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665号申请人：北京地质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法定代表人：宋时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涛，北京市嘉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孟军，北京市嘉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北京华鑫中日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楼****法定代表人：张坤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理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伟，北京理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地质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印刷公司）与被申请人北京华鑫中日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地质印刷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2020）京仲部裁字第0008号部分裁决。事实与理由：一、仲裁庭未能准确把握案件性质认定案件事实，相关裁决对反腐、廉政的政治建设以及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护国有资产安全均造成了消极影响，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该仲裁案是因地质印刷公司原负责干部收受贿赂为华鑫公司谋取利益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为落实中央巡视组整改要求文化企业政治任务与履行国有资产管理职责，保护国有资产安全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群众利益而采取的依法维权措施。然而仲裁庭未能准确把握案件实质，未依法认定协议中部分条款的约定和履行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事实，未认定相关约定应属无效，在客观上保护了行贿者因行贿行为而取得的利益，对反腐、廉政的政治建设以及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护国有资产安全均造成消极影响。二、华鑫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刑初字第2168号判决中第6页证据13描述“华鑫公司与北京北控高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北控鑫地科技大厦租赁给北控公司，租赁期限为20年，每年租金为990万元，并自2007年7月1日起，以每三年递增3%的幅度递增”，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在仲裁中以此认定为依据计算华鑫公司出租综合楼的收益鑫公司应向地质印刷公司补交的数额。而华鑫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向仲裁庭提交的《北科泰来关于支付2019年第二季度租金事宜的函》《2019年第二季度租金发票》显示，向华鑫公司发函并开具租金发票的主体为北京北科泰来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科泰来公司），与前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承租人北控公司并非同一主体。故此，华鑫公司并未据实向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反映案涉综合楼的承租主体及出租收益等等相关事实；在案涉房产证尚未办理成功的前提下，综合楼的现承租使用人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的实付年租金已达三千万余元，而华鑫公司声称其目前收取的年租金仅为一千余万元欠缺证据支持以及合理解释，故不能排除存在前述刑事判决所尚未查明的违法利益输送行为。在2020年1月2日的仲裁庭审中，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亦已向仲裁庭说明华鑫公司应据实举证陈述案涉综合楼的出租情况司与合议庭未予理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相关规定，华鑫公司应向仲裁庭提供综合楼的租赁合同，否则应认定华鑫公司与其承租人存在利益关联关系，承租人代替华鑫公司将综合楼转租于大唐移动公司，所获取高额的租金收益由华鑫公司实际取得。华鑫公司未依法向刑事侦查及审理机关如实反映事实，可能存在包庇犯罪或遗漏贪腐犯罪案件应被依法追诉，且在仲裁过程中华鑫公司隐瞒了反映真实承租主体、租赁价格的租赁合同等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裁决应当撤销。三、仲裁庭在案件审理裁决过程中未能依法采信证据认定事实，裁决有失公平公正，涉嫌枉法裁决。仲裁裁决关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基于项目合作而发生委托经营关系而不是房屋租赁关系的认定与事实相悖。仲裁裁决关于“地质印刷公司应得的每年4200000元的固定收益，与双方在案涉综合楼项目上因房屋使用权占用比例而导致的权益比例，并不存在明显关联”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仲裁裁决关于“双方约定的使用权益比例的变化，不会影响华鑫公司向地质印刷公司支付4200000元的固定收益，故不存在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案涉综合楼项目的合作建房，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在划拨土地上分文的前提下，得到了案涉综合楼项目的全部产权，企业资产得以了增值，更谈不上对国家利益存在损害性”的认定谬误明显，有枉法裁决之嫌。地质印刷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不负有办理综合楼不动产权证书的义务。仲裁裁决违背法律的规定，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无法履行v>四、仲裁裁决存在违反仲裁规则的客观情况。1.仲裁庭对本案作出部分裁决不符合仲裁规则。《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北仲仲裁规则）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仲裁庭认为必要或者当事人申请经仲裁庭同意时，仲裁庭可以在最终裁决作出前，就当事人的某些请求事项作出部分裁决。本案不符合部分裁决的适用条件。自2018年9月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仲）受理地质印刷公司的仲裁请求以来，仲裁庭组织过三次庭审并数次延长审限，案件审理耗时已超过两年，仲裁庭应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最终裁决。且该部分裁决中，虽只裁决了驳回了地质印刷公司仲裁请求第一项，但关于继续履行《合作建楼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裁决事实上相当于已驳回地质印刷公司全部请求；而华鑫公司的反诉请求中，亦只要求地质印刷公司赔偿其5115万元损失的请求未予裁决。结合仲裁庭审情况，华鑫公司关于损失的主张从逻辑上根本不能成立，亦未提出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应将该项无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的反请求予以驳回，仲裁庭对前述反请求事项悬而不决的处理方式令人不解。2.仲裁裁决中部分内容无执行力及操作性。裁决第24页第6行至第11行中称“未来一旦案涉综合楼项目能取得不动产权属登记，或市场条件有特殊变化，相应的租赁使用价值可能会得到一定程序的提升，届时因为案涉综合楼的经营情况基本面产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双方可以本着诚实守信、公平合理的原则，协商对委托经营收益再行相应的调整。”该行文未列入裁决书的裁决部分，故双方并无依照履行的义务。因而，即使“取得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条件成就，但华鑫公司拒绝就收益再行调整进行协商或双方协商未能达成一致，当事人亦无救济方法。故此部分行文欠缺逻辑性与执行力。华鑫公司称，一、本案应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商事纠纷案件，仲裁裁决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情形。“社会公共利益”不是地质印刷公司自身利益，法律强制性规定保护的法益是不特定主体利益或公共秩序。