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鄢某，男，1974年7月5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65年7月4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中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2，女。上诉人鄢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吉林省中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鄢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应追加百桥公司为案件当事人。赵某在起诉状中强调，百桥公司与本案工程存在直接关系，说明真实的工程发包单位为百桥公司，百桥公司是项目的付款单位。结合赵某主张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来实现诉讼目的，一审法院未将百桥公司追加为案件当事人，明显程序违法，且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二、赵某选择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主张权利，而一审判决对与赵某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合同是否有效未审查清楚，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三、赵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诉讼，属于法定的一般普通民事案件，作为主张权利主体，赵某对自己的主张依法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而赵某所举证据绝大部分是复印件，且是当事人存在争议的复印件，比如处置方案复印件、农民工借记卡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等等，这些复印件的证据，属于非法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当事人应提交证据原件的要求。一审法院不能以不合法的证据来推定案件事实。四、案涉人工费数额，本身存在瑕疵，存在异议。一审法院以赵某提交的存在瑕疵的结算，认定欠付人工费数额，明显证据不足。对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有明确规定，需要存在完整的结算，且由施工现场的工程师、财务部的核算员、工程单项的负责人、财务单监、董事长签字等等。这些程序此类案件必须具备的内容。本案中，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结算凭证。所以，一审判决实体内容违法，应该予以纠正。五、赵某虽然有诉权，但已经丧失胜诉权利。所谓的赵某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均不是向本案鄢某及中俊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鄢某及中俊公司也从不知道赵某主张权利。无论是情况说明，还是信访局的转办单、劳动监察大队的备案单，都不是向鄢某及中俊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因此，赵某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赵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鄢某找赵某施工水暖工程，与百桥公司无关。赵某提交的相关证据都是从中新食品区复印取得，都是真实的。人工费数额经过鄢某的工长于明顺确认。赵某每年都找鄢某和中新食品区索要人工费，所以不超诉讼时效。中俊公司二审时未作答辩。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鄢某及中俊公司立即给付赵某人工费9.4万元，逾期利息3万元，总计1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鄢某曾用名为鄢大伟，于名顺系鄢某雇佣的工程负责人。2013年5月6日，鄢某以中俊公司的名义与百桥公司签订永吉县岔路河镇和谐家园、温泉小镇《承包建设工程合同》。同日鄢某向百桥公司提交其与中俊公司签订的承诺书1份，承诺其将严格按照中俊公司与百桥公司签订的《承包建设工程合同》履行，否则百桥公司有权解除承包合同。承诺书另约定，中俊公司同意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鄢某。2013年6月，鄢某将和谐家园一期工程的8号楼、9号楼、12号楼、13号楼、16号楼、20号楼，温泉小镇二期工程的12号楼、13号楼、14号楼、18号楼、19号楼水暖安装单项工程分包给赵某。2014年5月份该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由鄢某给付赵某人工费24万元。2015年1月20日，由鄢某所雇佣的工程负责人于名顺代鄢某在工地水暖班组工资表上签字，共欠张光鑫等6人工资19.4万元。2014年11月4日，赵某等人向鄢某讨要人工费无果后，向中新食品区劳动监察大队上访，讨要农民工工资。经中新食品区协调，出具处置方案，约定于2014年11月20日前协调解决欠薪工资总额的50%，余款在2014年12月31日前全额付清。2015年2月17日，永吉农村商业银行岔路河支行交给中新食品区财政审计局11张借记卡，其中赵某的借记卡卡号为×××，卡内存入现金10万元。同日赵某向中新食品区劳动监察大队承诺，保证该款按时发放到农民工手中，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自此经中新食品区协调又付给赵某人工费10万元，现尚欠赵某人工费9.4万元。2015年8月14日，邓清平所雇非人李五华等5人去吉林市信访局上访，请求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未果。2016年8月30日，中俊公司与鄢某进行了工程结算，其中，工程总价款为48,357,562.5元，已付工程款21,842,660元，用房屋抵、顶工程款11,254,580元，预留腩保金1,947,056.9元。中俊公司在该结算单上盖章，鄢某在该结算单上签名。中俊公司另提交的6张（百桥公司通过永吉县农村信用社转给鄢某工程款）进账单及电汇证记载，鄢某合计收到百桥公司工程款12,266,161元，但鄢某给出具的6张对应的收据总额为12,415,476元，二者相差149,315元。2017年6月，赵某、邓清平、林巨刚等人员向中新食品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请求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中新食品区劳动监察大队于2017年7月给予明确答复，并于2017年11月6日，对上述人员的投诉给予书面答复并制作《关于赵某、邓清平、林巨刚等人员信访案件的情况说明》，告知赵某等人因其不是农民工，且在二年内实际欠薪工人未进行举报、投诉，故不再查处，劝其到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1月16日，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凯旋路派出所接到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关于鄢某拒不执行判决案的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2018年5月3日，长春市公安局决定对鄢某上网追逃。2018年5月29日，长春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将鄢某抓捕到案。2019年1月29日，鄢某离开监所。2020年1月14日，赵某向吉林市市长公开电话办理平台投诉，反映拖欠人工费9.4万元及中新食品区至今未给予解决的问题。另外，赵某自认已将所雇佣工人的工资结算完毕。另查明，一审法院2016年11月21日受理的卢世国诉鄢某（2016）吉0221民初182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认定鄢某系永吉县岔路河镇和谐家园工程建设的承包人，并判决鄢某给付卢世国石材款20.7万元及利息，鄢某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鄢某将永吉县岔路河镇和谐家园、温泉小镇部分楼房水暖安装单项工程分包给赵某，双方即已形成单项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现赵某已经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工程，鄢某就应当向赵某支付人工费。