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摇鼓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区红谷中大道**绿地中央广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怡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瑶，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义玲，女，199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摇鼓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摇鼓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皮义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6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及事实，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摇鼓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赣0102民初68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可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品牌代理协议》的效力，却无视《品牌代理协议》及协议附件《mamacates新零售代理机制》（以下简称“代理机制”）中关于退出机制、保证金退还等事项的明确约定，在被上诉人未满足退出前提条件，仅基于《品牌代理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认定合同关系终止，即判令上诉人退还保证金、系统余额，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品牌代理协议》对代理商退出机制进行了明确约定，代理商只有在满足退出条件的前提下，方可申请退出并就退出事宜与上诉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未能满足退出条件，其诉请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基于合作期限届满判令上诉人退还系统余额，系认定事实不清。《品牌代理协议》第七条“退出机制”条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乙方）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才能与上诉人（甲方）终止代理关系：7.1、自乙方于系统内开号之日起满三个月且满足本协议第7.2条之退出前提条件后，可以向公司提交退出申请；7.2.1乙方系统账号内云仓库存数据为“0”；7.2.2乙方系统账号内货款余额数据为“0”；7.2.3以上前提条件须同时满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亦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皮义玲辩称，签订的品牌代理协议的合同已到期，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履行上诉人所说的关于退出机制和保证金退款事项的约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皮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摇鼓担公司退回皮义玲保证金5000元，货款余额53579元，云库存货款6045元，共计64624元；2.诉讼费用由摇鼓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皮义玲（乙方）与摇鼓担公司（甲方）签订《品牌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代理经销甲方旗下的暖宫燕窝膏、燕窝阿胶糕产品，乙方利用自身的渠道资源，开发适合甲方相关产品的销售渠道，发展代理商；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软件系统对客户（下级代理）进行备案、授权、进货、发货、物流跟踪等行为，不得线下私自操作；合作期限一年，合约期满，符合甲方各项要求条件的代理方有优先续约权；合作期间，乙方不得代理其它同类产品；乙方应阶段性制定销售计划，积极组织团队培训，做好团队管理，指导、帮助、监管下级代理商学习产品知识，了解品牌精神、品牌政策以及带动下级团队完成销售业绩；款到发货。上述合同签订后，皮义玲开始利用摇鼓担公司提供的系统进行代理活动。皮义玲于同年3月2日向摇鼓担公司交付2000元保证金、39800元货款。同年5月5日、5月6日，皮义玲分别向摇鼓担公司交付15000元货款、52900元货款（含3000元保证金）。同年6月14日，双方签订《品牌代理协议》，约定：合作期一年；乙方各项奖励及提现于系统内提出申请后，甲方于次日10号向乙方账户进行支付；乙方云库存中日常产品可按系统设定换货规则相互换货，云库存中日常产品可按系统设定换货规则换购季节性产品，云库存中季节性产品不可换购成日常产品；退货（退出）机制，自乙方于系统内开号之日起满三个月且乙方系统账号内云仓库存、货款余额数据均为0，可向公司提交退出申请；退出流程为乙方提交退出书面申请，甲方自接收申请后，根据退出条件对申请人各项指标进行查验审核；完成查验审核后甲方批准退出之当日，关闭乙方的代理系统账号；为保障其他代理权益，在乙方退出后没有违反公司相应政策、无乱价、无串货、无散播负面信息等一切扰乱市场或损害公司声誉的前提下，乙方的保证金自其完成退出手续之日起满90日后的三个工作日无息返还。双方合作期间，皮义玲陆续通过代理系统将产品分批次（金额有要求）提取至云仓库进行备货，再从云仓库进行下单，云仓库中的种类可以更换，并邀请他人加入其团队。截至起诉之日，皮义玲货款余额53579元，云库存货款余额6045元。皮义玲要求摇鼓担公司退回货款余额、云库存金额及保证金未果，因而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是否应返还云库存货款余额、货款余额；三、保证金应否退还。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双方于合作期间另行签订了《品牌代理协议》，权利义务应以双方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品牌代理协议》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本质属性是转移所有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品牌代理协议》，双方除对产品买卖的权利义务有相关约定外，还涉及皮义玲作为代理商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故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属无名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否应返还云库存货款余额、货款余额问题。根据双方合作模式，皮义玲先向摇鼓担公司充值一定的金额，然后再将一定金额的产品提取至云库存，再从云库存下单，提取至云库存的货物是确定的，摇鼓担公司虽没有发货，但是上述云库存的货物已属于皮义玲，皮义玲现未先向摇鼓担公司提货，而以摇鼓担公司无法交付货物为由，要求退回云仓库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皮义玲主张的货款余额，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云仓库存数据为0且货款余额数据为0才能退出，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加重了皮义玲责任，排除了皮义玲主要权利，系无效条款，故合同到期后，合同关系已终止，皮义玲的货款余额53579元摇鼓担公司应退回。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保证金是否应该退还问题。根据电子版《品牌代理协议》约定，保证金系皮义玲用于保证不发生违反价格体系的乱价行为。现摇鼓担公司未举证证明皮义玲存在违反价格体系的乱价行为，而合同已到期，双方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故摇鼓担公司应退还保证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昌摇鼓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皮义玲保证金5000元、货款余额53579元；二、驳回皮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元（皮义玲已预交），减半收取708元，由皮义玲负担76元，摇鼓担公司负担6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退回皮义玲7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摇鼓担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皮义玲保证金5000元、货款余额53579元。双方签订的《品牌代理协议》约定“系统内开号之日起满三个月且乙方系统账号内云仓库存、货款余额数据均为0”才能退出代理协议，该货款余额的性质实际为货款预付款，上述约定属于加重皮义玲责任、限制皮义玲退出代理协议权利的情形，但摇鼓担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条款是经各方协商而拟订，也未举证证明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提醒皮义玲注意，一审法院结合该条款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该条款为格式条款无效并无不当，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期满后，该货款余额53579元并未用于购买相应的产品，在上述格式条款无效情形下，皮义玲有权要求终止合同并主张退回货款余额。根据双方《品牌代理协议》约定，如果发现皮义玲单方面出现扰乱市场的行为，摇鼓担公司有权罚没该保证金，以及皮义玲出具保证书中承诺出现乱价行为可以扣除保证金，现双方合同终止后，摇鼓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皮义玲存在罚没该保证金的情形，故应当退回该保证金。因此，一审判决摇鼓担公司退还皮义玲保证金5000元、货款余额53579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摇鼓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南昌摇鼓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魏日华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罗展新 书 记 员 胡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