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9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五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文明大道与置地大道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徐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黑连河，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驻马店市开源大道与金山路交叉口。负责人：李志清，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景，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驻马店市五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彩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荣盛公司管理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7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彩商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黑连河，荣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景、赵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彩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荣盛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荣盛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荣盛公司工作人员在2019年1-4月份多次在五彩商贸公司购买烟酒及其他商品，共计146000元，后五彩商贸公司根据荣盛公司要求，于2019年9月10日及11日向荣盛公司开具了146000元的发票。买卖行为发生在裁定破产之前且及时结清，一审法院认定该清偿行为无效错误。荣盛公司管理人辩称，一、荣盛公司向五彩商贸公司清偿146000元的行为发生在荣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依法应确认无效，由五彩商贸公司返还。二、五彩商贸公司一审中辩称荣盛公司在其处购买烟酒但未付款，在二审上诉状中又称该款项已即时结清，其陈述前后不一且缺乏证据印证；荣盛公司财务记载该款项系2019年9月10日、11日才向五彩商贸公司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盛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荣盛农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及11日的个别清偿行为；二、五彩商贸公司向荣盛公司管理人返还146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五彩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7日，一审法院根据荣盛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荣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9月2日指定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担任荣盛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9月10日和11日，五彩商贸公司向荣盛公司出具发票15张，发票显示购买方均为荣盛公司，购买产品名称为烟酒，加盖有五彩商贸公司发票专用章，发票金额共计1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荣盛公司管理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荣盛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及11日的个别清偿行为，因荣盛公司管理人主张的民事行为效力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将该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围绕该行为效力问题进行了充分举证和辩论，荣盛公司管理人在第二次庭审中据此变更其诉讼请求，诉讼请求从“撤销个别清偿行为”变更为“确认该行为无效”，因其基础的诉讼标的并未发生变化，双方当事人亦无新的证据提交，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准许，本案应定性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关于荣盛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及11日向五彩商贸公司清偿146000元的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该条规定在于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且《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个别清偿行为的规制，都是以债的合法存在为前提，而对于行为人的主观状态（恶意或善意），则无特别的要求。具体到本案，五彩商贸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及11日向荣盛公司出具146000元的发票，且其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根据国家税务总局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的规定，应视为五彩商贸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及11日收到荣盛公司相关款项，五彩商贸公司虽否认收到荣盛公司相关款项，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上述事实，故其辩称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虽然五彩商贸公司在接受荣盛公司款项时并无恶意，但荣盛公司在2019年8月27日已被一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该公司已由管理人代为管理，其对财产处分受到明确的限制，荣盛公司在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后的2019年9月10日及11日向五彩商贸公司清偿相应款项，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清偿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关于本案诉讼费负担问题，本案纠纷系因荣盛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引起，被告五彩商贸公司在接受其款项时并不存在恶意，故对于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定由荣盛公司管理人负担。综上所述，荣盛公司管理人主张确认荣盛公司向五彩商贸公司清偿146000元的行为无效，由五彩商贸公司返还荣盛公司管理人146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荣盛公司2019年9月10日及11日向五彩商贸公司清偿146000元的行为无效；二、五彩商贸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荣盛公司管理人14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荣盛公司管理人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五彩商贸公司提交显示五彩商贸公司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4月7日间8次销售记录的销售单的证据，用于证明荣盛公司在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4月7日间多次在五彩商贸公司购买烟酒，金额共计146000元，且款项均已即时结清。荣盛公司管理人质证称，对五彩商贸公司提交单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消费单系五彩商贸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且消费单不显示付款人，不能证明是荣盛公司购买烟酒并支付款项。且五彩商贸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与其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不认可五彩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五彩商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单方制作，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五彩商贸公司上诉称其开具上述发票的时间并非实际付款时间、荣盛公司实际付款时间在荣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但五彩商贸公司所提交的销售单系其单方制作，且销售单上并不显示购买人和付款人，不能证明销售单上记载的商品是荣盛公司购买并即时付款，五彩商贸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其上述主张的证据。根据国家税务总局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的规定，五彩商贸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及11日向荣盛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应视为五彩商贸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及11日收到荣盛公司相关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发票开具时间认定付款时间并无不当。五彩商贸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荣盛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被一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荣盛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后应由管理人接管，财产处分行为受到严格限制，荣盛公司在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后的2019年9月10日及11日向五彩商贸公司清偿相应款项，该清偿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五彩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驻马店市五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孙艳梅审判员  刘宇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秦权书记员张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