鄢某拒不支付人工费，违反了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予以纠正，故一审法院对赵某支付人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赵某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约定的工程在2014年5月即已完工，完工后鄢某就应当支付人工费，逾期支付人工费，存在违约行为，鄢某应当向赵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赵某请求按年利率6％赔偿逾期付款利息，该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且赵某仅请求自2015年1月至2020年5月的利息，放弃其余利息，这是赵某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正当行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某关于中俊公司与鄢某共同支付人工费的请求，因案涉工程系百桥公司与中俊公司签订，鄢某系挂靠中俊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根据该规定，中俊公司对案涉人工费也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赵某的该请求也予以支持。鄢某关于赵某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虽然鄢某否认赵某向其主张过权利，但从赵某陈述其在2015年至2018年向鄢某打过电话，主张过权利，且多次去吉林市信访局、吉林省信访局，而且曾进京上访，并被接访人从北京带回居住地等事实，能够证明赵某一直在主张权利。另外，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赵某于2014年11月4日向中新食品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2015年2月17日赵某收到10万元人工费，2015年8月14日到吉林市信访局上访，2017年6月再次到中新食品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2017年11月6日，赵某得到中新食品区劳动监察大队《关于赵某、邓清平、林巨刚等人员信访案件的情况说明》的答复，都证明赵某一直在主张权利。再者，鄢某为了躲避债务，经常不在家，电话关机或者不接电话。2018年1月16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以鄢某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案将案件移送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凯旋路派出所，2018年5月3日，长春市公安局决定对鄢某上网追逃，2018年5月29日，长春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将鄢某抓捕到案，2019年1月29日，鄢某刑满释放。在此期间，赵某无法得知鄢某下落，更无法向其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赵某多次主张权利而至诉讼时效期间多次中断，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赵某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鄢某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中俊公司关于赵某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根据该规定，权利人在不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情况下，权利人应当在二十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赵某并不知道中俊公司与鄢某系挂靠关系，并不知道中俊公司已经在侵犯自己的民事权利，故赵某不可能向其主张权利。故此，赵某对中俊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中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赵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至其起诉时止已经超过二年，也即中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应当承担对自己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中俊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鄢某关于其系中俊公司项目经理，其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不成立，理由：1.一审法院2016年审理的（2016）吉0221民初1828号卢世国诉鄢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认定鄢某系永吉县岔路河镇和谐家园承建人，并判决鄢某给付卢世国石材款，鄢某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证明鄢某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2.百桥公司的工程款均打入鄢某个人账户内，百桥公司并没有和中俊公司进行结算，证明鄢某系实际承包人；3.鄢某在中俊公司建设工程结算书上签字，且在该工程决算单承包人一栏中载明的承包人是鄢某，证明鄢某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与中俊公司系挂靠关系；4.中俊公司否认鄢某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鄢某也未提交其与中俊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从中俊公司领取工资的工资条，无法证明其与中俊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上，鄢某系永吉县岔路河镇和谐家园及温泉小镇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中俊公司系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鄢某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鄢某关于赵某及本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因赵某系鄢某案涉工程水暖安装单项工程的分包人，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而鄢某系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负有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故一审法院对鄢某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某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鄢某及中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共同立即给付赵某人工费9.4万元及利息3万元，本息合计12.4万元。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鄢某、中俊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6）吉0221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鄢某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鄢某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该判决及本案其他证据认定鄢某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赵某提交的于明顺代替鄢某签字的水暖班组工资表等证据，能够证明鄢某将案涉水暖工程分包给赵某以及其欠付赵某工程款9.4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的所依据的证据系赵某提交的原件及一审法院从相关部门调取或到相关部门核实的证据，故鄢某主张赵某所举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百桥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鄢某未提交证据证明百桥公司与赵某之间针对案涉水暖工程存在合同关系或百桥公司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赵某亦未向百桥公司主张权利，故鄢某上诉主张应追加百桥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之规定，赵某多次向劳动监察部门、信访部门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一审法院对鄢某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未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