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797号上诉人一（原审原告）：蒲琼，女，汉族，1968年9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469，住四川省蓬溪县********社10号。上诉人一（原审原告）：饶增，男，汉族，1989年5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455，住址同上。上诉人一（原审原告）：饶思，女，汉族，1991年10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464，住址同上。上诉人一（原审原告）：饶颖，女，汉族，1994年3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463，住址同上。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洪，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辉云，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二（原审被告）：黄中华，男，汉族，1962年8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2************679，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卫军，广东惠泰（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鹏春，男，汉族，1968年2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2************97X，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4，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良井镇围龙管理（装配车间）。法定代表人：谭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EJ010B，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自编03、04、05、06单元。负责人：刘楚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慧丹，公司员工。上诉人一蒲琼、饶增、饶思、饶颍、上诉人二黄中华诉被上诉人何鹏春、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北部湾保险广东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5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蒲琼、饶增、饶思、饶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洪、叶辉云和上诉人饶增、上诉人二黄中华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卫军、被上诉人何鹏春、被上诉人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某1、被上诉人北部湾广东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慧丹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蒲琼、饶增、饶思、饶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对一审诉讼费分担方式进行重新划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事故责任划分不当。(一)本案可以依法确定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明确规定了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立即报警的义务。《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或者有条件报案而不及时报案，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承担事故责任：(一)一方当事人有上述行为的，承担全部责任；(二)当事人均有上述行为的，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证人王立兵的证言称事故发生时其看见饶爱明与何鹏春驾驶的水泥罐车的发生了碰撞，之后掉落在路面。该证人证百没有超出一般人的认知范围，因此，何鹏春驾驶的水泥罐车与受害人饶爱明发生了碰撞这一事实可以确认。由此可见，交通事故发生后，事故当事人何鹏春明知受害人饶爱明受伤倒地昏迷不醒，水泥罐车与受害人饶爱明是否发生碰撞并未完全明确的情况下，自行离开现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存在过错。黄中华作为另一当事人，自述在事故当中倒地，不清楚与饶爱明的碰撞部位，却在明知受害人饶爱明受伤倒地昏迷不醒，事故真实经过尚未明确情况下，过于自信认为水泥罐车与受害人饶爱明未发生碰撞而放任何鹏春驾车离去，在交警反复询问后才交待何鹏春在事发时经过事故地点的事实，因此黄中华对于因未保护现场致使事实无法查清，亦存在过错。(二)原审判决认定饶爱明违规超车、负事故主要责任没有证据支持。何鹏春和黄中华的行为，应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予以评价，应认定两人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而饶爱明对于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在此基础上，依法确定各当事人应承担的事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饶爱明违规超车、负事故主要责任没有证据支持。1、根据交警拍摄的现场照片以现场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第l07页、l08页、111页)，事故发生后，饶爱明所驾车辆位于道路最右侧车道中间靠右位置，位于黄中华车辆的右前方。黄中华所驾车辆位于最右侧车道。2、黄中华陈述的经过是饶爱明从其左侧超车，而证人王立兵陈述的“一个从这辆电动车上的前面那个驾驶员身上飞出去”不能证明事发时饶爱明在超车，即饶爱明在黄中华左侧超车，不可能从黄中华身上飞出去。3、基于本案对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据现有证据可以推测的是，饶爱明驾车在黄中华后方行驶，由于某种原因，饶爱明所驾车辆与黄中华或其车辆碰撞后，身体与何鹏春所驾车辆发生碰撞后倒地。另外，请法庭综合考虑被上诉人黄中华所驾驶的电动车车辆搭载了一跟约1．4米长的铁锹，其木棍超出车体长达56公分，结合案发时间系早晨天未明、路灯昏暗的情况，上诉人认为，不排除该木铲与饶爱明发生碰撞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可能。