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刑终1020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海功，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住上海市青浦区。辩护人潘书鸿、郭亮，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83年4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辩护人胡君，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辩护人陈岚，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海功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张某某、夏某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二○年七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沪0118刑初1593号刑事判决。判决后，陈海功、张某某、夏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海功、夏某及其各自的辩护人，上诉人张某某及本院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根据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证人周新(另案处理)、陈炳云(另案处理)、陈建明、富福忠、张家闪、沈逸、尤建根、张某、朱根红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印某某、周某某、富某某、姚某1、姚2、张某某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转让合同书和补充材料，银行付款回单，青浦保安公司员工离职审批表，辞职报告，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契税证明，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个人住房房产税认定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张某、张剑、陈海功的银行账户明细资料，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随案移送清单，鱼塘填土合作协议，承诺书，借条，案发及抓获经过，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社区戒毒决定书，被告人的户籍信息等证据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海功为非法获利于2010年，作为实际控制人在上海市青浦区公园路XXX号舜浦大厦设立上海徽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私人放贷业务。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陈海功伙同陈炳云以及被告人夏某等人，通过放高利贷后使用暴力、威胁手段迫使被害人用房产、车子清偿等方式，分别针对被害人印某某、姚某1等人实施了敲诈勒索、强迫交易行为；2018年，被告人陈海功又伙同被告人张某某对被害人周某某实施了敲诈勒索行为。分述如下：一、敲诈勒索部分1、2012年7月，被告人陈海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被害人印某某带至陈海功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舜浦大厦4楼的办公室中，由被告人陈海功等人对被害人印某某实施殴打之后，指使被告人夏某及陈炳云将被害人印某某带至本区港俞路馨欧咖啡，向被害人印某某强行索要了“车马费”人民币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018年2月至6月，被告人陈海功伙同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先由被告人陈海功对富福忠实施殴打，后安排富福忠前妻被害人周某某出售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小江村的宅基地，再以周某某儿子富某某的人身安全作为威胁，以替富福忠清偿借款的名义，强行从被害人周某某处索要了现金15万元。二、强迫交易部分1、2011年7月至9月，被告人陈海功伙同陈炳云等人将被害人姚某1从青浦区城东新村门岗带至上海市青浦区舜浦大厦4楼陈海功办公室，由被告人陈海功等人对姚某1实施殴打。后被告人陈海功伙同陈炳云等人通过上门催讨、电话滋扰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姚某1、姚2、张某某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胜利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出售，用以归还陈海功的高利贷债务及高额利息。2、2012年7月，被告人陈海功将被害人印某某带至其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舜浦大厦4楼的办公室中，由被告人陈海功等人对被害人印某某实施殴打之后，逼迫被害人印某某将其别克GL8商务车出售，用以归还被告人陈海功的高利贷债务及高额利息。被告人陈海功曾于2009年9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海功分别伙同被告人张某某、夏某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式向他人索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陈海功又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方式，强迫他人出售房屋、车辆，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依法应予惩处并予以数罪并罚。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海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某、夏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海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海功、张某某、夏某的犯罪罪名及关于区分主从犯、认定被告人陈海功为累犯和建议数罪并罚的公诉意见正确，予以确认；但公诉机关关于恶势力团伙的指控，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故不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陈海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八万元；对被告人张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对被告人夏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扣押在案的手机5部、笔记本电脑1台、电脑机箱3台予以没收；被告人陈海功、张某某、夏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陈海功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其犯敲诈勒索罪和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公正判决。