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晓萌，女，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孟君，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茂林，北京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静，北京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晓萌因与被上诉人刘孟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晓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孟君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孟君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任晓萌与刘孟君之间属于合作关系，刘孟君提出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与事实不符。健身行业有其特殊性，系利用提前销售健身卡作为回收投资成本，刘孟君也是看中行业前期利润决定投资入股，但其由于对健身行业的管理不了解及有自己的公司，故不愿意参与后期管理，只要前期回报。为了尽快启动项目，双方签订了显失公平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与其他股东的协议内容完全不一样，已经违背了平等原则。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孟君与任晓萌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刘孟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孟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任晓萌归还刘孟君借款本金350000元；2.请求判令任晓萌支付刘孟君利息(利息按年化24%计算，其中本金15万元自2018年7月24日起算、本金20万元自2018年7月27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扣除已支付的6000元)，暂计至2020年5月14日，利息为14783.33元；3.请求判令由任晓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任晓萌（甲方）与刘孟君（乙方）签订《D&M游泳健身运动馆（角门店）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如下内容：第二条“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运动、游泳、健身、培训”；第三条“合作期限，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共104天”；第四条约定“合作方式：1.甲方同意乙方通过入资方式参与本项目，入资金额为（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并出让D&M游泳健身运动馆（角门店）（地址：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新天地写字楼****）预售利润的15%（约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在此合同期限截止后当日甲方应退还乙方全部入资资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第五条“盈余分配：按照纯利润的15%分红比例分配”；第十一条“……（二）合同的清算……3.清算时合作有亏损，合作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有甲方独自承担，且甲方仍需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第二款执行”。协议签订后，2018年7月24日和2018年7月27日，刘孟君分别向任晓萌汇款150000元（附言：项目款第1笔）和200000元（附言：投入资金）。庭审过程中，刘孟君陈述称因刘孟君仅出资，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风险，因此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合同文本中“纯利润15%”的表述，系因借款期间只有104天，为了规避利率标准而作出的安排，属于规避规定的行为，这个标准过高，因此调整为年利率的24%。任晓萌陈述称自己曾带刘孟君在项目所在地周边考察，对方表示认可后才进行的投资，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纯利润15%”是刘孟君要求的利润分配方案。2019年4月30日和2019年6月2日，任晓萌分别给付刘孟君5000元和1000元。任晓萌方主张前述6000元系归还给刘孟君的本金，并认为双方曾有过沟通，刘孟君自愿放弃利息，但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刘孟君认可收6000元，但是主张该款项性质为利息。另查明，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后，项目并未实际运行。上述事实有《D&M游泳健身运动馆（角门店）合作协议书》、刘孟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D&M游泳健身运动馆（角门店）合作协议书》，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关于该合同关系的性质，协议中虽然使用了“合作”“盈余分配”“入资”等表述，但是协议中也同时约定刘孟君无需承担任何风险，该约定与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投资风险承担原则明显不相符，而明显与借贷关系到期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特征相契合。故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标准问题，虽然协议中约定“预售纯利润15%”“纯利润15%”，但是这些均需要项目实际经营并产生利润方可实现，对于如果项目不产生利润时利息如何给付并没有明确约定。现双方均认可涉案项目未实际运行，因此应认为双方关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没有约定。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刘孟君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项，起算点及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调整，任晓萌应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刘孟君给付利息。关于任晓萌已经归还的6000元的性质问题，因双方对于偿还主债务及利息的顺序没有约定，应当按照法律相关规定认定对于利息的清偿，在任晓萌应当给付的利息范围内进行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任晓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孟君人民币350000元；二、任晓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孟君利息（以人民币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刘孟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任晓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任晓萌与案外人签订的三份《D&MFIT健身丰台店项目股份代持协议书》，证明刘孟君与任晓萌签订的《D&M游泳健身运动馆（角门店）合作协议书》是合伙人之间的股份协议，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刘孟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主张上述证据中约定的风险共担约定与本案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不同，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任晓萌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其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刘孟君与任晓萌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性质问题，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D&M游泳健身运动馆（角门店）合作协议书》，但约定了“清算时合作有亏损，合作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甲方独自承担，且甲方仍需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在此合同期限截止后当日甲方应退还乙方全部入资资金）执行”，即刘孟君不承担任何风险，只享有固定收益。因此，本案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刘孟君依约向任晓萌支付款项，到期后收回成本和利息，符合借款合同规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任晓萌主张合作协议违背了平等原则的上诉意见，双方订立合同系基于自身的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协议，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为了达成合同目的对权利义务的处置和对利益的让步，均属于正常交易行为，符合商品交换的基本原则。故任晓萌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借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案涉项目并未实际经营，合作协议中并未对项目不产生利润时如何支付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双方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定自任晓萌逾期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向刘孟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任晓萌已经归还了6000元利息，一审判决主文中未将该项利息款项扣除，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任晓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未扣除任晓萌已归还的利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任晓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孟君利息（以人民币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支付6000元利息）。如果任晓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任晓萌负担（刘孟君已预交，任晓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刘孟君）；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任晓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