如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故基本事实、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饶爱明违规超车的情况下，认定饶爱明对该起事故应负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二、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主张部分损失项目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饶爱明事故后的医疗费用总额为319047.72元，原审判决在认定的事实部分认定了医疗费用319047.72元，但在裁判结果计算总损失时(见原审判决书第l3页)医疗费用却计算为317322.75元，前后不一致，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正确计算医疗费用数额。2．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不当。《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受害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原则上为8至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考虑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并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因此，本案没有其他特殊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是不恰当的。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至亲死亡，饶爱民在事故发生后昏迷直至去世都没有醒过来，事故造成上诉人一家严重精神创伤和经济困难，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原审判决将惠州市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的医疗费用10万元计算入总损失并判决不妥当。惠州市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的医疗费用可以自行行使追偿权利，上诉人对该i0万元并无诉权，亦无诉请，不应纳入本案裁判范围。三、即便按照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结果，原审判决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错误。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原审判决只判决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赔偿责任，遗漏了无责任医疗赔偿限额为1000元。四、综上，原审判决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当、对上诉人的部分损失项目认定不当、对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判决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彰司法公平三义。上诉人二黄中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472273.45元，并改判由被上诉人何鹏春、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承担。二、一审受理费、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在分析本案责任大小时，简单的以未取得驾照来定责，很明显是不合理、不公平的，上诉人认为应当先区分事故发生与上诉人行为因果关系的大小，再结合死亡结果与事故因果关系的大小，综合性的区分责任：一、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从已查证的情况可以证明一个基本事实，上诉人当时是正常行驶，而饶爱明违规超车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无论上诉人是否取得驾驶证均不能避免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就是说上诉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退一步讲，即便换成一个有驾驶执照的人也无法避免后车违规超车导致的瞬间事故。综上，上诉人的行为与此次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无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饶爱明死亡的结果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大小问题。上诉人认为饶爱明的死亡结果与事故的因果关系较小，而与家属的消极，上诉人认为家属的上述行为至少应占90%以上的原因力。三、证人王立兵的证言已足以证明何鹏春系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方，又因何鹏春的不主动向交警说明情况而仅是在远处旁观的行为，已构成事实上的逃逸行为，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何鹏春应当对此次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何鹏春在现场旁观未主动向交警交待情况并离开现场，导致无法进行人体碰撞后的DNA或衣服残留物的相关鉴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1月17日6时30分，而被上诉人何鹏春是在2019年1月20日18时才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此时再对其车辆进行相关的所谓痕迹鉴定已不具备客观性公正性，无法鉴定出痕迹是必然的结果，而且也无法对何鹏春驾驶车辆的刹车痕迹进行相关的技术鉴定，所以被上诉人何鹏春在本案中应根据法律规定承担不利后果。且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可以与证人王立兵所述的情况相互证实，形成证据链。交警部门之所以不出责任认定书，是因为仅有王立兵一个人证人证言目击全过程，因为交警部门一旦出具事故认定书，则考虑到何鹏春事实逃逸现场的行为，判定被上诉人何鹏春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甚至全部责任，如此以来被上诉人何鹏春有可能被追究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但从民事举证的角度，证人王立兵的证言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何鹏春系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方，又因被上诉人何鹏春的不主动向交警说明情况而仅是在远处旁观的行为，已构成事实上的逃逸行为，故此法院可依法判定被上诉人何鹏春对此次交通事故存在主要责任，并判令其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四、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情况，一审法院有责任依职权从公安机关调查全部的案卷，包括两位证人的笔录及联系方式，并依法传唤其二人前往法庭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能依职权调查，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故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调查。