辩护人认为，陈海功向印某某索取债权，印某某所给3万元不是车马费；陈海功没有参与敲诈勒索周某某；没有参与殴打姚某1和印某某，陈海功也没有强迫印某某卖车，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在案证据无法作为指控陈海功的证据，恳请二审作出公正判决。张某某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人认为周某某系自愿为富福忠还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某某威胁周某某替富福忠还款，亦无法证明张某某和陈海功是共同犯罪。一审认定张某某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夏某上诉提出，被害人印某某与夏之间存在巨额借款、长期未归还的客观事实，夏主观上只是想索讨债权，并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故意，现无证据可证明夏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以暴力胁迫方式向印索取财物的行为，夏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辩护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夏某知道3万元是辛苦费，夏没有参与敲诈勒索，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认定夏犯敲诈勒索罪没有依据，恳请二审依法改判夏某无罪。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海功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上诉人张某某、夏某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陈海功、张某某、夏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海功伙同上诉人张某某、夏某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要挟和暴力威胁，强行索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分别予以处罚。上诉人陈海功还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强迫被害人出售房屋、车辆，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构成强迫交易罪，对陈海功应两罪并罚予以处罚。关于陈海功伙同陈炳云、夏某等人敲诈勒索被害人印某某一节，经查，涉案人周新、陈炳云均证实，陈海功等人为索债对印某某拳打脚踢后，强令印当日交出3万元作为找到印的辛苦费，陈海功在拿到前述3万元后，分给与印欠陈海功债务无涉的周新、陈炳云、夏某、“阿忠”等人，印某某在将车卖了20余万元后才还掉了欠陈海功的债务；印某某的陈述与前述两名涉案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根据印某某最终还款情况，陈海功并未将此3万元作为印归还的债务予以抵扣，而是分给帮助陈海功找到印某某、参与殴打印某某、跟随印某某索得钱款的周新、陈炳云、夏某等多人，进一步印证了周新、陈炳云等人关于该3万元的性质就是陈海功向印某某额外索取的辛苦费的事实。陈海功等人的上述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的犯罪构成。夏某作为公安人员，在帮助陈海功等人将印某某带至陈海功办公室，目睹陈海功等人对印拳打脚踢、劝说无效的情况下，仍主动陪同陈炳云跟随印某某索取钱款、将索得赃款交给陈海功，明知该笔钱款系印遭受暴力殴打后被迫交出，与印欠夏的债务无关，仍以该款系陈海功作为夏为印归还债务补偿的名义参与分赃。夏某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共犯的构成要件。关于陈海功伙同张某某敲诈勒索被害人周某某一节，经查，张某某到案后供述，张受陈指使在棋牌室里放高利贷，钱款由陈海功提供，2018年4月间，富国忠因赌博输光了钱，向张某某借款15万元，每万元借款张收取日息100元，张承认曾对富前妻周某某说过：“你儿子也争气，长得也精神，让老富在外面不要瞎搞了，给儿子留点面子，外面的人什么办法都有，什么都干得出，别你儿子结婚时有人去要钱，多不好。”周某某因而在卖掉宅基地收取钱款后，即于当日将15万元转至陈海功农业银行账户。被害人周某某，证人富某某(系周某某儿子)、张家闪(宅基地买受人、系张某某的朋友)、朱根红(起草相关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转让协议和补充材料的中介)均证实，双方协商和签约买卖宅基地均系在陈海功的办公室，陈海功均在场。张家闪还证实，双方协商和签约买卖宅基地过程中，张某某均在场，张家闪将钱款转给周某某，周某某收取钱款后去另一银行转账归还欠上一买家钱款时，张家闪未前往，但张某某仍陪在周某某旁边，周某某从银行出来时跟张某某说：“我答应该还的我都还了，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张某某答应“不会了”，之后离开。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富福忠系因赌博向陈海功借取高利贷，其违法债务与周某某及富某某均无关；周某某与富国忠离婚已近10年，周已再婚，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系周某某与富某某的合法财产，与富福忠无关；陈海功、张某某明知周某某已与富国忠离婚，周无义务，亦无意愿为富偿还债务，仍通过张某某以“给儿子留点面子，别你儿子结婚时有人去要钱”等语言相要挟，令周某某产生害怕心理，迫不得已交出钱财。陈海功、张某某的上述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关于陈海功伙同陈炳云等人强迫姚某1及其家人出售房屋一节。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姚某1及其家人系在姚某1因欠陈海功钱款而遭陈海功等人暴力殴打致伤后，才同意出售涉案房产的；涉案房产买受人系陈海功的朋友张某；在涉案房产交易时间段内，张某夫妇向陈海功的银行账户分四次转账，支付房款共计197万元；中介朱根红及被害人姚2均证实涉案房产出售低于市场价；在案证据中未发现张某夫妇向房产实际出售人姚某1及其家人支付房款、或陈海功受姚某1及其家人委托收取房款、或陈海功在收到张某夫妇支付的房款后，向姚某1及其家人转付房款等的相关记录。关于陈海功伙同他人强迫印某某出售车辆一节。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印某某系因欠陈海功高利贷遭陈海功等人暴力殴打、且涉案车辆已被陈海功实际控制的情况下，才同意出售车辆归还欠陈海功的高利贷。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应当是在公平、自由、平等的原则下进行的，买卖双方应是基于自由意志进行等价有偿的交易活动。上诉人陈海功伙同他人暴力殴打姚某1，强迫姚某1及其家人出售房产，并越俎代庖收取房款；陈还结伙暴力殴打印某某，扣押其车辆，强迫其卖车还债，陈海功的上述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且情节特别严重。综上，原审法院根据陈海功、张某某、夏某各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到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陈海功、张某某、夏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采纳。陈海功、张某某、夏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意见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郭 寅审 判 员  张莺姿审 判 员  吴 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健博书 记 员  余茵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