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捷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两路口重庆村****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687287743。法定代表人：刘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辛欣，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渝立合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金山路****18-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936874097。法定代表人：李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帅帅，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茜，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捷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程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华渝立合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渝立合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捷程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辛欣，被上诉人华渝立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帅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渝立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华渝立合公司依据蔡爽有权代表捷程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当然有理由相信蔡爽有确认广告服务工作内容并对该内容进行验收的代理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构成表见代理的主观要件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制作执行确认函》及《验收确认单》明显需要捷程公司加盖公章，华渝立合公司对此知情，但却未按约提交加盖捷程公司公章的广告验收资料。华渝立合公司的行为并非善意，存在主观过失，故蔡爽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法院认定通过捷程公司收取广告服务费发票的行为，反推华渝立合公司已按约履行开具发票之前的所有义务，并得到了捷程公司的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捷程公司收取案涉发票的行为不代表认可华渝立合公司完成推广服务。首先，华渝立合公司开具发票系其单方行为，该行为的完成不等于案涉合同项下的推广服务也完成。其次，案涉广告合同约定，华渝立合公司提交经捷程公司盖章确认的广告物料制作安装工作清单、费用明细、验收合格单据等资料系广告款支付的必要条件之一，现华渝立合公司不能提交经捷程公司盖章确认的验收资料，故广告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华渝立合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渝立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程公司立即向华渝立合公司支付合同款278813.4元；2．判令捷程公司向华渝立合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78813.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华渝立合公司与捷程公司签订《重庆中心2018年度广告服务合同》，约定华渝立合公司按照捷程公司提供的设计要求完成合同项下广告物料的制作和安装服务；服务期限：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止；合同总价款25万元，该合同总价款包括但不限于物料费、人工费、运输费等一切为完成项目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即除此以外，捷程公司无需再向华渝立合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华渝立合公司根据捷程公司的具体要求，完成该月度的服务内容，按月度制作确认单结算费用，华渝立合公司于每月5日前将上月完成并经捷程公司验收合格的广告物料制作安装工作清单、费用明细、验收合格单据等材料提交给捷程公司，捷程公司收到相关材料后尽快完成对账，费用金额确认无误后告知华渝立合公司，华渝立合公司即向捷程公司开具等额且合法有效的税务发票，捷程公司收到发票确认无误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华渝立合公司应保证其提供的广告物料的制作和安装服务符合合同及捷程公司要求，如不符合要求的，捷程公司有权限期华渝立合公司整改，如整改两次以上仍不符合要求的，捷程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华渝立合公司赔偿损失。捷程公司在合同尾部盖章且蔡爽在盖章处签字。蔡爽系捷程公司员工。2018年7月18日，蔡爽在《制作执行确认函》“甲方确认人签字”处签字，确认7月物料制作费用为68206.4元；2018年8月18日，蔡爽在《验收确认单》甲方“营销负责人”处签字，确认物料制作费共计68206.4元。2018年8月28日，蔡爽在《制作执行确认函》“甲方确认人签字”处签字，确认8月物料制作费用为60299元；2018年9月28日，蔡爽在《验收确认单》甲方“营销负责人”处签字，确认物料制作费共计60299元，并在验收结果处勾选了“通过”。2018年9月30日，蔡爽在《制作执行确认函》“甲方确认人签字”处签字，确认9月物料制作费用为77078元；蔡爽在《验收确认单》甲方“营销负责人”处签字，确认物料制作费共计77078元。2018年11月30日，蔡爽在《制作执行确认函》“甲方确认人签字”处签字，确认11月物料制作费用为73230元；蔡爽在《验收确认单》甲方“营销负责人”处签字，确认物料制作费共计73230元。2019年1月16日，华渝立合公司将案涉物料制作费68206.4元、60299元、77078元、73230元的发票交与捷程公司，嗣后华渝立合公司将73230元的发票收回，变更开具4万元的发票，并于2019年4月3日将物料制作费4万元的发票交与捷程公司。一审庭审中，根据相关证据，华渝立合公司将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分别调整为：1．捷程公司立即向华渝立合公司支付合同款245583.4元；2．捷程公司向华渝立合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以205583.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后90个工作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重庆中心2018年度广告服务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渝立合公司完成的广告服务工作是否验收合格；2．