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山西北路******。法定代表人：袁静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强，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艺，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朔绮，女，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西康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贤内，女，195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武定西路****24F。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侃，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国，住所地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法定代表人：王利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培新，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影，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朔绮、毛贤内及原审被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装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侨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朔绮、毛贤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盛朔绮、毛贤内在辩论结束后提起变更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属于程序性错误。华侨城公司与盛朔绮、毛贤内签署的合同系毛坯房买卖合同，出售的房屋已于2017年3月28日完成验收交接，不存在逾期交付的情形。盛朔绮、毛贤内已经将毛坯房验收的权利委托给建筑装饰公司，如盛朔绮、毛贤内认为自己应当亲自来验收，2016年时便不应该签署委托书，委托建筑装饰公司对毛坯房屋进行交接。建筑装饰公司可以代为验收交付，如建筑装饰公司因失职怠于验收，则盛朔绮、毛贤内可以向建筑装饰公司主张赔偿。华侨城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大力引进了宝格丽公司进行合作，因重视自身的品牌，所以负有义务与盛朔绮、毛贤内及建筑装饰公司沟通，协调相关事宜。且《室内装修协议》中约定华侨城公司作为监管和协调方，故华侨城公司与盛朔绮、毛贤内沟通联系做中间协调是合情合理的，但不能基于此认定华侨城公司负有装修义务。在装修不满足盛朔绮、毛贤内要求时，华侨城公司自愿承担一定补偿，是出于维护稳定及社会责任自愿作出的单方行为，并不代表华侨城公司存在违约或需要赔偿的行为。华侨城公司与建筑装饰公司之间的款项结算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盛朔绮、毛贤内及本案无关。华侨城公司与建筑装饰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6月通知收房，盛朔绮、毛贤内7月8日前来收房并当面确认了书面验收文件，确认验收当天工程均已竣工完成，仅存在个别装修瑕疵。但该瑕疵对应的法律后果系建筑装饰公司对其进行交房后的修复和整改，并非是盛朔绮、毛贤内不接收房屋的理由。一审判决依据的乐天的聊天记录中“还没好”等认定房屋尚不满足交付条件，事实上因7月份盛朔绮、毛贤内对上海市山西北路108弄苏河湾华侨城广场(T1楼)10号10层1102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质量瑕疵提出异议，此处的“还没好”是指对该质量瑕疵的修复和整改还未做好，一审法院将修复时间也算作延期交付期间，违反了合同约定及事实。盛朔绮、毛贤内辩称，不同意华侨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盛朔绮、毛贤内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购买房屋是在2016年9月份，当时房屋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同年年底就已经取得了竣工备案，不存在销售的时候交房日期无法确定之事，所以倒推出来就是约定的2018年3月份交房其实就是精装交房，双方是有预期的。另外，华侨城公司与建筑装饰公司讲的合同签订时装修套餐可选择与事实不符，装修的标准是由华侨城公司决定的。建筑装饰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当中关于建筑装饰公司的事实认定以及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假设在履行过程中有逾期交房的责任，不应由建筑装饰公司承担。建筑装饰公司自2018年3月29日装修完工后，向盛朔绮、毛贤内发出验收通知。盛朔绮、毛贤内应按照约合同约定的时间来进行验收，但是建筑装饰公司没有看到。