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德江,男,195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习将，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玉永,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原审被告:祁昌辉,男,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德江(系祁昌辉父亲),195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原审被告:李庆芳,女,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习将，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德江因与被上诉人鲁玉永、原审被告祁昌辉、李庆芳民间借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祁德江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具体分述之：1、祁德江己偿还本案32万元，不欠上诉人钱，事实上上诉人已超额还款，被上诉人应将多还的钱返还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无资质放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利息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东海县法院判决书5份，己证明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上诉人申请调取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的证据，属于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错误。3、本案证人张某是跟被上诉人一起的放贷人，张某的证言是孤证，且不真实客观，一审法院采纳其证言作为定案证据错误。4、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和打多个X和√的条子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应采纳作为定案证据。5、被上诉人诉求利息为月息2分，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错误，实际上无论是2分利息还是3分利息都是错误的。6、2017年8月上诉人己用现金还款3万元，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中己承认上诉人己偿还其3万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7、本案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8、被上诉人是非法放贷，本案是套路贷。9、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鲁玉永陈述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认为这一相信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在东海县法院作为原告或者被告的借款案件判决书，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而一审法院不予调取，直接影响本案的重要证证据不予调取，一审法院怎么能够说“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鲁玉永陈述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可见一审法院全部超范围采纳被上诉人的观点及主张是错误的，从而判决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牵强附会，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被上诉人鲁玉永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2010年6月4日之前上诉人就向我借款，双方结算后换条。本金17万元或者19万元加上利息总共21万元。条子打完后，上诉人当天又借10万元去买了一台50吨的吊车，是在三一重工买的。16万元借条当时约定两年半内要是能还清就不要利息，要是没有还清，月息按照本金的2%，结果上诉人写成千分之二。2018年9月16日转账给我3万元，总共还了29万元。在21万元条子上写了以上借款利息未付，继续借用。2016年6月4日的21万元借条是张某担保，张某说他不再担保了，只作为证明人，所以上诉人让其儿子担保，上诉人把他儿子名字写上去，说等他儿子回来补签字的，后来一直没补签。张某说已经担保6万元了，不能再担保多了。后来最终打了16万元借条的时候张某又担保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全是胡扯，张冠李戴，移花接木。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鲁玉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祁德江、祁昌辉、李庆芳偿还21万元及利息（2017年8月已付利息30000元，利息自2010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利息按月息2%计算，计365000元，起诉后利息按月息2%至付清后为止）。祁德江辩称，鲁玉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1、祁德江已经偿还32万元人民币；2、本案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3、涉案借条上约定月息3分应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鲁玉永主张的按月息2分结算也是无效的，也不受法律保护，具体理由是鲁玉永是职业放贷人，无资质放款，其放款违反了金融法的法规，扰乱了金融秩序，如果说本案有利息，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祁德江偿还鲁玉永的钱已经还多了，鲁玉永应将被告祁德江多还的钱退还给祁德江。祁昌辉辩称，欠条上不是我的签名，我不承担还款责任。李庆芳辩称，李庆芳没有在涉案借条上签字，李庆芳没有借款，鲁玉永起诉李庆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李庆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4日，祁德江向鲁玉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鲁玉永现金贰拾壹万元正（210000元正），月息3%（3分），每月陆仟元正。借款人：麻汪某、祁昌辉，2010年6月4号。证明人张某。2010年6月4号。”鲁玉永认可“祁昌辉”签名系祁德江代签。2016年5月26日，祁德江和证明人在该借条添加了“以上借款没付利息，继续借用。祁德江、祁昌辉。2016.5.26.证明人张某，2016年5月26号”。鲁玉永称该笔借款系原借款关系结算而形成，原借款本金为17万元，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2010年6月4日与祁德江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鲁玉永提交借条复印件3份，分别为：1、2010年6月4日，祁德江向鲁玉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有祁德江借到鲁玉永现金拾万元正（100000元正）。月息2%。祁德江。2010年6月4日。担保人张某。2010年6月4日”。2、2010年7月21日，祁德江向鲁玉永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有借款人向出借人借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正（￥60000.00元）应于2010年10月21日归还，借款期间月利率为千分之40。借款逾期后利息按照月利率的双倍计收，合同终结时，如借款人单方要求续签合同，属单方违约，除按合同收取费用外，另收取公司为其垫付资金等费用，计每月每万元100元。出借人：鲁玉永。借款人：祁德江。保证人：张某。”3、2016年5月26日，祁德江向鲁玉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鲁玉永现金壹拾陆万元正（160000.00元正）定于两年半内还清，以上借款如还不清要加息2/1000计算，要还清没有利息。借款人：祁德江。2016.5.26。张某保证人。2016年5月26号”。鲁玉永主张祁德江共向其借款37万元，2016年5月26日16万元借据系2010年6月4日、2010年7月21日借款结算而形成，利息祁德江已付清。祁德江不予认可，祁德江主张其与鲁玉永之间仅存在21万元借款，21万元借款系2010年6月4日、2010年7月21日借款后又向鲁玉永借款5万元结算而形成，2016年5月26日系新的借款关系，祁德江向鲁玉永出具借条后，鲁玉永未实际支付该借款，后原件由其收回。一审法院又查明，祁德江还款情况：1、2012年1月20日，祁德江向鲁玉永还款8万元；2、2014年4月14日，祁德江向鲁玉永偿还8万元；3、2014年9月27日，祁德江向鲁玉永偿还2万元；4、2015年1月12日，祁德江向鲁玉永偿还6万元；5、2017年9月16日，祁德江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鲁玉永偿还3万元；6、鲁玉永曾向祁德江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收条，今收到祁德江利息款贰万元整（20000），收款人：鲁玉永，2012.5.9号”。