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矿山镇崔石门村南。 法定代表人：崔新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鹤，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吟，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德亿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连宝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飞，河北锦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丰公司）因与上诉人邯郸市德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亿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运丰公司的代理人史鹤、赵启吟，德亿公司的代理人尚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7）冀0481民初3278号武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违反级别管辖，一审武安市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严重违反法律程序。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第一项主张确认“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以下简称为炼钢分公司）”产权归其所有。又称其投资2.8亿元进行建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一、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河北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提起反诉、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等改变管辖，但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显然，本案诉讼标的价值已超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但一审武安市人民法院未依职权裁定移送至贵院，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二、2006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对分公司主张产权违反法理。依照双方的协议，体现的是被上诉人投资挂靠上诉人成立分公司经营，显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属于借用上诉人生产经营资质的违法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钢铁分公司”产权归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就分公司的财产属性而言属于总公司所有。即便被上诉人有投资，被上诉人只对其投资的机器设备等财产享有产权，而不能对分公司主张产权。三、成立“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钢铁分公司”并非只是被上诉人一方投资，上诉人也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具体投资数额需要另行审计（或司法会计鉴定）解决。因“钢铁分公司”的建设复杂，采购施工等合同签约主体众多，投资具体明细只能由双方提供具体账册进行审计（或司法会计鉴定）确定。不是上诉人一方举证的问题。 德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按照邯郸市德亿公司所有的50吨转炉确定的75万吨炼钢产能及相关权益归德亿公司。事实和理由：一审已经认定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系由上诉人投资建设，产权属于上诉人，自然，该分公司的产能等财产权益均应归上诉人所有。产能系民法调整的财产范围，应当适用民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并未要求法院变更产能的登记，只是要求确认相关权益归上诉人所有，与行政登记行为并不冲突，故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运丰公司针对上诉人邯郸市德亿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一、一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的75万吨炼钢产能属于原告所有。”庭审后变更为“因炼钢高炉政府补贴的75万吨产能指标所产生的价值收益全部归原告所有。”（判决书第7页）民事上诉状的上诉请求为“改判……75万吨炼钢产能及相关权益归德亿公司。”该上诉请求包括了一审的诉讼请求和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显然违反民事诉讼法。二、钢铁产能指标是行政机关的一项行政许可，被授予主体只能是法人单位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没有合法的生产经营权，谈何享有产能指标？三、产权不等于产能！产权是民法上的物权概念，产能指标是行政法上的行政许可。二者不可混为一谈！单纯一个转炉，国家不会给其核定产能指标。一审判决的认定缺乏常识！只有在企业全部设备运行的情况下才会制造出钢铁产品。国家按照转炉容量高炉容积核算产能指标，只是一种简单易行的计算方法。转炉只在钢铁生产企业才会作为核定产能指标的依据！即便对转炉享有所有权，也不能享有钢铁生产企业的产能指标。 德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是原告投资建设，产权属于原告所有；确认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的75万吨炼钢产能属于原告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23日，邯郸市德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市德亿公司）作为乙方，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安市运丰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在甲方厂区内投资兴建德亿公司“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第二条投资主体约定，分公司的全部出资均由乙方自筹，投资规模由乙方自主决定。第三条经营方式约定，分公司实行独立核算。分公司的一切生产、经营及管理活动均完全独立于甲方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之外，独立享有债权，独立承担债务。分公司代表人及其他负责人的人选均由乙方自行决定。分公司人、财、物权完全自主，取决于乙方。分公司的一切规章制度及人员岗位调配均由乙方自主决定。第四条经营规模约定，分公司的经营规模包括已定的炼钢分厂、制氧分厂及将来根据发展再行扩大的项目。