五、上诉人现已58周岁，个人亦无资产，也无挣钱的能力，养老问题亦是靠子女维持，而且上诉人本身患有早期癌症，如果本案将如此高额的赔偿责任归于上诉人，对上诉人而言上诉人也无能力赔偿，对饶爱明家属而言也难以获得救济，二者均难以实现公平正义，而真正的责任方却逍遥法外。六、根据饶爱明在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记载饶受明的伤情，从上诉人黄中华的感知中，饶爱明是因为超车刮撞其车辆再摔倒，但黄中华的视角是无法感知饶爱明有被水泥灌车碰撞，而且黄中华被碰刮后也倒地了，而黄中华在倒地的过程中是无法观察到饶爱明是否有被水泥灌车碰撞，从而误以为水泥灌车没有参与到交通事故。从证人王立兵的视角来看，首先王立兵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高，从交警的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王立兵驾驶的小车也是从陈江向潼侨方向行驶，其可以见证事故发生经过，其次，王立兵首先听到的是“啊”的声音，这个“啊”的声音是饶爱明发出的，其在超车的过程中因超车失败受到惊吓，所以发出“啊”的声音，并习惯性的往左靠，因为事故发生的过程只有短短几秒的时间，所以在证人王立兵的视角及感官中，饶爱明就像飞出去一样，然后在飞的过程中被何鹏春驾驶的水泥灌车碰撞，再摔在地上。综上可以判断，饶爱明与何鹏春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存在极大的可能性，这一情况也可以通过进行相关的法医鉴定予以证实，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相关调查的情况下贸然作出判决，是典型的事实查明不清。被上诉人何鹏春、北部湾保险广东省分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1、康怡司鉴中心【2019】惠痕鉴意宁第173号鉴定意见书己经排除事发时粤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LA0**号挂车与两部无牌二轮电动车有任何接触、碰撞的可能。康怡司鉴中心(2019)临鉴意字第282号鉴定意见书也说明了本案死者是在骑行状态下摔跌形成，并非碰撞而形成。2、上诉人与答辩人和仲恺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的笔录也说明本案死者在事故发生时并未与答辩人驾驶的粤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有任何接触、碰撞。3、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仲恺大队出具的441306(2019)第D0001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无法汪明本案死者的死亡与答辩人驾驶的粤L*****9弓重型半挂牵引车有关。二、二证人所作证言有冲突，无法确定本案死者是否与答辩人车辆有碰撞，因此无法根据证人证言判断答辩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根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的原则，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系涉案的事故车辆。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综上，本案死者所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认定书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做裁判理由充分，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与我司无关，我司车队只是经过事发地。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2019年1月17日6时30分许，饶爱明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经检验鉴定属性为机动车）在陈江甲子路新阳洋家具城门前路段发生事故。2019年3月14日，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仲恺大队作出441304[2019]D0001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黄中华陈述：我于2019年1月17日6时30分许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经检验鉴定属性为机动车）从陈江十字路口沿甲子路往潼侨方向行驶，行经陈江甲子路新阳洋家具城路段时，我车行驶在道路的最右侧车道上，突然后方一辆二轮电动车从我车左侧超车，在超车过程中，与我的电动车发生碰刮（不清楚碰撞的位置），致使我的电动车倒地，由于惯性，对方电动车往前行驶后摔倒在地，对方电动车驾驶人摔倒在陈江往潼侨方向的中间车道上。何鹏春陈述：我于2019年1月17日6时许，驾驶一辆粤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LA0**号挂车从陈江往潼侨方向行驶在道路的中间车道上，行经陈江甲子路新阳洋家具城门前路段时，听见碰撞的声音，接着停下车查看车辆，未发现异常情况，接着问询了现场一名电动车驾驶人事发情况后，认为我车无关就驾车离开了。证人陈思全陈述：我于2019年1月17日6时许，我驾驶一辆小货车从陈江往潼侨方向行驶，行经陈江甲子路新阳洋家具城门前路段时，发现我车前方中间车道行驶的一辆水泥罐货车突然停车，接着看到同向最右侧车道上倒了两个人，其它情况不清楚。证人王立兵陈述：我于2019年I月17日6时30分许驾驶一辆小轿车从陈江往潼侨方向行驶，行经陈江甲子路新阳洋家具城门前路段时，听见“啊”的喊叫声，同时看见一辆电动车上的一个人从这辆电动车上的前面那个驾驶员身上飞出去，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与水泥罐车发生了碰撞，之后掉落在路面。检验鉴定：1、康怡司鉴中心〔2019〕惠鉴意字第169号：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电机号LDC180*****009)符合机动车的定义，属机动车。2、康怡司鉴中心〔2019〕惠鉴意字第171号：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电机号：YC48V350W1803T04662)符合机动车的定义，属机动车。3、康怡司鉴中心〔2019〕惠安检意字第170号：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电机号:LDC180*****009)转向、制动及行驶功能有效，全车灯具未见异常。4、康怡司鉴中心〔2019〕惠安检意字第172号：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电机号:YC48V350W1803T04662)转向、制动及行驶功能有效，全车灯具未见异常。