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8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4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周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194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4（周某2之子），1981年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疆，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男，195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雨舟，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周某4，女，195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周某1、陈某、周某2因与被上诉人周某3，原审被告周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0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陈某、周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按法定继承对季某的遗产予以处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未移送鉴定机构，属于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于季某书写的《赠与书》及两份遗嘱提出了鉴定申请并提交了相应比对样本，但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比对样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留存在第三方的鉴定比对样本，该样本的形成时间、客观性均不违反鉴定比对样本的要求，且比对样本与待鉴定的材料存在明显不一致的情况，被上诉人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并加以证明。而且对于《赠与书》及两份遗嘱真实性的认定是一个专业的问题，直接决定本案的继承方式，应当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的比对样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一审法院适用遗嘱继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周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驳回周某1、陈某、周某2的上诉请求。季某遗嘱真实有效，一审时周某3提交多份材料都证明季某想把房子留给周某3，而且还有视频佐证。一审时周某1、陈某、周某2提交的鉴定比对样本是周某3的签字。本案应适用遗嘱继承而非法定继承。周某4未上诉。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1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周某3所有，周某1、陈某、周某2、周某4配合周某3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将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周某3名下。周某1、陈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周某3的诉讼请求。本案应为法定继承纠纷，周某3提交的遗嘱并非由被继承人所写，多处存在笔迹不一致的情况，且视频资料并非法定遗嘱形式，遗嘱不是被继承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同时，应对周某3提交的三份书证是否为季某本人书写进行核实。周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与周某1、陈某的意见一致。另，其认为老人没有能力书写遗嘱，从遗嘱的视频光盘里看，老人表情不好，读遗嘱过程也不顺畅，无老人亲自书写的视频记载，故不认可周某3提交的三份书证。周某4在一审时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5（于2006年10月2日去世）与季某（于2017年12月20日去世）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三子一女，即长子周某6（于2019年4月4日去世）、次子周某2、三子周某3、女儿周某4。陈某与周某6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女周某1。周某5生前系X大学职工。涉案房屋系周某5购买的X大学的公有住房，登记在周某5名下，由周某5与季某共同居住。庭审中，周某3提交周某5生前于2006年4月21日写给家人的一封信件，周某5在信件最后告诉子女“以后有修行方面的问题就来问我，其他事都问你妈，你妈说了算。”。周某5去世后，涉案房屋未发生过户，继续由季某居住。2006年10月29日，季某书写“赠予书”，内容为：“我爱人周某5生前早就多次对我说：“我如果走在你前面，身后事一切从简，一切家产由你决定。”我已83岁，为了走的心安，现决定将我购买居住的X1房屋赠予小儿周某3所有。特写此书。”季某在“书写人”处签字并写下“同意我决定的签名”。周某6和周某3签名。该《赠予书》签署后，房屋所有权未变更登记，仍登记在季某名下。2007年3月6日，季某书写“遗嘱”，内容为：“我立本遗嘱，将我所有的财产作如下处理：坐落在X1在我丈夫周某5名下的楼房**是我与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部分全部遗留给我的儿子周某3个人所有，周某3在接受上述房产后为其个人财产，不作为其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遗嘱一式三份，一份由我收执，一份周某3收执，一份由北京市海淀公证处保存。”。季某在“立遗嘱人”处签名并捺指印。另，季某于2014年7月17日在该“遗嘱”上书写“此遗嘱永不更改。”并签字捺指印。庭审中，周某3提交一份其录制的视频光盘，视频中季某在读其所立上述遗嘱的内容。2007年12月19日，季某再次书写“遗嘱”，内容为：“我爱人周某5生前写给孩子们的最后一封信中写到“有修行方面的问题，就来问我，其他事都问你妈，你妈说了算。”我决定将属于我的住房（X1）交给小儿周某3所有。”季某在“立遗嘱人”处签名。本案庭审中，周某1、陈某、周某2对上述“赠予书”及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提出异议，申请对“赠予书”及两份“遗嘱”中季某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比对样本。另，周某3提交北京市海淀医院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季某的诊断证明书一份，记载：“神清，语利，暂无精神疾病。”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周某4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案涉案房屋系周某5与季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登记在周某5名下，但应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周某3主张其父周某5在去世前将所有遗产由季某继承，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其他继承人均不予认可。即便周某5在其生前所写信件中对子女说“以后有修行方面的问题就来问我，其他事都问你妈，你妈说了算。”该表述并未明确表示其去世后其遗产由季某继承，不应视为周某5的遗嘱。故对周某3所述其父周某5在去世前将所有遗产由季某继承的主张，不予采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周某5去世后，涉案房屋中有50%产权份额应作为周某5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季某、周某6、周某2、周某3、周某4共同继承，每人份额均等，每人继承涉案房屋10%的产权份额。涉案房屋另外50%的产权份额为季某所有，加上季某继承周某5的10%的产权份额，季某对涉案房屋共享有60%的产权份额。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季某于2007年3月6日书写的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要件，结合周某3录制的季某读其遗嘱的视频及季某的医学诊断证明，法院确认该遗嘱内容系季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遗嘱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遗嘱合法有效，应遵照执行。周某1、陈某、周某2对上述“赠予书”及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异议不予认可。根据该份遗嘱，季某对涉案房屋60%的产权份额应由周某3继承。加上从周某5处继承的10%的产权份额，周某3共享有涉案房屋70%的产权份额。对于季某于2007年12月19日再次书写的遗嘱，该遗嘱将涉案房屋全部给周某3继承，因季某无权处分超出其享有份额之外的房产份额，故该遗嘱部分无效。综上，涉案房屋应由周某6、周某2、周某3、周某4共同继承，周某3占70%产权份额，周某6、周某2、周某4各占10%产权份额。因周某6已去世，故其继承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周某1、陈某共同继承。周某3要求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周某3要求周某1、陈某、周某2、周某4配合其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将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周某3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于2020年4月2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登记于周某5名下的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X1房屋归周某3、周某2、周某4、周某1、陈某共有，周某3享有70%产权份额，周某2享有10%产权份额，周某4享有10%产权份额，周某1、陈某共有10%产权份额；二、驳回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另查明，周某1、陈某、周某2一审向法院提交2013年10月至12月有季某签名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复印件三份，用以作为季某签名鉴定比对样本。周某3称因季某高龄，相关银行手续都由其代办，上述样本中季某的名字均由其代签。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涉案房屋的继承应适用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属于周某5、季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周某5生前无遗嘱。就涉案房屋的继承，周某3提交2006年10月29日季某书写的“赠予书”；2007年3月6日、2007年12月19日季某书写的“遗嘱”，主张按照遗嘱继承涉案房屋。周某1、陈某、周某2称周某3提交的遗嘱不真实，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并提交有“季某”签名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复印件三张作为比对样本，要求对季某的签名进行鉴定。周某3对上述比对样本中“季某”的签名不予认可，并对其代签名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周某1、陈某、周某2亦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材料作为比对样本，其否认季某遗嘱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所述事实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周某3提交的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由其他材料对遗嘱内容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该遗嘱的效力，并按照该遗嘱内容对涉案房屋按照法律规定，对属于季某的遗产按照遗嘱继承，对属于周某5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做判决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某1、陈某、周某2主张对涉案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某1、陈某、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周某1、陈某负担8800元（已交纳），由周某2负担8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