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1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尺城，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睿，四川首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马郎加，男，1979年5月7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德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建，四川明炬（甘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扎西贡呷，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德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建，四川明炬（甘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晓刚，男，1981年6月7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白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建，四川明炬（甘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尺城因与被上诉人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格县人民法院（2020）川3330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尺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睿，被上诉人白马郎加、扎西贡呷，被上诉人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尺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支付尺城15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至本案二审判决做出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中扎西贡呷陈述及尺城认可的已支付的10万元还款并非是对本案所涉150万元借款的还款，而是扎西贡呷对尺城与其之间的另一笔单独借款的还款；2.因《借条》中对利息的约定超过24%，故尺城是按照24%的利率计算利息，被上诉人一直未还本金，因此应当从打款之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来继续计算利息。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辩称，1.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当，本案应当是居间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一审遗漏了当事人，应当将张伟和四川诚信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杰公司”）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3.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4.由于三被上诉人不懂法，故错过了上诉时间，在正准备提起再审申请的时候就收到了上诉人的上诉状副本，故，请求二审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5.本案所涉《借条》上的198.6万元是凭空产生的，并没有打款凭证，其中150万元是居间合同的介绍费，上诉人称另外的40几万元是利息，那么该利息约定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是无效的。尺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判令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向其支付借款利息39万元（以年息24%从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3.判令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为尺城介绍雅江县两河口水电站消能雾化工程左岸贴坡混凝土工程。经过现场考察以及了解，尺城与诚信杰公司的代表张伟协商后，于2018年9月30日分三笔转账给白马郎加150万元；之后尺城于2018年10月1日与诚信杰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了工程转包的《劳务协作合同》。后由于诚信杰公司被解除上述工程施工合同，尺城未能依据《劳务协作合同》约定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尺城要求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退还介绍费而与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发生纠纷。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为了解决纠纷，单独或与尺城一起数次到重庆寻找张伟，找到张伟后，尺城与张伟就退还款项进行了协商。2019年6月27日，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向尺城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尺城处人民币共计1986000元（大写壹佰玖拾捌万陆仟元正），还款期限：2019年8月20日还清。如果2019年8月20日之前还不起款，有如下人员的抵押。......”《借条》还约定“这个款项用于雅江县两河口水电站消能雾化工程左岸贴坡混凝土工程”。由于尺城未实际获得退款，致本案发生。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建生以因本案案涉工程被张伟诈骗80万元到雅江县公安局报案，雅江县公安局已立案调查。一审法院认为，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自愿同意退还尺城工程介绍费，并向尺城出具《借条》，尺城持《借条》提起诉讼，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案外人建生以因本案案涉工程被张伟诈骗80万元到雅江县公安局报案，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当事人应依照法律程序另行主张权利。尺城对通过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介绍与诚信杰公司签订关于雅江县两河口水电站消能雾化工程左岸贴坡混凝土工程的《劳务协作合同》的事实予以承认，是对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主张尺城诉请的款项是介绍费的认可。本案的基础事实来源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居间合同。尺城与工程转包方签订了相关合同，并向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转账支付了介绍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义务均已履行完毕。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在尺城由于案外人原因未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要求退还介绍费的情况下，以《借条》形式自愿同意退还尺城款项，且在审理过程中，自愿同意退还款项，是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自愿承担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债务本金，尺城认可扎西贡呷已支付了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债务本金应为150万元-10万元=140万元。关于利息，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在《借条》中确认从2018年9月30日到2019年6月27日欠尺城款项为198.6万元，还款期为2019年8月20日，无2019年8月20日后是否支付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综合全案可以确认：《借条》中结算的欠款本金为150万元，利息为48.6万元。尺城主张从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按照24%年利率计算利息为39万元，由于双方未对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进行约定，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故，截止2019年6月27日的利息计算为：150万元×24%÷365天×300天=295890元；自2019年8月21日起的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类同期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判决：一、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尺城140万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9年6月27日的利息为295890元；2019年8月21日以后的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尺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由尺城负担2308元，由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共同负担19502元。二审中，尺城提交了借条和转款凭证各一份，拟证明其一审认可扎西贡呷已经偿还的10万元系该借条所对应的还款，与本案所涉150万元借款无关。三被上诉人提交了尺城与张伟签约照片2张、银行交易明细、张伟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受案回执、欠条各1份，拟证明本案是居间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本案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部分一致。二审另查明，扎西贡呷于2019年6月27日向尺城出具借条一份，上书“今借到尺城处人民币117000.00元整（大写壹拾壹万柒仟元整）还款期限2019年8月10日之前还清”，经尺城与扎西贡呷确认，尺城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扎西贡呷支付了该借款，后扎西贡呷以现金还款的方式向尺城偿还了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扎西贡呷主张已偿还的10万元是否是归还的本案案涉《借条》中的借款；2.本案是否遗漏了张伟及诚信杰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3.本案利息如何认定以及如何计算。关于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详述如下：一、关于扎西贡呷主张已偿还的10万元是否是归还的本案案涉《借条》中的借款的问题。对于扎西贡呷主张已偿还的10万元，尺城二审提交的借条及转款凭证证明其与扎西贡呷之间确实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且在二审中扎西贡呷也认可其在一审中所陈述已经归还的10万元系偿还其本人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的金额为11.7万元的借条所对应的借款，而不是偿还本案所涉《借条》中对应的借款，本案所涉《借条》中对应的借款其未进行过偿还。故，尺城主张三被上诉人偿还其150万元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扎西贡呷就案涉《借条》中的借款已偿还尺城1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是否遗漏了张伟及诚信杰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在尺城与诚信杰公司的《劳务协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自愿向尺城出具《借条》，承诺归还1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即，《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对之前的居间合同关系进行清算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张伟及诚信杰公司并非《借条》所涉的借款人，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三、关于本案利息如何认定及计算的问题。1.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利息的认定。从《借条》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从借款之日（2018年9月30日）起至出具借条之日（2019年6月27日）止的利息为48.6万元，该约定利息明显高于年利率24%，上诉人主动主张将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故，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共计270天）的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24%的年利率进行计算为：150万元×24%÷365天×270天=266301元。2.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利息的认定。如上所述，《借条》成立之日，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方才成立，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系双方当事人对款项进行清算后给债务人预留的合理还款期限，即该时间段属于借款期内，故该时间段未还款并不属于逾期还款，且双方对该时间段的利息也无明确约定，故，上诉人关于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3.2019年8月21日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期间的利息的认定。《借条》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8月20日还清”，本案三被上诉人未在《借条》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已经构成逾期还款，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但是双方的《借条》中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尺城主张2019年8月21日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利率远远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范围，故本院依法将2019年8月21日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期间的利息计算利率调整为年利率6%，对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尺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扎西贡呷就案涉借条的借款已经偿还尺城10万元有误，对利息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德格县人民法院(2020)川3330民初36号民事判决；二、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尺城1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为266301元；2019年8月21日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期间的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尺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由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白马郎加、扎西贡呷、杨晓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张莲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云凤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