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市公共汽车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鹤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1218660263A。法定代表人：李国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合宁，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某，女，2009年9月13日出生，纳西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系和某母亲。上诉人大理市公共汽车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理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某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会见了上诉人大理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合宁、被上诉人和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理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和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和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也不属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而是健康权纠纷，本案有明确的侵权人张红梅，和某应当以健康权纠纷起诉直接的侵权人张红梅承担民事责任。正如和某在诉状中所诉，她是在乘坐大理公交公司七路公交车时，被车上乘客张红梅装载猪肉的篮子倒下后压伤的。对此，大理公交公司驾驶员无任何过错，因此，事故发生后，和某也是找其索赔，其也为其垫支了医药费等费用，因此和某应当起诉侵权人张红梅而不是大理公交公司。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8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若和某要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起诉大理公交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那和某首先应对侵权人提起诉讼，同时还应当提供和某与大理公交公司已形成客运合同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关的法律依据。侵权责任纠纷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不存在竞合，侵权责任是上位，是基础，应当先行适用，否则就会影响案件的客观公正审理和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和某提出的诉讼请求中部分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应得到支持：1.交通费1000元过高；2.轮椅费780元、膝关节固定带80元重复计算，不能支持；3.医药费13275.93元已由侵权人承担，不应再重复赔偿。三、在事故中和某对自身的安全注意防范不够，疏忽大意导致自己摔倒造成的身体损伤，自身应承担一点责任。其监护人对未成年人监护照看不到位，监护人自身也应当承担部分民事责任。四、一审判决大理公交公司赔偿和某经济损失31009.93元，这不仅让真正的侵害人，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张红梅逍遥法外，让大理公交公司承担无辜的民事责任，同时也让整个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如侵害人张红梅对和某的赔付情况，从而导致和某不合理的重复赔偿。在庭审中，大理公交公司已经向法庭提出追加侵害人张红梅为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却被当庭驳回，由此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此，应当追加侵害人张红梅为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才能求得案件的客观公正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和某对大理公交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和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大理公交公司不能正确理解适用法律规定，否认事实，逃避责任，纯属无理缠诉。和某乘坐大理公交公司的公交车，与大理公交公司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和某在车上受伤，大理公交公司违约事实清楚，和某受损害证据确实充分，大理公交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和某选择以违约之诉起诉是法律赋予和某的权利。大理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允许张红梅携带违反规定的背篓和货物上车并收取车费，形成货运关系，对于运输过程中的损害有赔偿责任。一审不同意追加张红梅为第三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大理公交公司的云Ｌ×××**号7路公交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客货两用，是造成张红梅的背篓内货物砸伤和某的直接原因。如果大理公交公司的驾驶员严格执行规定，不允许违反规定的背篓上车，就不会发生本案事故。3.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是不同的民事责任，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违约责任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从本案情况出发，客运合同违约行为的归责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大理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未将作为乘客的和某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且无合同法第302条规定的免责情形，依法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至于大理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向张红梅追偿是大理公交公司独立行使的权利，与本案无关。4.关于赔偿费用的问题，和某作为九岁女童，右腿受伤使用膝关节固定束带是医疗必需用品，腿部疼痛难忍，作为未成年人，不可能独立行走，购买轮椅上下学实属必需用品。和某多次往返下关、江尾就医，受伤后打滴滴上学、放学，其要求赔偿的交通费用已经实际支付，为此和某也提供了相应的乘车单据。和某的医疗费也已经提供了相应单据，大理公交公司主张医疗费已经由张红梅支付，应当提交证据，没有提交证据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和某乘车是投过币的，也有乘车记录，事故发生时和某是站在其母亲黄某旁边，黄某对其妥善照顾，并未让她乱跑，并不存在监护照管不当的问题。事故发生后和某并未拿到过张红梅赔偿的钱，重复赔偿无从说起。为治疗和某已经支出了很多费用，现在是刷信用卡支付医疗费，医生说可能会有后遗症，现在只求能把孩子治好，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轮椅费和固定带等费用是实际发生的，和某受伤后，去医院治疗、复查都需要打车，上学也是打滴滴车，一审认定一千块钱的交通费并不够。和某受伤后，身心均受到伤害，生活、学习不便，一审判决的数额并不足以弥补和某的经济损失，但和某也尊重一审判决，没有上诉，大理公交公司还编造理由来上诉是不道德的。和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理公交公司赔偿给和某经济损失44605.12元【其中医疗费17438.93元、护理费7616.19元（35天×217.61元／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300元（33天×100元／天）、营养费1750元（35天×50元／天）、后续治疗费4200元、轮椅费780元、生活用品费1580元、膝关节固定带8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260元。】2．由大理公交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6日，和某与其母亲在乘坐大理公交公司车牌为云Ｌ×××**号7路公交车从大理市凤仪镇华营开往下关途中，在公交车行驶至新村站附近，被同乘案外人靠放于车内的背篓倒下后压伤。当日，和某立即到大理市人民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小腿外伤，当天医药费已由案外人结清。后由于和某伤情并未好转，2019年3月22日和某到大理江尾飞龙正骨医院诊治，支付医疗费755.5元。2019年3月28日，和某到大理州人民医院骨科医院做核磁共振成像检查，诊断为右膝关节胫骨平台骨骺骨挫伤，核磁共振成像检查费已由案外人付清。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5月15日，和某入住大理州人民医院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3天，支付医疗费12020.43元、医疗器具费860元。