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昌洪川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隆昌市金鹅街道界牌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28MA6276M12M。 法定代表人：邓方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花，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炽永，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晓春，男，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容，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系喻晓春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四川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隆昌山川精密焊管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市金鹅街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28709008851Y。 法定代表人：李国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峻，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隆昌洪川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晓春、隆昌山川精密焊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申请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款项14140.99元。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喻晓春2017年1月至2019年9月的社保及公积金60447.61元是上诉人承担并缴纳的，不是山川公司缴纳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喻晓春代缴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为18589.35元，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代缴其个人社保12346.12元没有依据；2.原判决查明“在洪川公司工作期间，喻晓春由洪川公司代山川公司管理并代为支付劳动报酬，喻晓春的工资实行计件制，按其加工合格产品60元/件计算”，认定《关于计时工资单件的专题会议》“只是洪川公司单方面的会议记录，没有喻晓春的签字确认”的事实没有依据，违背了法院已查明确认的《业务约定协议书》内容，是错误的；3.原判决就喻晓春在洪川公司加工产品的件数及质量问题即“本院认定喻晓春加工的产品为2006件，双方协议每件单价为60元”的事实认定没有根据，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已确认喻晓春的工资实行计件制度，是按其加工合格产品计算，并不是按其加工件数计算，但认定报酬时却不是按加工合格产品1430件计算错误，“协议每件单价为60元”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采用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测量原始记录表和李腊梅、李俭霞、隆昌山川精密焊管有限责任公司技术工程部检测中心等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喻晓春加工的产品中只有1430件才是合格的”是错误的。 喻晓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洪川公司与第三人山川公司签订的《业务约定协议书》查明的事实清楚，认定无误；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关于计时工资单件的专题会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凭《关于计时工资单件的专题会议》单方面想扣除我的工资是无凭无据。我工资计算单价60元/件的证据来由是有事实依据的，并非上诉人说的没有证据。关于生产产品数量和质量的问题，应由上诉人为生产产品的不合格承担举证责任和举证不利的后果。 山川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洪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多支付的劳动报酬14140.9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喻晓春承担。 喻晓春诉洪川公司、山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洪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并支持喻晓春主张解除与洪川公司劳动关系请求的合法性；2.请求洪川公司支付喻晓春经济补偿金55881.41元（自2007年1月到2019年9月为12年零9个月的工龄，经济补偿金按13个月计算×4298.57元/月=55881.41元）；3.请求洪川公司支付喻晓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298.57元/月×11个月=47284.27元；4.请求洪川公司支付喻晓春自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2006件×60元/件-27个月×1500元/月=79860元；5.请求山川公司对以上第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喻晓春于2007年1月起在山川公司处上班，并于2012年8月与山川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11月25日，四川宁江山川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宁山司改发[2016]52号《关于隆昌山川精密焊管有限责任公司模锻工厂改制的批复》文件，该文件批复同意山川公司所属模锻工厂的改制方案。2016年12月19日，洪川公司与山川公司签订《业务约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山川公司同意将原模锻厂生产经营用的固定资产租赁给洪川公司，具有山川公司身份的自愿到洪川公司工作的员工共39人，该部分员工的劳动关系仍保留在山川公司，洪川公司负责安排该部分员工适应的工作岗位，并接受洪川公司的劳动用工管理办法进行管理，该部分员工在洪川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福利等法律法规规定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洪川公司承担，洪川公司必须在次月15日前将该部分员工上月的保险费和公积金费用足额支付给山川公司，由山川公司负责代缴。洪川公司应服从山川公司在安全、环保、消防等方面的相关管理规定，洪川公司与山川公司焊管的业务由运营管理部统一负责，减震器分公司的业务由采购部统一负责，未经两部门认可的业务，不得承接，山川公司不负责办理结算。 2016年12月26日，经喻晓春申请，其自愿留在洪川公司工作，并与山川公司保留劳动关系，且喻晓春的社会保险由山川公司进行缴纳。在洪川公司工作期间，喻晓春由洪川公司代山川公司管理并代为支付劳动报酬，喻晓春的工资实行计件制，按其加工合格产品60元/件计算，洪川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每月向喻晓春预发工资1500元共计40500元。山川公司为喻晓春依法缴纳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9月，洪川公司代缴了喻晓春2017年1月至2019年9月社会保险费个人应当承担部分为12346.12元。 由于洪川公司与喻晓春就工资一直未结算，双方协商未果。喻晓春于2019年9月20日向隆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隆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隆劳人仲字（2019）1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隆昌洪川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陆万柒仟肆佰伍拾叁元捌角捌分（67453.88元），被申请人隆昌山川精密焊管有限责任公司对支付上述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事项。洪川公司、喻晓春在收到劳动仲裁裁决书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喻晓春与洪川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若喻晓春与洪川公司劳动关系成立，喻晓春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二、喻晓春在洪川公司加工产品的件数及质量问题如何认定？