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7刑初574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705240063F，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海滨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郑振宗。诉讼代表人吴荣宗，男，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办公室主管。指派辩护人吴雪平，湖北精图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振宗，男，1960年8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南安市海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股东、南安市海峡船舶运输公司监事、武汉海鸿贸易有限公司监事，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9年5月27日被武汉市新洲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8月21日被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公安局看守所。辩护人齐亮、李好光，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诉[2019]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郑振宗犯单位行贿罪，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其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南安市船舶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吴荣宗及其指派辩护人吴某、被告人郑振宗及其辩护人齐亮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审理过程中因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不可抗力，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同年9月18日恢复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999年至2004年，被告人郑振宗与合伙人设立和经营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南安市海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南安市海峡船舶运输有限公司、原武汉海鸿贸易有限公司。为谋取公司不正当利益，自2001年开始，郑振宗多次送给曾先后担任中石油华东销售分公司副总经理、中石油华中销售分公司总经理、中石油广东销售分公司总经理等职务的何某1财物共计人民币2294550.54元、港币100000元、美元10000元。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认为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振宗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送给国家工作人员财物计人民币共计2294550.54元、港元100000元、美元100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公诉机关提出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振宗有坦白、认罪认罚等从轻量刑情节；因被告人郑振宗犯罪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2015年）前，建议对被告人郑振宗不适用罚金刑。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振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适应法律基本不持异议，均表示认罪认罚。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指派辩护人辩护意见为：被告单位有坦白、认罪认罚的从轻情节；郑振宗行贿不只是为了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利益，行贿主体未必仅为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应通过查明事实，确定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的行贿金额。被告人郑振宗辩护人辩护意见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2、郑振宗有坦白、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无犯罪前科、受贿人主动索取、自愿认罪认罚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3、郑振宗为民营企业家，因其被羁押，企业生产受阻，职工面临失业，基于对民营企业的保护，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自1999年1月起，被告人郑振宗与合伙人陈某作为企业发起人、决策人，以其双方亲属作为出资人或挂名法定代表人，相继成立了集成品油仓储、销售、运输为一体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称“海洋公司”）、南安市海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称“海滨公司”）、南安市海峡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海峡公司”）。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1月，主要经营成品油仓储、批发汽油、销售润滑油等，郑振宗为法定代表人；南安市海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1月，主要经营成品油批发，法定代表人为陈某；南安市海峡船舶运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主要经营国内沿海、长江中下游成品油船舶运输，法定代表人郑振基（郑振宗胞弟），2019年2月公司被注销。2004年6月，在武汉成立了武汉海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海鸿公司”），主要经营汽车及房地产租赁、石油设备安装等，法定代表人为陈某，2016年，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上述四家公司为关联企业，风险和利益混同，实际经营和决策为郑振宗和陈某，陈某负责内部经营管理，郑振宗负责对外联络业务。2000年左右，郑振宗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何某1（另案处理），自此双方保持交往。2001年3月至2004年期间，何某1任中石油华东销售分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福建、江苏、上海等地区加油站网络建设。为拓展公司业务，自2001年起，郑振宗在何某1的帮助下，通过何某1与时任中国石油西气东输管道分公司市场开发与销售处处长李某打招呼，帮助郑振宗以海洋公司、海滨公司入股昆山中油恒然石油燃气有限公司，参与昆山天然气压缩站项目，经营销售天然气至今。2004年何某1调任中石油华中销售分公司总经理，郑振宗为承接中石油华中分公司的汽车租赁业务，在武汉对应成立了武汉海鸿贸易有限公司。在何某1的帮助下，未经公开招投标程序，以海鸿公司名义承接到中石油华中销售分公司的汽车租赁业务；同时，郑振宗还以海洋公司、海滨公司、海峡公司承接到中石油华中销售分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的成品油仓储、水上运输、销售等业务。