之后，建筑装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视为验收通过，就将钥匙移交。建筑装饰公司就验收过程当中发生的一些瑕疵问题进行修补，建筑装饰公司的装修工作及通知验收工作全部完成，所有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盛朔绮、毛贤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侨城公司赔偿逾期交房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13，760元(参照房屋每月租金51，720元，自2018年4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9日)，建筑装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审理中，盛朔绮、毛贤内变更诉讼请求为：华侨城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按已付房款13，410，371元为本金，以万分之一每日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9日)及评估费31，028元，建筑装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2日，盛朔绮、毛贤内(乙方)与华侨城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条款，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批准规划用途为办公；房屋建筑面积暂测171.02平方米，总房价款(不包含房屋全装修价格)暂定11，931，047元；房屋交付必须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除不可抗力外，甲方定于2018年3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甲方如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内将房屋交付乙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已支付房价款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自最后交付期限之第二天起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逾期超过90天，乙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本合同或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如乙方选择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应在超出本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后95日内向甲方提出，否则视为乙方同意继续履行本合同；该房屋符合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后，甲方应在交付之日前一天书面通知乙方办理交付该房屋的手续，乙方应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3天内会同甲方对房屋进行验收交接，交付标志为甲方向乙方寄出《入伙通知书》；在验收交接时，甲方应出示竣工验收备案表，提供《房屋质量保证书》、《房屋使用说明书》，并根据乙方要求提供实测面积的有关资料；甲方交付的房屋系验收合格的房屋，如房屋装修、设备标准达不到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标准，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实际的装修、设备与约定的装修、设备差价0.05倍给予赔偿；甲方已选聘深圳市华侨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海闸北分公司对该房屋进行前期物业管理，甲乙双方已签订了《业主临时使用公约》。合同附件一约定，乙方于2016年9月12日支付首付房款3，501，047元，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房款8，430，000元。合同附件三系房屋建筑结构、装修及设备标准，其中大堂部位约定“地面：石材；墙面：艺术涂料、木饰面、石材；天棚：轻钢龙骨石膏板吊顶，乳胶漆饰面”，单元室内约定“地坪：细石混凝土找平；墙面：批嵌腻子并砂平；顶棚：混凝土”，小区集中供应冷热源供精装修后的空调和生活热水使用等。合同附件五中约定，系争房屋所在物业场地将经营一家上海宝格丽酒店，只要物业合同和酒店合同均有效，物业的中文名称将为“上海宝格丽公馆”或经宝格丽同意的任何其他名称，如必须就物业名称进行单独登记，则物业中文名称登记并成为“苏河湾华侨城广场公寓”，附带后缀“由宝格丽酒店提供咨询服务”。合同补充条款一中还约定，乙方已了解本幢实际楼层4层至32层为“宝格丽公馆区域”(14楼、28楼除外)，本幢1层有部分区域为“宝格丽公馆”大堂，其他区域由宝格丽酒店使用；若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达到房屋交付条件，又按本合同约定时间通知乙方办理房屋交付手续，而乙方无正当理由未能在约定时间前来办理房屋交付手续的，甲方不承担逾期交房责任；该房屋交付时如果存在质量瑕疵，由甲方负责交房后修复、整改，不影响该房屋的交付，甲方无需承担延期交房的责任，双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及时办理该房屋的交付手续。