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2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明远，男，1951年2月10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必铎，信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辜韬，男，1973年10月1日，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录，信阳市平桥区平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再审申请人李明远因与被申请人辜韬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323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豫15民申19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明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必铎，被申请人辜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远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2018、2019三年土地承包费9350元。2、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认为一审对2019年承包费存在漏判，应予纠正，但是二审判决中又没有完全纠正。二、原二审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确定民事责任时，改判被申请人仅支付2019年半年承包费，明显违背了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三、原二审判决申请人承担一半上诉费252元，也属适用法律错误。辜韬辩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符合事实法律依据，再审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具体理由：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虽然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但是双方至2017年就土地的流转种植双方已经发生了矛盾纠纷，虽然双方没有形式上的解除，但因申请人一方采取挖路挖塘等阻挠的办法致使被申请人无法耕种，后经当地辖区内人民政府出面调解，被申请人考虑到人民政府的建议和要求，勉强维持一年的种植，但当年申请人在被申请人稻谷收割季节又阻挠收割机，不让收割，致使被申请人蒙受重大经济损失。二、申请人再审称是被申请人弃耕不种完全是颠倒事实，基于上述原因，被申请人是无法耕种，其花费巨大财力和投资成本也都已消耗殆尽，到现在申请人流转被申请人的土地有部分被其占有耕种，一部分长了荒草，被申请人虽然非常痛心，但势单力薄，无力挽回局面。三、申请人之所以上诉和再审，不是基于双方解决矛盾纠纷，而是考虑到诉讼成本低这个原因，迫使被申请人筋疲力尽。李明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2018年12月5日达成的解除承包合同的协议；2、被告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并支付2017、2018、2019三年土地承包费共计935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3月10日，原告李明远等人与许正生、被告辜韬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约定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被告耕种，协议签订不久许正生去世。原告提供2015年、2016年的流转土地明细表，证明其转包土地4.57亩，每亩租金460元，分田人数3人且旱地承包费每人每年100元。原告诉称每年的农历三月初一被告预交全年承包费的70%，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另查明，原告李明远提供两份信阳市平桥区彭家湾乡李岗寺村民委员会证明，以证明被告从2017年、2018年未支付承包费，双方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但原告未提供该解除协议，且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在被告手里。被告辜韬认可合同原件在其手中，但已找不到，不认可双方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解除协议，被告辩称合同已解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辜韬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明远2017年、2018年承包费4804元。二、驳回原告李明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辜韬承担。李明远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辜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李明远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7年发包土地4.57亩，承包费为2402元；2018年发包土地增至6.9亩，承包费为3474元，两年承包费共计5876元，一审少判1072元，请求二审予以更正。辜韬对李明远2018年发包土地增至6.9亩予以认可，但认为稻谷价格应当按1.1元/斤计算。辜韬围绕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身份；2、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1621号民事裁定书、《信阳市平桥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证明合同承租方为信阳市平桥区凯昌农机专业合作社，一审诉讼主体错误；承包土地面积为296.19亩，而非被上诉人一户土地，被上诉人等18户作为整体与合作社签订合同，故才有村民组为原告起诉；部分土地出租人恶意阻扰合作社对土地经营管理，构成违约，给合作社造成巨大损失，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3、《平桥区深松整地作业合同》、“国家级耕地质量监测点”图片，证明合作社承包土地后，经营的土地在2013年被选为国家级耕地监测点，为推动农业提质增效、保护土壤流失尽到了责任；4、证人证言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等部分村民多次阻扰合作社正常经营，拍使合作社重新修路，给合作社造成巨大损失，被上诉人构成违约；5、村民组土地流转租金预付签领清单，证明2017年-2018年实际粮食价格为1.1元/斤，合计385元/亩（350斤×1.1元），非一审认定的460元/亩。李明远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持异议；证据2承包合同无异议。合同洽谈、签订及履行合同支付费用均是辜韬，而不是合作社，且村民组起诉期间，辜韬也认可自己是承包人，对主体从未提出异议；裁定书无异议，合同签订人为自然人，村民组不是承包的主体，所以村民组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我无关，我诉称土地荒芜是指2019年土地荒芜。证据4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一审没有提出，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该证据没有证明力。证据5不予认可，与我不是同一村民组，且一审中辜韬对稻谷价格1.23元/斤未提出异议，是认可的。二审另查明，1、信阳市平桥区凯昌农机专业合作社（下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孙家霞与辜韬系夫妻关系。2、李明远等在一审中提供的《土地流转协议》出租方李明远，承租方辜韬、许正生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无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签名，亦无合作社加盖印章，辜韬在一审中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而辜韬二审提供的《土地流转协议》除承租方辜韬、许正生签字外，另有法定代表人孙家霞签字并加盖合作社印章，李明远对此不予认可。3、李明远一审提供的2015年、2016年李湾组流转土地地亩明细表显示，辜韬按稻谷1.23元/斤价格支付给土地出租方；辜韬二审提供的2017年-2018年支付棠梨树组土地出租方稻谷价格1.1元/斤，李明远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辜韬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与另案合并审理程序是否不当；2、李明远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2019年的承包费是否应予支持，一审对继续履行合同是否存在漏判；3、一审对转包土地亩数、租金单价等认定及计算是否有误。