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典谊，男，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南定镇南三巷,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玮，女，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国锋，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涵，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典谊因与被上诉人姜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典谊，被上诉人姜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国锋、李文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典谊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姜玮支付张典谊劳动报酬1万元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张典谊无需支付姜玮利息6222元，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姜玮承担。上诉金额为1622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典谊全额返还姜玮414800元购房款，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张典谊全权代理姜玮及其前夫的购房事宜，因此张典谊有权决定何时支付尾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典谊已经出色的完成对房屋的购买工作，为姜玮及其前夫取得预期利益200余万元（房价上涨三倍），后一审法院又以未明确佣金数额为由，不予支持张典谊关于414800元为佣金的主张。即使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佣金数额，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在张典谊为姜玮取得巨大经济利益的前提下，理应判决姜玮为张典谊支付一定的报酬。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典谊需要支付姜玮资金利息没有相关证据且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未约定什么时间缴纳什么费用，张典谊根据自己的人脉资源及对房产市场的把握，分期分批缴纳购房款，以最少的付出为姜玮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因此张典谊没有过错；在双方委托关系结束后，姜玮即使有权要求张典谊返还未支付的房款，也应当给予合理期限，利息的计算应当自姜玮垫付房款，并向张典谊要求退还剩余房款后，并给予一定的准备期限再行起算。而本案中，姜玮并未提交向张典谊要求返还房款的证据，因此不应当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并发回重审。 姜玮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姜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典谊返还自姜玮处取得的不当得利414800元并支付利息（以414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6月9日至今，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10日为171005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由张典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姜玮与张典谊均提交2010年11月13日投资建房合同复印件，合同载明甲方为青岛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为姜玮，代理人为张典谊，乙方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6150元的价格进行投资，所投资的房屋为第7号楼中户14层（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共计85建筑平方米，投资总额为人民币522750元。姜玮提交网签合同打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实测建筑面积为83.15平方米，总房价款为511372.5元。 张典谊称该合同证明姜玮对委托张典谊办理投资建房合同手续是明知的，对建房合同内容也是明知的，其中第二条约定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二日内将投资款人民币522750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投资建房合同中第十条第二款的内容，因张典谊从中做了工作，姜玮仅支付20%的首付款。姜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张典谊所主张的事实。 2、姜玮提交《收条》一份，证明2011年6月8日，张典谊收到姜玮的414800元房屋尾款，由张典谊作为姜玮购买位于青岛经济开发区中户的代理，负责交付给邦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并注明此款通过姜玮交行卡转账给张典谊。张典谊第一次庭审中称收条的时间不对，姜玮应该按手印但没有按，具体当时情况记不清了。当时是打了一个收条，但没有注明这套房屋。签字是我的笔体，但内容不对。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答辩状称，姜玮提交的2011年6月8日的《收条》落款处“张典谊”的签字并非张典谊亲笔签字，张典谊从未给姜玮出具过收房款的《收条》，该收条内容系伪造。当初买房时，只是借用了两个人的购房指标用于投资炒房，并没有区分两套房的具体权属，不可能在收条上明确具体楼号。《收条》上“张典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系伪造。 一审法院应张典谊申请安排对《收条》上张典谊签字的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机构无法完成张典谊申请的两项鉴定事项，张典谊对于是否只做签名为本人所签的委托迟迟未予回复，该鉴定被退回，后张典谊未再申请鉴定。 3、姜玮提交银行转账凭据一份，2011年6月8日，付款人为姜玮，收款人为张典谊，电汇金额414800元。张典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钱不是姜玮的钱，是顾某公司的，有出纳签字。张典谊称2011年6月8日通过姜玮向张典谊的打款，系济南金唐朝公司的款项，并非姜玮个人款项。户名为姜玮的交通银行卡号62×××64的账户系济南金唐朝公司开设，用于公司业务往来的收支款账户，打款凭证的经办人“牛丽”系济南金唐朝公司的出纳；济南金唐朝公司在姜玮与顾某协议离婚时，已经分割给顾某，姜玮与金唐朝公司已经无任何关联，姜玮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姜玮与顾某离婚时，因邦达海景苑7号楼x单元x室余款未付，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已经以现金的形式补偿给姜玮，姜玮无权再来主张该41万元。 4、张典谊提交公证书，证明姜玮向张典谊打款的账号系济南金唐朝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账号。姜玮对于该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了收条载明的事实，即姜玮通过交行卡转账。 张典谊提交2013年12与16日姜玮与顾某离婚时签字确认的每日资金查询，证明姜玮向张典谊打款的交行账号系济南金唐朝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账号。姜玮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姜玮提交的收条已经载明姜玮是通过交行卡转账给张典谊，张典谊也认可了该事实，该银行卡属于哪个公司与本案关联不大。而且该账户汇款时姜玮并未与顾某离婚，该公司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姜玮离婚时顾某将该房产分割给了姜玮。因此不存在张典谊所述姜玮没有合法的起诉资格。 张典谊提交姜玮与顾某离婚协议，证明2013年12月16日姜玮与顾某协议离婚，其中财产处理的第5项载明黄岛漓江东路587号西海景苑7-x-x房屋登记在姜玮名下，离婚后该房屋归姜玮所有。张典谊提交的2013年12月14日财产明细表显示西海景苑的房产出资637500元，张典谊称双方离婚时认可该房款并未支付，并在分配财产时姜玮多分配了63万余元，折抵该房款。