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映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勇，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腊梅，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珍，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映春因与被上诉人黄永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映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勇及陈腊梅、被上诉人黄永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映春上诉请求：对一审民事判决予以改判并支持易映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黄永锐与Albertino做生意并拖欠部分货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采信的黄永锐提供的证据2“黄永锐在新镇派出所的笔录”中，黄永锐是在2018年6月认识Albertino的，认识过程中主要是帮助其在中国进货，平时的生意都在手机微信内谈的，双方正常交易流程是先期付货款再发货，直至2018年12月24日事发当天，黄永锐所说长期交易时间才6个月不到，但在此过程中双方并没有实际交易订单或Albertino多次付款的凭证、以及寄货物流记录等证据证实双方长期做鞋子生意的基础关系，一审判决中仅根据当事人陈述认定的该事实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为孤证事实，不能定案。二、一审法院的“被告黄永锐虽然收到原告易映春汇款25万元，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经案外人指示收款，且在案外人指令下将该款项转账给第三人，被告并未取得不当得利”的认定不妥。第一，“未取得不当得利”结论作出草率。黄永锐与Albertino之间不存在明确的买卖鞋子的基础关系，收到25万元，虽然Albertino截屏告知不是交易货款，是代理人的转款，大众都认为有高度概然性是诈骗款，这不是黄永锐持有该款项的合理的法律根据，此时黄永锐已经获得不当得利25万，黄永锐有义务立即与汇款人易映春核实并返还该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截屏”就是获利法律根据，常人都不会认同，没有推敲事实形成的过程，仅仅抓住最后结果认定黄永锐没有获得不当得利是草率的。第二，“不知情”的认定错误。转款不是黄永锐与Albertino之间的主要交易任务，易映春从来不是Albertino的代理人；在Albertino先后给了4个账号转款都失败，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该款项不正常，但是黄永锐没有暂停操作，没有在第一时间内予以核实该款项是否为诈骗款、黄永锐是否为代理人?黄永锐却极力配合Albertino转入第5个账号，在转款过程中，微信里只有一句提到“鞋”字，且前言不搭后语，语句不通，笔录中说是生活费、微信里说是手续费，前后矛盾，整个过程交易的对象、时机均不符合双方、行业交易习惯。黄永锐恶意地处理了自己的不当得利，根据物权法的规定，黄永锐在受让和处理25万款项上，应当认定具有重大过失，不为善意，即并非“不知情”，黄永锐有与Albertino合谋的嫌疑。一审法院认定的过程不符合常人逻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未对黄永锐与Albertino做鞋子生意相关事实予以详查，放弃不当得利的推理过程，草率以结果论，认定黄永锐没有获利是错误的，而事实上黄永锐在已经获得25万利益的情况下，未善意处理而失去该利益的持有，这损失理应由恶意黄永锐自己承担。易映春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具状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准易映春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永锐辩称，易映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理由荒缪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易映春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将易映春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一审法院认定黄永锐与Albertino做生意并被拖欠货款的事实，有黄永锐提交的从新镇派出所调取的派出所笔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证据充分。鉴于易映春仍对该问题提出质疑，黄永锐秉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二审开庭前提交了黄永锐与Albertino生意往来的快递单和微信收款凭证，更进一步印证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无误的，易映春的上诉理由是无事实依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黄永锐虽然收到原告易映春汇款25万元，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经案外人指示收款，且在案外人指令下将该款项转账给第三人，被告并未取得不当得利”正确，易映春提出的质疑全是凭空臆测，毫无事实依据。（一）根据黄永锐在江苏省昆山市新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易映春2018年12月24日向黄永锐的账户转账25万元后，是黄永锐客户Albertino于2018年12月25日凌晨00：46分通过微信发了25万元转账成功记录给黄永锐，黄永锐才知道自己的账户收到了本案款项。Albertino称该款为其所有且持有25万元转账成功的记录，且除Albertino外，无任何人对该笔款项主张权利，为此黄永锐相信Albertino为该笔款项的所有人并按照Albertino的要求代为转款，完全符合常理。（二）易映春以“2018年12月24日，手机转账多次操作不当”“25万元系误汇黄永锐账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黄永锐；但根据新镇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易映春询问笔录》，易映春报案的时间系2019年1月3日，系其向黄永锐转账10天之后，在此期间，既没有报警、也没有向银行要求冻结账户，更没有联系黄永锐。且，2019年1月3日，易映春向新镇派出所报案的事由是以被外国人诈骗向他们提供的多个账号，转账二十次，共计1466927.85元，其中包括主动向黄永锐的账户转账25万元为由，也并非是误转账户。易映春起诉要求黄永锐返还其25万元的理由完全是恶意捏造。从易映春在新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庭审笔录可知，易映春向黄永锐账户转账，是按照他人的指示付款，且，从黄永锐和Albertino微信聊天记录中Albertino向黄永锐提供本案25万元的转账记录可见，易映春转出款项后，还将转账成功截图发给他人，告知他人已将款项转出的情况，可见，易映春向黄永锐账户转账25万元，并非没有法律根据，更不是易映春所说的误转账户。