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举伦，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雪。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晟兴速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晒光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7X5629。法定代表人：谢绍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唐举伦因与上诉人重庆晟兴速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兴速驰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20）渝8601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7日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唐举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雷雪，上诉人晟兴速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举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晟兴速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其签订合同时已履行完毕全部缴费义务，并未违约，而晟兴速驰公司未按照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办理车辆经营所需证件，导致案涉车辆无法及时进行年审，且不愿意协助提供年审所需材料，已构成根本违约，由此给其造成的实际停运损失已经远远不止2万元，一审法院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主张，存在不当。晟兴速驰公司辩称，是因为唐举伦的手续不齐全才导致后续的事情发生，故其不同意唐举伦的上诉请求。晟兴速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举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全部由唐举伦承担。事实和理由：唐举伦一直未向其提供二级维护合格证，导致案涉车辆不能正常年审，责任过错在于唐举伦，且唐举伦未按月参加安全学习、至今未交付超期年审费用400元以及归还二级维护合格证，已构成根本违约，故依法应当驳回唐举伦的诉讼请求。唐举伦辩称，其不同意晟兴速驰公司的上诉意见，根据相关规定，现已不需要办理二级维护就可以进行年审了，因晟兴速驰公司一直不配合其办理年审导致案涉车辆无法营运，系晟兴速驰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唐举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代管合同》；2.晟兴速驰公司向唐举伦返还保证金4000元；3.晟兴速驰公司向唐举伦支付违约金2万元；4.晟兴速驰公司协助唐举伦办理车辆过户至唐举伦名下；5.损失费按每天150元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至解除合同、赔偿违约金、车辆过户后止；6．本案诉讼费用由晟兴速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晟兴速驰公司与唐举伦签订《汽车代管合同》。合同约定，唐举伦自愿提供庆铃牌汽车一辆，挂靠晟兴速驰公司代管，车牌号渝Ｄ×××**，发动机号062807，车架号071144；合同履行期限从2019年10月9日至该车按国家政府规定报废为止，合同履行期间，晟兴速驰公司代收代缴管理费、车船使用税、保险费、审车、审证等相关费用；为车辆运行安全，唐举伦在合同履行期间必须按规定参加保险，保险由晟兴速驰公司统一投保，唐举伦按标准费率全额支付保险费；在合同履行期间，唐举伦自理全部经营成本，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一切经营风险；双方签订合同时，唐举伦必须向晟兴速驰公司一次性交纳风险保证金4000元，此费用在合同终止时，如唐举伦无违约行为，凭收据晟兴速驰公司予以退还，但不计利息；唐举伦在合同履行期间每月30日前向晟兴速驰公司交下月服务费180元（含管理费、货附费、运管费等），全年服务费提前一次性交1800元，逾期不交纳规费的，晟兴速驰公司有权收取每天50元滞纳金，逾期两个月未交纳规费者，晟兴速驰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进行转卖冲抵债务，同时终止代管合同，风险金不予退还，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概由唐举伦自行负责；年审费500元，唐举伦须按时参加车辆年审、营运证年审，在证件有效期满前一年周将证件交回晟兴速驰公司办理；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如不履行或履行不完全时视为违约，违约方需交纳2万元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唐举伦向晟兴速驰公司交纳了合同中约定的风险保证金4000元，管理费1800元，年审费500元，保险费6174元，晟兴速驰公司向其出具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双方签订合同后，晟兴速驰公司一直未将车牌号为渝Ｄ×××**的庆铃牌轻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证交由唐举伦，直至2019年12月30日才将车辆行驶证交由唐举伦。唐举伦当庭陈述，由于晟兴速驰公司未为其办理车辆年审手续，虽然案涉车辆可以行驶，但由于车辆年审手续过期无法上路行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合同。晟兴速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唐举伦自行办理二级维护手续后可以协助唐举伦补办车辆年审手续。车牌号为渝Ｄ×××**的庆铃牌轻型厢式货车于2018年8月28日登记在晟兴速驰公司名下，年审期限至2019年12月。一审法院认为，唐举伦与晟兴速驰公司签订的《汽车代管合同》约定唐举伦自愿提供车牌号为渝Ｄ×××**的庆铃牌轻型厢式货车一辆，挂靠在晟兴速驰公司名下，该合同实质为挂靠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唐举伦与晟兴速驰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汽车代管合同》后，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享有各自的权利。唐举伦在签订合同当天就将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保险费、年审费、保证金等全部缴纳给晟兴速驰公司，已履行完全部缴费义务，并未违约。双方签订的《汽车代管合同》中约定，唐举伦应当在车辆年审到期前一周内将证照交回晟兴速驰公司，由晟兴速驰公司为其办理年审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唐举伦和晟兴速驰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合同后至2019年12月30日前，晟兴速驰公司一直留存着办理车辆年审手续所需要的行驶证，且晟兴速驰公司并未当庭提交证据证明已经通知唐举伦至指定地点办理年审手续。唐举伦已经履行完合同中约定的缴费义务，并未有违约行为，晟兴速驰公司未及时协助唐举伦办理车辆年审手续，也未及时通知唐举伦办理车辆年审手续，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晟兴速驰公司未及时为案涉车辆办理年审的行为虽然已经构成违约，但唐举伦已经交清案涉车辆的所有费用，案涉车辆并未灭失，晟兴速驰公司仍然可以采取补救措施，协助唐举伦补办年审手续，使案涉车辆能够再次上路运营。晟兴速驰公司的违约行为并非根本性违约行为，唐举伦和晟兴速驰公司签订的《汽车代管合同》并未达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故唐举伦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相符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唐举伦名下及退还保证金的问题，由于唐举伦与晟兴速驰公司签订的《汽车代管合同》并未解除，合同仍能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的约定，案涉车辆仍然应当登记在晟兴速驰公司名下；保证金也仍然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暂不予退还。