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统计局，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塔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0599222901E。负责人：李则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艺，女，199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焱，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万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统计局（以下简称“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因与被上诉人张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5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盛经开区统计局上诉请求：1.依法对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5146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统计局的性质属于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都是公务员或者事业编制人员，无编外用工主体，被上诉人张艺在统计局的工作，是市统计局《重庆市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实施方案》中的规定，且张艺的经济普查工作中即使是做的办公室的工作，也是统计局办公室对经济普查的办公室统一协调、统一安排的工作，双方间是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关系；2.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计算了被上诉人2019年4月至9月期间的双倍工资，系错误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3.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张艺是2020年2月28日单方面不愿意加入劳务派遣公司而自愿离开统计局，依法不应获得经济补偿金；4.关于补发2020年2月的工资问题，张艺的收入是2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基本工资1800元，另一部分是出差伙食补助，2020年2月疫情期间统计局支付了张艺该月生活补助费和差旅费补助共计2500元，一审法院将工资和出差补助一并认定为工资，属事实认定错误。张艺辩称：对方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双方属于事实劳动关系；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对方上诉请求。张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支付张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3500元/月×11个月）；2.判决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支付张艺2020年2月份工资3500元；3.判决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支付张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250元(3500元/月×1.5个月)；4.本案诉讼费由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万盛经开区统计局系依法成立的国家机关，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张艺于2018年10月9日到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处开始工作至2020年2月29日，工作内容包括文件收发、统计等。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张艺对万盛经开区统计局的关于公布一套表2018年年报和2019年定报数据采集和验收时间的通知、关于召开机关事务工作会暨办公用房信息系统软件培训会的通知、关于开展2018年人民建议征集推荐工作的通知等文件进行了处理，其中，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安排张艺按照《关于召开机关事务工作会暨办公用房信息系统软件培训会的通知》文件中要求参加培训。2020年2月10日，万盛经开区统计局为张艺开具工作证明，证明张艺为其单位职工，需到单位参加疫情防控相关工作。2020年3月2日，张艺与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工作人员签订了工作交接清单。张艺受聘工作期间，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未为张艺向有关部门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也未与张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借记卡交易明细显示万盛经开区统计局自2019年1月至2020年2月每月给张艺转账均为3500元，摘要均为工资。万盛经开区统计局于2019年3月5日给张艺转账2500元，摘要为绩效奖。2019年5月20日，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万盛经开人社发[2019]36号文件，文件明确用人单位应与人力资源服务机构签订劳务派遣或劳务外包协议，并及时督促人力资源服务机构依法依规与临聘人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本办法下发后新增加使用临聘人员的一律采用购买社会化服务方式使用，原有临聘人员应在本办法下发后两年内转为购买社会化服务方式使用。2019年12月31日，万盛经开区统计局2019年第15次党组会会议讨论对临聘人员的差旅费按照区内500元包干，区外出差凭票报销，党组人员一致通过。另万盛经开区统计局举示了《重庆市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实施方案》，该方案内容包括普查指导员、普查员的选聘、劳动报酬等。2020年3月22日，张艺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5月27日，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渝万盛经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1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支付张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25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000元，2020年2月工资1000元。2020年6月15日，张艺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已按照仲裁裁决将13250元打入张艺账户。庭审中，张艺陈述之前未收到过绩效奖，其不是四经普的人员。万盛经开区统计局陈述张艺是办公室工作人员，也是经济普查的工作人员，其工作岗位是不特定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重要特征是双方主体之间不仅存在经济关系，还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从属关系或依附关系，劳动者除了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而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经济关系，彼此之间不存在管理或者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本案中，张艺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均在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处工作，其向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提供的劳动是较为长期的、固定的，而非临时性、代替性的工作，且在其工作期间张艺系按照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安排进行工作，接受万盛经开区统计局管理，故一审法院确认张艺与万盛经开区统计局自2018年10月9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万盛经开区统计局辩称张艺与万盛经开区统计局系劳务关系，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艺请求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张艺自2018年10月9日起到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处工作，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应当支付张艺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在仲裁时提出张艺已经工作一年以上，不适用二倍工资的规定，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故张艺请求的2019年3月前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艺要求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支付2019年4月至9月期间共计6个月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倍工资的计算标准，张艺举示了工资流水，证明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月工资为35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应当支付张艺2019年4月至9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1000元（3500元×6个月）。关于张艺请求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3500元。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张艺举示了借记卡交易明细，该流水显示于2019年3月5日给张艺转账2500元，摘要为绩效奖。万盛经开区统计局辩称2月份的工资是生活补助费和500元的差旅费，是打款人的记录失误，综合张艺提供的工资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万盛经开区统计局陈述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确认万盛经开区统计局于2019年3月5日给张艺转账的2500元系支付的工资。用人单位降低劳动报酬系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其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根据其党组会议自行决定降低张艺工资待遇，违反规定，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3500元支付张艺2月份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应当支付张艺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1000元。关于张艺要求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250元。张艺受聘工作期间，万盛经开区统计局未为张艺向有关部门缴纳社会保险费，也未与张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艺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属于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万盛经开区统计局辩称张艺辞职是因不愿意加入劳务派遣公司自愿辞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张艺在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处工作1年5个月，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故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应当支付张艺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5250元（3500元×1.5个月）。万盛经开区统计局已经支付张艺13250元，应当在上述费用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对张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统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张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000元、2020年2月工资差额1000元、经济补偿金5250元，合计27250元，扣除已支付13250元后支付14000元；二、驳回张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统计局负担（万盛经开区统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万盛经开区统计局与被上诉人张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均具备主体资格，张艺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均在上诉人处工作，其向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长期、固定的，而非临时性的工作，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安排进行工作，接受上诉人的管理，由上诉人按月发给报酬，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8年10月9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以2019年3月前的二倍工资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4月至9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被上诉人受聘上诉人工作期间，上诉人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自愿解除劳动关系，属于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自愿离开，不应获得经济补偿金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工资和出差补助一并认定为工资，属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的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显示上诉人自2019年1月至2020年2月每月给其转账均为3500元，摘要均为工资，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被上诉人的工资构成未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以银行转账记录中每月载明的每月工资3500元作为被上诉人的工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统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统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刘恋砚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史大贤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