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甲方向乙方交付房屋的条件是乙方已付清全部房价款(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房款、面积增加应补缴的房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赔偿金及其他因配套部门指定安装设备而由甲方代付的费用等)。乙方未能付清上述各项费用和款项的，甲方有权推迟、拒绝向乙方交付该房屋，且不承担因此造成的迟延交房的违约责任。甲方就《苏河湾华侨城广场》项目所作的广告、楼书、样板房、模型及其他任何形式的宣传资料和口头介绍，仅作为乙方选择小区和该房屋的参考，并非双方合同内容，甲方不受其约束；该房屋装修标准以本合同附件三约定为准。同日，盛朔绮、毛贤内(甲方)与建筑装饰公司(乙方)、华侨城公司(丙方)签订《室内装修协议》，约定甲方选定乙方作为系争房屋室内精装修服务单位，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为该房屋提供室内精装修工程服务，丙方作为开发商将协助甲方对本工程相关事宜进行监管，以便最大限度保证工程质量；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包工包料；工程款共计1，479，324元；工期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期547天；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完交房手续后，确认开工，房屋钥匙由丙方交与乙方，乙方方可进户装修(装修工期从房屋钥匙交由乙方次日起计)；工程执行国家现行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和上海市现行的《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工程竣工后，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丙方在七日内组织验收，验收通过的，办理验收移交手续；若甲方未按约定时间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又未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和丙方发出通知，或在确定的另定验收日期仍未办理验收，则乙方通知的验收日期视为验收通过之日；工程价款由甲方付至丙方银行账户，由丙方负责在本工程期间监管工程款；甲方应在签订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已支付首期款的同时，签订本协议并付清本项目全部工程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合理保修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该合同附件一约定了室内装修标准，其中橱柜、厨电、卫生洁具明确了品牌，进户门、墙面、地板等只笼统约定材、地板等只笼统约定材料种类，并未明确约定品牌及型号或施工图。截至2016年10月28日，盛朔绮、毛贤内就系争房屋共计向华侨城公司支付房款11，931，047元及装修款1，479，324元。2016年12月21日，系争房屋所在建设工程项目取得上海市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同月27日，系争房屋所在大楼工程项目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该建设工程施工方并非建筑装饰公司。2017年5月9日，上海市住房城乡建设管理委、上海市规划国土资源局等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开展商业办公项目清理整顿工作的意见》，载明因商业办公项目开发过程中，不按规划批准的建筑物使用性质进行建设，擅自改变房屋结构、设施设备、改变房屋规划用途为居住等现象屡有发生，故要求对各区商业办公项目开展清理整顿工作，停止审批公寓式办公项目，加强商业办公项目建设、销售监督，分类清理整顿等。系争房屋所在大楼装修工程于2017年7月25日开工。2018年3月21日，建筑装饰公司、华侨城公司共同向盛朔绮、毛贤内发送《宝格丽公寓精装验收通知》，载明系争房屋已取得新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该房屋已交付给精装单位进行精装施工。现该房屋装修工程已竣工完成，邀请盛朔绮、毛贤内于2018年3月28日至3月31日至上海市河南北路XXX号办理相关装修验收手续。精装验收手续流程为：1．至接待团队处，领取《房屋精装验收流程表》；2．接待团队结算代收费用及面积差价；3．物业财务结算相关费用；4．验收检查。盛朔绮、毛贤内表示，收到该通知后，询问过销售。销售表示不能交房，故没有去。2018年6月28日，华侨城公司向盛朔绮、毛贤内发送《致宝格丽公寓业主的装修验收移交函》，载明“首先请允许我们对宝格丽公寓的装修延期验收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为保障您的权利与利益，我们非常遗憾的将装修验收推迟至今。