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行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羊越明，男，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萍乡市湘**湘东镇河洲村机关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313014579025K。法定代表人何超，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范小敏，该区副区长。委托代理人童安萍，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湘东区广寒寨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萍乡市湘**广寒寨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313014579316N。法定代表人杨可为，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钟会，该乡副乡长。委托代理人王福成，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羊越明因诉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湘东区政府）、萍乡市湘东区广寒寨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寒寨乡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3行初1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羊越明系萍乡市湘**广寒寨乡官溪村大沙江组村民，其在该组集体土地上有房屋6间，建筑面积为368.64平方米，另有杂屋面积36.85平方米。2015年5月24日，广寒寨乡政府与羊越明签订《广寒寨乡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对羊越明上述房屋予以征收并支付各项补偿费用总计101573元。协议还约定，签订协议后羊越明必须在一个月内搬迁完毕，自领取拆迁款之日起15日内全部拆除。2016年6月23日，广寒寨乡政府向羊越明支付拆迁补偿款102077元。因羊越明领取补偿款后一直未腾退房屋，2019年10月15日广寒寨乡政府书面通知羊越明，要求羊越明限期搬迁并自行拆除房屋。2019年11月6日，羊越明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因房屋拆除造成羊越明部分物品损失，广寒寨乡政府于11月7日与羊越明签订《对羊越明房屋拆迁造成损失的补偿协议》，给予羊越明一次性补偿8000元。另查明，2015年10月30日召开的大沙江水库抗旱应急水源工程启动建设现场座谈会，决定由广寒寨乡政府及广寒寨乡官溪村两委负责征地拆迁及工农矛盾调处工作。再查明，2017年10月羊越明向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其政府于2015年5月24日签订的《广寒寨乡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经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羊越明的起诉。羊越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维持了一审裁定。羊越明仍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意见认为，补偿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羊越明提起的实际上是撤销行政协议之诉，因撤销之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结果正确，没有影响羊越明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鉴于羊越明已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获得了相应补偿款，故羊越明就案涉房屋的拆除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以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本案审查重点。羊越明诉请确认湘东区政府、广寒寨乡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并提出赔偿1215000元的请求。经羊越明庭审确认，该1215000元的计算依据为：被拆房屋面积为405平方米，按每平方米3000元进行赔偿，总计121500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羊越明已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房屋被拆后，就室内物品损失双方也达成了补偿协议，羊越明获得了一次性补偿。羊越明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对案涉房屋的权益作出了让渡，其与被诉拆除行为不再具有利害关系。另一方面，虽然羊越明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房屋补偿协议无效，但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意见中，已明确认定该补偿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基于补偿协议为有效协议，且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因此，羊越明再次要求赔偿房屋损失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综上，羊越明与案涉房屋的拆除不具有利害关系，也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驳回羊越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羊越明。羊越明上诉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由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开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以行政协议作为焦点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羊越明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行政协议，应适用2020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羊越明提起诉讼合情合理合法。羊越明2017年诉讼行政协议无效案件被原二审审理终结，与本案无关。羊越明提起拆除房屋赔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一审认为羊越明与案涉房屋的拆除不具有利害关系而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并驳回羊越明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裁定遗漏诉讼请求。湘东区大沙江水利工程建设用地未依法办理征收集体土地审批手续和进行征地公告，征收土地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羊越明提起诉讼请求主体、违法拆除房屋以及非法占用土地事实，未作出任何处理意见，遗漏诉讼请求。湘东区政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裁定。事实和理由为：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羊越明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已与广寒乡政府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房屋被拆除后，就室内物品损失双方也达成了补偿协议，羊越明获得了一次性补偿。羊越明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对案涉房屋的权益作出了让渡，其与被诉拆除行为不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经人民法院一审、二审、申请再审以及人民检察院监督程序，已被人民法院认可，羊越明诉求均被驳回。该协议合法有效，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广寒寨乡政府答辩称，羊越明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大沙江水库系以农业灌溉为主，抗旱应急供水等综合利用的小（一）型水库，属于农田水利工程，建设该水库用地可以依法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而不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不办理农用地转用及征地审批手续。羊越明的房屋全部位于大沙江水库水淹区，签订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因为修建大沙江水库而使用案涉房屋及其宅基地，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及征地审批手续。广寒寨乡政府与羊越明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广寒寨乡政府已支付全部补偿款项给羊越明，被诉的拆除案涉房屋行为已与羊越明无关，羊越明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羊越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主要涉及以下两个问题：一、羊越明在政府签订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后，其是否仍有权就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提起诉讼。一般而言，拆迁补偿协议主要解决的是被拆迁房屋的价值补偿、被拆迁人的搬迁损失以及因搬迁引起的停产停业损失等问题，征迁人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表明被拆迁人就房屋的拆迁以及相关事项的补偿与征迁人达成了一致和共识。但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包括因强制拆除可能给被拆迁人造成的屋内物品等损失。在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被拆迁人可依法取得相应的赔偿。也即，被拆迁人因拆迁可享有的补偿利益与因房屋被强制拆除可取得的赔偿利益是相互独立的，两者并不相互包含。因此，即使被拆迁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也依然与可能存在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就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提起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因建设大沙江水库水利工程需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并拆迁羊越明的案涉房屋，在案涉房屋被拆除之前，羊越明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该协议约定的补偿款，羊越明本应在一定期限内自行拆除案涉房屋但其并未在广寒寨乡政府通知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而广寒寨乡政府在羊越明房屋内物品未进行搬离，也未对屋内物品制作清单并采取适当方式保存的情形下，强制对羊越明案涉房屋实施拆除并造成了羊越明部分物品损失。因此，羊越明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对广寒寨乡政府强拆除其房屋的行为提起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在羊越明已就被拆除的房屋签订了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的情形下，其再行就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是否具备诉的利益。本案中，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后，羊越明就案涉被拆除的房屋的屋内物品损失签订了补偿协议，且羊越明实际上也领取了补偿款。羊越明的该行为应视为其已对案涉被拆除房屋的财产权益作出了处分，即羊越明认可和接受了对案涉被拆除的房屋屋内物品损失采取协议而非其他如诉讼等方式解决。据此，羊越明再行就案涉房屋被拆除行为提起诉讼，已不具备诉的利益，亦有违诉权行使规范要求，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法定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羊越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红葛审判员  章 华审判员  彭彩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