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开封市西环路南段西城明都**楼1.****房。负责人：姬建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倩，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天志，男，1991年8月26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辉，男，1985年8月8日生，汉族，河南省新密市人，住河南省新密市。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蓝码地王大厦**>负责人：徐沛；职务：总经理。原审被告：河南济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住所地武陟县创业路西段贾村南头）。法定代表人：王利敏；职务：经理。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天志、张广辉、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河南济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武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发回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重审，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倩、被上诉人董天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广辉、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河南济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车辆损失费以及不在商业险份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以上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广辉、原审被告济武运输公司赔偿；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张广辉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也属于法律严厉禁止的违法行为，此情形下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财产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责任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上诉人不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保险条款有关责任免除的部分是由加粗加特殊颜色字体印刷的，目的是提示投保人注意免除事项。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本案不应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可知，由于肇事司机张广辉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董天志的车辆损失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董天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天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的下列经济损失依法判令被告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豫Ｈ×××**号车交通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他部分由豫Ｈ×××**号车与豫Ｈ×××**号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公司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及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比例共同予以赔偿，如有不足部分或者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不予赔偿部分，由被告张广辉按80%的责任份额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35959.82元、义眼安装费19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床位费288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住宿费300元、误工费19231.2元、护理费13421.40元、残疾赔偿金92604.8元、交通费823.4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以上14项合计244188.62元；二、判决被告济武运输公司与被告张广辉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被告依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8日，被告张广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大理市沪瑞线由北向南行驶，19时20分许，行驶至大理市沪瑞线Ｋ3154＋100米处左转弯至鸿缘停车场时，遇原告董天志醉酒后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云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大理市沪瑞线由南向北行驶，原告董天志驾车避让不及，致使所驾车头与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身右侧工具箱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董天志受重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第532901120180000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广辉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董天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后被告张广辉不服，向大理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大理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责令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认定。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9日作出“第53290112018000019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广辉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董天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董天志被送往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5天至2019年1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额部、面中部软组织大面积挫裂伤并缺损；3、额骨、鼻骨、下颌骨骨折；4、鼻部贯通伤；5、内环境紊乱；6、右眼球破裂；7、右眼内眦畸形；8、右眼球摘除术后。2019年1月3日，原告董天志安装了右眼义眼片。2019年5月5日，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云通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084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右眼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面部瘢痕评定为九级伤残；2、后期治疗费约需35000元；3、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被告张广辉驾驶的豫Ｈ×××**号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城中央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通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豫Ｈ×××**号车及豫Ｈ×××**号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通许营销服务部分别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5万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豫Ｈ×××**号车及豫Ｈ×××**号车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城中央营销服务部隶属于被告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通许营销服务部隶属于被告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董天志主张的各项费用的认定。1、医疗费，根据原告董天志提交的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各一张载明的金额合计为35959.82元。同时被告张广辉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刷卡小票存根五张载明的金额合计27103.07元，结合原告董天志提交的病人费用清单，被告张广辉预交的27103.07元应当包含在35959.82元里面，对于原告董天志诉称35959.82元均由其自行支出的主张不予采纳。故认定原告董天志自行支出的医疗费为8856.75元；2、义眼安装费，根据原告董天志提交的义眼费用发票载明的金额，认定原告董天志支出的义眼安装费为199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董天志在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5天，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00元（100元／天×25天）；4、床位费，根据原告董天志提交的床位费收据3张，认定原告董天志支出的床位费为288元；5、营养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营养期鉴定意见，认定原告董天志的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6、后期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董天志的后期治疗费为35000元；7、住宿费及交通费，根据原告董天志提交的住宿费发票一张、交通费发票十三张合计金额1123.40元，认定原告董天志的住宿费及交通费为1123.40元；8、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误工期鉴定意见参照原告董天志属于农业人口的实际情况，认定原告董天志误工费为19231.20元（160.26元×120天）；9、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天数计算。酌情认定原告董天志护理费为9615.60元（160.26元×60天）；10、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七级、九级伤残情况，结合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确定原告董天志的残疾赔偿金为92604.80元（10768元×20年×43%）；11、车辆损失费，原告董天志驾驶的摩托车已达到报废标准，酌定损失费为200元；12、鉴定费用，原告董天志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有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13、精神抚慰金，原告董天志达七级、九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根据案件实际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二、如何承担责任的认定。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董天志在此次事故中受伤，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事故经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广辉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董天志负次要责任，确认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董天志承担30%，由被告张广辉承担7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因被告张广辉驾驶的肇事车辆豫Ｈ×××**号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城中央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通强制保险，因此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董天志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被告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抗辩被告张广辉无证驾驶，交通强制保险不予赔偿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对交通强制保险不予赔偿的抗辩不能成立。对于超出交通强制保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在豫Ｈ×××**号车及豫Ｈ×××**号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范围内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对于被告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认为被告张广辉无证驾驶属于商业保险免赔及对鉴定费不属于赔偿范围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免除责任条款，除了作出提示外，还应对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本案保险人对于其已对无证驾驶行为免赔的条款、鉴定费不属于赔偿范围条款进行提示、说明的行为负有举证责任。现保险公司未向法院提供保险合同条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免责条款法定告知义务，因此无法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被告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其商业保险免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济武运输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被告张广辉提交的保险单上载明的被保险人为被告济武运输公司，以及车辆行车证载明的车辆所有人也是被告济武运输公司。被告张广辉与被告济武运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告济武运输公司应当与被告张广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根据上述对赔偿责任的划分及具体赔偿方式的认定，本案原告董天志的各项损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已足够进行赔偿，故被告济武运输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支付赔偿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董天志各项损失合计120200元。二、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董天志各项损失合计59135.83元［（204679.75元-120200元）×70%］。三、驳回原告董天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6元，由原告董天志承担1472元，被告张广辉承担3434元。本院二审期间，到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且保险条款有关责任免除的部分是由加粗加特别颜色字体印刷的，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进行了特别提示，对免责事项予以说明。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对自己提出的异议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董天志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张广辉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车辆损失费，更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免责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目的是为了排除或者限制未来的民事责任，因此必须以明确的方式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应当作出提示。保险人需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方能认定保险人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华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车辆损失费，华安财保开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杨晓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