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772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钢明，男，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2017年9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3日、2020年8月19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先后两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尧，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喻小庆，女，199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2017年9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3日、2020年8月19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先后两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魏小倩，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丹，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军，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渠县。2017年9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3日、2020年8月19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先后两次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泽，男，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汉源县。2017年9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3日、2020年8月19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先后两次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家兴，男，199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专科毕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2017年9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3日、2020年8月19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先后两次取保候审。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钢明、喻小庆、胡军、王泽、张家兴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19）川0104刑初3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钢明、喻小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至2017年4月期间，李莉（另案处理）以他人名义在成都市锦江区红星路三段银石广场15A楼11号成立“四川中人万象金典收藏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聘用被告人谭钢明任店长，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对李莉负责。被告人喻小庆系销售经理，被告人王泽系人事部主管，负责员工招聘、培训等，其间也参与过销售，被告人胡军、张家兴等系销售人员。李莉低价购买“世界纸币全鉴”“至尊钞王”“世界财富”“绝版金钞”“钓鱼岛”等共计十余种钱币纪念钞，其中大部分是世界上已经停止发行的钱币，交给金典公司以每套19800元、16800元、14800元、666元不等的高价出售。谭钢明作为店长组织销售人员对外销售，并采用“以老带新”的方式培训销售人员的推销技巧。金典公司以中老年人为主要销售对象，为取得被害人信任，诱骗被害人购买，谭钢明、王泽等人伪造盖有“中国收藏家协会”印章的文件，销售人员向被害人鼓吹纪念币有极高的升值潜力和收藏价值，宣称购买的收藏品一两年后，公司会对收藏品高价进行拍卖，如不能拍卖出去就双倍赔偿。为营造产品供不应求的假象，销售人员可以从公司借款，交由被害人帮其代买。为坚定被害人的购买决心，销售人员还假冒北京收藏家协会的工作人员给交了订货申请的被害人打欺骗电话，让被害人感觉藏品稀缺。成功售卖后，销售人员按实际销售额进行提成，所获利润均交与李莉。经统计，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金典公司共向金某某、冯某某等136名被害人销售收藏品共计1456余万元。经鉴定，“钓鱼岛”整版钞的1元券美元为假币，其余流通货币为真币。 原判另查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15日将被告人喻小庆、胡军挡获，于2017年9月16日将被告人谭钢明、王泽挡获，于2017年9月17日将被告人张家兴挡获。五被告人均于2017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0日被取保候审。公安机关还从王泽、倪娅琳、谭钢明处扣押了人民币4000元，一张“中国收藏家协会”（王邦华）名片，四张银行卡，一部苹果笔记本电脑，一本车辆行驶证，一辆白色梅赛德斯-奔驰汽车；从喻小庆、胡军处扣押了一部惠普笔记本电脑，两册生肖纪念钞票，一份拍卖公告，一份补贴公告，一份“西南片区文化项目预拍审核表”，一枚“新中文化中心香港办事处”公章，三本“国聚金鼎”发票，两张“四川中人万象金典收藏品公司”发票，四张客户信息，人民币435670元，港币30元，一枚“重庆国聚金鼎工艺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两张银行卡（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12××××1102，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28××××0872）；从张家兴、蒲孝鑫处扣押了一本“国聚金鼎”营业执照副本，三张银行卡，一册现金日记账本，十一张提货明细，两本收据，四本“国聚金鼎”发票，一张客户登记本，一张员工提成领款单，一枚“重庆国聚金鼎工艺品有限公司”公章；从王泽处扣押了一张银行卡，一张“中国收藏家协会”（王邦华）名片；冻结了李莉的6217××××7351银行账户；查封了李莉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一街1566号房屋及位于成都市高新区世纪城路418号车位；查封了李莉车牌号为川Ａ9××××和京ＬＪ09**的轿车型小客车二台。一审审理期间，谭钢明退赃1万元，喻小庆退赃4万元，胡军退赃2万元，王泽退赃10万元，张家兴退赃1万元，以上共计退赔赃款1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查封、冻结通知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营业执照，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谭钢明、喻小庆、胡军、王泽、张家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产品会增值、拍卖的事实，使被害人陷于错误认识，欺骗被害人购买产品，诈骗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对共同犯罪的总犯罪金额负责，五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谭钢明任店长，其协助组织实施共同犯罪；喻小庆担任销售经理；王泽任人事经理；胡军、张家兴系销售主管，在量刑时按照五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综合予以考量。五被告人均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均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退赔的赃款与公安机关扣押的资产，均应依法统一处置，返还各被害人。