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14行初248号 原告刘国林，男，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告刘丽萍，女，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原告朱天会（系刘国林、刘丽萍之母），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刘丽萍、朱天会的委托代理人刘国林，男，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西街**。 法定代表人郭红，区长。 委托代理人胡家齐，男。 委托代理人沈建，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述清（系刘国林、刘丽萍之父），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原告刘国林、刘丽萍、朱天会诉被告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彭山区政府）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彭山区政府、第三人刘述清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丽萍、朱天会的委托代理人暨原告刘国林，被告彭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胡家齐、沈建，第三人刘述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国林、刘丽萍、朱天会诉称，2012年，三原告的房屋被纳入被告确定的彭山区蔡山东路及渡江路片区棚户区改建项目征收范围之内。2013年，三原告与第三人刘述清就该房屋发生产权纠纷并诉至法院，法院判决刘国林、刘丽萍各继承该住房、商铺各1／3的份额。同时根据相关判决书所载明的内容，余下1／3的房产部分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明确了原告朱天会为房屋所有权人之一，刘国林及刘丽萍为土地使用权人。由此可见，三原告是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2019年12月7日到8日夜间，三原告的三分之一部分房屋突然遭到被告强制拆除。2019年12月16日左右，原告房屋的二楼墙体和阳台部分又被强制拆除。在房屋遭到强拆期间，原告曾多次报警，仍无济于事。原告认为，系被告实施的违法强拆行为。一、关于强制拆迁主体的认定。本案中,该项目棚户改造地域涉及凤鸣街道和观音街道（原彭溪街道）的行政区域,彭山区政府专门设置了彭山区蔡山东路（原二环北路）及渡江路以北棚户区改建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处置拆迁安置具体事宜。因此,即使是指挥部作出的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指挥部也只是被告所组建的临时机构,其行政行为的后果也应由被告来承担。本案中,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系在彭山区政府作为征收主体进行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只要被告不能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相关民事主体违法强拆,首先应推定系彭山区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同时,指挥部的工作人员也承认强拆行为系政府所为,用人工方式拆除的。根据合理推定和录音证据的映证,原告认为应由被告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和正当性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在事先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未与原告达成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又未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将原告的合法产权房屋进行了部分强制拆除,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无论从实体上,还是从程序上均严重违法，且给原告方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请求判决：一、确认被告彭山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位于眉山市彭山区××路××号（原彭山区凤鸣镇岷江路××号）的三分之一部分房屋的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三原告身份证、授权委托书；第二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原彭山县人民法院（2013）彭山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眉民终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组，强拆现场照片、《紧急人身与财产保护申请书》、报警通话记录；第四组，房屋征收决定；第五组，原告给指挥部发送的短信截图、声明书及信封、居委会回复的短信、民事纠纷调解证明；第六组，录音视频光盘及文字说明；第七组，原彭山县人民法院（2013）彭山民初字第498号案的第二次开庭笔录（2013年7月14日）、遗产分配协议书、证明、凤鸣派出所询问刘述清笔录；第八组，彭山区政府凤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凤鸣街道办）回复、指挥部办公室照片；第九组，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2号行政裁定书；第十组，手绘征收主体结构图；第十一组，营业执照、原门市经营图片；第十二组，凤鸣街道办向刘国林、刘丽萍出具的限期拆除通知书、（2020）川1402行初177号案件、（2020）川1402行初17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 被告彭山区政府辩称，一、答辩人未组织实施过拆除案涉房屋部分的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谁行为，谁被告”是行政诉讼中确定适格被告的基本原则，答辩人并未组织、实施过拆除案涉房屋部分的拆除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眉山市彭山区城乡土地征收补偿安置中心（原彭山县房屋征收局，以下简称征补中心）为房屋征收部门。答辩人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向相关部门查证，案涉房屋部分的拆除行为系由征补中心组织、实施。