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西创谷（江门）科技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马振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培，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霞，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耀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东耀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开平市。法定代表人：马荫贤。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勇，广东法大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三十三墟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赵远临。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万良，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西创谷（江门）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西创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耀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南公司）、广东三十三墟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十三墟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西创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三十三墟街公司向耀南公司支付工程款6557500.7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3.驳回耀南公司其它诉讼请求；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耀南公司和三十三墟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施工合同为三十三墟街公司委托珠西创谷公司与耀南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款应当由三十三墟街公司支付。首先，根据三十三墟街公司与珠西创谷公司所签订的《关于建设江门市蓬江区小微企业孵化器运营服务项目的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可以认定运营场所的装修工程(即涉案工程)由三十三墟街公司负责。其次，耀南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确认涉案工程由三十三墟街公司参与发包，故三十三墟街公司应支付涉案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由珠西创谷公司与三十三墟街公司共同开发经营则不属实，因为根据《关于建设江门市蓬江区小微企业孵化器运营服务项目的协议书》，可以推定耀南公司完全清楚珠西创谷公司与三十三墟街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两者之间不存在共同开发经营的关系。再者，三十三墟街公司与珠西创谷公司之间约定由珠西创谷公司提供运营服务，并由三十三墟街公司支付相应的运营费用，该运营费用未包含涉案工程款。因此，珠西创谷公司不可能擅自将涉案工程发包耀南公司，更不可能承担相应的工程款。二审法庭调查中，珠西创谷公司补充如下意见：就涉案工程整体项目，三十三墟街公司不仅委托珠西创谷公司与耀南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还委托珠西创谷公司与江门市某甲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等其他案外人签订一系列与涉案工程有关的合同及文件。现在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三十三墟街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偿还珠西创谷公司为三十三墟街公司垫付的总工程款150万元（其中有100万元是垫付给耀南公司）。耀南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拖欠工程款欠款利息应从2019年8月19日后按借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合同保修金应该是自保修期开始的2017年8月19日起两年时间内返还，即2019年8月18日一审判决前应支付合同保证金给耀南公司。3.本案一审判决后，三十三墟街公司同意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三十三墟街公司的上级单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白沙街道办事处发出的红头文件说明三十三墟街公司支付工程款为9351123.59元，应按拖欠工程款总额加上拖欠时间相对应的利息总数支付。三十三墟街公司辩称：确认珠西创谷公司所陈述的事实，发包方的主体是三十三墟街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没有意见。保修金30多万元已经到期，三十三墟街公司愿意支付。三十三墟街公司在庭前提交了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实际上确认了本案事实和三方都认可的付款办法。耀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西创谷公司、三十三墟街公司向耀南公司支付工程款6955253.98元以及延迟付款利息(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罚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珠西创谷公司、三十三墟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耀南公司与珠西创谷公司签订《珠西创谷装修改造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珠西创谷公司将珠西创谷装修改造工程项目发包给耀南公司施工，工程地点位于江门市胜利路，工程内容为1#、2#楼装修。协议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第二十六点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鉴于本工程的特殊情况，双方约定，在承包全部工程完成后，按承包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经审价单位审定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按50%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十五个工作日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工程结算并经有关部门审核认定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余下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2年后支付余下保修金给承包方”。《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18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于2018年9月28日结算，《珠西创谷装修改造工程项目结算价》载明结算价为7955253.98元；《工程复检报告》记载保修期开始日期为2017年8月19日，保修期结束日期为2019年8月18日。珠西创谷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耀南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耀南公司具有法律规定的承建资质，耀南公司与珠西创谷公司签订的《珠西创谷装修改造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尚欠工程款的认定；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3.关于三十三墟街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认定。关于尚欠工程款的认定。涉案《珠西创谷装修改造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珠西创谷公司将珠西创谷装修改造工程项目发包给耀南公司施工。耀南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后，履行了施工义务，珠西创谷公司应当依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涉案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第二十六点的约定，工程结算并经有关部门审核认定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余下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2年后支付余下保修金给承包方。