（三）易映春口口声声称黄永锐在处理25万元款项上，具有重大过失，完全是荒谬的。在黄永锐处理25万元款项之前，易映春既无向黄永锐主张权利、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警、更没有通过银行协助追款或冻结账户，黄永锐按照一持有实时转款凭证并称是款项所有权人的指示付款，有何过失。易映春的说辞不仅荒谬、而且是公然挑战法律权威，在明确知道黄永锐没有获得不当利益的情况，仍然恶意上诉，编造一系列滑稽的、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造成黄永锐讼累、干扰正常的司法秩序。易映春的行为显然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三、在本案中，易映春虚假诉讼的行为已构成犯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并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从起诉到二审开庭，从易映春在派出所的笔录到其起诉状、上诉状、一审庭审笔录均可知，易映春系明知黄永锐没有获得利益，以及本案并非易映春误转账户的事实的情况下，枉顾事实，采取虚假陈述的手段，虚构事实与理由，恶意捏造不当得利的侵权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及上诉，致使人民法院一再开庭审理，无辜的黄永锐一再陷入讼累，正常的司法秩序一再受到干扰，经一审法院训诫后，仍然没有改正，严重损害黄永锐的合法权益。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七）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身份、合同、侵权、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其他行为。……第二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二）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的……；”易映春严重违背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中实施虚假诉讼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第11条规定，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易映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永锐返还不当得利款25万元及利息（自汇款至黄永锐账户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给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一审诉讼费由黄永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易映春向昆山市公安局新镇派出所报警称，其被一个自称来自美国的“弗雷德里克”及其儿子骗了1466927.85元，在2018年12月24日“弗雷德里克”称救了一个人，那个人很有钱，还送给他六颗钻石，但是现在在海关被抓起来，需要五万美金，发了一个账号（黄永锐，账号622*************712），易映春就往黄永锐的账户汇款25万元。2019年1月4日，昆山市公安局决定对易映春被诈骗案立案侦查。2019年3月25日，昆山市公安局通知黄永锐到新镇派出所接受询问。一审法院另查明，黄永锐因与一个尼日利亚人叫A1bertino做生意并被拖欠部分货款，A1bertino在2018年12月25日凌晨00：46分通过微信将该笔25万元转账成功的手机截图及两笔分别是3000元、4000元的存款交易成功照片发给黄永锐，告知其25.7万元是他的代理人把他的钱转到黄永锐的账户上的，让黄永锐收取尚欠的5380元后，将余额代为转给他的供应商。2018年12月26日早上09：29分，黄永锐在Albertino的指示下到银行将24.5万元汇到卢灿敏的账户（农业银行账户623*************375中）。同日，黄永锐在Albertino要求下再转账2420元以及2000元到其名下的微信。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黄永锐虽然收到易映春汇款25万元，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经案外人指示收款，且在案外人指令下将款项转账给第三人，黄永锐并未取得不当利益。故对易映春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款25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易映春被诈骗向黄永锐汇款25万元，其报案后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本案中，易映春以捏造“因手机转账多次操作不当”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造成当事人的讼累、干扰正常的司法秩序，其行为应予以训诫。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易映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易映春负担。二审中，黄永锐向本院提交快递单及微信转账截图复印件，拟证明黄永锐与Albertino存在正常生意往来的事实。易映春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快递单及微信转账截图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黄永锐是否为善意转账的关联性也不大。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的问题是易映春与黄永锐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者合同依据，而取得他人财产并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事实构成必须具备以下要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依据。具体到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24日，易映春依照案外人“弗雷德里克”的要求向黄永锐的账户汇款25万元，而黄永锐在收到易映春汇款25万元后，经案外人“弗雷德里克”指令下又将款项转账给第三人。易映春自愿听从他人指示，向黄永锐的账户汇款，而黄永锐取得款项后已将款项转至第三人，黄永锐并未实际取得款项，易映春向黄永锐账户汇款的行为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故一审判决驳回易映春请求黄永锐返还不当得利款25万元及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易映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易映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陈瑛瑾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