同时，我们也对此初步拟定了相应的补偿方案，希望届时与您共同商议后确定。……现我们荣幸地邀请您于2018年7月8日至7月15日莅临宝格丽公寓一楼大堂，办理……装修验收移交手续……”该函落款处有建筑装饰公司、华侨城公司的名称，但仅有华侨城公司盖章。建筑装饰公司称其对该函不知情，亦未参与此次验收。盛朔绮、毛贤内表示，收到该函后，华侨城公司员工乐天联系盛朔绮、毛贤内，并在2018年7月6日盛朔绮、毛贤内前往现场时全程陪同；当天盛朔绮、毛贤内要求收房，但乐天表示因公共区域装修没好，还不能给钥匙。2018年7月8日，盛朔绮在精装验收意见书上签字确认已发现工作室墙纸破损褪色、有污染、空鼓，衣帽间木饰面翘曲不平整，玄关及酒廊木地板发黑，衣帽间踢脚线拼缝毛躁不平整等数十项问题，并保留追索其他未列出问题的权利，同时载明希望现金补偿至修好为止。2018年11月9日，盛朔绮、毛贤内向华侨城支付房屋面积差价96，274.39元，在系争房屋所在公寓大堂取得房屋钥匙。此时，盛朔绮、毛贤内在精装验收意见书上提出的装修问题绝大部分已解决。拿房前，盛朔绮、毛贤内居住于其自有商品房。拿房后，系争房屋一直空置至今。另查明：2019年3月，盛朔绮、毛贤内曾将建筑装饰公司、华侨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系争房屋逾期交房损失，请求权基础为装饰装修合同。该案案号为(2019)沪0106民初12617号(以下简称“12617号案件”)。盛朔绮、毛贤内于2019年12月申请撤诉，法院予以准许。在该案中，盛朔绮、毛贤内坚持要求对系争房屋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的租金进行评估。经司法委托，上海百盛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意见为系争房屋2018年4月至11月租金合计413，760元。盛朔绮、毛贤内为此支付评估费31，028元。盛朔绮、毛贤内在12617号案件中表示，对上述评估意见无异议；华侨城公司认为不应带家电评估，且系争房屋无阳台；建筑装饰公司认为评估报告未列明比价对象，不能客观反映系争房屋租金水平，且系争房屋不一定能够出租成功或依该价格出租，评估费亦过高。一审法院审理中，盛朔绮、毛贤内提供了乐天的户籍信息、“乐天”的名片，当庭根据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演示添加微信好友，再通过页面信息显示的“此号不用，请加lotte5566”的微信号再次添加好友。盛朔绮、毛贤内还申请法院取得了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静安分中心复函，该函载明乐天2018年1月至12月社保参保单位为华侨城公司。同时，盛朔绮当庭出示手机，其与微信号“lotte5566”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7日，盛朔绮向其询问“房子的事现在怎么说了”，对方回复“还没通知什么时候开业，时间定了我会告诉你……前两天看到他们好像在铺地毯”；同年9月27日盛朔绮询问“已经又一个月了，还没好么？”，对方未予回复；同年10月19日，盛朔绮表示“我明天过来收房”，对方则回复“周末我不在，你这边要面积补差款付清了才能给钥匙呢”，盛朔绮回复“可以，只要有人在就行”，对方回复“我刚看了一下，你那套房子还没好呢，工程这边要月底才能弄好”，盛朔绮回复“我先来交钱啊，收房不行吗？还是你们钥匙还不能交”，对方回复“不行呢，你这套要月底才能好”，盛朔绮追问“钥匙不能拿？你确定吗”，对方回复“嗯，不行呢”；同年10月31日，盛朔绮问“我房子好了吗？”，对方回复“工期上排的你这套应该好了”；同年11月6日，盛朔绮问“要签房屋交接书吗”，对方回复“暂时不签，因为没有正式开业，……，(酒店式公寓)开业了才签”，盛朔绮回复“那我明天4点左右来”。盛朔绮、毛贤内以上述证据证明系争房屋竣工最早在2018年10月底，且之前盛朔绮、毛贤内无法取得房屋钥匙，直至2018年11月6日仍无法签署房屋交接书。华侨城公司对此表示不确认微信使用者的身份，且微信聊天即使为真实，关于是否交房的认定应以华侨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盛朔绮、毛贤内已委托建筑装饰公司完成了收房，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建筑装饰公司表示相关证据与其无关，故不发表意见。华侨城公司提供《宝格丽公寓交付及钥匙移交协议书》作为证据，证明2017年3月28日建筑装饰公司、华侨城公司交接了包含系争房屋在内的宝格丽公寓钥匙。建筑装饰公司提供移交单用以证明因盛朔绮、毛贤内拒绝收房，系争房屋进户门及房屋钥匙于2018年6月7日交付给物业。华侨城公司表示，其将房屋钥匙交给建筑装饰公司后，交房义务已经完成，对于业主是否能领取钥匙或自主入住以及何时可以入住均不清楚。建筑装饰公司表示，其已通知业主验收，业主未验收，遂将钥匙交给物业，之后事情均不清楚。盛朔绮、毛贤内则认为，系争房屋装修前并无房门，不需要交付钥匙，对建筑装饰公司、华侨城公司交接钥匙的证据存疑；其从未授权建筑装饰公司将钥匙交至物业，亦不清楚钥匙在物业公司，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建筑装饰公司、华侨城公司均表示，两者之间就系争房屋所在楼盘签订了包括公共区域施工在内的施工合同；装修验收合格后，进行了整体结算，现款项已结算约至95％，剩余款项主要为质保金；装修方案由华侨城公司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盛朔绮、毛贤内分别与华侨城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与建筑装饰公司签订了《室内装修协议》，但从合同约定到实际履行均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首先，《室内装修协议》约定的工期结束日期与《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相同。