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4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瑞峰合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山东路**银座商务大厦****［大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590750572D。法定代表人：周南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科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工业园农贸城**楼信用代码：9152040057334525X1。法定代表人：姜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洁，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瑞峰合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科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尊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者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2018年立案，2020年3月判决，除开鉴定时间实际审理时间严重超期，程序错误。2、被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一事不二理原则。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黔0402民初293号调解书已经对本案作出处理，两个案件诉讼请求均是基于同一事实与理由，调解事项为上诉人继续履行调试义务，本案却判决解除合同存在当事人相同、标的相同，实质是在否定之前的调解书。3、一审认定的违约金200,000元，占工程总造价的（327,000元）的三分之二，应予以调整。4、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未获允许，一审程序违法且鉴定费不合理。5、检验期属于法律明确规定不需要双方达成验收合格的一审表示，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撤销合同中约定的任何一点室内空调温度最低到25度属于反驳不应该提反诉，一审应在反驳中判断。被上诉人科尊公司未答辩。瑞峰公司诉称：2013年12月2日，原、被告签订《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将办公室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一并外包给被告，工程地址：贵州省安顺市，工程总造价未327000元。双方在合同第五条第4款中特别约定：“乙方（被告）承诺在室内任何一点空调温度最低达到25℃，若温度达不到恒温25℃，由乙方（被告）赔偿甲方（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起所有设备及整个工程均归甲方（原告）所有。”合同签订后，被告进场施工，原告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至今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共计285000元。2014年11月，被告称工程完工，通知原告验收，经双方现场查验，被告所安装的空调无法正常使用且温度远远达不到约定的最低值25℃。被告承诺继续对空调进行完成质量检测，但被告并未将其采购、安装的空调调试至合同约定标准。为此，原告曾于2016年1月15日向西秀区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西秀区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6）黔0402民初29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第一项为：“由被告贵州瑞峰合力商贸有限公司在2016年3月15日前将出售给原告贵州科尊实业有限公司的中央空调设备质量检测完毕，在2016年4月15日之前将设备更换到位并将中央空调按照签订的《中央空调安装合同》约定调试完毕。”，调解书生效后，被告虽曾对空调进行调试，但在调解书规定时限内，被告仍未按照调解书内容将空调调试至合同约定标准，后经原告不断多次要求被告再进行调试，被告均置之不理。为此原告于2017年10月23日向西秀区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但诉讼过程中因原告经营困难无力承担鉴定费，导致审理拖延，又因原告需要变更诉讼请求，遂向法院撤回起诉，但因被告至今未将空调更换、调试至合同约定的使用标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起诉。科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2、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原告已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70,10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保全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2日，原告科尊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瑞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1、工程名称：贵州科尊实业有限公司办公楼中央空调安装，2、工程地址：贵州省安顺市，……7、工程总造价327000元。第二条付款方式及条件：……5、中央空调系统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且室内恒温最低达到25℃后，七日内甲方即付乙方60400元，同时乙方提供工程款项327000元发票给甲方。第二条工程期限……4、由乙方未按照合同要求或违规造成的延误，应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甲方经济损失为工程总款项的20%，即65400元。……第五条工程售后维护4、乙方承诺在室内任何一点空调温度最低达到25℃，若温度达不到恒温25℃，由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200000元，且所有设备及整个工程均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被告进场为原告办公楼安装中央空调，于2014年11月安装完毕，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合同款项人民币270100元，但因所安装的空调在调试使用过程中一直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原告于2016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诉请：一、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继续为原告完成空调安装，二、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5400元。该纠纷审理过程中，原、被告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6）黔0402民初293号民事调解书，原、被告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由被告贵州瑞峰合力商贸有限公司在2016年3月15日前将出售给原告贵州科尊实业有限公司的中央空调设备质量检测完毕，在2016年4月15日之前将设备更换到位并将中央空调按照签订的《中央空调安装合同》约定调试完毕。二、由原告贵州科尊实业有限公司在被告贵州瑞峰合力商贸有限公司调试完毕确认后一个月内支付被告空调工程尾款人民币32000元。三、被告贵州瑞峰合力商贸有限公司对出售给原告贵州科尊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中央空调设备承担三个月包换，两年内保修的售后责任，其余的产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保修、更换。四、由原告贵州科尊实业有限公司在双方确认调试完毕之后的两年之后的7日内支付质保金人民币10000元。五、其余内容双方按照签订的中央空调安装合同继续履行。六、本案诉讼费用人民币143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18元由原告贵州科尊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原、被告在履行该民事调解书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仍未为其将空调调试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遂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向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过程中，原告科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对案涉中央空调工程的室内空气温度是否达到约定的最低25℃进行鉴定”，一审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7日作出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049号《技术鉴定报告》，报告中记载，通过室外温度13.8℃-16.9℃的环境下进行检测，设备不能满足使室内任何区域空调温度最低达到25℃的要求；通过理论计算，设备热负荷配置低于能保持办公楼室内温度为22℃和住宿楼室内温度23℃所需求的热负荷，更无法达到室内温度为25℃的要求。鉴定结论为涉案中央空调系统制热状态下不能使室内任何区域空调温度最低达到25℃。该委托鉴定产生鉴定费用为人民币45,000元。一审认为：事人之间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双方自愿订立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合同给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为原告安装完毕中央空调后，多次调试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室内任何一点空调温度最低达到25℃”的条件，且经鉴定，案涉空调设备的热负荷配置低于能保持办公楼室内温度为22℃和住宿楼室内温度23℃所需求的热负荷，更无法达到室内温度为25℃的要求，无法满足原、被告《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的“室内任何一点空调温度最低达到25℃”的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被告的违约行为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诉请要求解除《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予以支持，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义务不再履行。