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阮成功，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建国，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傲卓，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美丽，女，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建国，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傲卓，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晨頔，男，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生浩，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好安居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路东立国际******房。法定代表人：张玲。上诉人阮成功、刘美丽因与被上诉人刘晨頔、原审第三人武汉好安居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安居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成功、刘美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晨頔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阮成功、刘美丽一审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晨頔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阮成功、刘美丽因不可抗力不能继续履行与刘晨頔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不承担违约责任，刘晨頔应该返还阮成功、刘美丽支付的定金。阮成功、刘美丽在各大高校摆书摊为生，因新冠疫情，学校还没有解封，阮成功、刘美丽还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第二、一审认定的阮成功、刘美丽支付的违约金过高，也应该依法予以减少。本案涉案房屋的价格一直在增加，刘晨頔没有实际损失。第三、一审法院违规收取案件受理费。根据法定计算诉讼费应为5650元，但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9560元。刘晨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新冠疫情不是无法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抗辩理由。新冠疫情只是不能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的不可抗力，但是武汉解封之后，刘晨頔只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阮成功、刘美丽交付定金后刘晨頔主要是要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武汉解封之后，阮成功、刘美丽应该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刘晨頔出售房屋是为了购买一套学区房。一审法院收取本案诉讼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好安居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刘晨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已于2020年4月12日解除；2、判令阮成功、刘美丽共同向刘晨頔支付违约金270000元；3、判令阮成功、刘美丽向刘晨頔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阮成功、刘美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刘晨頔向阮成功、刘美丽返还定金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3日，刘晨頔与阮成功、刘美丽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双方通过好安居公司居间介绍，刘晨頔将其坐落于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道百兴街南美银邦小区二期A区的A－3栋1单元6层2室住宅房屋出卖给阮成功、刘美丽，房屋价款1350000元，买方应于签订合同当日向卖方支付定金20000元，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买卖双方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900000元的申请手续，首付款415000元在房屋产权过户时给付。买方拒绝购买该房屋或逾期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超过15日，构成根本违约，卖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合同，并有权没收定金或要求买方支付房屋价款20%的违约金。买卖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以诉讼形式向违约方主张权利的，违约方须承担守约方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及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在好安居公司提示交易双方选择“资金监管”服务以保障交易资金安全的《交易资金风险告知函》上，刘晨頔与阮成功、刘美丽也于2020年1月13日签字。当天，好安居公司员工唐翔向阮成功、刘美丽出具了收条一张，收条写明：“今代保管阮成功、刘美丽交给刘晨頔位于黄陂区前××街××小区××单元××室的购房定金贰万元整”。合同签订后，由于阮成功、刘美丽的原因，合同约定的7个工作日内双方未能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2020年1月23日后，武汉市因疫情封闭交通。2020年4月10日，刘晨頔在好安居公司与阮成功通电话，电话中阮成功明确表示其不再履行合同，刘晨頔向其说明了违约的后果，并给予宽限期希望继续履行合同，阮成功没有积极回应。当天，好安居公司将其代管的定金20000元交付刘晨頔。因本案诉讼，刘晨頔向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晨頔表示愿意调解，阮成功、刘美丽拒绝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刘晨頔与阮成功、刘美丽在好安居公司居间主持下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刘晨頔与阮成功、刘美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双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7个工作日内办理贷款申请手续，阮成功、刘美丽是存在违约行为的。之后发生COVID-19疫情，到2020年4月10日疫情即得到有效控制，阮成功、刘美丽以其履行合同困难为由，向刘晨頔提出不再履行合同并且没有协商的意愿，在刘晨頔提示了违约责任后，仍然回绝了刘晨頔继续履行合同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于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中，COVID-19疫情确实影响了所有人的生活，但是目前中国疫情早已得到了有效控制，故COVID-19疫情并不是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不可抗力。由于阮成功、刘美丽坚持不愿履行合同，其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并且拒绝调解，故刘晨頔要求确认双方合同解除、阮成功和刘美丽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7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刘晨頔要求阮成功、刘美丽支付其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根据，亦应当依法予以支持。阮成功、刘美丽作为违约一方，其要求刘晨頔返还定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晨頔与阮成功、刘美丽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依法解除；二、阮成功、刘美丽向刘晨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70000元，此款扣减已付定金20000元后，阮成功、刘美丽还应支付250000元；三、阮成功、刘美丽支付刘晨頔已付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0元；四、驳回刘晨頔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阮成功、刘美丽的反诉请求。以上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5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合计19710元，由刘晨頔负担180元、阮成功、刘美丽负担19530元。二审期间，阮成功、刘美丽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湖北科技学院保卫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阮成功从2013年开始一直在学校摆摊销售电子产品和图书。学校至今还处于封闭状态。证据二，湖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保卫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阮成功从2013年开始一直在学校摆摊销售电子产品和图书。学校至今还处于封闭状态。证据三，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保卫处的证明，拟证明阮成功从2013年开始一直在学校摆摊销售电子产品和图书。学校至今还处于封闭状态。证据四、湖北文理学院后勤集团商贸与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阮成功从2007年开始一直在学校摆摊销售电子产品和图书。学校至今还处于封闭状态。阮成功没有收入来源，无法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刘晨頔对以上四份证据一并质证称对于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出具的主体不合法。都是学校内设的保卫处，不具备证明主体的资格。四份证明均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名，形式不合法。四份证据的内容一致，显然是阮成功事先准备好的格式证明，并不是出具证明的单位主动做出，内容不可信，四份证明均不能达到阮成功的证明目的。阮成功至少在学校定点不定时，每个月也只有一次，学校不能摆摊也只是影响阮成功四天的经营销售，对阮成功的影响是很小的。刘晨頔向本院提交两份借款合同以及银行流水，拟证明因阮成功、刘美丽未支付房款的原因致不能及时偿还贷款造成损失。阮成功、刘美丽质证表示该证据无法看出其利息损失，且民间借贷的高利息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晨頔与阮成功、刘美丽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刘晨頔与阮成功、刘美丽签订合同后，武汉市发生新冠疫情属实，但疫情的发生只是导致合同的延期履行，在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后阮成功、刘美丽应继续履行合同。阮成功、刘美丽称因疫情导致其无收入来源，不能履行合同，但阮成功、刘美丽在签订合同时就应注意到其收入具有不稳定性，知道不能履行合同的法律后果，本次疫情在短期内得到有效控制，并不是阮成功、刘美丽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不可抗力。阮成功、刘美丽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应支付多少的问题。阮成功、刘美丽认为即便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刘晨頔不能举证证明其损失金额为270000元，本院酌定违约金为135000元，扣减阮成功、刘美丽已支付定金20000元，阮成功、刘美丽还应向刘晨頔支付违约金115000元。综上，阮成功、刘美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阮成功、刘美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晨頔支付违约金115000元；四、驳回刘晨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合计5800元，由刘晨頔负担2700元、阮成功、刘美丽负担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晨頔负担2700元、阮成功、刘美丽负担3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斌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余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