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创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法定代表人：李湘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贤，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兴，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创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俊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创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湘飞，被上诉人陈俊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俊贤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陈俊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未成立错误。1.创亿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陈俊贤同意签订合同且安排创亿公司上门，当天创亿公司工作人员有事需前往佛山，陈俊贤就先按协议支付了部分款项。如果双方没有谈好，陈俊贤不可能支付款项，因此合同成立与否，不能只看是否签字。本案陈俊贤虽没有签字，但后续双方依合同进行了履约行为，应视为合同已经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退一万步讲，陈俊贤在签约当天付了款，创亿公司当天也出示了收据。根据要约生效的原理，双方于当天已达成合意。结合双方洽谈的实际情况，特别是双方仅有一份协议原件在陈俊贤处，而其也同样是以此份协议原件提起诉讼，因此双方所达成的合意就是按协议的内容进行。而收据上所表达的退款意思，仅是对出现争议时双方如何处理所做的约定，并非双方要合作的意思表示。（二）收据表达的退款意思是有条件的，而非无条件的任意退款。1.收到款项后，创亿公司出示了收据，但是此收据的内容所表达绝非陈俊贤所称无论何种原因都要退回80000元，根据当时双方沟通的情况，在已经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创亿公司先盖好章并将文件交给陈俊贤，陈俊贤完全同意合同内容，但却表示当天只能先支付100000元。在此情况下，作为服务提供方的创亿公司没有理由拒绝收款。2.一审法院以收据上有陈淑君的签字就认定构成表见代理错误，这一点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创亿公司负责人一直都在，不存在代理一说。（三）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时创亿公司没有携带两份证据原件，当庭请求庭后三天提交，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驳夺了创亿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俊贤针对创亿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陈俊贤未签署《俊贤堂项目合作协议》，亦未履行，该协议未成立。陈俊贤及创亿公司在磋商阶段约定，在项目合作中，陈俊贤提供产品技术，创亿公司负责运营销售管理，双方合作的基础是项目的商标注册申请成功。为了表示合作诚意，陈俊贤事先支付创亿公司10万元款项，但是项目的商标注册在双方协商阶段就陷入了停滞，最终未达成合意。商标注册成功是项目开展的基础，亦是双方合作开展的重要依据。而双方在向商标局递交商标注册申请前的协商沟通中就未达成合意而陷入停滞状态，陈俊贤因此拒绝签署合同，《俊贤堂项目合作协议》未成立生效。创亿公司认为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协议，没有证据证实，创亿公司认定双方合同成立没有事实依据。（二）双方达成的退款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而且满足了退款的条件。在创亿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如合作未成功退还80000元”，该《收据》有创亿公司的盖章，意思表示真实，双方达成的退款协议合法有效。而且，一审庭审时陈俊贤及创亿公司均确认涉案的项目并未继续履行，双方并未合作，因此满足了协议约定退款80000元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创亿公司上诉的事实理由不成立，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创亿公司的上诉请求。陈俊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创亿公司返还陈俊贤支付的投资款80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8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决创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5日，陈俊贤（乙方）与创亿公司（甲方）协商签订《俊贤堂项目投资协议》，约定，一、条件：1、乙方作为技术方，承诺对俊贤堂（下称“本项目”）产品研发并供应给甲方成立新公司。乙方以技术入股甲方新公司，拥8%的股权。2、甲方负责运营销售管理，拥有92%的股权。3、乙方100%拥有俊贤堂商标所有权。……三、乙方权利与义务：1、本协议签订当日内向甲方支付2万元的官网建设费，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关于俊贤堂祛疤膏现有的资源、资料与文件给甲方，无论本次对赌结果如何，该笔费用均不用退还或甲方来承担。2、本协议签订当日内甲方支付55万元的品牌背书费，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关于俊贤堂祛疤膏的资源、资料与文件给甲方，无论本次对赌结果如何，该笔费用均不用退还或甲方来承担。3、本协议签订当日内甲方支付2万元的商标注册费以及设计费，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关于俊贤堂祛疤膏的资源、资料与文件给甲方，无论本次对赌结果如何，该笔费用均不用退还或甲方来承担。……本协议正本一式二份，各方各执一份，同具法律效力。本协议自签订即时生效。创亿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章确认，授权代表陈淑君签名确认。乙方落款处无签章。同日，陈俊贤通过银行账户向创亿公司转账70000元，通过支付宝方式向创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湘飞支付30000元。同日，创亿公司向陈俊贤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陈俊贤合作款100000元，其中20000元是作为商标注册费，如合作未成功退回80000元。经办人陈淑君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创亿公司公章。其后双方就涉案项目进行多次沟通，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注册商标未实际注册成功。陈俊贤向创亿公司主张退还上述投资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陈俊贤提交2019年12月19日其与陈淑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淑君在聊天记录中承诺退还投资款。具体聊天记录如下：陈俊贤:“淑君听我老婆说你们创艺决定本月30日或31日退回十万元给我们，你和财务沟通好了吗？”陈淑君：“是的，是的，贤哥，因为之前我们资金周转有些困难，财务所以就一直没有处理，我们这边也要走流程的，没有这么快。而且我跟海盗（创亿公司确认海盗指的是李湘飞）和财务这边已经沟通，就是这个月的月底退还。”陈俊贤:“财务那里是否确定本月底一定可退回全款十万元”陈淑君：“是的，月底财务会处理的。”创亿公司质证称，陈淑君是公司业务员，退款的事情不能以私下的微信聊天来确认，该退款的意思表示并非项目团队内一起协商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俊贤堂项目投资协议》载明“本协议自签订即时生效”，而陈俊贤并未在协议上签名确认，陈俊贤主张《俊贤堂项目投资协议》未成立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使涉案协议成立，陈俊贤向创亿公司预付合作款100000元，创亿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其中20000元是作为商标注册费，如合作未成功退回80000元”，现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并未继续进行，现陈俊贤主张退还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淑君作为创亿公司的授权代表在《俊贤堂项目投资协议》上签名，并在《收据》上作为经办人签名，其在微信中向陈俊贤承诺退款，对外已构成表见代理，创亿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创亿公司未能按照承诺在2019年12月底前退还款项，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俊贤可向创亿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为：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陈俊贤主张超过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6月11日判决：一、创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俊贤退还投资款8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俊贤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创亿公司负担875元，由陈俊贤负担2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创亿公司是否应退回陈俊贤80000元投资款。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涉案《俊贤堂项目投资协议》载明协议的生效条件为“本协议自签订即时生效”，而根据协议落款处的签订主体来看，仅有创亿公司加盖公章，而未有陈俊贤的签名。因此，陈俊贤以此主张《俊贤堂项目投资协议》未生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创亿公司出具给陈俊贤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收据》中载明的“今收到陈俊贤合作款100000元，其中20000元是作为商标注册费，如合作未成功则退回80000元”内容来看，创亿公司明确该1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为合作款，且明确如合作未成功退回80000元。在双方合作未成功的情况下，创亿公司理应依照承诺将该款项返还给陈俊贤，但创亿公司却予以拒绝，创亿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创亿公司应依照上述《收据》中载明的内容将80000元款项返还给陈俊贤，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创亿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创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