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希鹏，男，1951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委托代理人：翟吉祯，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希圣，男，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希举，男，195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上诉人刘希鹏因与被上诉人刘希圣、刘希举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希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增加请求：判决刘希圣停止侵占，搬出涉案宅院；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第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博兴县锦秋办事处院庄村委会2020年6月24日出具的《证明》书，被告提交了8月7日出具的《证明》书，两份书证足以证明刘希鹏对宅院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即被告出具的《证明》书所述的“能证明宅基地是刘希鹏的”，且两被告对此也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应当依法认定刘希鹏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两份证明书“前后不一致”仅指对该宅基地上的房屋（五间北屋、一间东屋、一间门楼）所有权，即院庄村委会给原告出具的证明中肯定了刘希鹏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而给原告出具的却为“地上建筑物村委不明”。事实上，院庄村委会说“地上建筑物村委不明”，完全是受被告胁迫所致。被告在知道了村委会出具了079号院落归属刘希鹏的证明后，分别到该村拥有印章使用签字权的村党支付书记、村委会主任及村委委员家里，对他们及其家人进行谩骂、威胁，要求他们为其出具“079号院落的宅基地是刘希翠花5000元从刘希鹏处买的，房屋是刘希翠出钱盖的”。村委委员不堪被告骚扰与威胁，但又不愿违背事实作伪证，何况不久前村委会刚刚根据实际情况出具了079号院落及其房屋归属刘希鹏的书面证明，故“只能证明”：宅基地是刘希鹏的，地上建筑物村委不明。从该书证的出具过程看，所谓“地上建筑物村委不明”是村委委员在受胁迫时作出的，与事实不符。根据我国《物权法》，宅基地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农村中的宅院/院落由宅基地使用权与其上的建筑物所有权构成。就本案而言，即然刘希鹏对079号宅基地享有使用权，如果该宅基地上的房屋权属不明，依据上述法理只能推定刘希鹏对该宅基地上的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对079号宅院的权利归属应当予以确认而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原告未能提供涉案房屋建造时的行政审批手续和相关宅基地和房屋权属证明”对涉案院落权属不予确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我国《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其中的“法律另有规定的”即包括该法第28、29、30条。《物权法》第30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刘希鹏在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只要不存在违反“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的情形，从其建造房屋完成之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所以，一审法庭对涉案房屋审查的要点应为：涉案房屋是否为刘希鹏建造；刘希鹏在建造涉案房屋时有无违反《物权法》第153条规定之情形，而非审查是否有建造房屋的行政审批手续与房屋是否已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我国《民事诉讼法》第7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其中的“事实”就是具体案件的具体情况。第3页共5页该案的具体情况是，1984年2月12日，刘希鹏与其三个弟弟在其亲属及村委会委员的主持下，分得一块宅基地及其房屋即现在登记在刘希举名下的宅基地。之后，刘希举为建造新房屋主动提出与大哥刘希鹏更换宅院，经向村委会申请并经其同意，兄弟俩更换了宅院。2002年，刘希鹏翻盖原有的房屋，向村委会申请建造新房获得准许，建造了五间北屋、一间东屋、一间门楼。该事实有2020年6月24日院庄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予以佐证：“2020年，经我村村委会准许，我村刘希鹏在位于我村079号处建造了砖瓦房屋，”。也就是说，按照当时农村建房的实际情况，如果刘希鹏在自己的宅基地上翻盖房屋需要行政审批，也是由村委会向乡镇政府（街道办）或博兴县国土资源部门报告，而非由刘希鹏个人申报。至于博兴县不动产登记部门未就079号宅院予以权属登记，完全是博兴县不动产登记机关行政不作为所致。虽然我国国土资源部早在2016年就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6】191号）。该通知第7条第二款规定，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起·至1999年《土地管理法》修订实施时止，非农业户口居民（含华侨）合法取得的宅基地或因合法取得房屋而占用的宅基地，按照批准面积予以确权登记。