虽然《室内装修协议》中有补充约定工期从房屋钥匙交由建筑装饰公司次日起算，但协议明确的工期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反映了签约时各方对于合同未来履行情况的预判，华侨城公司抗辩为笔误或工作人员随意填写，法院难以认同。盛朔绮、毛贤内与华侨城公司均明知可能2018年3月31日才能交付毛坯房并开始装修，却仍在与房屋预售合同同日签订的装修协议中约定2018年3月31日装修工程竣工，显然不合常理。毛坯房尚未竣工就约定装修开始，亦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交付房屋除以移交钥匙为实体交付标志外，还应通知盛朔绮、毛贤内共同进行房屋验收并办理入户手续。而系争房屋钥匙交接的事实仅有华侨城公司与建筑装饰公司之间互相证明，华侨城公司从未通知盛朔绮、毛贤内进行毛坯房验收，盛朔绮、毛贤内对钥匙移交的过程亦不知情。华侨城公司与建筑装饰公司首次通知验房系在2018年3月21日，通知内容系邀请盛朔绮、毛贤内对装修完毕的房屋进行验收并同时办理面积补差、入户手续等。此时，盛朔绮、毛贤内已不可能进行毛坯房验收，毛坯房预售合同的履行缺乏了重要步骤，盛朔绮、毛贤内丧失了就毛坯房质量进行验收并要求华侨城公司进行整改的机会。对于该过程的遗漏，盛朔绮、毛贤内未提出异议，华侨城公司作为大型房产企业亦未注意，有违常理。第三，盛朔绮、毛贤内自《室内装修协议》签订至最后得房，从未与建筑装饰公司有过直接接触，在装修过程中亦缺位，与一般装修合同中发包人享有的权利有明显区别。装修前，盛朔绮、毛贤内对于装修方案无任何自主权利，装修方案反而由华侨城公司确定；装修过程中，盛朔绮、毛贤内不知晓建筑装饰公司何时取得钥匙进场施工，亦无法进入系争房屋对装修情况进行监督和了解，缺乏对装修进程的控制权和监督权；装修结束后，建筑装饰公司自认并无向盛朔绮、毛贤内交房的义务，盛朔绮、毛贤内在与华侨城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后才能从物业公司取得钥匙。第四，如果华侨城公司仅承担毛坯房交房义务，应由建筑装饰公司组织和参与装修验收并承担所谓逾期的责任。相反，2018年6月华侨城公司单方发送《致宝格丽公寓业主的装修验收移交函》，明确表示对装修延期验收拟定了补偿方案，自认了延期验收的事实并做出了补偿的意思表示。最后，从装修款结算角度来说，系争房屋装修工程早已完成，建筑装饰公司理应有权依照系争装修协议要求华侨城公司支付全部装修款项1，479，324元，或要求盛朔绮、毛贤内指示华侨城公司付款。但建筑装饰公司并未采取上述行为，而是依照其与华侨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华侨城公司进行结算，且至今未收到全部工程款项。上述不合理之处相互印证了盛朔绮、毛贤内与华侨城公司、建筑装饰公司均认为验收和交付的对象是精装修房屋，且房屋装修完毕后应由华侨城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精装修房屋交付义务既然已认定应由华侨城公司承担，本案应进一步分析的是系争房屋交付是否存在逾期，以及华侨城公司是否因此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及验收移交函中的表述，交付精装修房屋的时间应为2018年3月31日之前。虽然华侨城公司、建筑装饰公司曾于2018年3月21日发送过验收通知，但根据华侨城公司2018年6月28日的《致宝格丽公寓业主的装修验收移交函》可知，2018年3月实际未能交房。而上述2018年6月28日的函件仅为华侨城公司单方陈述，故不能仅凭该证据认定发函之时已可交房，还需综合其他事实进行认定。2018年7月8日，盛朔绮、毛贤内进行了精装修验收，提出了若干整改意见，整改内容尚属于装修瑕疵，不影响房屋交付，似乎盛朔绮、毛贤内应于当日办理移交手续，并以该日作为交房日期。但盛朔绮、毛贤内提供了其与乐天的微信聊天记录，称其即使于2018年7月8日办理了移交手续，仍然无法取得房屋钥匙。对于盛朔绮、毛贤内提供的上述证据，虽然华侨城公司不予认可，但结合乐天在2018年系华侨城公司员工、盛朔绮、毛贤内当庭演示的微信添加好友操作及其手机中聊天记录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并认可微信对话系发生于盛朔绮与华侨城公司系争楼盘工作人员之间。从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在验房收房过程中由乐天与其对接，盛朔绮在2018年8月至10月间不时询问催问何时能收房及拿钥匙，乐天则明确表示系争房屋工程“还没好”、“不能交钥匙”。由此表明，盛朔绮、毛贤内即使2018年7月办理了移交手续，也仍然无法实际取得房屋，与盛朔绮、毛贤内陈述相符。因聊天记录中乐天2018年10月31日表示系争房屋已可交房，故法院认定交房逾期期间应自2018年4月1日计至2018年10月31日，盛朔绮、毛贤内依照《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要求华侨城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并无不当。