2011年3月1日，邯郸市德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宪法与武安市九润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安市九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运生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书，租赁合同书第一条租赁标的约定，甲方将邯郸市德亿物资有限公司独立投资兴建的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的全部固定资产（包括全部设备及其附属设施）整体租赁于乙方。乙方承租甲方的全部固定资产用于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第二条租赁期限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八年，即2011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第三条租赁费约定年租赁费为1700万元。在武安市九润公司租赁经营期间，炼钢分公司停止生产。2014年3月，河北省人民政府制定了《河北省钢铁产业结构调整方案》，附件2河北省103家钢铁联合企业钢铁冶炼设备及设备能力表（截至2012年底）第71项记载，武安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有高炉2座，容积分别为500立方米和316立方米，高炉总设备能力94万吨/年；转（电）炉1座，容量50吨，转（电）炉总设备能力75万吨/年。武安市运丰公司除炼钢分公司的50吨转炉，没有其他转（电）炉。 一审法院认为，邯郸市德亿公司与武安市运丰公司的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按照该协议书约定，炼钢分公司是邯郸市德亿公司投资兴建，炼钢分公司的全部出资均由邯郸市德亿公司自筹，投资规模由邯郸市德亿公司自主决定。炼钢分公司实行独立核算，一切生产、经营及管理活动均完全独立于武安市运丰冶金公司之外，独立享有债权，独立承担债务。虽然炼钢分公司登记为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但从建设的投资来源和经营管理看，其实际隶属于德亿公司。武安市运丰公司虽辩称其对炼钢分公司有一定的投资，但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原告德亿公司请求确认炼钢分公司是原告所建，产权属于原告所有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德亿物资公司请求确认运丰公司炼钢分公司75万吨炼钢产能指标属于原告所有的诉求。2014年3月，河北省人民政府依据上述《转炉产能换算表》做出的《河北省钢铁产业结构调整方案》附件2《河北省103家钢铁联合企业钢铁冶炼装备及设备能力表》（截止2012年底）显示，运丰公司有1座转（电）炉，容量50吨，对应的总设备能力（产能）为75万吨/年。这里所说的容量50吨的转炉即为炼钢分公司的50吨转炉。2018年1月29日，工信部印发《钢铁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附1-1中《转炉产能换算表》中显示了不同公称容量的转炉对应的产能，其中50吨公称容量的转炉，产能为76万吨/年。钢铁产能指标作为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授予的一项行政许可，由政府行政主管部门予以核定确权，其体现的并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民法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范围，故对原告德亿公司确认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的75万吨炼钢产能指标属于原告所有的诉求不作处理。原告庭后请求变更诉讼请求将“确认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75万吨炼钢产能指标属于原告所有”变更为“因炼钢高炉政府补贴的75万吨产能指标所产生的价值收益全部归原告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以前。故不予准许，但原告德亿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是由原告邯郸市德亿物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产权属于原告邯郸市德亿物资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运丰公司提交新证据：运丰公司向德亿公司支付5000万元财务手续，支付方式都是银行的承兑汇票。证明目的：运丰公司也对炼钢分公司进行了投资。德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收据并没有显示与案涉炼钢分公司有关系；运丰公司陈述其投资为600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只有2000万元可能与德亿公司有关系，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与炼钢分公司有关系。所以运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德亿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双方纠纷的性质，诉讼的标的为不动产，可以确认双方的诉讼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该案的诉讼标的即投资建设的资产为不动产，其属地为武安市，故本案应由武安市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本案不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双方的协议，依据双方所签协议，炼钢分公司的出资均由德亿公司自筹，投资规模由德亿公司自主决定，经营方式亦是实行独立核算，一切生产、经营及管理活动均完全独立于运丰公司之外，独立享有债权，独立承担债务。炼钢分公司的负责人亦由德亿公司自主决定。体现的是“谁投资谁受益”，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德亿公司依据双方所签协议主张炼钢分公司的产权归其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双方所签协议，炼钢分公司均由德亿公司自筹资金，运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投资用于炼钢分公司，运丰公司主张进行了大量的投资，本院不予采信。钢铁产能指标作为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授予的一项行政许可，由政府行政主管部门予以核定，德亿公司请求确认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炼钢分公司的75万吨炼钢产能指标属于其所有的诉求，一审不作处理正确。德亿公司上诉请求炼钢高炉政府补贴的75万吨产能指标所产生的价值收益或转让价值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已对德亿公司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变更的该诉讼请求作出处理，由其另案主张并无不当。故德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运丰公司、上诉人德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武安市运丰冶金工业有限公司负担8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德亿物资有限公司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双振 审判员  米秉华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