年8月20日晚9时许，我在甲依乡布某2家超市门口遇见正在喝酒的吉某1，我们就在超市门口一起喝酒。然后阿苦只呷、哈某拉格、吉史科约、米某池火、米某只合陆续也过来喝酒。吉某1和阿苦只呷因为打工的事情起了争执，吉某1打了阿苦只呷一耳光，阿苦只呷准备还手但被我们拉住了,然后吉某1就用一个空啤酒瓶打在阿苦只呷头上，我们几个人就把他们分开拉起走了。吉某1准备骑摩托车回家，我转身就看到吉某1被打了，倒在摩托车面前。然后我们几个就把他送到乡卫生院，医生简单处理了之后，吉某1的妈妈就来了，联系了一个车子把他送去金阳医院，之后我就回家了。当时打架的就只有吉某1和阿苦只呷两个人，吉某1左边头部肿了一大块，但没怎么流血，他昏死过去了，但还会呼吸。我不知道吉某1和阿苦只呷之前有没有矛盾。（证据卷Ｐ23—27） 9、证人米某池火证言证实，我和吉某1、阿苦只呷都是邻居。2019年8月20日晚10时许，我和米某只合走到甲依乡布某2家超市门口遇见吉某1、布某1、哈某拉格、吉某2在那里喝酒，于是我们两个也去和他们喝。过了一会，阿苦只呷也来一起喝酒。阿苦只呷和吉某1因为说打工的事情吵起来了，吉某1就打了阿苦只呷一耳光，然后我们把他们拉开，之后我就去超市里面继续喝酒，喝完出来，就看见吉某1睡在地上，其他人站在吉某1旁边。然后我和他们一起把吉某1送到卫生院，简单处理伤口之后，他的父母联系了一个面包车想把他带去金阳医院，把他送上车以后，我就回家了。我只看到吉某1打了阿苦只呷一耳光，其他我没看到，吉某1左边脑袋上肿了一块，有一个小小的伤口，现场的其他人没有参与打架。（证据卷一Ｐ28—31） 10、证人米某只合证言证实，2019年8月20日晚上10点左右，阿苦只呷和吉某1在甲依乡政府大门口左侧的布某2的门市内打架，当时吉某1说他在外面打工时，阿苦只呷打他，阿苦只呷说他没有打过，就这样他们俩就吵起来了。然后吉某1就把阿苦只呷打倒在地上，我们把他们拉开并劝他们各自回家，把他们拉到门市门口时，阿苦只呷趁我们不注意用一个东西砸在吉某1头上，然后吉某1就倒在地上了。（证据卷Ｐ32—35） 11、证人吉某2证言证实，2019年8月20日20时左右，我和阿苦只呷、吉某1、哈某拉格、布某1、米某池火、米某只合等人在甲依乡政府出门左手边布某2商店门口喝酒，喝着喝着吉某1说有次阿苦只呷叫了一帮人把他宿舍围住找他麻烦，阿苦只呷说那是去找吉某1玩不是找麻烦。然后他们两个就为了这个事情吵起来了，吉某1就给阿苦只呷头部一拳。他们两个用手拉住对方，提着酒瓶子对打，吉某1的瓶子被打碎了。然后我们就把他们拉开，我拉的是吉某1，拉他的时候我看到阿苦只呷头上有血。拉开之后我们都以为没有什么事情了，因为他们都没有怎么争吵，我们就把他们放开了，突然吉某1就被阿苦只呷打倒在地。我上前去把吉某1扶起来，喊他他没有回答。之后我们就把吉某1送到医院了。（证据卷Ｐ36—40） 12、证人哈某拉格证言证实，2019年8月20日晚上20时左右，我、吉某1、阿苦只呷、哈某拉格、布某1、吉某2、米某池火、米某只合在布某2家商店门口喝酒耍，过了一会儿，阿苦只呷也来了。吉某1就说以前打工的时候，阿苦只呷带着一帮人要打吉某1，阿苦只呷说他只是在场，没有打吉某1。就这样他们两个就吵起来了，越吵越凶，然后吉某1就动手打阿苦只呷，我们在中间劝架，把他们两个拉到商店门口，我听见啤酒瓶碎了的声音，阿苦只呷说吉某1把他脑袋打出血了，之后不知道阿苦只呷拿了个什么东西打在吉某1头上，吉某1就倒地了。之后我就把阿苦只呷拉到乡政府下面桥边的工棚那里让他先回家，随后我就返回商店和布某1、吉某2、米某池火、米某只合我们五个把吉某1送到医院去救治。吉某1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们又到乡政府准备找车把吉某1送到县医院但没有找到车，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吉史家找了一个车把吉某1送走了，之后我们就回家了。（证据卷Ｐ41—45） 13、证人布某2证言证实，2019年8月20日晚上20时左右，吉某1、哈某只黑、布某1、哈某拉格、吉某2、米某池火、米某只合、阿苦只呷在我家商店门口喝酒。22时左右，吉某1和阿苦只呷吵起来了，越吵越凶，把我娃儿吓哭了，然后我就把娃儿带到卧室里面去了，等我再出来的时候，吉某1已经倒在地上，他们几个就把吉某1送到卫生院去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阿苦只呷昨天上身穿了一件迷彩服，下身穿的牛仔裤，脚上穿的拖鞋。（证据卷一Ｐ46—49） 14、证人花某证言证实，2019年8月20日晚22时许，我在甲依乡卫生院值班，有六个人把吉某1送过来，当时他呼吸脉搏都是正常的，右边脑袋上肿了一块，有一个小伤口，没有流多少血，我叫他他没反应，我就用棉签、纱布给他处理了伤口。因为我们卫生院没有检查脑袋的设备，所以我就让他们把吉某1送去金阳医院。