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成，男，195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大陆村村民委员会十九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大陆村。 责任人：陈锦章，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忠华，浙江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少成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大陆村村民委员会十九组（以下简称大陆村十九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陈少成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1日，大陆村十九组和陈少成签订《关于农田租用协议》一份，大陆村十九组将121.443亩土地租给陈少成种植果树等（后来实际履行增加0.1亩）；租用期从2012年3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其中前三年每年每亩1200元，三年后每满三年递增一次，每年每亩递增10%；租金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之日起付清。扣除建设道路占用的土地1.372亩的租金后，陈少成拖欠2019年3月1日-2020年2月29日的租金174488.292元。2019年10月16日，经双方沟通，陈少成承诺“下周五计算10天内付地租，不兑现后果自负”。 大陆村十九组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关于农田租用协议》，陈少成腾退返还租赁的土地；二、陈少成支付租金176485元（2020年3月10日后的租金按年租金176485元的标准计至土地腾退返还之日）。案件审理过程中，大陆村十九组以2018年建设道路占用案涉租赁土地1.372亩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陈少成支付2019年3月1日-2020年2月29日的租金174490.18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关于农田租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陈少成租用土地后，理应按约支付租金。所涉农田因修建机耕路被占用的1.372亩，因陈少成实际未占有使用，故该部分租金无需再支付。大陆村十九组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陈少成提出的其修建的看护房等被拆除、修建机耕路堵塞果园进水道等答辩意见，因实施该等行为主体并非大陆村十九组，故而陈少成以此为由拒付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陈少成提出的部分村民擅自占用所涉土地，侵害陈少成权益问题，陈少成可直接向相关侵权人主张赔偿。至于因修建道路占用所涉租赁土地之相关附着物补偿问题，现并无证据证明大陆村十九组已取得该部分补偿，陈少成可向相关道路建设主体主张该补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少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陆村十九组租金174488.292元；二、驳回大陆村十九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陈少成负担。 宣判后，陈少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一、鸭沙桥修建为大陆村十九组全体村民强烈要求并由该组全体村民申请后进行修建，相关行为导致的后果由大陆村十九组负责。在余杭区良渚街道办的良信访复字（2018）310号回复中“一、关于修建道路问题：……”，可知路的修建是由大陆村十九组全体村民同意并递交报告后，再按照有关程序进行申报批准进行修建的。而一审中关于××路××村××组无关的事实认定完全错误。十九组是该道路修建的直接原因，他们也是直接受益者，组代表陈华峰也是参与者，因此他们对施工方的损害行为负有直接责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作为出租土地的甲方（大陆村十九组），大陆村十九组有责任认真履约，如履行合同不力，要对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大陆村十九组以修路为由，默许施工方公开侵占乙方1.372亩土地，并侵占2亩作为施工场地，以上共计3.37亩长达3年半，损坏上面达6年树龄的果树。同时修建道路过程中督促管理施工方不力，致堵塞主排水渠道3年有余，在几次重大台风中果园大水漫灌严重，损失巨大，在干旱期又因不能及时从外面放水入果园至干旱严重。对施工方监督管理不力，陈少成三相电被无故摘除至今，致使乙方又不能用电泵设施抽水，不能用电机械进行农业劳作，损失严重。大陆村十九组违约严重，导致3年来果园基本没有收成，路、水、电都没有导致劳动投入成倍增加。同时大陆村**违约是相关损害行为的直接受益人，也就是施工侵占土地后修建的道路是大陆村十九组获益。所以大陆村十九组应承担相应责任，对相关损失应该进行评估后作出赔付，对3年来果园不能使用的行为应该承担租金退还义务。 二、大陆村十九组没有为陈少成积极争取政策扶持，导致经营艰难，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在承租合同中双方约定大陆村十九组积极协助争取政策，但是7年来陈少成没有享受到任何政策。从余杭区政府网站上可以看到，浙江省、杭州市以及余杭区出台大量农业扶持政策，很多政策陈少成都符合，但是却从来没有享受过，也没有从大陆村十九组处知晓相关政策（（虽然大陆村**是相关政策的具体协助执行人）如2019年余杭区地方特色农业保险险种保险金额、费率、保费补贴比例一览表中可以看出，余杭区对水果树的保险金额为2000-10000元／亩，基础费率（一年期）为2%，其中区县财政补贴比例为70%，农户自付30%，该政策已经实施多年，具体实施方式为“各镇街、村农业保险咨询站、村指导员等相关单位及工作人员负责协助保险公司做好辖区内保险承保合同签订和保费收取工作”，大陆村十九组也有不少村民享受该政策，但陈少成却没有享受任何政策，作为政策具体协助实施的大陆村十九组也没有及时告知。而是到2020年7月才从一户名叫黄建平的十九组村民中得知有保险政策。这几年陈少成因天灾损失严重，大陆村十九组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按照保险最低的标准2000元每亩，2017-2020年灾害发生率特别是2019年台风中和2020年××、近期水灾的损失来看，陈少成本应获得相关保险赔偿2000元＊125亩＊2＝50万元，因大陆村十九组履职不力而未获得。同时，从清单中可以看到有土地流转履约保证保险，对经营不善的，农场可以购买保险，相关保险机构按照不高于1200元的租金标准给出租土地的农户支付租金。