但博兴县不动产登记部门（国土资源局）对像刘希鹏这种户籍不在农村而在农村有宅院的“非农业户口居民合法取得的宅基地或因合法取得房屋而占用的宅基地”一律暂未登记。本案中，一审判决不考虑刘希鹏在建造房屋时无需个人行政申报的具体情况，不考虑博兴县不动产登记部门对非村民在农村有宅院而一律暂不予以登记的客观事实，即以“原告未能提供涉案房屋建造时的行政审批手续和相关宅基地和房屋权属证明”为由对应予确权的院落不予确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刘希圣非法占用涉案房屋，依法应停止侵占并搬出涉案宅院第4页共5页是登记在刘希鹏的名下，只是辩称“房子是妹妹（刘希翠）盖的，现在房子我住着。”首先，作为一个有农村生活基本常识的人，刘希圣应该知道，其妹妹刘希翠作为早已嫁往外地的妇女，其妹妹的户籍也早已迁往外地，已不属于院庄村村民，刘希翠不可能在院庄村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其辩称房屋是刘希翠出钱盖的，是处于法律无知的诡辩。其次，被称为享有079号院落房屋所有权的刘希翠作为旁听人员参加了一审庭审的整个过程，其在法庭上、庭上庭下均未对079号院落权属主张任何权利。刘希圣不能在法庭上为第三人主张权利，这是基本法理。所以，不论是刘希举、还是刘希圣，两人在院庄村均有自己的院落，根据我国“一户一宅”的宅基地使用权原则，两人对079号院落不享有任何物权及其他权利。故现在刘希圣非法占用依法应归属刘希鹏的房屋，是对李希鹏院落物权的严重侵害。综上，原告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分家析产协议、博兴县锦秋办事处院庄村住宅院落位置图，加之院庄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足以证明刘希鹏对涉案的079号院落享有归属权。一审判决不顾农村宅基地使用与房屋建造、产权登记的实际情况，主观臆断，对涉案物权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并错误适用法律。上诉人特请求贵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就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决刘希圣停止非法侵占，搬出涉案宅院。被上诉人刘希圣、刘希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请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希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博兴县的房屋（五间北屋、一间东屋、一间门楼）及其院落归属原告，价值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2月12日，刘希鹏及其三个弟弟刘希昌、刘希圣、刘希举分家析产，刘希鹏分得祖宅。涉案079号宅基地与祖宅不是同一地方。2002年079号宅基地上的涉案房屋（五间北屋、一间东屋、一间门楼）建成，该房屋建造时没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原告主张是自己出资委托其妹夫魏衍柏建造的，被告方主张是其妹妹刘希翠出资建造的。现该房屋由刘希圣居住着。1986年1月1日，刘希鹏户口由江苏省南京市迁入东营市公安局辛店派出所；1986年1月1日，刘希鹏妻子刘洪芹的户口由山东省博兴县迁入东营市公安局辛店派出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因对涉案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原告应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确认负有举证责任，现原告未提供涉案房屋建造时的行政审批手续和相关宅基地和房屋的权属证明，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纠纷，应首先由行政机关作出处理，农村居民申请建房应当经过行政审批，未经审批建造的房屋属于审批手续存在瑕疵的建筑，该建筑物是否为合法建筑属于行政机关职权，在状态未确定之前，法院无权对其所有权进行处理。再者，涉案房屋建造时原告方全家的户口已不在该村。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希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刘希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希鹏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因涉案房屋系农村宅基，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所有权的取得方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继受取得。上诉人刘希鹏作为城镇居民，应当对已取得涉案宅基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承担举证责任。在案件审理中，上诉人刘希鹏没有提交涉案宅基归其所有的证据，因此，上诉人刘希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首先由行政机关进行审批和处理，未处理之前，法院无权对其所有权进行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希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刘希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王忠民审判员  高立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张宁书记员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