捷程公司是否应当向华渝立合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用、资金占用利息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华渝立合公司完成的广告服务工作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华渝立合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广告服务义务，并且捷程公司对华渝立合公司完成的广告服务工作进行了合格验收。理由如下：首先，《制作执行确认函》及《验收确认单》载明了华渝立合公司广告制作内容和验收具体内容，且捷程公司的员工蔡爽在《制作执行确认函》及《验收确认单》相应处均有签字，对于蔡爽签字的行为是否对捷程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捷程公司认为，《验收确认单》需要公司盖章才能确认对广告服务内容进行了验收，蔡爽没有验收的代理权，因此蔡爽的签字不能视为捷程公司对相关广告服务内容进行验收。但一审法院认为，蔡爽作为捷程公司员工代表捷程公司与华渝立合公司签订《重庆中心2018年度广告服务合同》，蔡爽对签订合同有相关代理权，同样具有对华渝立合公司履行该合同义务进行验收的代理权限。即便捷程公司未授权蔡爽对合同广告服务工作进行验收，华渝立合公司依据蔡爽有权代表捷程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当然有理由相信蔡爽有确认广告服务工作内容并对该内容进行验收的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捷程公司亦应承担蔡爽对华渝立合公司完成广告服务工作内容确认及验收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华渝立合公司向捷程公司开具了案涉广告服务费用的发票，捷程公司亦收到了相关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华渝立合公司只有将经捷程公司验收合格的广告物料制作安装清单等资料交给捷程公司，捷程公司完成对账确认费用金额，并将确认金额告知华渝立合公司后，华渝立合公司才向捷程公司开具相关发票。因此，通过捷程公司收取案涉广告服务费用发票的行为，可以反推华渝立合公司已按约履行开具发票之前所有的义务，并得到了捷程公司的认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在华渝立合公司未完成广告服务工作或完成的广告服务工作未经捷程公司验收合格的情形下，华渝立合公司开具相关发票，而捷程公司收到华渝立合公司的相关发票却不提出任何异议，这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相符合，同时亦有违社会常理。最后，根据合同约定，华渝立合公司应保证提供的广告物料的制作和安装符合合同及捷程公司要求，如不符合要求的，捷程公司有权限期华渝立合公司整改。本案中，捷程公司的员工在对广告服务工作验收时，并未提出华渝立合公司提供广告物料制作或安装存在不符合要求的异议，并且捷程公司在收到华渝立合公司提交的相关发票时，亦未向华渝立合公司提出相关异议或要求华渝立合公司限期整改，因此，通过捷程公司及其验收人员的相关行为表现，可得出捷程公司对华渝立合公司完成的广告服务工作内容进行了确定并予以验收的结论。捷程公司辩称，有3份《验收确认单》没有勾选验收“通过”，无法确定验收合格。虽然3份《验收确认单》没有在验收结果处勾选“通过”或“不通过”，但是《制作执行确认函》及《验收确认单》载明了物料制作及广告服务工作验收的具体内容，捷程公司验收人员蔡爽在《验收确认单》上的签字则表明对该部分内容的认可；同时，结合捷程公司已收取华渝立合公司提交的相关发票且未提出任何异议的事实，即便没有勾选验收“通过”，亦应当认为捷程公司对广告服务工作验收合格。二、关于捷程公司是否应当向华渝立合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用、资金占用利息及具体金额的问题。根据《重庆中心2018年度广告服务合同》的约定，捷程公司收到华渝立合公司开出的发票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捷程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3张总计为205583.4元的发票，于2019年4月3日收到4万元的发票，因此，捷程公司应向华渝立合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用共计245583.4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捷程公司未按《重庆中心2018年度广告服务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客观上给华渝立合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根据合同约定捷程公司收到发票后90个工作日内付款，因此，捷程公司应以205583.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0日起及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3日起向华渝立合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华渝立合公司主张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标准并不过高，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捷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渝立合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245583.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5583.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华渝立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48.6元，由捷程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蔡爽是否有权代表捷程公司对有关广告工作成果予以验收确认；2．捷程公司是否对案涉广告成果予以验收确认。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二审询问中捷程公司所作陈述，蔡爽系捷程公司员工，且为案涉广告项目的项目营销经理，其在《验收确认单》上签字当然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足以表明对有关工作内容的认可，结合捷程公司已收取华渝立合公司提交的相关发票，一审判决认定捷程公司对案涉广告服务工作成果已做验收确认依据充分，本院亦予认同。捷程公司的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捷程公司员工对广告服务成果已做验收，迄今并未就华渝立合公司提供广告物料制作或安装中是否存在不符合要求的情形提出异议，在收到华渝立合公司提交发票时，亦未向华渝立合公司提出相关异议或要求华渝立合公司限期整改，足以认定捷程公司对华渝立合公司完成的广告服务工作成果予以了验收确认。广告款支付条件已得成就，捷程公司应按约支付。捷程公司的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捷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7.2元，由上诉人重庆捷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