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谭钢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喻小庆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胡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王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张家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六、扣押在案的资产依法统一处置，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发还本案被害人；其他涉案物品予以没收，上述物品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谭钢明、喻小庆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谭钢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具体理由如下：1.中国收藏家协会证书上的印章系自带的，并非谭钢明等人伪造；2.谭钢明系自首，认罪悔罪，无犯罪前科。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对谭钢明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喻小庆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辩护意见：1.被害人余某的询问笔录，证人腾某、岱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对喻小庆、原审被告人胡军、王泽的搜查、扣押笔录存在瑕疵，应予排除；2.原判认定金典公司销售金额为1456余万元证据不足；3.喻小庆任职金典公司期间，仅领取提成等劳动报酬，无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4.喻小庆任职时间短，作用小，系从犯，且喻小庆无犯罪前科，认罪悔罪。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对喻小庆适用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钢明、喻小庆伙同原审被告人胡军、王泽、张家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投资收藏钱币将获取高额投资回报的事实，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犯罪过程中谭钢明、喻小庆、胡军、王泽、张家兴均受他人领导，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五人虽同为从犯，但谭钢明任店长，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喻小庆为销售经理，负责公司销售；王泽为人事部主管，负责员工招聘、培训，并参与销售；胡军、张家兴系销售人员，量刑时应根据各自的行为而有所区别。谭钢明、喻小庆、胡军、王泽、张家兴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谭钢明、喻小庆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被害人余某的询问笔录，证人腾某、岱望一的证言等证据是否予以采信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喻小庆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证据的瑕疵，虽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但并不影响对喻小庆等人的定罪量刑，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故喻小庆及其辩护人所提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喻小庆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喻小庆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第一，喻小庆实施了欺诈行为。中国收藏家协会出具的《证明》与上诉人谭钢明、喻小庆，原审被告人王泽、胡军、张家兴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谭钢明等人为取得被害人信任，伪造了盖有“中国收藏家协会”印章的文件，喻小庆等人明知上述文件系伪造仍利用该文件鼓吹钱币有极高的升值潜力和收藏价值；为坚定被害人购买钱币的决心，喻小庆等人还欺骗被害人两三年后公司会对钱币组织拍卖，到时候若不能帮忙拍卖出去，公司会对被害人进行双倍赔偿。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喻小庆等人虚构事实，对被害人实施了欺诈行为。第二，喻小庆实施的欺诈行为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并处分了自己的财物。盖有金典公司财物专用章的收据与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基于喻小庆等人虚构的高额回报的诱惑，购买了金典公司的产品。第三，喻小庆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喻小庆供认任职金典公司时其已经知晓公司的行骗方式，2015年8月至2017年4月期间加上底薪及提成其共收入80万元左右。喻小庆明知“高额投资回报”纯属虚构，为赚取高额提成，仍以此为由诱骗被害人购买公司钱币，足见其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综上，喻小庆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中国收藏家协会证书上的印章是否系谭钢明等人伪造的问题。经查，谭钢明与原审被告人王泽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王泽在店长谭钢明的安排下伪造了证书上的印章。谭钢明及其辩护人所提该证书上的印章并非其与他人伪造的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犯罪数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被害人的陈述、情况说明、收据等证实，金典公司运营期间共涉及136名被害人，销售金额达1456余万元。同案犯李莉亦供述扣除公司运营成本及员工提成，其通过金典公司等共获利两三千万元。上诉人谭钢明、原审被告人张家兴则均供述，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金典公司销售金额为4000万元左右，涉及的客户为100人以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证实，喻小庆等人任职金典公司期间，诈骗被害人的数额共计1456余万元。原判综合上述证据，认定金典公司的销售金额正确，喻小庆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金典公司销售金额错误，证据不足的上诉、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谭钢明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证实，2017年5月3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合江亭派出所接被害人报案后，于6月2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并于9月17日在重庆市渝中区将上诉人谭钢明挡获，表明谭钢明并非自动投案，因此不符合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的自首条件。故谭钢明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喻小庆的作用、认罪态度及谭钢明、喻小庆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喻小庆及其辩护人所提喻小庆系从犯，认罪态度好的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原判也已予以确认，并在量刑时已予考虑。原判综合谭钢明、喻小庆等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并结合其系从犯等情节，对二人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故谭钢明、喻小庆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万洪 审判员  程哲渊 审判员  刘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彭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