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杰，女，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民，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北林区大有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现住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芹，女，1941年10月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绥化市北林区。上诉人李洪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20）黑12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民、被上诉人王淑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杰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4月2日，王淑芹陆续向李洪杰借款50000元，均约定了月利1.5分。2019年4月20日李洪杰向王淑芹借款210000元，约定月利1.5分。李洪杰陆续还款，在2020年4月20日，经双方对账，李洪杰已不欠王淑芹钱，王淑芹出具了收款明释。一审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淑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淑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洪杰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37100元（按月利率1.5分计算，截至2020年4月20日），本息合计237100元；2.判令被告李洪杰按月利率1.5分给付原告利息至还清本息时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王淑芹变更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李洪杰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按月利率1.5分计算给付2019年4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淑芹与被告李洪杰系多年邻居关系。2016年4月20日，原告将170000元现金借给被告，约定月息1.5分，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借据。2017年4月1日，原告借给被告20000元，约定月息1.5分。2018年4月1日，原告借给被告20000元。被告将2017年4月1日借款20000元与本次借款20000元合在一起，给原告出具了40000元的借据。以上三次被告总共向原告借款210000元，均约定月息1.5分。2017年7月，被告偿还原告20000元。2019年3月18日，被告偿还原告10000元。2019年3月22日，被告偿还原告40000元。2019年4月20日，原、被告双方重新结算借款时，被告重新给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写明：“李洪杰借王淑芹人民币贰拾壹万元立据日期2019年4月20日2020年4月20日结账。利息：1.5分借款人：李洪杰立据日期2019年还款2020年4月20日借款人李洪杰︱担保人，借款人：谢跃彬，”。此前原、被告双方一年一结算，被告重新出据将旧据撕掉。2019年8月6日，被告偿还原告30000元。2019年12月3日，被告偿还原告10000元。此次偿还时双方在2019年4月20借据下面进行标注：“2019年12月3日王姨拿走1万元，剩余贰拾万元整到2020年4月20日结账一万元的利息没给，欠利息1千1百元”。在整个借据中，借款人后面两处“李洪杰”以及“担保人，借款人：谢跃彬，”“2019年12月3日王姨拿走1万元，剩余贰拾万元整到2020年4月20日结账一万元的利息没给，欠利息1千1百元”文字笔迹相对细浅，系李洪杰书写。其余文字笔迹相对粗深，系王淑芹书写。原告主张2019年12月3日被告所偿还款项系本金，其余偿还款项10万元均为利息。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提供写有王淑芹名字的收款明释书证一份，该书证内容：“今有王淑芹自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收到李洪杰还款利息拾伍万贰仟贰佰贰拾柒元，现又收到伍万元，共收到李洪杰还款贰拾万贰仟贰佰贰拾柒元，王淑芹本人同意李洪杰借款全部还清，2019年4月20日李洪杰给王淑芹出示的贰拾万借据凭证作废，以此收款明释为证，具有法律效力，反悔无效。明释人、收款人：王淑芹2020年4月20日。”以此证明不欠原告借款。原告不予认可并申请对书证中王淑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经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选定鉴定机构，委托绥化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8月19日，绥化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绥人医司〔2020〕文书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送检的2020年4月20日《收款明释》明释人、收款人：王淑芹的签名字迹不是王淑芹本人所书写。王淑芹交纳司法鉴定费3000元。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李洪杰提交了三份借款人为王淑芹的借（欠）据和无抬头据。一份日期是2019年4月2日，借款金额1万元，还款日期无限；一份日期是2019年5月24日，借款两笔，一笔借款日期4月1日，金额1万元，啥时有啥时还，另一笔借款日期5月24日，金额1万元，还款日期随时；一份日期是2019年8月6日，借款金额3万元，还款日期无限。均写明1.5分利息。4月2日据中写有“借李洪杰”，另两份据中写有“借李红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向原告多次借款，意思表示真实，借款现实交付，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借款利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被告所作的给付不足以清偿所欠原告全部本息时，先偿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2019年4月20日原、被告双方经过结算，被告为原告重新出具借据，确定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1万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这一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和数额一致认可。根据原、被告之间三次借贷发生时间及金额、被告五次偿还原告借款时间及金额，按照“约定先还本金去本金，未约定先还本金去利息”原则计算，2019年4月20日重新结算出具借据之前被告所借本金产生利息10万元有余。被告在2019年4月20日前三次总计偿还利息7万元，2019年4月20日后偿还结算前利息3万元，2019年12月3日偿还结算后本金1万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0万元，尚欠原告2019年4月20日以后20万元本金的利息及后续结算标明的尾欠利息1,100元。