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住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 负责人:孔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严氏，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泗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付，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李，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科学，男，194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住江苏省睢宁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鹿庄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大吴镇鲁庄村委会/div> 负责人:胡廷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毅，徐州市贾汪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严氏、许科学、徐州市贾汪区鹿庄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庄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铜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由季严氏、许科学及鹿庄运输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人保财险铜山公司与鹿庄运输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案涉车辆驾驶员董彬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投保人鹿庄运输公司已经认可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将保险条款交付，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故免赔条款已经生效，人保财险铜山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救护车费用10000元过高，显失公平。季严氏转院过于频繁，过度支出的救护车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3.季严氏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其亦未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一审判决人保财险铜山公司赔偿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季严氏辩称，1.董彬在取得A2驾驶证前已经持有B2驾驶证，具备驾驶大型货车的资格与技能。虽然《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同时亦规定，实习期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董彬是增驾，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实习期。虽然人保财险铜山公司以此作为免责条款，但该条款未经保险人向投保人作特别说明和提示，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再者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分为两类，分别对应初次领证和增加准驾车型两种情况，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应就实习期含义、类型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并举证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案涉交通事故车辆撞击点在牵引车前部，交警部门亦未认定驾驶挂车与事故之间存在关联。且实习期设立的目的是为了驾驶员能够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实际驾驶准驾车型也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3.季严氏一审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交通费票据均发生在治疗期间，依法应予支持。4.人保财险铜山公司认为季严氏系退休人员无事实依据。医疗器械及护理用品亦是治疗、康复过程中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应予认定。 鹿庄运输公司辩称，1.案涉事故发生在2016年12月19日，董彬并不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内，其并不是初次申领驾驶证，故人保财险铜山公司认为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2.商业三者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保险合同虽然显示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辆，但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在鹿庄运输公司投保时并未如实告知也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科学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季严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保财险铜山公司、鹿庄运输公司、许科学赔偿季严氏医疗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救护车费用、住宿费、医疗器械费、护理用品费用合计155454.5元（赔偿费用仅计算住院期间,保留伤残赔偿、出院后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依赖、药物依赖、精神抚慰金等诉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11时,董彬驾驶一辆苏Ｃ×××××（苏Ｃ×××××）号重型普通货车沿泗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泗县交叉路口时,与由西向东行驶许科学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刮碰后，又撞到隔离带内路灯杆,驶入道路东侧非机动车道内，刮碰到非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季严氏驾驶的一辆三轮电动车，造成三车毁损及路灯毁损、季严氏受伤的交通事故。2020年2月5日，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彬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许科学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季严氏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季严氏被送往泗县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胸6、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腰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双侧肩胛骨骨折；颈6-7椎体棘突骨折；右侧第2-4、11-12肋骨骨折;左侧第1肋骨骨折；肺挫伤；头皮下血肿。后因伤情加重，转往南京市鼓楼医院住院治疗，另查出季严氏有胸腔积液、肺部感染等症状，经治疗后转往泗县人民医院治疗，因病情继续加重及治疗需要，先后转往蚌埠市第一附属医院、泗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治疗，先后住院共计57天，支出医疗费116221元，救护车费用12200元。另查明，董彬驾驶的车辆系鹿庄运输公司所有,且在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强制险及不计免赔商业险,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期限内,商业险保险限额1500000元,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的损失：医疗费116221元，住，住院57天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护理费123.48元×57天＝7038.36元、误工费113.08元×57天＝6445.56元、营养费1710元，因季严氏多次转院，伤情较重，救护车费用酌定10000元、医疗器械及护理用品费用5053.5元，系因伤合理性支出，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48178.42元。住。住宿费3890元系非必要性支出，不予支持。因本次事故造成季严氏和许科学两人受伤，董彬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科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应预留3000元，故，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赔偿限额内限额内赔偿7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3483.92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17694.5元，由人保财险铜山公司承担80%即94155.6元，由许科学承担20%即23538.9元。故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在保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124639.52元，许科学赔偿季严氏各项损失23538.9元。对于人保财险铜山公司的辩称“苏Ｃ×××××号车辆的驾驶员董彬是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这一行为既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亦违反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的约定，故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董彬虽然处于增驾Ａ2车型实习期内，但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使驾驶员熟悉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准驾驶准驾车辆车型，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加Ａ2准驾车辆后仍不能驾驶准驾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本次交通事故也不是因为牵引挂车造成的，事故的发生与挂车没有因果关系。另外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提示说明”虽有鹿庄运输公司盖章，但是无该公司经办人员的签名，不符合签名及盖章的形式要件（签名／盖章），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且事故发生在增驾期满之日，据此认定人保财险铜山公司未尽到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也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铜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的限额内赔偿季严氏损失124639.52元；二、许科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季严氏各项损失23538.9元。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季严氏负担1364元，由许科学负担341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财险铜山公司提供投保单一份，以证明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鹿庄运输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投保单仅是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到鹿庄运输公司进行盖章，并未对条款内容进行告知，也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该投保单亦未显示实习期内免责条款的内容。季严氏质证认为，同意鹿庄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投保单并未对两种实习期进行明确提示及说明。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一部分，投保单首部内容载明，在填写本投保单前，请先详细阅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内容，故案涉车辆投保时的保险条款在投保时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已经向鹿庄运输公司出示及提供。《公安部关于修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决定》第六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部分内容以加黑的形式予以体现。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鹿庄运输公司盖章确认。董彬驾驶证上明确标注了实习期，说明对于增驾存在实习期其是知道的。故就本案而言，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并达到了“明确说明”的要求。鹿庄运输公司辩称免责条款不生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投保单不能证明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尽到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公安部关于修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决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规定从字面上可以明确判断，无论是初次领证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都属于实习期，作为普通公民不会产生理解歧义。并且董彬的驾驶证上明确标注了实习期起始时间，鹿庄运输公司与季严氏认为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董彬驾驶证上载明的实习期至2019年12月19日，虽然案涉事故发生在当日，但实习期并未届满。故人保财险铜山公司认为本案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的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季严氏提供病例显示因伤情需要多次转院，并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事故发生时季严氏57周岁，系农村户籍，具有劳动能力，人保财险铜山公司仅以季严氏已过退休年龄为由，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此，人保财险铜山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季严氏30483.92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17694.5元，按照80%的比例计算后为94155.6元，由鹿庄运输公司承担。 综上，人保财险铜山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免责条款的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许科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季严氏各项损失23538.9元”； 二、变更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的限额内赔偿季严氏损失124639.52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季严氏损失30483.92元”； 三、徐州市贾汪区鹿庄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季严氏各项损失94155.6元； 四、驳回季严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415元，由徐州市贾汪区鹿庄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3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