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浩迈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明村镇刘家庄子村。 法定代表人：王秀华，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孔圣，山东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越秀北路****部分。 负责人：焦宏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山东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亚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住所地青岛市市**福州南路****v> 法定代表人：亚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服联人力资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泾路 法定代表人：梁久立，执行董事。 上诉人青岛浩迈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迈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青岛亚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亚联公司）、被上诉人金服联人力资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服联公司）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浩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449号事判决，改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0元，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订立并生效于2019年5月31日，而保险公司与金服联公司之间的《服务协议》订立于2019年6月1日。故无论该《服务协议》是否真实，均与上诉人2019年5月31日保险合同无关联性。2、保险公司与金服联公司之间签订的《服务协议》及所附合同条款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服务协议》被上诉人庭审中并未提交，其庭审后提交的《服务协议》既非书证原件，亦未出示电子数据的原始载体，更未进行开庭质证，保险公司未就该证据陈述来源、种类等基本要素，该证据属于书证还是电子数据都不清楚，内容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不能排除事后篡改、伪造证据。对据以作出判决的如此重要之证据，不组织开庭质证，故意让各方当事人分头发表意见，其动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3、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所引用的“免责条款”根本没有提示。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免责事由为“无证驾驶”，而该事由相关条款在本案唯一的保险凭证《投保单》中根本没有涉及，上诉人对保险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九的质证意见中特别强调：“根据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必须是在保险合同条款之外另行进行”《保险法》第十七条也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一审判决书中恰恰没有引用上诉人这一重要质证意见，有“掩耳盗铃”之嫌。4、被上诉人在《保险单》中唯一涉及到的免责条款为人员职业类别。其提供的文字版链接根本无法打开，对哪些人员属于免赔范围根本没有明确，更未按《保险法》的规定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5、退一万步讲，即使保险公司有免责事由，因青岛亚联公司及金服联公司在投保时存在过错，法院亦应查明是否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而本案的关键证据既未开庭质证，亦未查证属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失当。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根本没有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更没有依法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其《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原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一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款）保险凭证首页明确载明保险期间起始时间为2019年6月1日零时，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服务方案》生效时间也是2019年6月1日零时；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也主张是2019年6月投保，无论是服务方案中的6月1日，还是保险凭证上载明的5月31日，仅是一个落款时间，并不能代表合同的成立，或生效时间。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保险凭证并不是答辩人提供给上诉人的，因投保过程中答辩人并未与上诉人接触，仅与金服联公司联系。答辩人提供给金服联的保险凭证落款时间与《服务方案》上的落款时间相同，即均是2019年6月1日。《服务方案》中有三个投保方案可以选择，投保时答辩人先向金服联提供了《服务方案》供其选择，确定投保方案后双才形成了保险凭证。因此，上诉人关于《服务方案》与保险合同无关联性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二、《服务方案》在页眉处明确标注该《服务方案》共25页，十五个条款，其中第十五条系对《服务方案》的适用条款作出约定，即本《服务方案》所适用条款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A款），《服务方案》第14至22页是该条款的全部内容展示。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五）项约定，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各种机动车辆导致其本人的人身伤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区别与其他条款的内容。该《服务方案》加盖了金服联公司和答辩人的骑缝章，真实性毋容置疑。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组织了各方当事人予以质证，原审判决书上也清楚记录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上诉人以未组织质证为由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只需尽到提示义务，无须进行明确说明。同时第11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火灾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青岛亚联公司签订的《雇工宝》战略合作协议还是答辩人提交的《服务方案》中的保险条款，均对无证驾驶免责作出了约定，且《服务方案》中的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用加黑加粗的形式进行了提示，应当视为答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答辩人免责适用法律正确。另外，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凭证上明确记载了保险范围为1-4类职业，高继龙驾驶叉车属于第五类职业，不属于承保范围，因《职业分类》表内容繁多，无法以纸质形式包含在保险凭证中，但答辩人无论在该保险凭证上还是《服务方案》中均提供了《职业分类》的查询链接，金服联公司作为专业的人力资源管理机构对此应该明知。因此，根据上诉约定答辩人也不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亚联公司、金服联公司未作答辩。 浩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保险公司、青岛亚联公司、金服联公司赔偿浩迈公司经济损失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青岛亚联公司、金服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浩迈公司与青岛亚联公司签订《雇工宝》战略合作协议，协议期限为一年，由青岛亚联公司为浩迈公司办理员工投交商业保险、代办投保人员理赔事宜。该协议第七条第一项约定：本协议由主协议和附件共同组成完整协议，附件作为主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共同签署严格遵守。该协议附件一的第一条第六项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2019年6月1日，青岛亚联公司委托金服联公司为浩迈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约定：每人责任限额伤亡限额80万元，医疗费限额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其中投保的雇员高继龙的工种是成型工。在保险公司与金服联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服务方案中，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五项约定：被保险人的雇员自伤、自杀、醉酒、吸毒、打架、斗殴、犯罪及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各种机动车辆导致其本人的人身伤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以加黑加粗的形式进行了提示。2019年6月10日，浩迈公司的职工高继龙在工作时无证驾驶叉车不慎掉入消防水池溺亡。2019年6月11日，浩迈公司赔付给高继龙的亲属各项损失9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公司对本案保险事故应否免责。一审法院认为，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本案被保险人高继龙无证驾驶叉车导致溺亡，具备上述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公司将无证驾驶列入了免责事由，因此，保险公司有义务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出提示。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对包括上述免责情形的免责条款部分采用加粗加黑的形式进行了提示，投保人金服联公司也在雇主责任保险服务方案上加盖了公章。由此，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就无证驾驶列入了免责事由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而且在浩迈公司与青岛亚联公司签订的雇工宝合作协议中，也将保险人的免责情形进行了约定，其中就包含“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这一情形。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对被保险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况且浩迈公司在投保时注明雇员高继龙的工种是成型工，而非叉车驾驶人员。基于本次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情形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对本次保险事故免责。所以，浩迈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浩迈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浩迈公司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件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高继龙是否属于承保人员的范围。保险服务方案中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限1-4类职业人员，高继龙在操作叉车时发生事故，并不属于1-4类职业,故在事故发生时，高继龙不属于本案承保人员范围，保险公司不需要承担保险责任。同时，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对包括无证驾驶等免责情形的免责条款部分采用加粗加黑的形式进行了提示，投保人金服联公司也在雇主责任保险服务方案上加盖了公章。保险公司已经就无证驾驶列入了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雇员高继龙的工种是成型工，而非叉车驾驶人员且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对本次保险事故应当免责。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青岛浩迈轮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钟霄 书记员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