2019年12月3日被告偿还原告1万元借款时原、被告单笔结算，被告标注剩余（借款）20万元。双方单笔还款后标注的结算结果与前述按照相关规定计算的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相符,标注的尾欠利息数额与相应本金、时间也相符。庭审中被告认可单笔还款后标注的结算结果。只是主张此后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2,227元，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由于原告不认可此后被告偿还借款，被告提供的收款明释经司法鉴定不是原告签名，证人姜某的证言和视听资料亦不能证明结算后被告还款，关于被告主张还款的时间起点到底是2019年12月10日还是2019年9月，被告在答辩状中的陈述与在提供的收款明释书证中记载不一，因此被告这一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构成实际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被告以其对原告享有借款债权抗辩，由于原告否认，且被告没有提供借款交付证据，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不能在本案中抵销。确有争议可另行主张。原告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被告李洪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856元，减半收取计2428元，由李洪杰负担。司法鉴定费3000元（原告王淑芹已经预交），由李洪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洪杰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洪杰提交证据为：证据1.农村信用社取款凭证1张，欲证实其于2019年10月18日取款59000元，卡内余额119113元，说明其具备还款能力；证据2.通话记录详单1份，欲证实其在2020年4月20日前与王淑芹三次通过电话进行结算。经质证，王淑芹对李洪杰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因李洪杰提交的证据1系其本人取款凭证，不能证实向王淑芹还款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因证据2只能证实二人进行过通话，不能证实通话内容，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李洪杰提交碳素笔1支，申请对该碳素笔中是否有王淑芹的指纹进行鉴定，欲证实王淑芹用这支笔在收款明释上签的字，上面留有王淑芹的指纹。因一审已就收款明释中“王淑芹”三字是否为王淑芹本人签字进行过鉴定，且即使笔中留有王淑芹的指纹亦不能当然说明王淑芹在收款明释上签了字，故对李洪杰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4月20日李洪杰与王淑芹进行结算，将此前的本息结算完毕后，李洪杰为王淑芹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李洪杰借王淑芹人民币贰拾壹万元立据日期2019年4月20日2020年4月20日结账。利息：1.5分借款人：李洪杰立据日期2019年还款2020年4月20日借款人李洪杰担保人，借款人：谢跃彬，”。另查明：2019年5月24日，王淑芹为李洪杰出具欠据1份，金额为10000元，月息1.5分。2019年8月6日，王淑芹为李洪杰出具借据1份，金额为30000元，月息1.5分。2019年12月3日，李洪杰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4月20日经结算李洪杰为王淑芹出具案涉借据，双方已对出具借据前的本息结算完毕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案涉收款明释的真实性及内容的认定问题；2.2019年5月24日欠据、2019年8月6日借据的认定问题；3.李洪杰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关于案涉收款明释的真实性及内容的认定问题。李洪杰主张经双方对账王淑芹为其出具收款明释1份，在收款明释中明确载明案涉借款已全部还清，王淑芹对此签字确认。但经鉴定机构鉴定，确认收款明释中“王淑芹”的三个字不是王淑芹本人所签，故对该收款明释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收款明释中载明已偿还借款152227元，李洪杰在庭审中陈述是现金交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王淑芹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对该内容因缺乏证据支持，亦不予认定。关于2019年5月24日欠据、2019年8月6日借据的认定问题。因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在李洪杰尚欠王淑芹借款210000元的情况下，王淑芹不向李洪杰催款而向其借款，不符合常理，故该两笔款项虽写明是欠据和借据，但应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关于李洪杰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4月20日李洪杰还款10000元，2019年8月6日李洪杰还款30000元，上述两笔还款均未约定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应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计算还款本息。2019年12月3日李洪杰偿还的10000元借款，因双方约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应直接冲抵借款本金。经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李洪杰尚欠本金170899元，利息10492元以及以170899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1.5分自2019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没有偿还。综上所述，李洪杰上诉主张部分有理，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林区人民法院（2020）黑12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二、李洪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王淑芹借款本金170899元；三、李洪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淑芹借款利息（①10492元；②以170899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分，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①②项相加为利息总和）。四、驳回王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6728元，由上诉人李洪杰负担5382元，由被上诉人王淑芹负担1346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王淑芹已预交），由李洪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成林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