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再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青，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东至县，住浙江省诸暨市。2007年5月21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08年2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7日被原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2014年7月1日，根据原生效的（2014）绍越刑初字第599号刑事判决交付执行,刑期自2014年3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6日止。2015年12月25日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假释，2016年3月16日假释期满。2019年4月2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20年9月18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勇，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罗青故意伤害罪再审一案，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浙0602刑再1号刑事判决，撤销该院（2014）绍越刑初字第599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原审被告人罗青有期徒刑三年。罗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再审审理查明： 2014年初，赵铁军（另案处理）与被害人孙某签订协议，将自己经营的鹿场以人民币1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害人孙某。因被害人孙某无力支付相应款项，向赵铁军出具欠条。2014年3月12日，被害人孙某到赵铁军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大厦××楼××室，与赵铁军协商协议作废一事。因协商未果，被害人孙某一直不愿离开赵铁军办公室，赵遂先后打电话给陶益钧及原审被告人罗青，要求二人赶到其所在办公室帮忙处理孙某将其驱离。后原审被告人罗青先行赶到办公室，并在驱赶过程中与被害人孙某发生肢体冲突。原审被告人罗青殴打被害人孙某左侧肋骨处，致孙脾脏破裂。期间，赵铁军在现场目睹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经鉴定，被害人孙某的伤势已构成重伤二级。2014年3月17日，原审被告人罗青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仅就其殴打孙某的过程向公安机关供述。后，非同案共犯赵铁军代原审被告人罗青向被害人孙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0万元，被害人孙某到公安机关更改笔录内容并出具谅解书。2014年6月17日，该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原审被告人罗青有期徒刑二年。 一审再审确认了相应证据。 一审再审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罗青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罗青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仍予维持。 关于原审被告人罗青是否构成自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中，原审被告人罗青在原侦查机关尚未能完整供述所知同案犯赵铁军的相关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理由如下：1.原审被告人罗青隐瞒了事前其前往案发现场是被赵铁军电话叫去帮忙“处理”被害人孙某的重要事实。2.原审被告人罗青又隐瞒了事后赵铁军为了不让自己受到牵连，唆使其对部分事实做虚假供述，并要求被害人更改笔录的重要事实。3.赵铁军通知罗青到其办公室帮忙“处理”被害人孙某，事中放任罗青殴打被害人，事后派人做罗青工作让罗承担责任，并出钱赔偿被害人，其主观动机、客观行为明确，完全应视其为同案犯认定。对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罗青应认定自首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但原审被告人罗青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再审案件一般不加重原审被告人刑罚的问题。审理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86条规定：“除人民检察院抗诉的以外，再审一般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的刑罚。”该条法律规定系为保障被告人及其他单位和个人的申诉权利，且只是一般性规定，根据再审应当坚持实事求是、依法纠错的原则，在特殊情形下，仍可以加重原审被告人的刑罚；其次，本案系检察机关发现原审确有错误，通过检察建议的形式建议该院提起再审，并提供了新的证据，补充了新的犯罪事实，属再审可以加重原审被告人刑罚的情形。第三、本案因原审被告人故意隐瞒部分事实而致案件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对确有错误的案件进行纠正是维护司法权威、实现司法公正的体现。辩护人提出再审一般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刑罚、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违反法律原则、不利于维护法院判决的稳定性，有损法院的权威等辩护意见，显然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原审确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4）绍越刑初字第599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罗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罗青不服，向本院上诉。 上诉人罗青及其辩护人汪勇上诉提出：1、再审判决认定赵铁军系同案犯的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赵铁军主观上“指使”罗青故意伤害孙某，赵铁军和罗青缺乏主观上的意思联络，客观上亦缺乏相应的行为。赵铁军虽然给上诉人打了电话，但其电话内容并非指使上诉人殴打孙某。上诉人进入赵铁军的办公室之后，赵铁军也没有从语言或行为上指使上诉人殴打孙某。赵铁军当时只是让上诉人将孙某拉离办公室；2、再审判决未认定罗青构成自首，不符合客观事实。罗青投案当日即如实供述了其本人伤害孙某的事实。赵铁军指使罗青殴打孙某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同案犯”，且赵铁军本人确未参与动手并拉开罗青和孙某二人，证明赵并不希望殴打孙某；3、再审判决量刑不当。再审判决加重被告人刑罚且未确定刑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并非检察机关抗诉的案件，一审法院加重被告人的刑罚不当。同时，一审判决对刑期未予计算不符合刑事判决书的一般要求。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罗青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的犯罪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孙某陈述，非同案共犯陶益钧、赵铁军供述，受案登记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谅解书、通话记录、转让协议、欠条，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及上诉人本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青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罗青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所称再审判决认定赵铁军系同案犯的证据不足及再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构成自首，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上诉意见，经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赵铁军是否系罗青故意伤害案件的同案犯，罗青有否供述所知的同案犯，系认定罗青是否构成自首的要件事实。对此，一审再审已从主观动机、客观行为等多方面对赵铁军是否同案犯进行了阐释，说理充分，本院认同，理由不再赘述。另外，事发当日，赵铁军打电话叫罗青到其办公室来处理一下孙某，在主观动机方面即存在放任罗青伤害孙某的故意，不管罗青采取何种手段处理孙某，都在赵铁军意志范围内，一审再审认定赵铁军为同案犯，并无不当；罗青虽有自动投案行为，但因未能如实供述同案犯的行为，一审再审对其自首情节不予认定，于法有据。关于上诉人称一审再审判决量刑不当的上诉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中，上诉人罗青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再审在否定其自首情节后，根据其犯罪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量罚并无不当。本案虽非检察机关抗诉案件，但由于案件事实发生重大变化，一审法院按照实事求是、依法纠错的原则，对案件进行改判，并无不当。至于刑期起止时间，法院在刑罚执行阶段会进一步明确。对上诉人的前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再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量罚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炯 审 判 员  王普庆 审 判 员  王红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卓佳 书 记 员  马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