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效，辽宁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宇、王玉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罗某因与王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8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明显为重复诉讼案件，一审法院对此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与前诉当事人完全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本案与前诉唯一区别只有案由及审理的法律关系不同；2、本案被上诉人违反了禁反言原则，被上诉人在前诉中已明确表明与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且在该案中被上诉人聘请执业律师代理该案件，就不存在被上诉人因欠缺法律知识导致对法律关系认识不完善的情况；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定性本案案由为婚约财产纠纷，双方并没有明确的婚约，一审法院以金额来定义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因为被上诉人赠与的财产价值高，所以认为这是一种聘金，被上诉人从未对双方存在婚约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反而要求上诉人证明婚约不存在，是明显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二次赠与与行为认定错误，在双方已经分手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让上诉人将车辆开走，这明显是不附带感情条件的赠与行为。王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案由诉讼标的均与在上海起诉的案件不同，我方在起诉时原本要求返还车辆，由于上诉人将车辆转卖，才要求上诉人给付折价款；2、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婚约，否则以被上诉人的家庭生活水平不会赠与大量财物，被上诉人以贷款方式购车并过户给上诉人，足以表达要迎娶对方的态度和决心，被上诉人母亲在2018年6月以自己所有的首饰变卖给上诉人购买项链手链，种种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婚约事实；3、不存在二次赠与，××××年××月双方并非真正分手，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方式挽回对方，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的赠与行为是有婚约条件，上诉人不愿意结婚就应当返还，上诉人主张二次赠与经不起推敲。王某在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返还车辆折价款30万元；诉讼费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原、被告于网络交友平台相识、相爱，并在2017年底达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双方都见过对方的家长。基于与被告结婚的目的，按照被告的要求，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和××××年××月，赠与被告18K金砖石手链、项链和一台奔驰轿车，作为结婚的彩礼。但是，在原告将车辆过户给被告之后，被告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与原告结婚，原告多次尝试与被告沟通，试图让被告回心转意，但终究无法挽回。综上，原告认为，原告赠与被告首饰和轿车的行为是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在被告悔婚的情况下，理应返还上述彩礼，故起诉至法院。罗某在一审法院辩称，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或判令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与前诉（2019）沪0115民初28424号民事判决书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首先，两案的当事人相同。其次，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关于这一争议标的案由适用，存在一定程度的竞合，前诉已经全面审查了案件事实，后诉应构成重复起诉。第三，本案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完全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会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造成矛盾裁判。故，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应当驳回原告起诉。二、原、被告虽然存续了一段时间的恋爱同居关系，但并不存在适用婚约财产返还的情形。首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婚约。其次，原告的诉请也并非彩礼，在沈阳和上海当地都没有给付彩礼的习俗，车辆也不是给付彩礼的典型方式。故，本案没有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对被告赠与车辆的行为不在原被告恋爱期间，是不基于恋爱关系，不附条件的赠与。原告共作出了两次关于车辆的赠与行为：第一次赠与行为是发生在恋爱期间，原告将车辆过户给了被告。××××年××月6日，原、被告感情破裂彻底分手，被告搬离与原告共同居住的房屋，并将车辆归还给了原告。此后发生了第二次赠与行为：××××年××月28日，原告将车钥匙邮寄给被告，让被告去把车开走。被告基于第二次赠与合法占有了标的物，在当日，原告明确作出了将标的车辆赠与被告，并声明该赠与不附条件以及自己非常清醒的意思表示，并且向被告交付了赠予物，这是一个独立的民事行为。该赠与合同已经交付履行，原告即不享有任意撤销权，也不享有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所规定的法定撤销权。综上所述，无论从婚约财产返还的角度还是附条件赠与的角度，原告诉讼请求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原、被告于网络交友平台相识，确立恋爱关系，并开始同居生活，至××××年××月结束恋爱关系后，被告罗某搬离共同居住的房屋。原、被告恋爱期间，均至彼此老家中见过对方家长。另查，2018年6月，原告为被告购买18K金钻石项链一条（价值4945条）、18K金钻石手链一条（价值9047元），被告已当庭返还上述项链及手链。2018年8月，原告以裸车价313800元的价格购买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一辆。××××年××月，原告将该车辆过户给被告。现被告已将该车辆卖与案外人，被告陈述卖车款为210000元，原告认可该车辆转卖价值为280000元。又查，原告王某曾于2019年4月2日以买卖合同案由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罗某向其支付购车款人民币300000元，该案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且该案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二人截至××××年××月已共同居住一年多时间，感情稳定，且二人均已见过对方家长，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系以将来结婚为目的的相处，从2018年6月至××××年××月，原告王某在短时间内频繁赠与被告罗某包括18K金钻石项链、18K金钻石手链、诉争车辆在内的大额财产，应认定是原告基于婚约基础向被告交付聘金，系以双方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的赠与，而非男女朋友相处过程中的一般赠与，被告虽提出其与原告间不存在婚约，但其未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现原告王某、被告罗某已经分手，赠与所附条件已不复存在，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婚约财产折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婚约财产给付金额，因争议车辆已被变卖，双方均认可变卖价值为200000余元，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共同生活的实际情况，本案酌定返还原告折价款180000元为宜。关于被告提出本案与前诉（2019）沪0115民初28424号民事判决书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的主张，原告在（2019）沪0115民初28424号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年××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该案系以支付购车款为诉讼请求的买卖合同纠纷，基于此并未实质审理和认定原、被告间的婚约财产关系，而本案系以返还聘金为诉讼请求的婚约财产纠纷，与前述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也没有实质上否定前述案件的裁判结果。因此，原告的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以审理。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对被告赠与车辆的行为不在原、被告恋爱期间，是不基于恋爱关系，不附条件的赠与。原告第一次赠与行为是发生在恋爱期间，将车辆过户给了被告。第二次赠与行为是分手后，原告将车钥匙邮寄给被告，让被告去把车开走。被告基于第二次赠与合法占有了标的物的主张。原告在××××年××月将诉争车辆过户给被告后，至被告所主张的××××年××月28日“第二次赠与”发生之时，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一直登记在被告罗某名下，未发生过所有权登记变动，且原、被告分手时，被告虽将车辆停放在原告处，但未明确表示放弃车辆所有权，故此时车辆的所有权人仍为被告罗某。被告所主张的“第二次赠与”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车辆折价款180000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某负担2900元、由被告罗某负担29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为重复诉讼案件的上诉主张，经查，（2019）沪0115民初28424号案件系以支付购车款为诉讼请求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系以返还聘金为诉讼请求的婚约财产纠纷，本案并未实质上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双方并没有明确的婚约、在双方已经分手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让上诉人将车辆开走是不附带感情条件赠与行为的上诉主张，经查，双方截至××××年××月已共同居住一年多时间，感情稳定且二人均已见过对方家长，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至××××年××月间频繁赠与上诉人包括18K金钻石项链、18K金钻石手链、诉争车辆在内等大额财产（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当庭返还上述项链及手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基于婚约基础向上诉人交付聘金并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吴永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万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