5、康怡司鉴中心〔2019〕惠痕鉴意字第173号：可排除事发时粤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粤LA0**挂车与两部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接触、碰撞；未检见两部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之间有接触、碰撞痕迹。6、康怡司鉴中心〔2019〕临鉴意字第282号：饶爱明损伤符合在骑行状态下摔跌形成。7、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编号：492):因不具备GA/T1087-2013《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GA41-2014《道路交通事故痕迹物证勘验》及SF/ZJD0101001-2016《道路交通事故涉案者交通行为方式鉴定》标准中规定的进行鉴定的必要条件，无法对粤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粤LA0**挂车与电动车驾驶人饶爱明是否发生接触、碰撞进行检验鉴定，故决定终止鉴定。认为经多渠道调查取证，未发现有视频监控可见事故发生的过程，两名证人所述的涉案车辆行驶状态不一致，且事故现场无其他目击证人，致使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建议当事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饶爱明对441304[2019]D0001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服，向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议。2019年4月16日，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惠市公交复字[2019]第0318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441304[2019]D0001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结论。事故发生后，饶爱明被送往惠州仲恺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入院诊断：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颞顶骨骨折，双肺下叶肺挫伤，T12椎体爆裂型骨折伴椎管轻度狭窄，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快速型心房颤动。出院医嘱：家属要求出院。花去医疗费73665.7元。2019年1月24日，饶爱明被送往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6天，出院医嘱：转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花去医疗费228294.73元（其中自付128294.73元，惠州市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100000元）。2019年5月1日，饶爱明被送往蓬溪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17日死亡。花去医疗费8474.82元。医疗费总额为319047.72元，其中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100000元。饶爱明，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459，户口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原告蒲琼与饶爱明为夫妻关系，原告饶增、饶思、饶颍系饶爱明的子女。被告何鹏春既是事故现场粤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粤LA0**挂车的驾驶者，也是被告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的雇员；被告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是粤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粤LA0**挂车的登记所有人，其为该车在被告北部湾保险广东省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第三者商业险。被告黄中华是事故现场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驾驶者，该车未购买任何保险。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事故的责任由谁承担？如何承担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何鹏春在本次交通事故当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证人王立兵所见的是一人从这辆电动车上的前面那个驾驶员身上飞出去，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与水泥罐车发生了碰撞，之后掉落在路面。证人陈思全所见的是前方中间车道行驶的一辆水泥罐货车突然停车，接着看到同向最右侧车道上倒了两个人，其它情况不清楚。由于两名证人均为过往车辆的驾驶人，存在角度和视差的问题，并不能确定死者饶爱明与被告何鹏春所驾驶的车辆是否发生碰撞。其次，被告何鹏春陈述在听见碰撞声后停车查看车辆未发现异常情况并问询电动车驾驶人事发情况后认为与其无关驾车离开。但本人又到回现场围观。再次，告何鹏春所驾驶的粤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粤LA0**挂车经鉴定排除事发时粤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粤LA0**挂车与两部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接触、碰撞；未检见两部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之间有接触、碰撞痕迹。综合上述情况，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何鹏春在本次交通事故当中存在过错，被告何鹏春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二、关于被告黄中华在本次交通事故当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证人王立兵所见的是一人从这辆电动车上的前面那个驾驶员身上飞出去，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与水泥罐车发生了碰撞，之后掉落在路面。其次，被告黄中华陈述死者饶爱明是在超越其所驾驶的电动车发生时与其所驾驶的电动车发生刮碰后摔倒。由此可推断死者饶爱明在本次交通事故当中摔倒与被告黄中华存在关联性。