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义，江苏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改平，女，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莉因与被上诉人苏改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莉偿还苏改平505520元；2．判令苏改平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莉与苏改平均属成年人，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倒账的必要。关于2014年11月17日、21日互转的20万元，2015年7月11日、12日互转的49万元，苏改平认为是双方之间的倒账，倒账的目的是为了节省与段鹏之间的中介费，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事实上，苏改平在与段鹏案号为（2018）京0106民初1799号及（2019）京02民终7567号案的诉讼过程中，苏改平均提到其与段鹏不存在任何服务费，其先后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没有要求苏改平举证的情况下，反而要求李莉承担举证责任，由李莉举证证明以上钱款属于借款，这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证明借条出具后，苏改平曾多次向李莉主张权利，从而否定了李莉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但是，苏改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除了借条、转账记录外，只提供了两份短信记录及一份录音，其中短消息记录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录音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6月5日。此两处时间早已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另一份短信记录显示的电话号码也并非李莉所有，与李莉没有任何关系。李莉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直接否定李莉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存在认定错误。3．李莉在一审时提出苏改平在2015年5月期间承诺不再收取任何利息，并放弃对李莉利息的要求。对此，李莉不仅提供了相关证据，而且苏改平在一审法院的庭审现场也承认其当时确实说过不再收取利息，其中李莉提供的证据有：（1）2019年6月30号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2）2019年6月5日的录音。结合李莉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苏改平在本案一审庭审及诉杨润彤、崔亚丽一案庭审时的陈述，足以证明李莉在借款后偿还了苏改平四、五十万元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李莉偿还的钱款均属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苏改平主张的2015年1月14日借条涉及的借款和2015年2月3日借条涉及的借款均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苏改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结合双方银行交易记录和通话记录，2014年11月17日、21日互转的20万元，2015年7月11日、12日互转的49万元确系倒帐行为。二、关于诉讼时效，苏改平一直向李莉催款，且李莉保证还款，故，案涉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利息。苏改平免除利息的前提是李莉把全部本金偿还，但是李莉并没有偿还全部本金。苏改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莉偿还苏改平借款本金233．0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李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苏改平人民币70万元，月利息百分之三，每月付清。”2014年8月7日，苏改平向李莉转账50万元；2014年9月17日，苏改平向李莉转账10万元。苏改平认可2014年8月9日还本50万元，付息8000元；2014年10月8日，还本10万元，付息3700元。李莉认为该笔借款自己多支付了利息0．86万元。2014年11月9日，李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苏改平人民币80万元，月利息百分之三，每月付清，以上借款李莉本人同意用南京市浦口区滨江大道1号明发滨江新城334幢1单元2001室作为抵押物，房本已交由苏改平保管，李莉本人同意不可以再补办房本，如违反以上条款，苏改平有权对房屋进行处理。”2014年11月9日，苏改平向李莉转账77．6万元。2015年1月14日，李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苏改平人民币80万元，本人自愿以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二站村莱恩小镇3-3-401，2-7-102，2-7-502三套房屋作为抵押物，月息百分之三，借期半年，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7月14日止。”2015年1月13日，苏改平向李莉转账67．9万元；2015年1月14日，苏改平向李莉转账10万元。2015年2月3日，李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苏改平人民币80万元，月利息百分之三，每月付清，借款期限半年，自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8月3日止。”2015年1月23日，苏改平向李莉转账50万元（李莉将15100元打回苏改平账户，双方一致认可借款数额为484900元）；2015年2月3日，苏改平向李莉转账30万元（李莉将9000元打回苏改平账户，双方一致认可借款数额为291000元）。关于还款情况，一、对于2014年11月9日借条提供的77．6万元：苏改平主张：分别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3月14日及2015年4月7日每次还息2．4万元，共还利息12万元；李莉主张：认可上述所还的利息共12万元，但应认定多支付了利息3．48万元，另外2014年11月21日向苏改平转账的20万元加上11月23日转账的8000元共计20．8万元是在偿还本金，尚欠本金56．8万元。二、对于2015年1月14日借条提供的77．9万元，苏改平主张：2015年2月10日及2015年3月14日每次还息2．4万元，共还利息4．8万元；李莉认可苏改平的主张，认为多支付了利息1260元，尚欠本金77．9万元，但已过诉讼时效。三、对于2015年2月3日借条提供的77．59万元，苏改平主张：2015年3月7日、3月23日各支付利息9000元；李莉主张：认可上述两笔利息，除此之外2015年5月20日的3．5万元、2015年5月26日的1．5万元、2015年7月12日的0．32万元、2015年7月12日的0．78万元均是还的本金，共计还本6．1万元，尚欠本金71．49万元，但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苏改平主张李莉2014年11月23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的所有还款（除倒账的49万元）共计72．1万元还的均是本案2014年11月9日、2015年1月14日、2015年2月3日借条对应的利息，其中共计53．5万元的利息不清楚对应的具体是哪笔借款。这53．5万元的利息具体付息日期及金额如下：2014年11月23日8000元、2015年2月25日2．9万元、2015年4月7日2．9万元、2015年5月15日2万元、2015年5月19日6．8万元、2015年5月20日3．5万元、2015年5月26日1．5万元、2015年6月11日10万元、2015年6月29日2．1万元、2015年7月14日10万元、2015年7月31日2万元、2015年11月2日5万元、2015年12月4日2万元、2015年12月11日1万元、2016年1月27日1万元。