此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川1402行初243号行政判决，确认征补中心系《征收决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由其对《征收决定》实施中的安置、补偿、拆除等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原告刘国林、刘丽萍不是案涉被拆除房屋部分的权利人，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原彭山县人民法院（2013）彭山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和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眉民终字第387号生效民事判决，原告刘国林、刘丽萍各继承上述房屋的三分之一部分，对于剩余的三分之一部分的房屋，原告刘国林、刘丽萍不是权利人。经向相关部门查证，本案被诉的拆除行为系针对与原告刘国林、刘丽萍无关的三分之一部分的房屋，该行为与其无利害关系。三、本案不存在原告诉称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答辩人在收到起诉状后向相关部门进行了查证，本案事实为，案涉房屋部分位于答辩人作出的《征收决定》所确定的征收范围内，征补中心系《征收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征补中心就案涉房屋部分，经与合法的权利人协商后，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书》，权利人自愿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的三分之一的部分与征补中心进行产权调换，并同意将房屋交由征补中心或委托的拆迁公司进行拆除。协议签订后，权利人自愿交出了案涉房屋部分，并由征补中心委托的拆除公司进行了拆除。基于上述事实，答辩人认为，本案中虽然征补中心委托拆除公司对案涉房屋部分进行了拆除，但该行为属于双方为全面履行协议而实施的民事活动，房屋权利人对此并无异议，该行为不具有强制实施的性质，也不具备行政行为的特征，故本案不存在原告所诉称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综上，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刘国林、刘丽萍无提起本案起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不存在诉称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彭山区政府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关于蔡山东路及渡江路片区棚户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2.征补中心关于拆除行为是其组织实施并委托拆除公司拆除的情况说明；3.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行初243号行政判决书；4.由房屋征收局更名为征补中心的证明。第二组证据，5.原彭山县人民法院（2013）彭山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书；6.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眉民终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组证据，7.入户调查公示、评估结果公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书》；8.刘述清出具的情况说明；9.签订协议的照片；10.刘述清自愿交出房屋拆迁的移交表；11.刘述清移交房屋的视频；12.拆除公司关于刘述清自愿交出房屋拆除，拆房期间并无强制行为的情况说明。 第三人刘述清述称，案涉房屋系第三人刘述清于1986年修建，1990年其与原告朱天会协商离婚，双方约定由第三人支付1万元给朱天会，房屋归第三人所有，故该房屋产权事实上归属于第三人，三原告均没有该房屋的产权。后三原告与第三人因房产纠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刘国林、刘丽萍各占房产的三分之一，因此剩下的三分之一理应归属于第三人。原告刘丽萍在外生活，多年未归，被拆除的案涉房屋中二楼住房部分一直由第三人使用，被拆除的一楼商铺也是第三人使用的三分之一。由于案涉房屋已老化破损，系危房，第三人自愿将其房屋交予征补中心和拆迁公司进行拆除；被拆除的三分之一房屋全部属于第三人所有。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刘述清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对三原告所举证据，被告彭山区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但被告未收到过保护财产申请书，不能证明系强拆，而是权利人自愿腾退房屋；对第四组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以下简称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第六组证据中的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核实，也无法判断被录音人是在什么场合作出的表述；从内容看，被录音的人不是法律专业人士，不了解整体事实，语言也不严谨；对第七组证据中的居委会证明不认可；民事判决已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了确认，笔录可以证明刘述清是自愿交出房屋进行拆除的；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指挥部是政府临时机构，所负责的是内部协调行为，对外不产生公信力，对外的具体行政行为是由征补中心实施；第九组证据不能到达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十组证据不认可，该结构图是由原告自行画的；对第十一组、十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到达原告的证明目的。 第三人刘述清对三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真实，大部分证据是由原告自己撰写的，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合法。 对被告彭山区政府所举证据，三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第2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第3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内容不完整，存在遗漏；对第4份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第5、6份证据，刚好证明原告刘国林、刘丽萍是权利人。