被告黄中华在未获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车尾载有铁钬）上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对事故存在过错，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饶爱明在未获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上路行驶，且违规超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黄中华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何鹏春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过错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保险范围的赔偿款项，按责任比例承担，由被告黄中华承担3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四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317322.75元、伙食补助费11900元（100元/天×119天）、护理费17850元（150元/天×119天）、误工费17392.58元（53347元/年÷365天×119天，饶爱明在惠州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原告称饶爱明在惠州从事建筑行业工作缺乏依据，考虑到饶爱明确实存在误工问题，误工费参照按广东省私营单位职工2018年平均工资53347元计算，时间按饶爱明的实际住院时间）、住院期间的交通费3570元（30元/天×119天）、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饶爱明的户籍虽为农村，但其在城镇生活已满一年以上，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饶爱明死亡，且受害人饶爱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的近亲属可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充分，但要求10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3150元（150元/天×3人×7天）、处理后事人员交通费630元（30元/天×3人×7天）、处理后事人员住宿费8820元（420元/天×3人×7天），共计1305244.83元。惠州市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饶爱明的100000元，如主张权利的，可另行向原告蒲琼、饶增、饶思、饶颖主张。综上所述，上述赔偿费用1305244.83元，由被告北部湾保险广东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赔偿限额11000元范围内向四原告赔偿11000元，被告黄中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保险120000元限额范围内向四原告赔偿12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赔偿限额11000元范围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保险120000元限额范围的赔偿款项1174244.83元（1305244.83元-11000元-120000元），按责任比例承担，由被告黄中华承担30%，亦即352273.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赔偿限额11000元范围内向原告蒲琼、饶增、饶思、饶颖支付赔偿款11000元；二、被告黄中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蒲琼、饶增、饶思、饶颖支付赔偿款472273.45元；三、驳回原告蒲琼、饶增、饶思、饶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610元（原告缓交），由原告蒲琼、饶增、饶思、饶颖共同负担11700元，被告黄中华负担4910元。原告蒲琼、饶增、饶思、饶颖应缴纳的诉讼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原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的，按撤诉处理；被告黄中华应缴纳的诉讼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原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原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经多渠道调查取证后，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一蒲琼、饶增、饶思、饶颍和上诉人二黄中华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事故责任认定的问题。首先，根据证人王立兵的陈述，其“看见一辆电动车上的一个人从这辆电动车上的前面那个驾驶员身上飞出去”，从该描述以及事故发生后的现场照片可见，死者饶爱明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曾存在从上诉人二黄中华身后到其身前的动态过程，由此判断死者饶爱明存在超车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亦与上诉人二黄中华所述死者存在超车行为相吻合。上诉人一蒲琼、饶增、饶思、饶颍认为死者饶爱明不存在超车行为，但其未提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死者饶爱明与黄中华之间发生的碰撞原因及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死者饶爱明存在违规超车的事实并无不当。另外，死者饶爱明在事故发生时未有证据显示其佩戴头盔，而其主要受伤部位位于头部，故其应对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后果的扩大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死者饶爱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上诉人二黄中华一直陈述死者饶爱明在超车过程中与其驾驶车辆发生碰撞而导致两人倒地，说明本次事故的发生与该碰撞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上诉人二黄中华在事故发生时违规装载超过自驾车辆车身长度的物品，在康怡司鉴中心[2019]惠痕鉴意字第173号鉴定意见未检见两部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之间有接触、碰撞痕迹的情况下，不排除该超载物品对死者饶爱明的行驶形成一定影响而导致碰撞的发生。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二黄中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二黄中华主张需调取交通事故卷宗及证人笔录以查清案情。由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载明了证人的证言，且上诉人一已在一审审理期间将自行调取的部分交通事故卷宗材料作为证据提交，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作出相关的认定并无不妥，况且上诉人二黄中华作为事故当事人可与上诉人一一样自行查阅调取相关材料并提交法院，而并非当事人不能自行获取，故不属于法院主动调查取证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二黄中华主张导致死者饶爱明死亡的结果与死者家属消极治疗、放弃抢救的行为有关。