除上述借款外，苏改平于2014年11月17日向李莉转账20万元，李莉于2014年11月21日分四次共向苏改平转账20万元；苏改平于2015年7月11日、12日分四次共向李莉转账49万元，李莉于2015年7月11日、12日分十二次共向苏改平转账49万。苏改平主张这20万元和49万元均是其与李莉之间的倒账行为，不是借款，倒账目的是为了节省中介费，自己没有就这两笔款项提起诉讼。李莉辩称这20万元和49万元均属于己方新的借款，但是没有打借条，不是倒账行为，苏改平可以另案起诉。李莉称自己于2014年11月21日向苏改平转账的20万元加上11月23日转账的8000元是在偿还苏改平2014年11月9日借条提供的借款本金；对此，苏改平认为如果李莉主张208000元还的是2014年11月9日借条提供的本金，那利息就会变化，李莉仍按2．4万元支付利息不合常理。关于苏改平主张的49万元倒账，李莉主张其在2015年7月11日向苏改平转账的15万元、7月12日分七笔向苏改平转账的32．9万元均属于李莉替杨润彤所偿还的本金，7月12日李莉转账的3200元及7800元是偿还苏改平2015年2月3日借条提供的借款本金。另在一审法院审理的苏改平与杨润彤、崔亚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莉出庭作证称2017年8月10日和9月30日自己用杨润彤的银行账号分别向苏改平转账3万元和2万元，偿还的是自己与苏改平2015年7月11日、7月12日的借款本金。另，李莉主张2015年1月14日借条的还款期限截止到2015年7月14日，苏改平应在2017年7月14日之前向李莉主张或提起诉讼；2015年2月3日借条的还款期限截止到2015年8月3日，苏改平应在2017年8月3日之前向李莉主张或提起诉讼，但苏改平未采取相应措施，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苏改平主张自己一直都在向李莉索要借款，经常打电话给李莉追要款项，且在法庭调解期间李莉一直承认要还款，2017年10月27日晚上8点苏改平曾给李莉发短信追要借款，并提交通话记录、短信截图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苏改平与李莉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苏改平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李莉应依约偿还借款。关于借款金额，虽然2014年11月9日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是80万元，但实际出借金额为77．6万元；虽然2015年1月14日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是80万元，但实际出借金额为77．9万元；虽然2015年2月3日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是80万元，但李莉向苏改平转账24100元，双方一致认可实际出借金额为77．59万元。关于还款金额，苏改平主张李莉2014年11月23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的所有还款（除倒账的49万元）共计72．1万元还的均是本案2014年11月9日、2015年1月14日、2015年2月3日借条对应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扣减，经计算，李莉尚欠苏改平上述借款本金233．09万元，故苏改平要求李莉偿还借款本金233．09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苏改平与李莉于2014年11月17日、11月21日互转的20万元，于2015年7月11日、12日互转的49万，李莉称系苏改平向其提供的借款，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借款，结合双方的借贷往来、李莉还款的频次、转账时间的接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转账符合苏改平所称的倒账行为；结合银行交易明细、通话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李莉自认2017年8月10日、9月30日仍在向苏改平还款，足以证明李莉在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仍自愿履行还款义务，且现有证据证明借条出具后苏改平曾多次向李莉主张权利，故李莉关于苏改平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李莉虽主张苏改平已于2015年5月向其承诺不再收取任何利息，放弃了对李莉的利息要求，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李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改平借款233．09万元。二审庭审中，李莉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段鹏与苏改平的一、二审案件判决书，案号分别为（2018）京0106民初1799号和（2019）京02民终7567号，以证明苏改平和段鹏之间不存在服务费问题，苏改平提出双方之间倒帐的原因是为节省与段鹏之间的服务费的观点是错误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倒帐行为。苏改平对该组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改平多次向李莉出借款项，李莉亦确认收取了苏改平的借款并向苏改平出具借条，表明苏改平与李莉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的借贷关系，在苏改平履行了出借义务的情况下，李莉则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现李莉尚有部分借款未予清偿，故一审法院判令李莉偿还苏改平借款，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莉上诉提出案涉49万元并非双方之间的倒账，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李莉对该49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其所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莉上诉提出苏改平关于2015年1月14日及2月3日的两笔借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李莉承担偿还上述两笔借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李莉对案涉借款的最后一次还款发生于2016年1月27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该日重新计算。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诉讼时效期间截止日应为2019年1月26日。然又根据苏改平提供的从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数十次通话记录，结合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李莉欠付苏改平借款本息的事实，从而有理由相信上述通话系苏改平向李莉主张偿还借款，表明在上述诉讼时效期间内，由于苏改平提出主张，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有鉴于此，至苏改平2019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莉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莉上诉提出苏改平在2015年5月期间承诺不再收取任何利息，故其还款均应认定为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从李莉为此提供的聊天记录及录音内容来看，没有苏改平放弃利息的明确意思表示，李莉以聊天记录及录音为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李莉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5元，由李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