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通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新平街道新平坝社区三七国际交易中心409。法定代表人：邓开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康，湖北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庆，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文山通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山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庆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文山通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罗庆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判决书遗漏当事人，罗庆起诉状中的被告为文山通泰公司和邓开泰，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罗庆撤回了对邓开泰的起诉，但一审法院没有对该项请求作出书面裁定，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没有对该程序作出任何说明，属于判决书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部分规定，支持罗庆10倍赔偿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断章取义。文山通泰公司提供了案涉批次三七粉的检测检验报告，文山通泰公司销售的三七粉，符合相关部门关于产品质量的规定，属于合格产品，能够上市销售。即使上诉人销售的商品外包装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是该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因此不能依据该条款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倍的赔偿。三是罗庆属于“职业打假人”，其行为属于恶意，若支持其诉讼请求，不利于形成正确的社会价值导向。罗庆辩称，文山通泰公司所称案涉三七粉有检测检验报告，为合格产品与事实不符。案涉商品三七粉为2017年生产，无生产批次，无生产者信息及生产资质，无批准文号，且为预包装瓶装。文山通泰公司送检的三七粉为2018年生产，亦无生产批次，无生产者信息及生产资质，无批准文号，为预包装袋装。并且检测报告标示，该检测报告只对送检样品负责，不对样品之外的产品负责。一审判决书遗漏邓开泰，邓开泰应和文山通泰公司应负连带责任，除此项外，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庆一审诉讼请求：1.文山通泰公司因欺诈宣传及销售依法向罗庆支付购买价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额4140元整；2.文山通泰公司因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预包装食品向罗庆支付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金额15180元整；3.文山通泰公司在同一媒体醒目板块篇幅向武汉市民作出公开诚恳道歉悔过；4.本案诉讼费由文山通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罗庆看到文山通泰公司在《武汉晚报》发布的上枫林牌瓶装三七粉的促销特卖广告，该广告内容为“每瓶250克限时一元特卖；每人限领4瓶，不得重复申购；一年量为5瓶，不零售；5瓶仅收取一瓶的费用”，并在广告上载明活动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罗庆通过电话联系购买上枫林牌瓶装三七粉11瓶，价款共计1380元（买十送一，共计十一瓶），12月21日经德邦快递公司送达并代收走商品款。该产品包装载明了产品的品牌、品名、贮存、净含量、保质期、生产日期、食用方法、生产商、厂址、电话及功能主治。但没有标注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罗庆在食用时发现该三七粉口感与正规药店所售的同等级三七粉有较大差异，并发现该三七粉的预包装上没有标注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罗庆据此主张文山通泰公司支付赔偿并公开道歉。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罗庆诉请的文山通泰公司因欺诈宣传销售向罗庆支付购买价三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虽然罗庆是通过文山通泰公司刊登在《武汉晚报》的特价优惠广告购买的上枫林牌瓶装三七粉，但罗庆购买的时间为2017年12月，该广告注明活动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对罗庆在此时的购买行为，广告并不存在价格误导，故对于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对于生产销售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安全标准不仅要求食品无毒无害，符合营养要求等内在的食品安全要求，还包括与食品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等形式性内容。而标签瑕疵是指笔误、配料实际含量数额标注有出入等不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危害的类似问题。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未标注产品生产许可证编码和产品标准代号，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对于预包装食品的标签标准，不能适用标签瑕疵的规定。本案中涉案产品三七粉属于中药材，被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未被列入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名单，涉案产品既未取得保健食品批号，也未取得药品生产批号，显然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对于文山通泰公司辩称涉案三七粉属于初级农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经过一定的生产工艺加工后，进行密封包装区别于仅作简单晾晒挑选等处理的初级农产品，需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取得生产许可才能生产，故不能作为初级农产品处理。对于文山通泰公司辩称其产品已经经过质检合格，根据文山通泰公司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该报告送检样品为袋装三七粉而非本案罐装三七粉，且即使该三七粉经过检验检测合格，也应按照相关规定取得生产许可而非直接上市销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对于罗庆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对于罗庆要求文山通泰公司在同一媒体醒目板块篇幅向武汉市民作出公开道歉悔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自然人的人身权利或精神权利受到侵害时的情形，本案中文山通泰公司向罗庆销售三七粉的行为，尚不构成对罗庆人格权益的侵害，且罗庆要求文山通泰公司对武汉市民赔礼道歉，武汉其他市民也并非本案诉讼主体，故对于罗庆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文山通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罗庆购物款1380元；二、罗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山通泰公司退还所购的上枫林牌三七粉11罐。如不能退还，则应按125.5元的单价折抵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退款；三、文山通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庆支付赔偿金13800元；四、驳回罗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元，由罗庆负担52元，文山通泰公司负担90元（该款罗庆已预付一审法院，文山通泰公司应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罗庆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罗庆向本院提交江汉区人民法院生效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2020）鄂0103民初4859号已于2020年9月4日生效，文山通泰公司已丧失上诉权，本案不应该进入第二审程序，而只能进入再审程序。经质证，文山通泰公司认为该生效证明为复印件，罗庆没有提供原件，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罗庆未能提交上述证据原件，经核实，文山通泰公司上诉程序合法，故罗庆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文山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关于文山通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罗庆当庭申请撤回对邓开泰的起诉，只要求文山通泰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罗庆撤回对邓开泰的起诉，该口头裁定已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双方均收到且未提出异议，故该口头裁定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该裁定不属于可以上诉的裁定类型，故一审判决书不把邓开泰列为共同被告，程序并无不妥，文山通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罗庆在一审中撤回对邓开泰的起诉后，二审又主张文山通泰公司与邓开泰承担连带责任，有违诚信原则，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文山通泰公司应否向罗庆支付10倍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对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应由文山通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文山通泰公司自认涉案产品无生产许可证或者产品批号，在一、二审期间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三七粉不属于初级农产品，应当有相应的许可证或批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罗庆有权向文山通泰公司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文山通泰公司上诉认为罗庆系“职业打假人”，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问题。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并不以消费者因食用涉案产品受到实际损害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因食品、药品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及安全，属于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其质量采取更为严格的标准，对生产、销售质量不合格食品、药品的行为进行更严厉的惩罚措施。目前，现行法律亦未对食品、药品领域中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作出限制。故，文山通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山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文山通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