虽然，被告为原告安装的空调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室内任何一点空调温度最低达到25℃”的使用条件，但该空调自2014年11月安装完毕后，由原告占有使用至今，若将空调设备拆除并返还被告，拆除后的空调设备将不能恢复合同签订时的使用功能及价值，故结合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支持解除《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但按照该合同约定安装的空调设备不再拆除返还给被告，同时基于等价有偿原则，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的款项也不再返还。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270,100元，不予支持。现原告依据《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第五条第4款的内容“乙方承诺在室内任何一点空调温度最低达到25℃，若温度达不到恒温25℃，由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200,000元，且所有设备及整个工程均归甲方所有”的约定，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的诉讼违反一事不二理原则，曾就相同诉讼请求向提起过诉讼，且法院已作出（2016）黔0402民初293号民事调解书对原告的诉求作出实质性处理。一审法院已查明，在（2016）黔0402民初293号案件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一、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继续为原告完成空调安装，二、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5,400元。”，该案诉请的损失赔偿依据的是《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第二条第4款“由乙方未按照合同要求或违规造成的延误，应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甲方经济损失为工程总款项的20%，即65,400元。”的约定，本案中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退还工程款以及依据《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第五条第4款主张违约责任。原告在前案中行使的是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请求权，本案中原告行使的是合同解除的请求权，且对违约责任的主张分别适用的合同条款也不同，（2016）黔0402民初293号民事调解书中，亦未对“室内任何一点空调温度最低达到25℃”的情形和违约责任进行处理，故不构成重复诉讼，也不存在适用“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且原告系因被告未履行（2016）黔0402民初293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一项约定的“由被告贵州瑞峰合力商贸有限公司在2016年3月15日前将出售给原告贵州科尊实业有限公司的中央空调设备质量检测完毕，在2016年4月15日之前将设备更换到位并将中央空调按照签订的《中央空调安装合同》约定调试完毕。”义务才提出诉讼，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及实体裁判的内容与该调解书内容不重复、不冲突。对被告的这一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答辩中认为本案应当追加厂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实质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为原、被告签订《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的内容均围绕如何安装、调试空调的事宜进行约定，被告也并非空调销售方，该合同不具备买卖合同的特征，原告基于安装合同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与空调销售厂家无关，并已当庭答复被告不允许追加厂家参加诉讼申请。关于被告当庭申请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问题，本案已在庭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技术鉴定报告》及举证通知书，原、被告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行使诉讼权利，被告当庭提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予准许。关于被告的答辩意见“申请撤销合同约定的任何一点室内空调温度达到25度，否则乙方赔偿甲方200,000元，设备归甲方所有的这一条款”，一审当庭询问被告是否作为反诉提出，被告明确表示只作为本案的反驳意见。《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经原、被告双方意思自治表示并签订，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该约定具备撤销的情形，对被告的这一反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答辩称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减的意见，被告应当对其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在被告未对此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答辩称案涉空调质量为合格，被告的产品在装修完成验收之前原告当时未提出异议视为合格产品名原告的起诉已过检验期间，被告并未提交原、被告达成案涉空调验收合格的意思表示的证据，且原、被告在对空调的长期调试至委托的鉴定机构到现场进行温度测试时，案涉空调仍未达到“室内任何一点空调温度最低达到25℃”的条件，违约事由长期存在并未消除，被告的这一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科尊公司与被告瑞峰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2、由被告瑞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科尊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3、驳回原告科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对于同一案件一旦当事人提起诉讼后，不能再就这一案件提出诉讼请求，以维护裁判的尊严和稳定，避免当事人缠诉不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此款包含“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对前诉与后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做出规定：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科尊公司已经在（2016）黔0402民初293号案件中，就其与瑞峰公司之间关于履行《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问题提起诉讼，诉请要求瑞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经法院主持调解瑞峰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中的约定履行，并对尾款、两年质保期及质保金退还等问题进行调解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经过诉讼程序得以解决，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具有强制执行力。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按照调解书履行属于执行问题。在本案中，科尊公司再次就“一事”即同一法律关系即合同履行问题提起诉讼，诉请为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与此前的继续履行合同赔偿损失矛盾、冲突。诉讼系属中的“一事”是针对同一诉讼标的争议的整体，而不能就合同中某个条款分割开来提起多次诉讼或者同一法律关系前诉得不到履行通过提起后诉的方式解决。只要对于当事人之间所争议的事已经获得司法程序的救济，就不能被分割就其他条款再行诉讼。故一审认为前诉中科尊公司是就《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第二条第4款主张权利，本案中科尊公司是依据《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第五条第4款主张违约责任，不违反重复诉讼规定认定错误。综上，当事人之间的同一诉讼标的经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当事人在就同一诉讼标的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及重复诉讼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驳回贵州科尊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402元、保全费2870元，予以退还原审原告贵州科尊实业有限公司；二审贵州瑞峰合力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40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审判员 朱俊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