2020年1月17日，和某在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做核磁共振成像检查支付了医疗费500元。2020年4月20日，和某委托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对和某伤残程度及后期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作出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第044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和某未达伤残，后期医疗费为4000元至4200元，护理期、营养期各为35日。和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大理公交公司至今未向和某支付过费用。本案争议的事实为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支付标准，和某认为大理公交公司应当支付护理费7616.35元（35天×217.61元／天）、营养费1750元（35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33天×100元／天），交通费5260元，大理公交公司提出异议。对于护理费和某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按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其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268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4724元（35天×49268元／365天）；营养费根据本地消费水平，酌定为1050元（35元×30元／天）；和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参照出差补助费的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鉴于和某受伤后在治疗期间产生的合理以及必要的费用，酌定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和某、大理公交公司之间系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本案中，和某在乘坐大理公交公司公交车途中受伤，大理公交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大理公交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和某自身健康有问题或者和某有故意、重大过失导致受伤，因此大理公交公司应对和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大理公交公司辩称本案应当追加侵权人参加诉讼，和某在与大理公交公司的公交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有权在合同之诉和侵权之诉中择一行使。和某按合同之诉向大理公交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对大理公交公司追加侵权人参加诉讼的意见，不应予以采信。因此，和某乘坐大理公交公司公交车造成的损失包含：医疗费用13275.93元（12020.43元＋755.5元＋500元）、轮椅支付费用780元、膝关节固定带费80元、后期治疗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护理费4724元、营养费10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31009.93元，大理公交公司应当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大理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和某经济损失31009.93元。二、驳回和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元，减半收取457元，由和某负担139元，大理公交公司负担318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大理公交公司认为张红梅对和某的赔偿情况不能仅凭和某的单方陈述认定，属于事实不清。对其他的事实认定无意见。和某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大理公交公司对其异议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将和某名字误写为“和巧惠”，二审予以更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确定，大理公交公司是否应对和某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客运合同，是旅客运输合同的简称，是指承运人将旅客从起运点运至目的地，旅客支付票款的合同。根据运输方式不同，客运合同又包括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和城市公交运输合同、水路旅客运输合同、航空旅客运输合同、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等。其中公路旅客运输指在公路上使用汽车和其他运输工具从事旅客运输，也称城乡道路运输，不包括城镇内公共汽车的运输；城市公交运输指一个城镇内的公共运输企业利用供公众乘用的公共汽车、电车、、地铁列车出租汽车、索道缆车以及城市水上客运船运送旅客的行为。在本案中，和某乘坐大理公交公司的公共汽车，与大理公交公司之间形成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定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不准确，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定为健康权纠纷的上诉主张。健康权纠纷系和某与张红梅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某与大理公交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和某以大理公交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本案应定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大理公交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本案中，和某在乘坐大理公交公司公交车过程中受伤，大理公交公司未能将旅客和某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对和某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大理公交公司认为和某对自身的安全注意防范不够，其监护人对未成年人监护照看不到位，也应当承担部分民事责任的上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可知，承运人主张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由承运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大理公交公司主张和某自身注意不够，监护人监护照看不到位，但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理公交公司认为应当起诉张红梅的上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如上所述，大理公交公司未安全将乘客和某运输至约定地点，已构成违约，不论该违约是否因张红梅的原因造成，大理公交公司均应当向和某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和某选择大理公交公司主张权利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大理公交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理公交公司认为一审未依其申请追加侵权人张红梅为共同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本案为违约与第三人侵权竞合，和某有权在合同之诉和侵权之诉中择一行使。和某选择以合同之诉主张权利，张红梅并非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妥，大理公交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理公交公司认为一审支持的部分赔偿项目与事实及法律不符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轮椅及膝关节固定带已实际发生，并有发票证实，并不属于后续治疗费；交通费1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未超出合理限度。大理公交公司主张13275.93元医疗费已由张红梅承担，但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大理公交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理公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元，由上诉人大理市公共汽车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