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浚灏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瑶海工业园新海大道与经二路交口安徽海峰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科技研发楼301。 法定代表人：章前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义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观利，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佳可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2-2。 法定代表人：王文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杨，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浚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佳可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4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浚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佳可公司提交的《外贸服装买卖合同》中的约定，上诉人按佳可公司的要求生产服装，服装的面料、辅料、商标等均需依照佳可公司的要求，并经佳可公司确认后才能投入生产，故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承揽人依靠自己的设备、技术及劳力完成服装的加工制造，依据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定作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承揽合同履约过程中，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因佳可公司反复对原来的设计方案进行变更和修改，致使上诉人未能按约交付服装。佳可公司对于服装未能如期交付系知晓且认可的，其法定代表人王文朝也一直在现场监督生产质量和生产进度，故可认定双方对交货日期作了变更。后因服装未能通过第三方验收，佳可公司追究上诉人不能如期交付工作成果的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为合同的顺利履行，采购大量原料并安排人工加紧生产，却因佳可公司反复变更制作意见，调整生产造成原料大量损毁，佳可公司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佳可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逾期交货和质量问题系造成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一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佳可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备注为货款，该款项应视为预付款，不具有定金性质。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系定金，适用双倍定金罚则显属错误。四、上诉人在2019年8月13日双方的来往函件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系认可接收该函件，不是对函件内容的确认，且系受佳可公司承诺后期提供更多订单的哄骗才盖章。 佳可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逾期交货，其货物又未通过第三方检验机构检验。上诉人已在检验报告单上签字确认，后又在致函件上盖章确认上述违约事实并同意还款赔偿，故上诉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提出的修改意见仅是起到提醒、帮助上诉人能够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及时完成货物交付的作用。上诉人未通过第三方检测机构验收与被上诉人提出的修改意见无关。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4日与2019年5月10日分别向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转入定金。上诉人收受定金后又违约，应当向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上诉人并非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工作，系需要通过第三方质量检测机构的检验标准，进而完成工作。本案服装验收人和提供质量检测报告均为第三方质量检测机构，并非被上诉人，故本案系买卖合同而非承揽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外贸服饰买卖合同》；二、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305222.40元；三、被告以305222.4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赔偿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四、被告负担诉讼费、保全费，负担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9日，原告佳可公司与被告浚灏公司签订《外贸服装买卖合同》，约定佳可公司向浚灏公司购买3600件男款棉衣上装，款式同样衣及资料要求，金额合计520704元；付款方式约定为定金30%，先付20%，10%大货上线后付，余款在客户验货合格后发货后一个月付；对违约责任，约定若乙方在交货期限内无法交付合同项下所有货物或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而未通过验货，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相关《合同法》要求双倍返还定金。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2019年4月4日，佳可公司通过案外人支付浚灏公司104140.80元。2019年5月10日，佳可公司通过案外人支付浚灏公司52070.40元。 2019年8月13日，佳可公司给浚灏公司发函，称浚灏公司迟延交货且验货质量报告未通过，导致佳可公司及其客户被迫取消订单，造成损失。佳可公司在函件中提出以下要求：1.浚灏公司于2019年8月底前支付合同金额的10%作为赔偿。2.浚灏公司于2019年9月底前返还定金金额中的3万元。3.浚灏公司于2019年10月底前返还定金金额中的7万元。4.浚灏公司于2019年11月底前返还定金金额中的56211元。5.佳可公司的赔偿要求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几条。浚灏公司在该函件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 此后，浚灏公司未退还或支付佳可公司款项。原告为主张权利而聘请律师进行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19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外贸服装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2019年8月13日函件，被告也确认是因被告迟延交货且验货质量报告未通过而导致原告取消订单，因此，是被告违约且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对于被告提出的是原告不停变更要求才导致服装未通过第三方验收的意见，一方面这与2019年8月13日函件确认的内容不符，另一方面，微信记录中佳可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究竟是基于被告的产品与样衣、客户资料不符，还是基于合同之外的额外要求，并不确定，因此对被告的该意见难以采信。原、被告的合同价款共计520704元，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定金最多为104140.80元，超出部分52070.40元属于预付货款。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此，被告应双倍返还原告定金208281.60元，退还预付货款52070.40元。在已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况下，对原告再主张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保全费、律师费，有合同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宁波佳可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合肥浚灏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的《外贸服装买卖合同》；二、被告合肥浚灏服饰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原告宁波佳可纺织品有限公司定金208281.60元，返还预付货款52070.4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合肥浚灏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波佳可纺织品有限公司保全费1970元、律师费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宁波佳可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058元，由原告宁波佳可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73元，被告合肥浚灏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385元。 在二审中，上诉人浚灏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与第三方验货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2.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文朝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的订单情况及上诉人受王文朝哄骗在函件上加盖公章的事实。 被上诉人佳可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的微信聊天对象身份不明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连贯反映双方的完整聊天，也不能反映本案存在哄骗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难以证明其待证的事实，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佳可公司提供了证据：二审中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明被上诉人为实现自身合法权益支付了二审律师费的事实。 上诉人浚灏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二审系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被上诉人的代理费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按照行业惯例，一、二审均代理案件，二审代理费减半收取，被上诉人二审代理费金额不符合律师费的收费规则。 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确认。 在二审中，上诉人浚灏公司申请证人李某、丁某到庭作证。 证人李某陈述，其原在浚灏公司就职，从事技术岗位。浚灏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协议。浚灏公司制作订单时，每做一步要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文朝确认，经其确认后才继续制作。 证人丁某陈述，其自2019年6月在浚灏公司就职，从事跟单工作，2019年10月16日离职。浚灏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买卖合同，在浚灏公司生产服装过程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文朝多次来现场看过。被上诉人与浚灏公司以后有长期合作的意向。 上诉人浚灏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人陈述系真实的，基本与事实相符。 被上诉人佳可公司经质证认为，证人李某、丁某都曾系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对上述证人的陈述不予认可。王文朝去现场是为了提醒上诉人及时交付货物。且上诉人在一审就可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故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上述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浚灏公司与被上诉人佳可公司之间签订的是书面的买卖合同，且合同内容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浚灏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浚灏公司因迟延交货且验货质量报告未通过，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据此，佳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浚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在2019年8月13日双方的来往函件上，浚灏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应视为对该函件内容的确认，故浚灏公司诉称其加盖合同专用章仅系认可接收了该函件，理由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双方当事人的合同价款共计520704元，佳可公司已按合同中定金数额支付156211.20元，而按照法律规定，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一审法院认定定金为104140.80元，超出部分52070.40元属于预付货款，并适用定金罚则，判令浚灏公司应双倍返还佳可公司定金208281.60元，退还预付货款52070.4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至于浚灏公司主张佳可公司赔偿其采购原料与人工投入生产遭受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5元，由上诉人合肥浚灏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 判 长 蔡惠娜 审 判 员 莫爱萍 审 判 员 张颖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舒蒙 书 记 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