华侨城公司辩称可能因案外人“宝格丽”对楼盘管理整体有较高要求，故对业主取得钥匙产生影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盛朔绮、毛贤内同意并认可该案外人有权决定交付钥匙的时间和条件，华侨城公司与案外人可某某在的相关约定对盛朔绮、毛贤内并无约束力，不影响华侨城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建筑装饰公司承诺就逾期交房一事对盛朔绮、毛贤内进行赔偿，故盛朔绮、毛贤内主张建筑装饰公司构成债的加入并承担连带责任，法院难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的金额，因交付标的物系包含装修价值在内的精装修房屋，故违约金计算基数应为包括装修款在内的总价款13，410，371元；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标准尚属合理，法院予以确认。而对于12617号案件中盛朔绮、毛贤内支付的评估费31，028元，在本案中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应由盛朔绮、毛贤内自行承担。综上，华侨城公司应当支付盛朔绮、毛贤内逾期交房违约金，以13，410，37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计至2018年10月31日(214天)，共286，981.94元；盛朔绮、毛贤内其余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当前，商品房开发商在与个人购房者签订购房合同时，在签约方式、合同文本设计等方面具有较强话语权和自主权，购房者一般很难协商更改签约方式或对合同中违约、免责等条款进行删改，仅能在较小空间范围内进行议价，对开发商提供的合同一般只能全盘接受或者放弃购买。在此背景下，开发商在相关合同中对于交房时间、违约责任、免责条款等约定已经相当有利于己方。如本案房屋预售合同中，购房者逾期付款30天开发商就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且购房者应赔偿房屋总价款的10％；而开发商逾期交房超过90天，购房者才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开发商的赔偿金额仅为房屋总价款的1％。此时，开发商理应在承担违约责任方面更有担当，而非通过种种合同或程序设计，进一步规避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朔绮、毛贤内逾期交房违约金286，981.94元；二、驳回盛朔绮、毛贤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品装修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交付之前经装饰装修已具备基本居住使用功能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商品装修房买卖合同装修部分的表现形式主要有：(1)房地产开发企业与买受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装修条款；(2)房地产开发企业与买受人另行签订的装修合同；(3)经房地产开发企业指示，买受人与第三方装修企业双方或者出卖人、买受人与第三方装修企业三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等。房屋装修合同是否在法律性质上独立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装修合同的订立、约定和履行情况综合判断。本案的争议之一是华侨城公司出售的是商品毛坯房还是商品装修房。一审法院从盛朔绮、毛贤内分别与华侨城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与建筑装饰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协议》的时间、约定的内容和履行情况分析，认定华侨城公司出售的是商品装修房，其应当承担精装修房屋的交付义务，本院予以认同。本案的另一争议是，华侨城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付系争房屋的违约责任。华侨城公司、建筑装饰公司曾于2018年3月、6月发出验收通知，通知盛朔绮、毛贤内办理装修验收手续，盛朔绮、毛贤内于2018年7月8日进行了精装修验收。但从盛朔绮与华侨城公司员工乐天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华侨城公司安排工期至2018年10月底，11月6日仍无法签订房屋交接书，故一审法院认定交房逾期期间应自2018年4月1日计至2018年10月31日，尚属合理。一审法院准予盛朔绮、毛贤内变更请求，审理程序虽有不当，但未加重华侨城公司的负担，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华侨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70元，由上诉人华侨城(上海)置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王 珍审 判 员 陈 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万 晶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