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作为国有企业驱动下，缺乏契约精神，欺压作为民营企业的华鑫公司，与国家诚信体系建设的大环境相悖，应当予以惩罚与矫正。二、华鑫公司不存在隐瞒证据的行为。2004年华鑫公司与北控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在合同期限内变更承租人为北科泰来公司。合同主体变更系商事活动中常有的行为，华鑫公司依据实际情况提交了相关证据。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知晓房屋租赁协议的变更并在协议中加盖了公章属于仅华鑫公司持有的证据。三、仲裁庭依据证据认定相关事实，裁决公平公正，更未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罗长友、黄飞虽以受贿罪定罪，但所依据的是向他人索取贿赂的事实，并未确认为华鑫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和华鑫公司分别享有55%和45%的权益公司在经营期间每年支付地质印刷厂420万元的固定收益都是经过地质印刷公司党委会讨论通过的，该议案系地质印刷公司党组织决定，并非罗长友、黄飞能够独裁，华鑫公司没有获取非法利益，也没有损害国家的利益。地质印刷公司每年收取固定收益420万元，是在罗长友等人索贿犯意之前就已经确定的，420万元固定收益与索贿案件无关，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先确定每年420万元固定收益定的双方权益分配比例。固定收益420万元不因权益分配比例变化而变化。四、仲裁程序并未违反北仲仲裁规则。仲裁庭依据北仲仲裁规则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在最终裁决作出前，就当事人的某些请求事项作出部分裁决，符合仲裁规则。综上，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的申请缺乏依据其申请。经本院审查查明，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地质印刷厂9年12月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地质印刷有限公司。华鑫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华鑫中日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变更为北京华鑫中日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9月12日，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地质印刷公司向该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及地质印刷公司与华鑫公司于2002年9月6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及有关法律的规定，受理了双方之间因上述合同项下的争议仲裁案。该案适用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仲仲裁规则中普通程序的规定。地质印刷公司在仲裁中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代表在本案合同约定与履行过程中，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和地质印刷公司的利益，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因此无效；另，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将所享有的综合楼权益委托给华鑫公司合理使用或者出租在49年经营期内每年支付地质印刷公司4200000元租金的约定，违反了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年的规定，应属无效。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为本案合同第3.2-3.6条、第5.6.1-5.6.5条、第6.4-6.5条等关于印刷厂综合楼权益比例、适用面积、华鑫公司向地质印刷公司支付租金数额的约定无效，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等双方关于印刷厂综合楼权益比例与使用面积分配、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将己方分配面积出租于华鑫公司以及租金数额的约定无效认定地质印刷公司对印刷厂综合楼使用权比例为50%、使用面积为12440.54平方米，华鑫公司将综合楼12440.54平方米面积交换给地质印刷公司占有、使用；3.裁决华鑫公司向地质印刷公司补交地质印刷公司分配面积的使用租金14779935元，欠付租金的利息4864182元；4.裁决华鑫公司赔偿地质印刷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500000元；5.裁决仲裁受理费及处理费由华鑫公司负担。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2020年8月1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京仲部裁字第0008号部分裁决书。地质印刷公司称华鑫公司隐瞒的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系华鑫公司与北科泰来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在本院审查期间，华鑫公司提交了其与北科泰来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方主体变更协议书》，该协议第六条第4项显示，本协议及附件一式五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二份，产权方一份，具同等效力。在落款处的产权方处，加盖了北京地质印刷厂的公章，并显示有北京地质印刷厂当时的总会计师樊安德的手写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院根据上述规定，对地质印刷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论述意见如下：一、社会公共利益一般是指关系到全体社会成员或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主要包括社会公共秩序以及社会善良风俗等。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系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属于私主体之间的纠纷。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将其利益等同于社会公共利益，对其以裁决违背公共利益为由请求撤销该裁决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从华鑫公司提交的其与北科泰来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方主体变更协议书》来看，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的前身北京地质印刷厂在该合同中盖章签字载明产权方北京地质印刷厂持有一份此协议，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不能证明该协议系仅为华鑫公司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的证据述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以此为由请求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地质印刷。地质印刷公司未能提供仲裁员因枉法裁决而被纪律处分或者依法承担刑事责任的证据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仲仲裁规则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仲裁庭认为必要或者当事人申请经仲裁庭同意时，仲裁庭可以在最终裁决作出前，就当事人的某些请求事项作出部分裁决。仲裁庭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先行作出部分裁决，符合仲裁规则。地质印刷公司所述的仲裁裁决存在的其他问题，系仲裁庭实体审查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仲裁司法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北京地质印刷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地质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于颖颖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鹏书 记 员 龙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