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详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横梁社区杠子孙******。法定代表人：王荣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传金，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翠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峨嵋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业，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详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详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翠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9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详佑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扣减工期延误的费用3万元、代付款38850元、决算后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上诉人代付空调工人4000元、翠美公司欠款22万元、维修期间油漆的维修1500元、翠美公司因为拖延工期罚款36万元；2.要求翠美公司开具全额的发票或者减免部分金额。事实和理由：（一）3万元是因为对方拖延工期，甲方给详佑公司的罚款。（二）结算之后另行支付的5万元有付款记录，（三）空调工人的4000元有付款记录且有证人可以作证。（四）关于展厅的欠付工程款22万元有决算单可以证明。（五）关于代付款38850元有对方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因为项目公司股东变更，后期的业务就停止了，剩余的施工、了尾、维修、质保都是由上诉人来全权负责。当时的财务和往来的供应商很乱，双方当时制作决算单是为了止损，且为了将所有的材料商和供应商都列明。翠美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3万元的业主方罚款，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加以证实，即便有该罚款也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二）5万元的付款记录，即便有相关证据，因为双方之间还有一个另案纠纷由南京仲裁委审理且已经裁决生效，该50000元钱应该是另案涉及的项目，双方在仲裁委审理时对过账。（三）关于空调工人、油漆的费用都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而且上诉人也没有相关的证据加以证实。（四）展厅的22万元的所谓的欠款，如果对方有充分的证据可以另行起诉。（五）上诉人主张的36万元罚款也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翠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详佑公司支付工程款493156.3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月1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详佑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详佑公司（甲方）与翠美公司（乙方）签订南京翠屏诚园12#楼橱柜工程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南京翠屏诚园12#楼橱柜供货及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12#楼工程）；合同暂定价格1306577.43元，工程总价及分项清单价格以建设单位核价为准，见《分项清单》，因设计变更导致决算的工程量的增减由建设单位确认后计入决算；结算资料在乙方报送后原则上不再调整，但经甲方确认不属实需更改的除外，乙方由于自身原因申请调增结算价款的，由乙方按调增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甲方结算审核时间相应顺延；合同生效后预付10%，货到现场并验收合格付40%，安装结束调试验收合格后付至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85%，验收合格一年后付至95%，质保金5%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付清；上述付款均由建设单位代付，由甲方填写付款委托书，因资金问题导致供货的延迟由建设单位协调处理。2015年11月，详佑公司（甲方）与翠美公司（乙方）签订南京翠屏诚园6#楼橱柜工程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南京翠屏诚园6#楼橱柜供货及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6#楼工程）；合同暂定价格636538.92元，工程总价及分项清单价格以建设单位核价为准，见《分项清单》，因设计变更导致决算的工程量的增减由建设单位确认后计入决算；结算资料在乙方报送后原则上不再调整，但经甲方确认不属实需更改的除外，乙方由于自身原因申请调增结算价款的，由乙方按调增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甲方结算审核时间相应顺延；合同生效后预付10%，货到现场并验收合格付40%，安装结束调试验收合格后付至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85%，验收合格一年后付至95%，质保金5%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付清；上述付款均由建设单位代付，由甲方填写付款委托书，因资金问题导致供货的延迟由建设单位协调处理。2017年1月18日，双方就涉案12#、6#楼工程签署工程款（材料款）对账确认单，其中12#楼工程确认单载明：合同金额1306577.40元，决算金额1306577.40元，合同应付款（95%）1241248.60元，已付款1119680元，其他扣款8700元，5%质保金65328.87元，应付未付款112868.60元；6#楼工程确认单载明：合同金额636538.92元，决算金额632538.92元，合同应付款（85%）537658.08元，已付款250000元，其他扣款7580元，5%质保金31626.95元，应付未付款280078.08元。两份对账单中均备注以下内容：截止今日所有往来账目均已核对，各项金额双方均已最终确认，最终往来账款以此对账单为准，其他任何销售清单、欠条及延期支票等均作废无效，对账最终确认款项与任何第三方无关。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12#楼工程于2015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涉案6#楼于2016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关于涉案工程已付款，详佑公司提交付款流水一份，并陈述：该付款流水是其代帐会计李勇于2019年8月书写的，对账单出具后其有付款，具体付款金额不清楚。