涉案工程保修期结束日期为2019年8月18日，保修期限届满至今未满两年，保修金部分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耀南公司应在条件成就后再另行主张该部分款项。由于涉案工程已经结算，珠西创谷公司应当依约向耀南公司支付结算款的95%，涉案《珠西创谷装修改造工程项目结算价》记载结算价为7955263.98元，珠西创谷公司应当依约向耀南公司支付结算款7557500.78元（7955263.98元×95%），珠西创谷公司在结算后已付工程款1000000元，因此珠西创谷公司应当向耀南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6557500.78元（7557500.78元-1000000元），对于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珠西创谷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为三十三墟街公司委托其与耀南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款应当由三十三墟街公司支付，但其在庭审中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委托关系，根据举证规则，珠西创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珠西创谷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以及根据涉案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第二十六点“工程竣工验收后十五个工作日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工程结算并经有关部门审核认定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的约定，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17日竣工验收，并于2018年9月28日进行结算，珠西创谷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据此，珠西创谷公司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后十五个工作日的次日即2017年9月8日起以应付未付工程款7159737.58元（7955263.98元×9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结算之日即2018年2月9日；自2018年2月10日起以应付未付的工程款6159737.58元(7159737.58元-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上述利率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自2018年9月29日起以6557500.78元（7955263.98元×95%-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上述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以6557500.7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关于三十三墟街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认定。本案中，三十三墟街公司未参与耀南公司与珠西创谷公司的合同签订，不是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三十三墟街公司与耀南公司之间没有法律关系，耀南公司无权要求三十三墟街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耀南公司该项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珠西创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耀南公司支付工程6557500.78元以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9月8日起以应付未付工程款7159737.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结算之日即2018年2月9日；自2018年2月10日起以应付未付的工程款6159737.58元为基数，按照上述利率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自2018年9月29日起以6557500.78元为基数，按照上述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以6557500.7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耀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珠西创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580.98元，由珠西创谷公司负担61799.12元，耀南公司负担4781.86元。二审中，三十三墟街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耀南公司提交了公司更名资料。珠西创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白沙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关于江门市蓬江区小微企业孵化器二期装修工程款的情况说明》一份；2.《协议书》一份。上述两份证据共同用以证明涉案施工合同是由三十三墟街公司委托珠西创谷公司与耀南公司签订的，三十三墟街公司是实际的发包人，涉案工程款应由其支付。耀南公司对珠西创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耀南公司的答辩状中也提到各方已经同意支付保修金，请二审法院就这一点作出改判。三十三墟街公司对珠西创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耀南公司、珠西创谷公司和三十三墟街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签订一份三方协议，确认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系由三十三墟街公司口头委托珠西创谷公司转委托耀南公司装修，故涉案工程的实际委托人是三十三墟街公司，三十三墟街公司承诺在本院判决书作出后三个月内支付工程价款。但三十三墟街公司称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涉及政府财政支出的问题，拒绝接受调解，请求依协议内容进行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依法围绕珠西创谷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的主体是否为三十三墟街公司，三十三墟街公司是否应当直接支付涉案工程款给耀南公司。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系由耀南公司与珠西创谷公司签订，珠西创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三十三墟街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履行合同时已经向耀南公司披露三十三墟街公司才是真正的合同相对人。2018年2月，珠西创谷公司曾向耀南公司支付过1000000元工程款，说明珠西创谷公司是涉案合同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虽然二审过程中，耀南公司、珠西创谷公司和三十三墟街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三十三墟街公司确认其口头委托珠西创谷公司转委托第三方装饰装修，但因涉及公共财政支出问题，该协议书只能作为三十三墟街公司自愿履行的意思表示，可作调解的依据。但是，三十三墟街公司明确拒绝调解结案，其请求依据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耀南公司、珠西创谷公司和三十三墟街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三十三墟街公司才是真正的合同主体，有给付工程对价的义务，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珠西创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2.5元[珠西创谷（江门）科技园有限公司已预交66580.98元]，由珠西创谷（江门）科技园有限公司负担，珠西创谷（江门）科技园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78.48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