一、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李明远在一审中提供的《土地流转协议》出租方李明远，承租方辜韬、许正生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合作社没有加盖印章，其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签名确认，且上诉人辜韬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辜韬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享有权利、负有义务，且在合同初期也实际履行了2016年以前给付承包费的义务，其当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因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约定明确，本案争议的事项为拖欠承包费等，案情相对简单，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与其他案件合并审理，双方当庭均无异议，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辜韬以其不是适格的被告，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与其他案件合并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辜韬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明远在履行合同中有阻扰“合作社”正常经营等违约行为，辜韬以上诉人李明远履行合同存在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2019年承包费如何处理问题。上诉人李明远主张双方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上诉人辜韬也认为合同已解除，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李明远撤销解除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明远虽然主张撤销解除协议，但在法院尚未确定土地流转关系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辜韬应当继续享有耕种权利并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双方对错过播种农作物季节，致使土地荒芜均有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定上诉人辜韬对2019年承包费按50%比例支付为宜。一审对2019年承包费没有处理，也没有说明理由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李明远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没有依法解除，该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三、关于争议焦点3。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辜韬认可上诉人李明远2017年发包土地4.57亩，2018年发包土地增至6.9亩，其承包费可按发包土地实际面积计算；关于租金单价问题，一审比照2015年-2016年上诉人辜韬按460元/亩支付承包费价格计算并无不当。经计算，上诉人辜韬应支付2017年承包费为2402元（4.57亩×460斤/亩＋300元），2018年承包费为3474元（6.9亩×460斤/亩＋300元），2019年的承包费为1737元（3474元×50%），以上合计7613元（2402元＋3474元＋1737元），一审对发包土地面积核算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辜韬关于一审对转包土地亩数、租金单价等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辜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对上诉人李明远发包土地面积核算错误，对2019年承包费没有处理不当，对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存在漏判，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部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辜韬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明远2017年、2018年、2019年承包费合计7613元。三、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继续履行。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50元，上诉人李明远、上诉人辜韬各负担25元。再审庭审时，辜韬提交了三组证据：1、承包土地协调证明，拟证明双方至2017年已经发生纠纷，之后2018年经过村委会调解，彭家湾乡政府协调出具的书面证明，村委会盖的章。2、三张照片，拟证明李付远挖我承包流转的土地阻止我耕种，李付远系李保远的弟，李保远是村民组长，我找李保远解决问题，李保远说其解决不了。3、接处警登记表和其妻子写的情况反映，印证挖坑这件事，其向派出所反映情况，接处警登记表是我去取我的水利设备，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他们13个人阻止我取设备并报警。再审申请人质证称：1、村委会情况说明申请人不认可，内容不属实，申请人从一审到二审提交有村委会协调证明，内容是2019年1月1日辜韬不经过村民同意擅自撤诉水利设施，因此导致村民报警，村委会才正式介入解决问题。早在2017年年底辜韬依据合同应该在农历十月初一交期承包费辜韬没交，申请人为此找乡政府协调过，这两个事情是真实的。所以不是村民的责任，村干部起草解除合同书，村民签字后而辜韬拒不签字，因为合同书在辜韬手里，申请人在一审才诉请撤销解除合同的协议。2、关于李付远挖塘时间是2017年11月25日，面积6亩左右，辜韬没交承包费所以挖塘，李付远挖虾塘，路面有小公路，不影响挪动机械下田干活。李付远因为挖了塘，他的承包费就没要了。辜韬对李付远挖塘行为没有提出反诉。李付远挖塘是他个人行为，与其他人无关。3、孙家霞情况反映事实不存在，时间2017年12月18日，被申请人上诉时提交过，二审已驳回他的诉讼请求。再审查明，另案中辜韬起诉再审申请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法院已于2020年10月27日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为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被申请人辜韬是否应予全年支付。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辜韬签订的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对承包的标的、期限价格、支付方式等做出了约定。再审申请人已经将案涉土地交付被申请人使用，被申请人亦应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被申请人2019年没有耕种土地，造成土地撂荒，其认为是再审申请人的原因造成，但其提供的证据为案外人李付远挖塘的照片和部分村民不让走路、有人不让犁田的证据，该证据中的行为为2019年前发生，且不足以证明系再审申请人所为，另外，2019年元月1日被申请人去挖取水利设备部分村民阻止，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有阻碍被申请人耕地的行为，被申请人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2019年的承包费，原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应予纠正。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再审申请人要求撤销其与被申请人2018年12月5日达成的解除承包合同的协议，因在另案中辜韬起诉再审申请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即本案中的《土地流转协议》），法院已于2020年10月27日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并生效，本案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中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继续履行的判项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豫15民终32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19）豫15民终32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变更本院（2019）豫15民终323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变更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辜韬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明远2017年、2018年、2019年承包费合计9350元；四、解除李明远、辜韬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50元，由辜韬负担；再审诉讼费50元退还李明远。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袁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