姜玮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证明在姜玮与顾某2013年离婚时，顾某将本案涉案1403房屋分割给了姜玮，因此姜玮完全具有资格就该房产主张权利。同时在该份证据第三页已经载明该房屋出资63.75万元。 5、张典谊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系姜玮前夫，证人称涉案房屋由其委托张典谊帮忙购买，姜玮出面办理的购房事宜，交付一小部分款后又转了41万，是从公司走的，当时姜玮与顾某尚未离婚。2013年12月14日签订的资产分配明细表，将西海景苑的房子作价63.75万，房款差63.75万元姜玮才多拿走63.75万元付清房款。 姜玮对此不予认可，张典谊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缺乏客观性，其所陈述的房款差63.75万元与事实相矛盾，不应被采信；且从顾某、姜玮签字确认的资产分配明细表中，63.75万元系房屋作价，无法看出存在房款未付清的事实。 6、姜玮提交2017年9月14日青岛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9月，姜玮首次前往该公司询问海景苑小区7号楼中户x层的交房事宜，该公司首次告知姜玮该商品房尾款尚未交付，姜玮当场表示早就交付该商品房的尾款了，经公司财务部查询，未收到尾款。2017年7月24日姜玮交付剩余尾款共计511372.5元，该公司给姜玮办理了交房手续。张典谊称真实性无异议，钱已经付了，但原来支付的222700元加上现在的尾款511372.54元，超出了当时约定的房屋总价。 应张典谊申请，一审法院前往青岛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姜玮所提交的该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经询问，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属实，由现任销售经理刘兆昌出具，姜玮这套房子最初交了20%的首付款104550元，2016年9月姜玮说尾款已付，但公司查账未收到；其表示《证明》中的511372.5元系房屋总价，因实测面积为83.15平方米，单价不变，故尾款应为406822.5元。 姜玮认可该询问笔录，且通过该询问笔录可得知当时姜玮没有按照投资建房合同约定的日期交付尾款。但开发商没有催缴的原因与张典谊声称的进行的所谓活动协调没任何关系。仅仅是因为，开发商延期交房等原因。 张典谊对法院调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刘兆昌所述的内容有异议。刘兆昌仅是对其出具的证明作出解释，不排除其主观意识，不能代表公司行为。据我方了解，公司对刘兆昌出具证明一事毫不知情。对于催收事宜刘兆昌主张联系过，没联系上，这不符合事实。投资建房合同明确载明了投资建房人及其代理人的联系方式，应当是具备催收条件，进行了催收，其表述只是其个人意见，不代表其他工作人员未进行催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姜玮与张典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根据《投资建房合同》，姜玮委托张典谊购买青岛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海景苑小区7号楼1403室房屋。姜玮提交的银行电汇凭证及《收条》，可以证明姜玮向张典谊转账414800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尾款，张典谊确认已收到该款项，但否认该款项的付款人为姜玮，称姜玮向张典谊打款的交行账号系济南金唐朝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账号，根据张典谊自己的陈述及证人顾某的证言，该公司系姜玮与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张典谊的该辩解不能否认姜玮向其转账的事实。同时张典谊否认《收条》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虽曾申请鉴定，但因鉴定机构无法完成张典谊申请的两项鉴定事项，张典谊对于是否只做签名为本人所签的委托迟迟未予回复，该鉴定被退回，后张典谊未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张典谊未提交足以推翻姜玮所提交《收条》的有效证据。结合姜玮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证明姜玮已将涉案房屋的尾款支付给张典谊，张典谊并未将该款用于支付尾款；张典谊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存在异议，第一次答辩称该款项中有一部分钱顾某说可以用做佣金,但未明确具体数额；第二次答辩称该款项的性质实际是因为占用了张典谊的买房资格，而对张典谊作出的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张典谊的答辩前后两次存在矛盾，且两次答辩的意见均无有效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姜玮所提交的证据已经明确转账的414800元系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尾款，且姜玮已重新支付购房尾款，张典谊应将该款项予以返还。姜玮按照不当得利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玮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6月9日至起诉之日（2017年10月24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自姜玮实际交付房款时即2017年7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4日的利息，即6222元（414800元×0.06÷12×3）。姜玮从2016年9月知道张典谊未将涉案款项用于支付房款，并于2017年10月2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典谊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典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玮人民币414800元；二、张典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玮利息6222元；三、驳回姜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8元，保全费3444元，姜玮已预交，由姜玮负担3825元，由张典谊负担92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姜玮应否向张典谊支付报酬；二、利息问题。 首先，本案系姜玮起诉张典谊要求返还414800元房款，张典谊二审中要求改判姜玮向其支付报酬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投资建房合同》、收条中均明确载明张典谊系姜玮的代理人，可以证明姜玮与张典谊之间就案涉房屋的买卖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典谊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同时张典谊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佣金或代理费的具体数额，因此张典谊在本案中要求改判支付其佣金1万元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张典谊如有证据证明其为办理委托事项所垫付的必要费用，可另案主张。 至于利息问题，本案中款项自2011年6月9日实际交付张典谊，张典谊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收条载明的委托人的指示妥善处理委托事务，将相关的款项作为房款及时交纳,但同时姜玮作为委托人亦应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就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即款项的支付情况及时向受托人了解进展，并及时作出相应处理。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委托事项的办理情况、款项实际交付张典谊的时间、姜玮实际向开发商交纳房款的时间以及主张权利的时间等的因素，综合认定张典谊向姜玮支付自2017年7月24日姜玮实际交付房款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张典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上诉人张典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