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润杰,男,199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杰，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明，男，1960年1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李润杰因与被上诉人何国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9)渝0192民初1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本案审理中，各方均向本院提出书面审理的申请，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润杰请求：一、撤销（2019）渝0192民初111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案涉借款已通过抵扣分红、奖金等形式偿还完毕这一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广东天富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作，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上级领导。上诉人举示的照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有通过现金直接发放工资待遇的情形。事实上，被上诉人每月仅通过银行账户向上诉人发放基本工资，上诉人工资中大部分分红、奖金则直接通过现金形式发放。上诉人一审举示的前述公司工资打印件仅体现了上诉人每月基本工资部分，隐瞒了分红和奖金部分。同时，被上诉人亦在一审中自认存在工资抵扣借款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已通过抵扣分红、奖金等形式偿还完毕，而一审对此并未查明。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未销毁《借款合同》不符常理有误。上诉人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在案涉借款偿还完毕后，被上诉人即将该收条返还上诉人，并由上诉人销毁。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并未要求销毁《借款合同》，这完全符合日常人际交往，并非不符常理。被上诉人何国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润杰立即偿还80000元借款；二、判令李润杰承担违约损失即利息（从2017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三、判令李润杰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判令李润杰承担催款的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何国明（甲方、出借人），李润杰（乙方、借款人）签署《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因购买房产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出借。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借款期限2年，自2017年1月28日起（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条）至2018年12月28日止。甲方指定的还款账户：开户银行：重庆市招商银行，账户名称：何国明，账号：X。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金额计算利息，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月利为0%，利息按月结算。借款方如果不按期还款付息，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外，还应按照如下方式赔偿甲方损失：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0.3％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0.3％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等内容。同日，何国明向李润杰转款100000元。现何国明以借款后，李润杰经催收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招商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庭审中，李润杰表示其系何国明公司骨干员工，涉讼借款系预发工资形式的借款，涉讼款项何国明已经通过直接扣划其绩效工资、奖金、分红的方式进行全额抵扣，但是对于具体还款时间以及还款金额，李润杰无法明确陈述并举示了照片拟证明其观点。其中照片主要显示何国明与案外人李润杰等人的合影。何国明质证认为，对于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上述照片系我与李润杰以及案外人的照片，照片上显示的人民币系给公司200多人发年终奖的款项，并非李润杰偿还我借款的情形。庭审中，何国明表示其与李润杰均系广东天富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作，双方系上下级关系。借款后，李润杰仅在2018年2月28日偿还过借款20000元，此后未再还款。对此，何国明曾多次通过微信进行催收。李润杰在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等已全额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予以支付并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广东天富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作工资报表打印件拟证明其观点。其中微信聊天记录主要载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何国明通过微信多次向李润杰催收，李润杰表示因经济困难无法还款；广东天富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作工资报表打印件主要载明重庆分公司应在2017年7月10日向离职人员李润杰发放工资等共计2774.09元。李润杰质证认为，对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其内容也不是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对于广东天富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作工资报表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润杰的工资不仅包含银行转账，还有现金发放的提成、分红等。庭审中，李润杰表示在何国明出具借款时，李润杰曾出具了收条，后来借款通过抵扣奖金、分红等形式抵扣后，李润杰收回借条并销毁，因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收条的存在，因此李润杰认为收条销毁了双方的借贷关系就结束了，故而未要求何国明将《借款合同》予以销毁。虽然《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还款至指定账户，但是由于通过抵扣分红等现金还款的方式更为方便，故双方选择了这种方式进行还款。抵扣的奖金、分红等款项都是直接在公司账户上扣减的，确实有一部分借款没有抵扣完，但是在李润杰离职时，双方确认借款全部用佣金抵扣完毕了，双方不再就此产生争议。何国明表示由于双方签署了《借款合同》并且支付了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即成立，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收条的存在，但是实际上李润杰并未出具收条，因此也不存在收条销毁的情形。庭审中，何国明表示当庭放弃对于本案律师费1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何国明系香港地区居民，故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案件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各方没有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但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事实的发生、变更以及李润杰住所地均在大陆，故，大陆法律应当是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本案应当适用大陆法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润杰向何国明借款100000元并签署《借款合同》属实，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借款关系。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李润杰未按期偿还借款属实。庭审中，何国明自认李润杰在2018年2月28日还款20000元，因此对于何国明主张的要求李润杰偿还剩余借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主张。对于李润杰辩称的涉讼款项已经通过抵扣分红、奖金等方式全额偿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何国明与李润杰之间，李润杰偿还的款项应直接支付给何国明，现李润杰表示其偿还的款项系通过扣除其在广东天富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分红、佣金等方式，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分红、佣金是否已经进行扣除，以及该扣除的款项其是否已经通过指示交付等方式交给了何国明，亦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何国明与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且何国明在庭审中对于李润杰的陈述予以否认，因此对于李润杰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润杰提出的何国明在出具借款时，李润杰出具了收条。在借款全部还清时，李润杰收回了收条并进行了销毁，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润杰作为理性自然人，其对于收条的收款凭证效力、对于《借款合同》的借款协议效力应有明确的理解，按照其陈述其在款项归还完毕时收回、销毁收条而不收回、销毁《借款合同》明显不合常理，故对于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内的月息0%，因此对于何国明主张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即截止2018年12月28日内的利息因无相应的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主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借款期限届满后，李润杰逾期偿还借款属实，应支付逾期利息。对于何国明主张的违约损失即逾期利息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因《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外，还应按照如下方式赔偿甲方损失：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0.3％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0.3％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故对于该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对于何国明主张逾期利息超过前述标准的部分，本院不予主张。对于何国明主张的催款费用，因何国明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主张。对于何国明当庭放弃律师费用系其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李润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国明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2.驳回何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于2017年10月左右自广东天富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离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向其出借案涉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抗辩案涉借款业经被上诉人通过抵扣上诉人在公司的分红、奖金等形式偿还完毕。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其于2017年10月左右自广东天富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离职时已与被上诉人确认案涉借款全部用佣金抵扣完毕，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截止2018年12月，双方仍就偿还借款问题进行交涉。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应推定前述所涉借款的微信聊天即为双方就案涉借款所作的交涉内容。在无相反证据且被上诉人否认已通过抵扣上诉人的分红、奖金等形式清偿案涉借款的情形下，本院对上诉人的前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基于前述，本院对上诉人所称“其基于信任未销毁案涉《借款合同》”的抗辩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润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李润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蓓审 判 员  张 琰审 判 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陆书瑶书 记 员  黄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