对第三组证据中的第7、8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认可；对第9-12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第三人刘述清对被告所举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三原告所举第六组、第十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所举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所举其余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所举证据，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彭山县凤鸣镇上岷江路16号与凤鸣镇岷江路240号、岷江路237号、岷江路242号、渡江路16号的房屋系同一处房产。该房屋面积164.98平方米，其中商铺面积96.2平方米，住房面积68.78平方米。该房屋登记在杨学华（原告刘国林、刘丽萍之祖母）名下。刘全兴与杨学华系夫妻关系，二人分别于2000年12月27日、2012年2月3日去世。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原彭山县人民法院（2013）眉民终字第387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刘全兴、杨学华、刘述清（刘全兴、杨学华之子）、朱天会（刘述清之前妻）共有，其中刘全兴与杨学华享有三分之二的产权，属遗产范围，该遗产由原告刘国林、刘丽萍继承。至今三原告与刘述清对该房屋未进行产权分割，而是分别使用一部分。 2019年12月3日，刘述清向彭山区彭溪（凤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凤鸣街道办）出具《离婚情况说明》，凤鸣街道办于同日与刘述清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彭山区彭溪（凤鸣）街道办事处，乙方为刘述清，共有人为廖玉莲；乙方住房位于原彭山县××路××号，住房共计22.92平方米，产权证编号46085；乙方门市位于原彭山县××路××号，门市共计1间32.01平方米，产权证编46085。双方约定，刘述清自愿将其所有的房屋与乙方进行产权调换；被征收人房屋于2019年12月7日前交甲方拆除。双方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书》后，第三人刘述清于2019年12月6日将其使用的三分之一部分案涉房屋交付给凤鸣街道办、征补中心，凤鸣街道办、征补中心遂将案涉房屋移交给眉山美琪房屋拆除有限公司予以拆除。2019年12月7日，眉山美琪房屋拆除有限公司将刘述清移交的案涉房屋予以拆除。 2020年5月13日，原告刘国林、刘丽萍、朱天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彭山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位于眉山市彭山区××路××号（原彭山区凤鸣镇岷江路××号）的三分之一部分房屋的行为违法。 本院在庭审中，第三人刘述清陈述“案涉房屋不属原告所有，产权属于第三人。由于房屋已破漏，是第三人写申请让拆除公司予以拆除。被拆除的三分之一的房屋全部是属于第三人所有。1990年离婚后第三人给了1万元给朱天会，房屋就全部归第三人，孩子刘国林、刘丽萍随第三人生活。之后，法院判决刘国林、刘丽萍各占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剩下三分之一的产权就属于第三人。第三人用了一楼一个门面将近50平米，二楼都是第三人在使用。刘丽萍已有十年没回家，二楼只拆了一半，拆了两间房屋，被拆除的这两间是第三人在使用，一楼拆了第三人使用的三分之一部分。拆房前，系第三人去找征补中心和拆除公司来拆除房屋的。” 另查明，根据中共眉山市彭山区机构编制委员会眉彭编发[2017]46号文，原彭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局更名为“彭山区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根据眉山市彭山区深化机构改革工作领导小组眉彭机改[2019]1号文，原“彭山区房屋征收和补偿服务中心”更名为“眉山市彭山区城乡土地征收补偿安置中心”；根据中共眉山市彭山区委办公室眉彭委办[2019]109号文，确定征补中心职能为负责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组织征收补偿环节的听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等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刘国林、刘丽萍、朱天会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的规定，行政诉讼当事人对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应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当事人还应提供行政行为存在的证据，因此，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应当由原告举证。本案中，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彭山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位于眉山市彭山区××路××号（原彭山区凤鸣镇岷江路237号）的三分之一部分房屋的行为违法”，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刘述清与凤鸣街道办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书》后，刘述清于2019年12月6日将其使用的三分之一部分案涉房屋交付给凤鸣街道办、征补中心，凤鸣街道办、征补中心遂将案涉房屋移交给眉山美琪房屋拆除有限公司予以拆除。2019年12月7日，眉山美琪房屋拆除有限公司将刘述清移交的案涉房屋予以拆除。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系被告实施或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因此，本案不存在三原告所诉称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刘国林、刘丽萍、朱天会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刘国林、刘丽萍、朱天会。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莉 人民陪审员  侯泽甫 人民陪审员  肖 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