被告人郑振宗为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利益，取得或感谢何某1利用职权对公司业务的关照和帮助，自2001年起，多次送给何某1财物。1、2001年下半年，郑振宗在福建省厦门市悦华酒店，送给时任中石油华东销售分公司副总经理何某1美元10000元。2、2002年1月，何某1告知郑振宗，其看中了上海市航头镇沪南路东方夏威夷1支弄88号别墅，但缺首付款，郑振宗会意，表示愿意替其出首付款。2002年3月，郑振宗从海洋公司支取760000元现金送给何某1，何某1用该款交纳了房屋首付款。3、2004年4月，何某1已调任中石油华中销售分公司总经理。某日，何某1告知郑振宗，其看中了武汉高尔夫城市花园2101号别墅。郑振宗明白何某1话意，安排其公司员工吴荣宗以个人名义，由海洋公司转款1369550.54元，将该房屋购买后送给了何某1。4、2006年5月，被告人郑振宗在何某1武汉高尔夫城市花园2101别墅，送给何某1港币100000元。5、2012年10月何某1已调任中石油广东销售分公司总经理。某日，郑振宗在何某1位于上海市东大民路888弄11号601室家中，送给何某1一对山水内容的瓷板画、一副飞天舞女内容的瓷板画、一尊铜铸的人像雕塑，价值共计人民币95000元。6、2013年6月，郑振宗借何某1女儿结婚事由，在北京市盘古酒店送给何某1一条翡翠项链。经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珠宝检测中心鉴定，该翡翠项链价值人民币70000元。2019年5月25日，郑振宗在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一私宅被武汉市新洲区监察委员会联合当地民警抓获。留置期间，郑振宗如实交代了送给何某1一套价值人民币1369550.54元武汉高尔夫城市花园别墅的事实，同时还交代了新洲监察委员会尚未掌握的其向何某1行贿人民币760000元、美元10000元、港元10000元及价值165000元财物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振宗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亦无异议。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认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武汉市监察委员会指定办理通知书、新洲区监察委员立案通知书、留置决定书、到案经过、郑振宗的户籍证明、海洋公司、海滨公司、海峡公司、海鸿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何某1的任职文件、中石油上海分公司工商资料、中石油华中分公司工商资料、江苏省仪征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扣押物品清单、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搜查证、扣押物品清单、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郑振宗的出入境记录、武汉市监察委员会查封扣押通知书、查封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等书证；2、上海厦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表、商品房预售合同、武汉高尔夫城市花园房地产公司记账凭证、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权属登记申请表、不动产发票、维修基金收据、税费缴款单、吴荣宗出具的委托书、晋江市公证处公证书、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等书证；3、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珠宝检测中心《鉴定评估报告》；4、昆山中油恒燃石油燃气有限公司工商资料及相关天然气销售协议、销售天然气收入表、中石油华中分公司与海洋公司、海滨公司、海峡公司的相关成品油买卖合同、运输合同及合同清单、与海鸿公司的租车协议、租车费财物凭证、车辆费用统计表等、中石油总公司及华中销售分公司采购、招投标的相关文件等书证；5、何某1、王某1、李某、高某、王某2、何某2、陈某、吴荣宗等证人的证言；6、被告人郑振宗的供述和辩解。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郑振宗系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单位行贿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郑振宗均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主管人员郑振宗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认罪认罚，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关于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辩护人辩称郑振宗的行贿行为不只是为了被告单位利益、行贿资金非全部来源被告单位，关联到被告单位行贿金额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郑振宗系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何某1行贿是为本单位谋取不当利益的职务犯罪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主体正确。本案中涉行贿款项转款单位海洋公司、利益关联单位海鸿公司、海洋公司、海滨公司、海峡公司，虽均为法律意义的独立法人企业，实际上为郑振宗、陈某合伙经营、从事石油仓储、运输、销售为一体的准集团公司，其企业内部利益混同、资金统一调剂。因此，不能以上述单位为利益获得方、资金支付方，否定或肢解郑振宗为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利益行贿的事实。被告单位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行贿案件对应受贿犯罪，郑振宗到案后除交代监察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外，还主动交代了监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行贿事实（金额约110万元），对于重大案件的证据收集有重要作用，且认罪认罚，应依法从轻处罚，并适当增加从轻幅度。郑振宗辩护人上述量刑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我国刑事法律和司法解释对初犯没有明确的界定，综合本案中郑振宗多次行贿、时间跨越十余年的事实，与初犯的法律本义明显不相符，郑振宗辩护人关于郑振宗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郑振宗对何某1行贿事实中，其中两笔大额购房款系何某1向郑振宗索要，但郑振宗为获得单位不正当利益主动应允，且获得了实际利益，郑振宗被索贿不影响其罪名的成立，且不是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形。郑振宗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5年8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个人犯单位行贿罪增设罚金刑，而本案犯罪事实发生在该修正案前，依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对被告人郑振宗不适用罚金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南安市海洋船舶物资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四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郑振宗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蔡小平人民陪审员  王菊兰人民陪审员  罗金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吴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