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宝琴，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帅，贵州赶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显林，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系绥阳县茅垭镇茅垭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于素，女，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徐宝琴因与被上诉人邓显林、陈于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宝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邓显林、陈于素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8年6月1日起，以50万元本金为基础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本金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显林、陈于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2月12日，二被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2015年3月1日，被上诉人再次在上诉人处借得10万元现金，并出具了借条1份，同日再次在上诉人处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得3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只借给了二被上诉人的本金为50万元错误，与双方的实际借款63万元及利息的客观事实不相符。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8月18日偿还98000元、2016年3月29日偿还161000元、2017年9月25日偿还100000元、2018年5月18日偿还100000元，其中于2016年3月29日偿还161000与本案没有关系，该ｌ61ＯＯＯ元中130000元是被上诉人偿还2015年3月1日的本金，另外31000元是该13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故一审判决将该161000元认定为偿还50万元的借款本金系错误。二、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的亲兄弟邓某亦在作虚假证言。本案中，其他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一致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分，但一审法院采信了与被上诉人邓某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虚假证言，偏袒被上诉人。三、关于本案中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口头约定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10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因为是干亲家的关系在借条之外口头约定月息三分，上诉人每年少收取二被上诉人利息20000元，不仅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也符合情理。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8日向上诉人所作出的承诺明确表示“将在2018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钱款，否则，用车站的门面作抵押给徐宝琴”，该承诺一是明确向上诉人还款的时间，二是进一步确认了在作出该承诺时还欠上诉人借款金额为5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未付清剩余的本金为41000元”，显然有悖常理。被上诉人邓显林、陈于素辩称，被上诉人已偿还上诉人本金459000元，余款41000元未偿还。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民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的，不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的，亦不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宝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邓显林、陈于素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500,000.00元及其利息80,000.00元（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二被告偿还本金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显林、陈于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被告邓显林和被告陈于素共同向原告徐宝琴借款人民币50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徐宝琴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借款人邓显林、陈于素，见证人邓某，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16日，原告徐宝琴通过转账支取的方式向被告邓显林账号为52×××20的账户内转入500000.00元。2015年8月18日，被告邓显林偿还原告98,000.00元；2016年3月29日偿还原告161,000.00元；2017年9月25日偿还原告100,000.00元；2018年5月18日偿还原告100,000.00元，共计459,000.00元。2018年5月18日，被告邓显林又在原《借条》上书写承诺：“欠以上款于2018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到时未还，用车站的门面作抵押给徐宝琴”。另查明：2017年1月17日，被告邓显林与被告陈于素达成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被告邓显林负责清偿，陈于素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宝琴与被告邓显林、陈于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按约定支付了借款500000.00元，被告邓显林已偿还了原告徐宝琴459000.00元的事实双方都予以认可，双方的焦点系：原、被告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被告邓显林偿还给原告徐宝琴459000.00元系偿还的利息还是偿还的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现《借条》中未明确双方已约定利息，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笔借贷存在利息的约定，更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口头约定月息3分。且双方借款时的在场人邓某证言证明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徐宝琴主张与被告约定了利息，不予支持。被告邓显林已偿还的459000.00元应为偿还的本金。2018年5月18日，被告邓显林承诺该款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但至今被告邓显林并未付清剩余的本金41000.00元，应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诉请被告邓显林、陈于素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0元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41000.00元。