五分钟之后我又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发现还是正常的。23时左右，病人家属赶到医院把他接走了。病人送过来的时候，我听到他们几个说是因为喝酒打架造成的，其他我不知道了。（证据卷Ｐ50—53） 15、证人吉某3证言证实，吉某1是我堂弟，他们打架的时候我没有在现场，但是这个事情我清楚。是吉某1的侄子吉史尔发给我打电话说吉某1跟人打架了，我到的时候，听说是阿苦只呷打的，当时吉某1已经被抬到卫生院的一个长凳上睡起了，右边头部有伤，没有出血，因为医生已经给他处理过伤口了。然后我们联系了一个车，等了一个小时左右车就把人拉到金阳医院了，做了ＣＴ检查之后，医生说大量的血已经进了颅腔，这里没办法医让我们送到西昌可能还有希望，于是我们当天晚上就往西昌赶，120开到昭觉县的时候我发现吉某1已经没气了，给车上的人说了之后，我们就让车掉头回金阳了。当时同行的有吉史成发，吉某1的舅子、妈妈、老婆以及县医院的其他医生。我听说阿苦只呷和吉某1之前在外面打工的时候打过架，其他我就不清楚了。（证据卷Ｐ54—58） 16、证人吉某4证言证实，我是吉某1的妻子。吉某1出事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在金阳带娃娃。我看到吉某1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不能说话了，还有点呼吸，身上没有看到出血的地方，头上有点伤，但不是很明显。到金阳了我才听说是被阿苦只呷用一块木方打伤的，医院检查了说要送到西昌，但在用车送往西昌的路上他就不行了。我不晓得他们是为什么打架，也不晓得他们之前有没有矛盾。（证据卷Ｐ59—62） 17、证人吉某5证言证实，我和吉某1是堂兄弟关系，我认识吉某1和阿苦只呷两人，我不知道他们两人之前有没有矛盾。但我之前听说有一次吉某1到阿苦只呷工厂里面去耍的时候，阿苦只呷叫了几个人准备打吉某1，但还没打就被一个女的拉开了。其他情况我不清楚了。（证据卷Ｐ63—66） 18、证人阿某拉证言证实，我是阿苦只呷的哥哥2019年8月20日这天，我在金阳县寨子里开拖拉机，我媳妇给我电话说阿苦只呷跟别人打架了，我马上给阿苦只呷打电话，跟他说吉某1已经死了叫他来投案。阿苦只呷害怕，我们就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做思想工作。他被抓的那天早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在布拖县城的一个桥下面，下午他和我老婆通话，我老婆哭着让他投案，然后他就打电话给我说已经想好要投案自首并说好了由哪些人带他去。我们叫他租车到布拖县，然后我们去接他，去接他的几个人在金阳就听说阿苦只呷在布拖就被抓走了。当晚要去接阿苦只呷投案自首的人有阿苦牛黑、阿苦色日、阿苦只窝。（证据卷Ｐ67—71）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互为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阿苦只呷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用木块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且指控有据。经查，被告人阿苦只呷作案时故意用木块打击被害人头部，应该知晓并预见其行为造成的后果，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阿苦只呷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阿苦只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理由，因没有证据证实此情节，此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错；被告人阿苦只呷如实坦白供述其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阿苦只呷，有期徒刑十五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阿苦只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34年8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晓军 审判员  王一清 审判员  林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廖天宇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