翠美公司陈述：对付款流水不予认可，系详佑公司单方出具，对账单出具后，详佑公司就涉案12#楼工程没有付款，就涉案6#楼工程付款60000元。详佑公司主张除了翠美公司认可的60000元，应该还有一次付款50000元，具体需要核实。除其主张的上述已付款外，详佑公司另主张应从翠美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以下款项：1.工期延误罚款30000元。证据为工程合同结算审批表、2016年4月1日的承诺书、2016年5月8日的承诺书、工程联系单、告知、通知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因翠美公司拖延6#楼工期，导致建设单位扣其工程款30000元，翠美公司亦承诺如拖延工期愿意按10000元/天的标准承担罚款，故该30000元应由翠美公司承担。2.其与翠美公司合作项目总金额共计300余万元，翠美公司已开具的发票金额是870000元，尚有2294543.57元的发票未开具，现其要求直接扣除开票税金193912元。3.其就涉案工程向建设单位开具发票的税金65736元、涉案工程配合管理费96955元。其是案涉工程的装修总包方，翠美公司是建设单位自行招标的，但建设单位要求其与翠美公司签订合同，开票税金和配合管理费建设单位称由其自行和翠美公司协商，但双方对此一直未予协商。翠美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或打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工程合同结算审批表没有相对方的签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告知、通知、工程联系单及承诺书是详佑公司单方制作，根据上述证据的内容，反映的是6#六楼E户型、F户型的木饰面工程，并非涉案工程，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其就涉案工程确有部分发票未开具，其同意开具发票，不同意直接扣除税金。详佑公司开具给建设单位的发票税金与其无关，亦无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详佑公司主张的配合管理费没有依据，双方亦未约定配合管理费。对于其主张的已付款凭证、扣款证据原件、涉案工程翠美公司系建设单位自行招标的证据，详佑公司陈述均可以提交，一审法院限其庭后5日内提交，但截至本案判决作出前详佑公司未予提交。一审法院认为，翠美公司与详佑公司一致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对账。根据对账单，涉案6#楼工程决算价款632538.92元，扣款7580元，截至2017年1月18日已付款250000元，现翠美公司认可对账后支付60000元，详佑公司既未明确亦未举证证明对账后涉案6#楼工程的已付款，对翠美公司主张涉案6#楼工程尚欠付工程款314958.92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涉案12#楼工程决算价款1306577.40元，扣款8700元，截至2017年1月18日已付款1119680元，现翠美公司主张对账后详佑公司就该工程未再付款，详佑公司既未明确亦未举证证明对账后涉案12#楼工程的已付款，对翠美公司主张涉案12#楼工程尚欠付工程款178197.4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详佑公司主张扣除的各项费用，其中工期延误罚款30000元，详佑公司以建设单位从其工程款中扣除工期延误罚款30000元为由要求从翠美公司工程款中扣除30000元，虽提交工程合同结算审批表等证据，但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翠美公司不予认可，详佑公司称有证据原件，但截至本案判决作出前未予提交，且工程合同结算审批表载明的扣款亦看不出是工期延误罚款；其中翠美公司应开具发票的税金，翠美公司已明确表示同意开具发票，不同意直接扣除税金，详佑公司坚持要求扣除税金，没有依据；其中详佑公司开具给建设单位的发票税金、配合管理费，详佑公司自认双方并未约定，现其主张扣除，没有依据。综上，对详佑公司主张扣除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翠美公司主张详佑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493156.3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涉案12#楼工程95%中的未付款112868.60元应于2016年8月31日起算利息，涉案6#楼85%工程款中的未付款220078.08元应于2016年5月21日起算利息，翠美公司自2017年1月19日主张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12#楼工程的质保金65328.87元应于2017年8月31日起算利息，涉案6#楼95%工程款中的未付款63253.82元、质保金31626.95元应分别于2017年5月21日、2018年5月21日起算利息，现翠美公司以双方于2017年1月18日对账为由均自2017年1月19日主张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率标准，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标准翠美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此后的利息按照规定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详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翠美公司工程款493156.32元及利息（其中332946.68元自2017年1月19日起算，63253.82元自2017年5月21日起算，65328.87元自2017年8月31日起算，31626.95元自2018年5月21日起算；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率标准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翠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详佑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承诺书，证明翠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作出承诺的内容应当作为原合同的补充条款；2.代为支付38850元工人工资的对账单，证明翠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由详佑公司代付相关款项，应当在工程款中抵扣；3.代支付空调安装人工费4000元的转账记录，证明该费用由上诉人代为支付；4.翠美公司展厅装修工程欠款22万元的对账单及橱柜展厅决算价格合同，证明翠美公司欠详佑公司款项，双方当时约定要进行抵扣；5.与拖延工程有关的承诺书、工程联系单两份、通知一份、告知三份，证明对方存在拖延工期的事实，导致罚款；6.对账单5份，证明当时结账的金额。翠美公司质证认为，1.对承诺书关联性不认可，该承诺书写明是六号楼木饰面工程，本案涉及工程是橱柜工程；2.对工资对账单三性均不认可，且抬头上也写明了是木饰面工程，不是本案工程；3.关于空调人工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付款人是李勇而非详佑公司，且备注信息室空调电路款，不涉及案涉工程；4.