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车青岛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锦宏东路**。 法定代表人：田学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胜，男，系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凌志，男，系该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明亮，男，196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中车青岛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四方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明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车四方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胜，被上诉人焦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车四方股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焦明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焦明亮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劳动关系已发生变更。涉案劳动关系发生在2003年9月，当时中车四方股份公司将下属铸钢分厂（焦明亮为该分厂在岗员工）的资产与人员整体划转至四方机车车辆厂（该厂于2004年改制，现名称为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因当时整体划转该分厂涉及人员众多，事关重大，当时中车四方股份公司向该分厂全体员工告知了整体划转、解除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关系等相关信息，自2003年9月1日起中车四方股份公司即停止为包括焦明亮在内的该分厂全体员工支付工资、缴纳社会及公积金。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自2003年9月至今17年间一直为焦明亮履行包括缴纳社保、支付工资、安排工作及休工、转达通知等用人单位职责，焦明亮事实上均已接受。同时，焦明亮在该期间多次到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就内部工作调整、薪酬待遇等问题进行沟通、提出要求，以上情况表明焦明亮已与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未全面分析认定本案主要事实与证据。2003年9月1日前，中车四方股份公司已通知焦明亮解除劳动合同，因距今已有17年时间未能继续保存相关书面证据，该17年间中车四方股份公司未与焦明亮发生支付工资、缴纳社保、安排工作等任何形式的联系，焦明亮在这17年间也从未向中车四方股份公司提出异议，中车四方股份公司有理由相信焦明亮事实上已接受劳动关系主体实际变更、双方已在事实上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符合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不当，本案涉及请求权之诉，无诉讼时效限制，不应由中车四方股份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年1日实施，而本案劳动关系发生变更的时间起始于2003年9月，按照法无明文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法不应适用于实施前发生的事实，本案应适用事件发生时的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 焦明亮辩称，我与中车四方股份公司于2003年3月签订劳动合同，中车四方股份公司称2003年9月已和我解除劳动合同，中车四方股份公司对此也了解不足，我也不清楚这个事。如果中车四方股份公司要与我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签订书面协议，并给我一定经济补偿。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焦明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焦明亮与中车四方股份公司自2003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车四方股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车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更名为中车青岛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3月15日，焦明亮与南车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3年3月15日起至2021年3月27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另查明，中车四方股份公司称焦明亮曾是南车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铸钢分厂的员工，后因其公司改制，其公司所属铸钢分厂无偿划转给中国南车四方机车车辆厂，其公司根据南车集团下发的文件的要求于2003年9月1日将焦明亮的劳动关系转到中国南车四方机车车辆厂，并称当时焦明亮并没有提出异议，但庭审中称没有书面通知焦明亮变更劳动关系手续。焦明亮称其在中车四方股份公司公司的铸钢分厂工作，其对中车四方股份公司所称的变更劳动关系情况不知情。 一审中，双方举证情况如下： 焦明亮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1份，证明2003年3月15日焦明亮和南车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截止到2021年3月27日。中车四方股份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其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2003年9月实际劳动关系已经发生变更。 中车四方股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人事通知1份，证明焦明亮曾是中车四方股份公司铸钢分厂员工。焦明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我在铸钢分厂上班，但是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证据2、中国南方机车车辆工业集团公司文件1份，证明要求中车四方股份公司按照文件要求变更焦明亮劳动关系。焦明亮称对该文件不知情。证据3、中车四方股份公司人事系统电子档案打印件1份，证明焦明亮劳动关系已于2003年9月1日转到南车四方机车车辆厂。焦明亮对该打印件有异议，对把其调走的事情不知情。证据4、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录（加盖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的公章）打印件1份，证明焦明亮是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员工，如其不是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的员工，就不能打印出该焦明亮社保缴费记录。焦明亮对养老保险的缴纳的具体情况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焦明亮在南车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铸钢分厂工作,焦明亮与南车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03年3月15日至2021年3月27日。中车四方股份公司称其公司因改制，其公司所属铸钢分厂无偿划转给中国南车四方机车车辆厂，根据南车集团下发的文件的要求其公司于2003年9月1日将焦明亮的劳动关系转到中国南车四方机车车辆厂，但焦明亮对其公司所称的变更劳动关系情况表示不知情，其公司庭审中亦认可没有书面通知焦明亮变更劳动关系手续，而根据其提交的南车集团文件看，其公司及中国南车四方机车车辆称应当同时与焦明亮变更劳动关系，并做好思想工作。中车四方股份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与焦明亮协商一致解除或变更了劳动合同，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焦明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焦明亮与中车青岛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自2003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车青岛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车四方股份公司提交青岛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社保缴费记录一宗，证明自2005年1月起至今由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为焦明亮缴纳社会保险费，焦明亮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焦明亮质证称，其未与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该证据为无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焦明亮于2003年3月与中车四方股份公司前身南车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车四方股份公司主张于2003年9月与焦明亮变更劳动关系，将焦明亮的劳动关系转移至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焦明亮对此表示不知情，中车四方股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已书面告知焦明亮变更劳动关系，并将焦明亮的劳动合同解除手续依法送达给焦明亮，中车四方股份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焦明亮已知晓其劳动关系已发生变更、转移。在中车四方股份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与焦明亮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中车四方股份公司单方作出的转移焦明亮劳动关系的行为对焦明亮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中车四方股份公司与焦明亮在2003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车四方股份公司主张焦明亮自2003年9月起与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焦明亮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已与中车四方车辆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车四方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车青岛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