综上，唐举伦要求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其名下和退还保证金的主张，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晟兴速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晟兴速驰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唐举伦承担违约责任。唐举伦和晟兴速驰公司签订的《汽车代管合同》中约定，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如不履行或履行不完全时视为违约，违约方需交纳2万元违约金。晟兴速驰公司辩称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这一答辩意见可概括视为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有异议，该院对唐举伦请求晟兴速驰公司给付违约金2万元的主张可作适当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唐举伦并未当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大小，但案涉车辆无符合行政法规的行驶证上路行驶导致停运是事实，且补办车辆行驶证需要一定的费用，该院综合考量案件各方面情况后，对唐举伦要求晟兴速驰公司给付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为14000元。关于晟兴速驰公司是否还应当赔偿唐举伦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唐举伦并未当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大小，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唐举伦要求晟兴速驰公司按每天150元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至晟兴速驰公司解除合同、赔偿违约金、车辆过户后止的主张，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相符合，该院不予支持。另外，为保证合同继续履行，晟兴速驰公司应当在承担违约责任后，协助唐举伦补办相关证照，使案涉车辆能够符合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上路运营。综上所述，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晟兴速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举伦支付违约金14000元；二、驳回唐举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唐举伦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交通运输办公厅作出的交办运[2016]16号《关于贯彻实施的通知》1份，拟证明自2016年3月1日起，道路运输机构不再办理车辆二级维护审核手续，因此在车辆审验时，不再检验车辆二级维护凭证；2.录音资料、视频资料各2份，拟证明其曾于2020年6月3日、6月9日要求晟兴速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晟兴速驰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经质证，晟兴速驰公司认可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认为均不能达到唐举伦的证明目的，运管所现在还是要求货运车辆办理相关的车辆凭证，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是因为唐举伦尚未完善相关手续。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晟兴速驰公司对唐举伦举示的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于贯彻实施的通知》中仅载明取消了道路运输车辆进行二级维护作业后，经营者需要到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进行审核备案的规定，并未对车辆审验时是否需检验车辆二级维护凭证进行规定，即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不采信为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晟兴速驰公司在录音以及视频资料中所作陈述与其在本案中的抗辩意见一致，故不再采信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晟兴速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应向唐举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唐举伦一审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全部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汽车代管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乙方车辆必须在完清所有应交于甲方的费用才能办理年审手续，乙方车辆在经营中所需证件由甲方负责办理，费用由乙方自负。年审费500元；审营运证320元（二维自理）。乙方须按时参加车辆年审、营运证年审，在证件有效期满前一周将证交回甲方处办理，否则，导致营运证被注销或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拒赔的情况，所有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乙方自行负担”，由此可知，晟兴速驰公司负有在唐举伦交付相应费用、证件后办理案涉车辆年审手续的义务，根据已查明事实，唐举伦已按约将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保险费、年审费、保证金等缴纳给晟兴速驰公司，且办理车辆年审所需的行驶证也一直由晟兴速驰公司持有，根据前述约定，晟兴速驰公司应及时为案涉车辆办理年审手续，而晟兴速驰公司至今未办理或通知唐举伦至指定地点办理案涉车辆年审手续，已构成违约，故晟兴速驰公司应向唐举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晟兴速驰公司辩称系因唐举伦没有向其提供二级维护合格证导致车辆无法办理年审手续，但经审查，案涉合同中并无唐举伦应向晟兴速驰公司提交二级维护合格证后的相关约定，该合同第十四条中“审营运证320元（二维自理）”的表述也仅系关于案涉车辆的二级维护费用由唐举伦自理的约定，并不能据此推出晟兴速驰公司办理案涉车辆年审手续需以唐举伦提供二级维护合格证为前提条件，故该条约定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唐举伦需先提供二级维护合格证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晟兴速驰公司应对其前述抗辩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晟兴速驰公司关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汽车代管合同》中约定，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如不履行或履行不完全时视为违约，违约方需交纳2万元违约金。虽然唐举伦上诉称其实际损失远不止2万，但其在审理中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足以证明其具体损失，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案件各方面情况后酌情将唐举伦主张的违约金调整为14000元，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唐举伦、晟兴速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唐举伦、重庆晟兴速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