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晏婴路**。法定代表人：谭秀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卫东，山东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经济开发区博城五路东首/div>法定代表人：徐志刚，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于春叶，该公司管理人成员。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蔺新亮，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霞，该公司管理人成员，特别授权。上诉人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钢板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前由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625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鸿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安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博兴县人民法院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天宏公司与科瑞钢板公司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承建的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的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以物抵债形式进行转让，未告知上诉人及未经上诉人同意，在（2017）鲁16民终2059号及（2020）鲁16民终69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不是案件的当事人，两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以上事实，损害了上诉人享有的10782184.85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买卖合同》中所涉及的天宏公司院内的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的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的买卖转让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否则转让行为无效；《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转让抵押物须经抵押权人同意。以上立法目的是为了确保抵押权人的利益不受侵害。虽然《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七条和《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也规定，未经通知或者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物的，如受让方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转让有效。即受让人通过行使涤除权涤除转让标的物上的抵押权负担的，转让行为有效。本案中，科瑞钢板公司受让抵押物后，并没有将价款给付抵押权人或提存，没有因其支付对价的行为涤除抵押权负担，故其合同的该部分内容无效。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科瑞钢板公司对未登记的抵押权，进行审查存在诸多困难，再要求买受人承担不予审查的上述不利后果，显然不合理也不利于交易安全、稳定。及两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时，科瑞钢板公司并不能通过登记公示或其他常规渠道了解转让标的上是否存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此时要求买受人因未尽到相应审查义务而承担不利后果，显然不合理，以上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作为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施工承建人自2013年12月起一直在进行施工，2015年3月31日签订《买卖合同》时也处于施工阶段，上诉人的优先权成立于建设工程合同生效时即：2013年12月13日、从权利公示角度看，根据《合同法》第286条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作为一项法定权利，买受人应当知晓而无需以登记方式明示。受让人在受让工程时应当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履行审慎注意义务，进行合理核实。科瑞钢板公司不存在不能通过登记公示或其他常规渠道了解转让标的上是否存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原审的以上认定是错误的，受让人应承担不利后果。三、原审认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不当然具有登记抵押权的对抗性，是错误的。《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的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作为优先于抵押权的法定权利。《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如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产生物权的变动，本案中因转让行为未经抵押权人（即：上诉人）同意，所以涉案的以上标的物所有权不发生物权变动的结果。四、原审认定上诉人主张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代为清偿天宏公司欠款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享有的10782184.85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上诉人付出巨大的人、财、物等附加财产，都物化到所施工的标的装置中，所涉标的均在上诉人施工的在案工程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情况下，上诉人对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依据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所取得的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院内的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的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配套设备的享有绝对的追及效力，或受让人可代为清偿债务而涤除抵押权，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应支付10782184.85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科瑞钢板有限公司辨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3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10月18日，鸿安公司与天宏公司分别签署《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50万吨/年汽油加氢精制装置安装合同》、《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50万吨/年汽油加氢精制装置安装补充协议》及《关于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50万吨/年汽油加氢精制装置安装工程外围管廊配管等项目安装协议》，约定由鸿安公司承建涉案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安装工程及外围管廊配管等项目安装工程。后，鸿安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部分施工后，因天宏公司违约，鸿安公司依法解除与天宏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另查明，(2015)博商初字第5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鸿安公司对天宏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数额为10782184.85元，确认鸿安公司对工程价款债权10782184.85元就在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2017）鲁16民终205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2015年03月31日天宏公司和科瑞钢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标的包含涉案设备）合法有效，并认定天宏公司申请撤销上述买卖合同不符合破产法关于个别清偿的规定，对其撤销请求予以驳回。（2020）鲁16民终69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为天宏公司、科瑞公司约定以占有改定方式转移合同标的（其中包括在案设备）的所有权合法有效，据此判决确认天宏公司院内的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的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归科瑞钢板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鸿安公司主张涉案设备转让行为无效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天宏公司和科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其中包含涉案设备）已经（2017）鲁16民终205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并认定天宏公司申请撤销涉案买卖合同不符合破产法关于个别清偿的规定。（2020）鲁16民终69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标的（其中包含涉案设备）已交付，确认买卖合同标的（包含涉案设备）归科瑞公司所有。鸿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科瑞公司和天宏公司签订涉案设备的买卖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二、鸿安公司主张涉案设备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和依据是：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受偿，物权法规定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相应地，天宏公司转让涉案设备亦应经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人鸿安公司同意，未经同意转让行为无效。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一）物权法规定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是基于物权的公示公信力，针对的是已登记的抵押权。物权法同时规定，抵押权未经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物权的公示公信力要求买受人应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未尽到相应审查义务的应承担不利后果，而对未登记的抵押权买受人进行审查存在诸多困难，再要求买受人承担不予审查的上述不利后果，显然不合理也不利于交易安全、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虽规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受偿，但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作为法定优先权，无需登记，如此，签订转让合同时，受让人并不能通过登记公示或其他常规渠道了解转让标的上是否存在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此时，由受让人承担转让行为无效的后果，显然不合理。（二）《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针对的是权利对抗性的评价（能否对抗物权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是针对的是权利优先性的评价（债权受偿顺序先后）。二者系对权利的不同方面评价，不应适用当然解释，优先性强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并不当然具有登记抵押权的对抗性。综上，鸿安公司主张天宏公司和科瑞公司转让涉案设备行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鸿安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2015)博商初字第581号生效判决已确认鸿安公司就工程价款10782184.85元对涉案设备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无须再次确认。鸿安公司主张科瑞公司代为清偿天宏公司欠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鸿安公司主张天宏公司与科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是否成立。天宏公司与科瑞钢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鸿安公司作为第三人，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天宏公司与科瑞钢板公司之间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鸿安公司主张涉案《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鸿安公司对天宏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对科瑞钢板公司依据与天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取得的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机器、配套设备所有权是否具有追及力。（2015）博商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鸿安公司对天宏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数额10782184.85元，工程价款债权10782184.85元就在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据此，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以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受偿保护的顺位权。且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相较之抵押权、债权而言具有优先性，此即意味着当同一标的物之上同时存在债权人主张抵押权、债权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人主张优先受偿权相冲突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先于抵押权、债权实现。具体到本案，鸿安公司对天宏公司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的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而科瑞公司作为天宏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对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的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所有权享有的仅是一般债权，两种权利虽都是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利，但二者相比较，鸿安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优先于科瑞公司的普通债权得以实现。因此，可以得出结论，鸿安公司对涉案标的物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具有追及力，鸿安公司对科瑞钢板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取得涉案设备仍享有工程价款债权10782184.85元就在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鸿安公司对科瑞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取得的天宏公司的涉案设备，不具有优先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山东天宏新能源公司与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2015年3月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三、确认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10782184.85元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对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依据与山东天宏新能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取得的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的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所有权具有追及力。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王忠民审判员  高立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张宁书记员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