区县财政补贴比例为70%，个人承担30%。从黄建平口中听说村里已经给农户购买了该保险，并获取了相关收益，但是仍然找陈少成要租金，这就是双重获益，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此外，从百度企业信用上可以查询到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大陆村十九组注册有杭州××艺场等企业，因此大陆村十九组以各种理由不配合政策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对陈少成没有享受到应得的保险政策而损失严重应承担主要责任。 三、2020年××期间没有帮助争取任何支持扶持政策。今年的××防控严格，导致陈少成生产无法进行，损失更加严重。在此期间陈少成多次咨询大陆村十九组相关扶持政策，但是却得不到任何回复。全国各地对经营都发布指导文件，对租金等进行减免，还有其他农业扶持保障复工复产保春耕等政策，但是从大陆村十九组却见不到任何政策文件，也从来没有进行过关心和过问。综上，鉴于2017年至2019年大陆村十九组的原因导致修建道路侵占和损害陈少成租赁土地及上面所种果树，损害沟渠、三相电等设施，导致这三年生产基本停滞，没有任何收成。同时因大陆村十九组没有履行应有的政策告知、政策执行等告知，导致陈少成没有享受保险、看护房搭建等政策，损失严重。2020年又因天灾不可抗力至无法生产。因此请求法院判决2017年至2020年租金不用陈少成支付，因2017年至2018年陈少成已支付租金，因此责令减免2019-2022年租金。责令大陆村十九组积极协助落实农业保险等政策及争取保险补贴，以及其他政策，积极协助政策公司，保障陈少成合法便利经营。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关于权利瑕疵，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承租人应当及时通知出租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关于租赁物的灭失，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不支付租金，因租赁物部分或全部损毁、灭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应遵循诚实守信原则，但大陆村十九组没有做到，在2016年，大陆村十九组已经起草了相关的报告要求修路，但从来没有向陈少成提前告知，也没有协调。只在动工以后，给了陈少成一个占地的清单。综上，陈少成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恢复果园和平经营原状；2.本案已影响果园生产四年，大陆村十九组应免除陈少成2019-2022年土地租金；3.大陆村十九组需保障陈少成正常生产设施环境和农业扶持保障政策；4.本案产生一切费用由大陆村十九组承担；5.完善大陆村十九组与陈少成之间的《关于农田租用协议》。 大陆村十九组答辩称：一、关于修路。修路是国家的普惠政策，余杭区农业局在整个余杭区××村联网，于是有了占用案涉果园的1.372亩。这是一个政府行为，无论修路是否对陈少成的果园经营造成影响，都与大陆村十九组是没有关联性的。所有相关人员都是受益的。二、关于这1.372亩，大陆村十九组一审已经在租金中扣除了，也给予了8000元／亩的补助，只是陈少成认为太少，没有去接收而已。三、关于政策扶持问题，应该是国家给的政策，应由陈少成自己去争取。关于所涉的保险事项和新冠疫情政策事项，陈少成应该自己提出申请，并且大陆村十九组不是一个独立的单位，是村属下的单位。陈少成有自己的义务。政策扶持也与本案的租金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一审只涉及租金问题，陈少成上诉请求恢复原状等与本案没有关系。新补充的第二项要求减免租金，陈少成应该在一审当中要求减免，应该另案起诉，而不是抗辩，并且减免的理由也是不充分的。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大陆村十九组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陈少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收条一份，欲证明陈少成搭了房子和安装了三相电表；证据2.报告一份，欲证明陈少成请求增加看护及设施。对陈少成提交的证据材料，大陆村十九组认为：证据1即使是原件，因，因大陆村**不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三性无法核实，三相电表的安装与搭建房子的费用即使存在，也与本案无任何关系，陈少成说三相电表被拆除了，实施人也不是大陆村十九组，无论是否是合法行为，与大陆村十九组及租赁都无任何关系；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该证据恰恰证明大陆村十九组及大陆村委是协助陈少成希望增建看护设施，至于是否允许是政府部门的权利，与本案租金事项无关。对陈少成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不予确认；证据2中有大陆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尚不能说明在相应事项中大陆村十九组未提供协助，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签订的《关于农田租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大陆村十九组按约交付案涉土地后，陈少成应按约支付租金。关于陈少成上诉提到的第三方侵占土地、损害沟渠、三相电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实施的主体并非大陆村十九组，故未采纳陈少成该拒付租金的意见，并无不当。陈少成上诉又称自身未享受相应政策扶持，大陆村十九组未为其积极争取政策扶持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案涉协议约定、陈少成上诉亦确认应由大陆村十九组协助陈少成争取政策扶持，现陈少成并无证据证明自身积极申请上诉所提的政策扶持并请求大陆村十九组提供协助，故该主张不能成立。陈少成上诉主张租赁物权利瑕疵应减免租金，但现并无证据证明存在相应情形，该主张亦不能成立。陈少成上诉又主张租赁物灭失应免除租金，对此一审判决陈少成无须支付因建设道路占用面积对应的租金并无不当。另，陈少成上诉提出的免除案涉土地2019年3月1日-2020年2月29日租金之外的其他诉请并非一审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陈少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陈少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创威 书 记 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