从对死者救治的过程来看，死者家属将当时受伤严重的饶爱明转往具有更高医疗水平的医院救治，到后来因无法支付高额医疗费用而转回本地医院继续治疗的做法，符合一般人的逻辑思维和价值观念。上诉人二黄中华认为死者家属存在救治上的消极和放弃不符合一般的伦理道德，亦无证据证明死者家属转院的行为与死者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最后，从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何鹏春在驾驶其车辆途径事发地点时存在可能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根据康怡司鉴中心[2019]惠痕鉴意字第173号鉴定意见，无法得出被上诉人何鹏春所驾驶车辆与死者所驾驶车辆之间发生碰撞的事实存在；而根据康怡司鉴中心[2019]临鉴意字第282号鉴定意见显示，死者饶爱明的损伤符合在骑行状态下摔跌形成，由此推断死者饶爱明的身体未与被上诉人何鹏春所驾驶车辆发生碰撞的可能性较大。仅凭证人王立兵对死者与被上诉人何鹏春所驾驶车辆发生碰撞的主观判断不足以推翻前述的客观鉴定结论，而上诉人二黄中华认为死者饶爱明左侧头部受伤与被上诉人何鹏春所驾车辆有关，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另外，上诉人一蒲琼、饶增、饶思、饶颍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和《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何鹏春未保护现场驾车离开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而存在过错。但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该事故证明》，交警部门认为致使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原因在于“经多渠道调查取证，未发现有视频监控可见事故发生的过程，两名证人所述的涉案车辆行驶状态不一致，且事故现场无其他目击证人”，而并非认为是被上诉人何鹏春驾车离开所导致；况且死者与上诉人二黄中华发生碰撞在前，该部分事故才是判断整体事故发生的成因所在，交警部门亦无法对该部分事故的基本事实和成因进行查明，故整体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责任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何鹏春驾车离开的行为，被上诉人何鹏春亦不存在逃避法律责任的主观故意。综上，原审法院基于目前的证据认定各方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根据医疗费等相关票据，死者饶爱明在惠州仲恺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73665.7元，到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228294.73元（其中自付128294.73元，惠州市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100000元），到蓬溪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8474.82元，购买人血蛋白8612.5元，共计医疗费319047.72元。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无误，但计算时出现笔误导致最后计算错误，故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是根据伤残程度登记或者死亡后果确定，不以过错程度作为认定标准，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饶爱明死亡的后果发生，结合司法实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一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下：医疗费219047.72元（扣除惠州市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100000元）、伙食补助费11900元、护理费17850元、误工费17392.58元、住院期间的交通费3570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3150元、处理后事人员交通费630元、处理后事人员住宿费8820元，共计1276969.8元（扣除惠州市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10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广东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赔偿限额12000元范围内向上诉人一赔偿12000元，上诉人二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保险限额120000元范围内向上诉人一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上诉人二黄中华应向上诉人一赔偿共计463490.94元【（1276969.8元-12000元-120000元）×30%+120000元】。惠州市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所垫付款项可按相关规定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一上诉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无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二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53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5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赔偿限额12000元范围内向上诉人一蒲琼、饶增、饶思、饶颖支付赔偿款12000元；三、上诉人二黄中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一蒲琼、饶增、饶思、饶颖支付赔偿款463490.9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610元（原告缓交），由原审原告蒲琼、饶增、饶思、饶颖共同负担11700元，原审被告黄中华负担4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3.1元，由上诉人一蒲琼、饶增、饶思、饶颖负担8549元，由上诉人二黄中华负担8384.1元。上诉人一蒲琼、饶增、饶思、饶颖多缴纳的二审诉讼费8061元由本院予以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佳誉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徐翠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