关于22万元展厅装修对账单，与本案无关，不是案涉工程；5.对承诺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该承诺书系针对木饰面工程；6.认可对账单中案涉工程的两份对账单，其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外，详佑公司还提交2018年2月14日向翠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宇转账记录5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因双方当事人除本案所涉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产生纠纷并通过仲裁方式进行解决，故本院要求翠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核实该款项性质。之后翠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回复称，因公司账务繁杂，未能核实该50000元是否系本案工程对应款项。本院审理期间，翠美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月18日就12#、6#楼的橱柜工程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确认单，该对账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就12#、6#楼的橱柜工程形成的对账确认单载明的应付未付款金额，作为详佑公司针对案涉橱柜工程欠付的工程款项具有事实依据。详佑公司上诉称当时因其公司股东变更、财务混乱，制作决算单是为了止损，故要求重新结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详佑公司上诉要求扣减的相关款项：1.工程延期扣款3万元和工期延期罚款36万元。从详佑公司对此提交的承诺书等证据可以看出，该扣款针对的是木饰面工程，并非本案所涉的橱柜工程，且上诉人详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扣款形成时间是在双方结算之后，故对于详佑公司要求扣减该3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详佑主张其代付38850元工人工资。详佑公司提交了手写的对账单，但该证据亦显示该款项系针对木饰面及室内门油漆维修，并非针对本案所涉橱柜工程，故对其要求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该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3.详佑公司主张其替翠美公司代付空调款项4000元，翠美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且详佑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翠美公司要求其代为支付该款项，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认可。4.关于详佑公司主张翠美公司欠付其22万元工程款的问题。详佑公司亦认可该工程并非案涉工程，且双方当事人对该款项仍存在争议，故本院对详佑公司主张抵扣该22万元款项的上诉请求暂不予支持，详佑公司就该款项可另案主张权利。5.关于详佑公司主张维修费用1500元，详佑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维修费用实际发生、该维修费用系本案所涉工程，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6.关于详佑公司主张其在结算后向翠美公司支付5万元应予扣除的主张，详佑公司提交了2018年2月14日向翠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50000元的转账记录，该支付行为发生于双方结算之后，且翠美公司亦未能核实该笔款项性质，在此情况下本院对详佑公司主张该款项系结算后付款，应当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7.关于发票开具的问题，翠美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明确支付款项后同意开具相关发票，双方就发票开具问题可自行解决，但详佑公司要求直接抵扣开票对应的税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结合以上理由，因详佑公司于结算后另行支付相关款项50000元并提交相关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程价款数额调减50000元；详佑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详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43156.32（493156.32-50000）元，同时根据详佑公司结算后实际付款时间，本院对此逾期付款利息一并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详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90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90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详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翠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443156.32元及利息（其中332946.68元自2017年1月19日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282946.68元自2018年2月14日起算，63253.82元自2017年5月21日起算，65328.87元自2017年8月31日起算，31626.95元自2018年5月21日起算；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率标准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南京详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3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2743元，由南京详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69元，由南京翠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23元，由南京详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01元，由南京翠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李 斐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李映碧书记员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