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开区翡翠路**蓝色湖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11084155。 法定代表人：徐明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强，男，196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合肥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健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健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2018年4月1日前并未约定借款利息。首先，郝某以同样的案由和证据材料，起诉要求蓝石公司还款，其与本案结果有着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被采信。其次，在双方认可的2018年4月1日《收据》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但是在黄健强提供的在此之前出具的收据中，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再次，蓝石公司第一笔还款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1日，截止至当日，如果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应为118233元，而蓝石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是5万元，完全不符合15%的利息数额，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得出年利率15%的结论。事实上，蓝石公司共有10笔还款记录，没有1笔还款注明款项用途是偿还借款利息，大部分的还款数额为10万元或者20万元的整数，显然支付的不是借款利息，而是借款本金。二、一审判决认定《收据》中还款期限的约定属于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系认定事实错误。借款期限就是3年期，“3年左右”是双方基于借款用途经过协商所达成的共识。根据双方约定所借款项用于蓝石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考虑到房地产项目涉及众多环节，可能出现无法预测的情况，经过测算资金回笼时间约为3年，因此蓝石公司与黄健强协商后，将借款期限约定为“3年左右”，以避免万一出现状况导致前后几天的误差。借款期限的起算日期就是签订《收据》的2018年4月1日。《收据》上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利息标准、还款期限，当然是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收据之日起计算借款期限，即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未明确分期返还的期数和具体金额是双方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双方一致同意蓝石公司可以自行决定分几期还款，每期还多少。事实上，蓝石公司在2018年4月1日后已经分两期偿还了部分借款，直至黄健强提起诉讼才停止支付。三、黄健强要求提前还款，违反合同约定。黄健强与蓝石公司签订的《收据》就是依法成立的借款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既约定了还款期限，双方应当遵照履行，黄健强要求提前还款就是违约行为。本案中，黄健强要求提前偿还全部借款的行为是单方面解除借款合同。2018年4月1日后，蓝石公司共向黄健强付款两笔，一直在履行合同义务，从未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债务，不符合提前还款的法定情形。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蓝石公司有义务在3年借款期限内偿还全部借款。在借款到期前黄健强单方面要求蓝石公司提前还款既违反约定，也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 黄健强辩称，一、2014年9月4日黄健强妻子同事郝某借款给蓝石房产，年利息为15%，次日，黄健强妻子就委托郝某将70万元款项转入蓝石房产，并开收据，利息结算单据照片以及郝某的证言、蓝石房产的转账记录均可证明蓝石公司当时的集资利息为年利息15%，也可以从2018年4月1日取得收据单上的金额以及已付款项推算出年利息为15%，并且为先付息后还本。在已审结的蓝石房产与龚丽丽、牧帮秀等其他人的借款纠纷案中，也可得知该公司同期借款利息为15%。二、自2015年9月5日借款到期至今，经黄健强多次催要欠款，屡次无法得到兑现后，蓝石公司承诺三年内一定分期还清欠款，因此在2015年9月5日之后陆续收到蓝石公司提及的几笔10万元、20万元的还款，这恰恰证明了“此款三年左右分期返还”是指2015年9月5日为起始日。由于双方在还款起始日的认定上有争议，收据上又未明确写明，也未约定分期返还的时间和数额，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是符合事实、公平公正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健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蓝石公司偿还黄健强借款本息合计301105.2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健强与薛丽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5日薛丽通过银行转账支付70万元至郝某徽商银行账户，郝某于当日通过ＰＯＳ机刷卡将70万元转入蓝石公司。案外人郝某出庭作证称：其与薛丽系同事关系，2014年9月蓝石公司向其借款，并承诺年利率15%的利息，期限一年，如果利息不支付可计入第二年本金。郝某将此事告知薛丽，薛丽遂转账支付郝某70万元，由郝某于2014年9月5日通过ＰＯＳ机刷卡将该70万元转入蓝石公司。当日蓝石公司会计宋峰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出借人黄健强，并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5%。 蓝石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1月6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1月9日、2017年1月22日、2017年2月24日、2017年6月29日、2018年4月27日、2018年6月6日向黄健强偿还5万元、5.5万元、20万元、10万元、9250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26468元、2.5万元。 2018年4月1日黄健强与蓝石公司就借款进行结算，蓝石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黄健强，人民币贰拾陆万肆仟陆佰柒拾陆元整，￥264676，备注：①此款3年左右分期返还；②此款年利率按银行同期定存两年年利率执行”，薛丽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庭审时，黄健强和蓝石公司均认为该份收据载明的数额计算有误，均认可2018年4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定存两年年利率计算。2015年12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两年定期存款利率为年利率2.1%。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健强与蓝石公司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根据黄健强提供的ＰＯＳ机刷卡支付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证人郝某的证言，可以认定黄健强与蓝石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健强履行了支付70万元借款义务，其与蓝石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关于截至2018年4月1日利息计算标准及尚欠借款数额。黄健强主张出借款项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与证人郝某的证言及蓝石公司的还款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信。2018年4月1日双方进行了结算，蓝石公司向黄健强出具的收据载明金额为264676元，鉴于双方均认为该收据载明的金额计算错误，该院对该收据载明的金额不予认定。根据相关规定以相应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应付利息之日起按先息后本原则计算至相应款项支付之日。经计算，截至2018年4月1日，蓝石公司尚欠黄健强借款本金251373元、利息28512元。黄健强主张蓝石公司承诺将未付利息计入本金，无证据予以佐证，且蓝石公司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蓝石公司辩称其偿还的款项均系偿还借款本金，与其出具的收据相矛盾，该院亦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4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及尚欠借款数额。蓝石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此款年利率按银行同期定存两年年利率执行”，双方均认可2018年4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该标准计算，该院予以认定。蓝石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6月6日分别支付黄健强26468元、2.5万元。经计算，利息支付至2018年6月6日时，蓝石公司尚欠黄健强借款本金229372元。 关于还款期限。黄健强出借款项时，与蓝石公司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虽然蓝石公司2018年4月1日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此款3年左右分期返还”，但“3年左右”的借款期限约定模糊，双方既没有明确该“3年左右”的起算日期，也未约定分期返还的具体数额，属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黄健强诉请蓝石公司偿还借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截至起诉之日（2020年4月29日）蓝石公司应偿还黄健强借款本金229372元及利息914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合肥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健强借款本金229372元及利息9145元；二、驳回黄健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6元，减半收取为2908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5078元，由黄健强负担1056元，合肥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22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蓝石公司在向黄健强偿还714250元后，于2018年4月1日与黄健强结算确认尚欠借款本金264676元，由此可知蓝石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仅为449574元，则其支付的其余款项应为借款利息，故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按照借款本金数额、还款金额及时间，以及结算时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经计算可知借款年利率约为15%（略高于15%）。结合黄健强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约定的年利率为15%，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期间，《收据》中裁明“3年左右分期返还”，未写明具体的分期次数及还款金额，该约定不明确，结合蓝石公司在《收据》出具后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6月6日还款的事实，蓝石公司应当于每两月至少还款一次，但其自2018年6月6日之后即不再还款，且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辩称其已经偿还借款，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偿还借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黄健强可要求蓝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现黄健强要求蓝石公司立即向其清偿借款本息，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蓝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16元，由上诉人合肥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