该收条落款时间有改动。鲁玉永诉状中主张祁德江于2017年8月向鲁玉永还款3万元，鲁玉永称：“我是按照阴历计算的日期的，是邮局转过来的”。一审法院再查明，鲁玉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称：“祁德江向鲁玉永借了好几笔钱，这几笔钱都是经过我的。原先是16万元的条子算了31万元利息，然后我说不能算这么多，然后就让了一些，还了26万元，然后条子还有16万元本金没有还，祁德江也没有钱还21万元的利息，于是又写了条子。16万元的条子我是担保人，借款人找我了，我替鲁玉永还账，祁德江还不给我”、“2010年祁德江买吊车之前已经欠了鲁玉永21万元，后来祁德江买吊车又找我，我找鲁玉永借了10万元给祁德江，吊车给鲁玉永抵押做手续的，原来的21万元我便不再做担保人了，我是证明人，后来两张借条重写了总数变成31万元。两笔借款的利息不一样，所以同一天写了两张条子。当时计算利息，21万元的条子是没有还过的，16万元是还过利息的”、“16万元是结算出来的条子，之前的10万元和6万元的利息都已经还清了，还剩余本金写成了一张本金16万元的条子，当时约定好这张16万元的条子两年之内还清就不再要利息了。21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均没有付”、“后来的16万元我替祁德江还清了，我是借给鲁玉永16万元现金，鲁玉永就撮去冲抵本案这张16万元的款项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提供了2016年5月26日借条复印件，下面写有“以上借款由张某偿还于鲁玉永，用于偿还于李某、颜某借款，本人同意由张某向祁德江催要此款。鲁玉永。2017.4.2号中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鲁玉永主张与祁德江之间存在3笔经济往来，即2010年7月21日6万元借款、2010年6月4日10万元借款、2010年6月4日21万元借款，6万元借款、10万元借款结算形成2016年5月26日16万元借据。祁德江抗辩称21万元借款系2010年7月21日6万元借款、2010年6月4日10万元借款结算而形成。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法院有理由相信鲁玉永陈述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具体理由分析如下:1、鲁玉永提交的2016年5月26日借条，祁德江认可该借条系其书写，但主张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借条原件由其收回。该借条约定“定于两年半内还清，以上借款如还不清，要加息2/1000计算，要还清没有利息”。双方并无特殊关系，双方之间其他借条上均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祁德江抗辩该笔借款系新的借款关系，在祁德江未偿还完毕原借款的情况下，鲁玉永仍向祁德江出借16万元，且约定两年内不要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及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2、祁德江抗辩称21万元借款落款时间系倒签，且曾向鲁玉永借款5万元，经结算形成21万元借据。但关于5万元借款，祁德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等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曾存在5万元借贷关系，祁德江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祁德江抗辩称其还款先偿还借款本金，后偿还借款利息。2016年5月26日，祁德江在21万元借条注明“以上借款没有付息，继续使用”，截止2016年5月26日，祁德江已还款金额，均已超过借款本金21万元，庭审中祁德江偿还的剩余金额就应该为偿还借款利息，与其注明内容以上借款没有付息相互矛盾。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26日借条系2010年7月21日6万元借款、2010年6月4日10万元借款结算而形成。“以上借款没有付息，继续使用”应理解为21万元借款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庭审中祁德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及收条，祁德江自2012年至2016年5月26日之间还款应当认定为偿还2010年7月21日6万元借款、2010年6月4日10万元借款利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祁德江欠鲁玉永借款本金可以认定为21万元，但其中4万元利息不得再计息。关于诉状中鲁玉永自认的3万元问题，鲁玉永诉状中自认的3万元还款时间为2017年8月，鲁玉永在庭审中说是按照阴历时间说的，与祁德江举证的2017年9月16日还款3万元时间能够相对应。祁德江主张其还过两笔3万元，但其仅提供2017年9月16日3万元转账凭证，未另提供其他还款凭证，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祁德江仅偿还过鲁玉永借款3万元。债务人除主债务以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于祁德江与鲁玉永未明确约定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顺序，祁德江偿还的3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双方约定利息每月6000元，即年息为34%，祁德江已付利息部分应当按照该利息约定计算，经一审法院计算自2010年6月4日开始按照本金17万元，月息三分计算每天利息为158元（17万元×34%÷365天），3万元利息为偿还190天，故祁德江应当自2010年12月11日按照月息2分开始支付利息。关于祁昌辉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由于“祁昌辉”签名系祁德江所代签，并非其本人签名，故鲁玉永要求祁昌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庆芳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仅有祁德江签名，事后李庆芳也未追认表示共同承担责任，涉案借款祁德江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鲁玉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鲁玉永对此未举证，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鲁玉永要求李庆芳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祁德江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鲁玉永借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本金1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0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鲁玉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0元、保全费3395元，共计12945元，由祁德江负担（已由鲁玉永垫付，祁德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鲁玉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借款和还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中已充分说明，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诉。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问题，本院经过调查鲁玉永的关联案件，鲁玉永除与本案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之外，其他的诉讼案件数量较少，标的额不大，目前的证据尚不能证明鲁玉永是职业放贷人。关于上诉人主张借款已经偿还并且已经还超了的问题，由于双方除本案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已经还清。关于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的偿还款项，由于双方对于冲抵借款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冲抵借款利息并无不当。由于双方借条中约定月息3分，上诉人按借款合同已经偿还的利息属于自然之债，法院不予干预。一审法院将之后的借款利息调整至月息2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祁德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祁德江已预交），由上诉人祁德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李沛琳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