由于被告未在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完毕借款，应承担2018年12月30日至今（2020年7月20日，共计568天）逾期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徐宝琴与被告邓显林、陈于素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被告邓显林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1000.00×6%÷365天×568天＝3828.16元。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利息80000.00元（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8年6月1日至本案二被告偿还本金为止）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虽然被告陈于素以与被告邓显林离婚时有约定，但该约定对原告徐宝琴并无约束力，对被告陈于素提出由被告邓显林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徐宝琴提交的2015年3月1日被告邓显林出具的100,000.00元借条复印件，经原、被告双方确认与本案借款无关，故原告徐宝琴可以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邓显林、陈于素偿还原告徐宝琴借款41,000.00元，逾期利息3,828.1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徐宝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00元，由原告徐宝琴负担8,860.00元，被告邓显林、陈于素负担7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宝琴提交了其名下绥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62×××21账号2016年1月1日至同年9月13日的交易明细，证明邓显林曾于2016年8月12日分三次偿还其50万本金的利息14.8万元，邓显林质证认为可能是通过徐宝琴的账户代为偿还其他人的借款，而不是利息。二审中，徐宝琴认可收到邓显林、陈于素利息44.6万元，但认为2016年3月29日邓显林、陈于素偿还其161,000.00元系另外一笔13万元的借款本息，并非本案5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有无利息约定？二、双方之间借款总金额为多少？三、本案已还款项如何确认？四、逾期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在借条上没有利息的具体约定，徐宝琴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为3分，但邓显林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应当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即便徐宝琴认为认为邓显林出具的“若逾期未全部归还，用车站的门面抵押给徐宝琴”的承诺系双方有利息的佐证，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款关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由于通过该承诺并无法推断其利率，故对徐宝琴的主张亦无法支持。另外，邓显林只承认4笔还款与本案有关，该4笔还款并无规律可循，无法推断其偿还的是利息。综上，上诉人关于口头约定月息三分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徐宝琴称其先后分两次一共借给邓显林63万元，邓显林辩称只向徐宝琴借款50万元，除此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为此，徐宝琴提交了2015年3月1日由邓显林书写的10万元借条复印件，称该笔10万元系现金支付，并解释原件在邓显林归还借款后已经被邓显林销毁，其保留复印件是为避免与本案50万借款混淆。另，3万系通过银行转账，由于金额小没有书写借条。邓显林称虽然10万元的借条是其书写，但当时其与陈于素闹离婚，系虚构债务，双方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至于另外3万元，则记不住是什么资金往来。本院认为，邓显林认可该笔10万元借条系其书写，虽然其辩称系虚构债务，但徐宝琴于当日向邓显林账户转账3万元系事实，邓显林虚构债务不合情理，也无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虚构债务的说法不予采信。徐宝琴称2015年3月1日一共向邓显林出借13万元，但借条载明的金额为10万元，因在同一天通过现金出借10万元，又通过银行转账出借3万元不符合交易习惯，综合实际情况，认定徐宝琴在2015年3月1日向邓显林借款金额为10万元。综上，双方的借款总额应当为60万元。关于第三个焦点。徐宝琴认为2015年8月18日邓显林偿还的9.8万元中，8万是其50万元本金半年的利息，另外1.8万元是邓显林通过自己偿还吴某10万本金的利息。虽然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时认可其通过徐宝琴借钱给邓显林10万元，但对于偿还的利息部分，徐宝琴认为包括上述1.8万元，本息一共偿还21.8万元（包括邓显林2016年5月24日通过其账户分两次偿还的15万元和5万元），而吴某则承认收到8.1万元利息，邓显林则认为2015年8月18日的9.8万元全部归还是徐宝琴的本金，2016年5月24日的20万是其让徐宝琴偿还其他人的借款，与案件无关，三方说法各不一致，本院对徐宝琴关于1.8万元是偿还吴某利息的说法不予采信。徐宝琴称2016年8月12日的14.8万元是邓显林偿还其50万借款的利息，邓显林则称记不清了，但称其偿还45.9万元与本案相关，其余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徐宝琴称已收到邓显林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为：2015年8月18日的9.8万元、2016年8月12日的14.8万元、2017年9月25日、2018年5月18日各10万元。双方对2016年的两笔还款有争议，即2016年3月29日偿还的16.1万元及2016年8月12日的14.8万元是否与本案50万元借款有关？本院认为，关于邓显林于2016年3月29日偿还的16.1万元，徐宝琴认为是另外一笔借款的本息，但邓显林不认可，徐宝琴提供的10万元借条复印件和3万元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该笔还款与其有关联，故对该笔16.1万元是归还其本案利息的说法不予采信。关于2016年8月12日的14.8万元，徐宝琴主张是邓显林归还其50万元本金的利息，邓显林则不认可，徐宝琴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故对该笔14.8万元是归还其本案利息的说法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焦点，徐宝琴借款60万元，邓显林已经归还45.9万元，尚需归还金额为14.1万元。由于邓显林未按还款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完毕借款，应承担2018年12月30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徐宝琴与邓显林、陈于素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邓显林、陈于素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还清本金时止。综上所述，徐宝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由邓显林、陈于素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偿还徐宝琴借款141,000.00元，并以141,000.00为本金，从2018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驳回徐宝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200元，由徐宝琴负担14688元，邓显林、陈于素负担4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洪审判员陈文玉审判员张钉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麻      国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