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男，195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男，195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元毅，贵州法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丹，贵州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宝军，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海，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孙亚、孙晓因与被上诉人姜宝军、陈华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亚、孙晓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承诺书》、《委托书》均不是丁英、黄应源本人所签，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实。丁英于2013年1月14日至5月21日在市一医住院，故二被上诉人称丁英系在姜宝军家中签署《委托书》明显是编造不属实的。且二被上诉人制作假《公证书》的行为更加印证了《委托书》也是虚假的；2、丁英、黄应源生前并不知晓房屋已经过户到姜宝军名下，因此也就没有对姜宝军占有案涉房屋一事提起异议。被上诉人姜宝军答辩称：黄应源生前曾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起诉过答辩人兄妹，若案涉房屋买卖手续存在瑕疵，黄应源并未提出异议不合常理。两个老人生前从未对授权及案涉房屋提出过异议，说明是知道并认可房屋由我居住，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华海二审未作答辩。孙亚、孙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孙亚、孙晓系黄应源的子女，被告姜宝军及姜荣、姜星、姜铁军、姜佩军均系丁英的子女。黄应源与丁英于1988年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建筑面积为145.61平方米房屋一套，系二人共同购买，房屋产权也登记在二人名下。2012年8月8日，丁英、黄应源共同签订《承诺书》一份，内容为：“由于姜宝军于2012年4月17日付款人民币478392.20元，购置法院街路48号Ｄ幢1单元7元3号，建筑面积167.27㎡电梯房给我居住。我即将市府路12号1单元4楼5号145.61㎡住宅一套交由姜宝军居住，该房产由姜宝军全权支配，特此承诺。黄应源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并加盖手印，丁英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并加盖了其个人私章。2013年2月26日丁英、黄应源给被告陈华海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陈华海出售市府路12号1单元4楼5号房屋。丁英和黄应源均在该委托书上签字并加盖了手印。同年3月14日，被告陈华海受托以丁英、黄应源（甲方）的名义与被告姜宝军（乙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建筑面积为145.61平方米房屋一套以800000元出售给乙方，该款由乙方于2013年3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应于2013年3月15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同年4月25日，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姜宝军。过户登记手续完成后，丁英、黄应源即从上述房屋中搬离，涉案房屋由被告姜宝军居住至今。2014年6月25日，丁英因病死亡，其生前未对涉案房屋过户给被告姜宝军提出异议。2016年6月，黄应源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姜宝军及姜荣、姜星、姜铁军、姜佩军，请求：1、确认丁英于2006年3月10日所立自书遗嘱合法、有效；2、确认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由黄应源居住使用。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黔0102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丁英于2006年3月10日所立遗嘱无效；二、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由黄应源居住、使用。宣判后黄应源不服，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年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黔01民终36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黄应源未主张过本案涉及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018年5月29日，黄应源因病死亡。黄应源死亡后，其子女即原告孙亚、孙晓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原告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委托书》、《承诺书》上丁英、黄应源的签名进行鉴定，对产权登记机关保存的《公证书》上的公证处印章进行鉴定。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涉及的《委托书》、《承诺书》上“黄应源”签名字迹进行鉴定。因原告提供的鉴定样本不足，该鉴定中心未予受理原告的鉴定申请。此后一审法院又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鉴定。该中心经审查后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本鉴定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五种不得受理的情形，故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鉴定申请。另查，丁英因病于2013年1月14日至5月21日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产权登记机关保存的涉案房屋的档案中，曾有一份贵州省贵阳国立公证处（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5542号公证书一份，内容为：“兹证明丁英、黄应源夫妇于2013年2月26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陈燕）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捺指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现经贵阳市国信公证处（原贵阳市国立公证处）核实，未发现（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5542号公证书的公证档案，该处也未办理过上述公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二被告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理由为黄应源生前并未委托被告陈华海出卖过涉案房屋，被告提交给产权登记机关的委托书及公证书均系被告伪造的，被告陈华海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黄兴源出售房屋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确认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对此被告并不认可，并提交了丁英、黄应源于2012年8月8日共同签订的《承诺书》，证明丁英、黄应源生前本准备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被告姜宝军，但因不便办理过户手续，故双方商议以买卖的形式来达到办理过户登记的目的。原告从产权登记机关调取的贵州省贵阳国立公证处（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5542号公证书，经公证机关核实并不存在，故对该公证书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因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已被公证机关否认，故对原告要求对该公证书的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原告虽申请对丁英、黄应源给被告陈华海出具的委托书、承诺书上两人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因原告提供的鉴定样本不足等原因，故鉴定机构未予受理原告的鉴定申请。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不足以证明丁英、黄应源生出具给被告陈华海的委托书是不真实的，被告陈华海的行为也不能认定构成无权代理。且丁英、黄应源在生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房屋是由被告姜宝军占有的，但他们在生前从未提出异议。直到被继承人死亡后，被继承人的子女即原告才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也与常理不符。故对原告诉请，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亚、孙晓对本案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30元（已减半），由原告孙亚、孙晓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二审中，上诉人孙亚、孙晓再次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委托书》、《承诺书》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交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1日出具的《鉴定业务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其一审第二次申请鉴定时提交的检材样本具备鉴定条件。被上诉人姜宝军质证后对该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提供给鉴定机构的材料是虚假的，不同意再次启动鉴定程序。被上诉人陈华海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孙亚、孙晓系以陈华海未获委托授权，且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买卖案涉房屋，损害上诉人及其他房屋共有权人的利益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以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上诉人孙亚、孙晓应当对其本案诉请依据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并且其所提证据应当达到上述法定的证明标准。从本案现有证据材料来看，虽然上诉人主张案涉《承诺书》、《委托书》均不是丁英、黄应源本人签署，但是，一审法院已根据其申请启动了两次笔迹鉴定程序，但两家鉴定机构在接受法院委托后经审查均决定不予受理。且第二次鉴定程序中上诉人提交的检材与其二审中再次申请鉴定提交的检材一致，因此，仅凭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贵州名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业务受理通知书》并不足以证明其所提检材具备鉴定条件，故其再次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丁英于2013年1月14日至5月21日在市一医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但从该病历资料记载的疾病诊断及住院治疗经过来看，并不能证明丁英在此期间的精神、智力、行动能力存在明显障碍，故仅凭此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委托书签署地点所作陈述不实，更难以推翻《委托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至于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制作虚假公证书的行为，因公证行为的存在与否及其效力并不能当然的证明委托授权行为的存在与否及其效力，两者之间并不具有直接、必然的因果联系，因此，无论制作虚假公证书的行为是否存在均不足以作为否定《委托书》真实性的充分、有效依据。最后，按照生活常理及房地产交易惯例，丁英、黄应源生前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于该房屋产权的变动情况是应当知晓的，但其生前从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有关丁英、黄应源生前并不知晓房屋已经过户到姜宝军名下的主张有违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对于案涉《承诺书》、《委托书》提出的质疑以及其对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因未能提交充分、有效且达到法定证明标准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孙亚、孙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