三、洪川公司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四、山川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经审理查明，洪川公司与山川公司在双方签订的《业务约定书》中明确约定喻晓春的劳动关系保留在山川公司，喻晓春的社会保险由山川公司负责缴纳。喻晓春与山川公司的劳动关系至今尚未解除。而洪川公司只是在租赁山川公司模锻工厂期间，对喻晓春代为管理并支付相应劳动报酬。故喻晓春与洪川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喻晓春主张的第一、二、三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依据喻晓春提交的请托测量结果单和山川公司负责产品计件的测量员李腊梅和李检霞的微信记录，可以认定2017年加工产品计量为706件，2018年加工产品计量为886件，2019年加工产品计量为414件，总计2006件。洪川公司主张喻晓春加工的产品仅有1430件为合格产品，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喻晓春加工的产品中只有1430件才是合格的。自2017年至2019年期间，若喻晓春加工的产品中存在不合格的产品，洪川公司应当进行清点并告知喻晓春，双方对合格或不合格的产品进行对账结算。但目前洪川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喻晓春加工的产品为2006件，双方协议每件单价为60元。另查明，洪川公司已向喻晓春支付工资40500元，喻晓春2017年1月至2019年9月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为12346.12元。故洪川公司尚欠喻晓春工资2006件×60元/件-40500元-12346.12元=67513.88元。 对于争议焦点三，洪川公司主张喻晓春加工的产品中只有1430件才是合格的，只认可该部分的计件工资，且每件加工产品60元中还包含有五险一金，公司已垫交的五险一金应当在工资中扣除，要求喻晓春退还多支付的劳动报酬14140.99元。但在本案中首先洪川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喻晓春只加工了1430件合格产品。其次原告提交的《关于计时工资单件的专题会议》无法证明洪川公司与喻晓春对加工产品计件单价60元中包含五险一金进行约定，该专题会议只是洪川公司单方面的会议记录，没有喻晓春的签字确认。同时，洪川公司与山川公司在双方签订的《业务约定书》中约定“第一条3、该部分员工在乙方工作期间的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福利等法律法规规定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5、“五险一金”缴存比例标准不得低于甲方的标准；6、乙方必须在次月15日将该部门员工上月的保险费和公积金费用足额支付给甲方，由甲方负责代缴”，从洪川公司与山川公司的书面约定看，洪川公司应承担喻晓春“五险一金”的费用，而不能将该笔费用计算进喻晓春的计件工资当中。综合本案案情，洪川公司主张喻晓春退还多支付的劳动报酬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四，洪川公司与山川公司在双方签订的《业务约定书》中明确约定喻晓春的劳动关系保留在山川公司，洪川公司应服从山川公司在安全、环保、消防等方面的相关管理规定，洪川公司与山川公司焊管的业务由运营管理部统一负责，减震器分公司的业务由采购部统一负责，未经两部门认可的业务，不得承接，山川公司不负责办理结算。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洪川公司与山川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川高法（2020）39号文件第8条第二项“劳动者主张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截止目前喻晓春的劳动关系还保留在山川公司，山川公司对洪川公司欠付喻晓春的劳动报酬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隆昌洪川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喻晓春工资67513.88元，第三人隆昌山川精密焊管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隆昌洪川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欠付被告喻晓春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驳回原告隆昌洪川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喻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喻晓春向本院提交了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隆昌市仲裁委和一审法院查明的喻晓春个人缴费金额的计算依据，从而证明上诉人所说的“原审判决认定喻晓春个人缴费金额为12346.12元没有依据”的上诉人理由不应成立。 洪川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时间是2020年8月17日，一审判决是6月11日，仲裁裁定时间在一审之前。这份证据恰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依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一审时我方提供了山川公司为喻晓春缴纳社保公积金的信息，这份证据在本案中不应当采信。 山川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我们认可上诉人方的意见，我方认为这份证据提供的时间不是在仲裁及一审中，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喻晓春个人缴费金额，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补充查明：经核对，喻晓春交给山川公司的加工产品件数，有微信记录及请托测量结果单证明的件数为1880件。喻晓春加工的产品通常由自己交给山川公司，山川公司在所有检验流程完毕之后统一将不合格产品退还洪川公司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喻晓春加工产品计件单价60元中是否包含五险一金；2.喻晓春在洪川公司的加工产品的件数如何认定；3.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缴的个人社保金额。 1.洪川公司提交的《关于计时工资单件的专题会议》及会议签到表，内容载明“鉴于喻晓春不能正常上班，对其加工产品按合格品以60元/件计算（含个人和单位缴纳的五险一金），按1500元/月预发劳动报酬，最后多退少补。”该《专题会议》及会议签到表仅能证明洪川公司召开了此次会议，不能证明该会议记录的内容已经传达到喻晓春本人。且喻晓春辩称对该《专题会议》的内容并不知晓。因此洪川公司主张将“五险一金”的费用计算进喻晓春的计件工资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从喻晓春提交的请托测量结果单和山川公司负责产品计件的测量员李腊梅和李检霞的微信记录，可以认定2017-2019年喻晓春加工的产品共交给山川公司1880件。而二审中第三人陈述，产品检测完后不合格产品退还给洪川公司，不会退还给喻晓春。山川公司将不合格产品退还给洪川公司后，应当由洪川公司对不合格的产品进行清点并告知喻晓春本人,但现在洪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也无证据证明其将不合格产品数量清点后告知了喻晓春。因此，本案诉争的产品件数应以1880件计算。 3.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缴的个人社保金额。洪川公司主张其为喻晓春缴纳了部分公积金费用应予以抵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公积金不属于法律强制用人单位缴纳的社会保险种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对公积金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本院对公积金的争议不予处理。经核实，洪川公司一共为喻晓春缴纳个人社保金额共计12346.12元。 综上所述，洪川公司尚欠喻晓春工资1880件×60元/件-40500元-12346.12元=59953.88元。隆昌洪川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隆昌洪川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喻晓春工资59953.88元，第三人隆昌山川精密焊管有限责任公司对隆昌洪川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欠付喻晓春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喻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隆昌洪川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隆昌洪川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易小峰 审 判 员  夏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苏 月 书 记 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