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皓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白家河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MA5XEFJ98H。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聪，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福峰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涪陵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焦石镇焦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MA5YUF3U6K。负责人：杜辉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家兵，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金科汇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凤栖路**代码915001095967101098。法定代表人：喻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皓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福峰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涪陵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峰防水公司涪陵分公司）,原审被告重庆金科汇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皓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聪，被上诉人福峰防水公司涪陵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家兵，原审被告金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皓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全额承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因原审被告金科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因此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2、退一步讲，即便假设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9年8月2日起开始计算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从2020年9月9日起开始计算；3、福峰防水公司涪陵分公司未开具发票，因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福峰防水公司涪陵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峰防水公司涪陵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皓辉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196151.12元；2、皓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9年8月2日起，以642211.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019年11月9日起，以5539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被告金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科公司系重庆金科·集美嘉悦一期/M08/04地块项目二标段的发包方，总包方为重庆中通建筑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0日，重庆中通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皓珲公司施工。2017年12月10日，皓珲公司（甲方）与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防水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皓珲公司将其从重庆中通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处承接的，位于重庆市北碚区及车库部位的防水分项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第一部分专用条款载明：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图说、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技术变更、核定单、甲方施工方案、工艺标准、技术交底以及建设单位或甲方指定的零星项目等施工过程中所有防水工程的各项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地下室底板、：地下室底板水、屋面防水、卫生间防水、厨房及阳台防水。计价方式：按固定综合单价（含税）方式包干计价。合同总价：暂定100万元，防水分项工程固定单价详见表格。合同第一部分专用条款第5.2条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甲方每年支付乙方2次进度款项（即6月与12月各一次），支付已完工程量70%进度款，乙方所有工作施工完成后付至所有工程产值80%，剩余款项6个月内办理完成结算支付至95%，甲方扣除5%的质保金后次月支付乙方剩余的款项，每次付款时乙方需向甲方开具相应结算产值等额正规建筑工程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0%）。……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1.6条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5年，乙方保证对本工程自竣工验收之日起5年内免责保修。质量保证金按工程结算总价的5%计算。……第5.1.1条约定，因甲方原因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超过60个工作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作为甲方延期付款的违约金额。……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重庆皓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有皓珲公司工作人员“管韧”签字。乙方处加盖了“重庆市福峰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涪陵分公司”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杜辉荣签字。之后，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进场进行施工。2018年6月30日，皓珲公司（甲方）与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重庆金科·集美嘉悦工程建筑防水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4.2条表格中价格不予执行，实际结算综合单价按照建设单位与总包单位签定的结算综合单价下浮15%，并提供合同总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0%）。防水材料必须是建设单位指定规格、品牌，若弄虚作假造成的被第三方扣罚，概由乙方自行承担。其他条款按照原合同执行。”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了“重庆皓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以及皓珲公司工作人员“管韧”签字。乙方处加盖了“重庆市福峰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涪陵分公司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杜辉荣签字。2019年5月9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5月22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2020年4月9日，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与皓珲公司办理了结算，并签署了《工程款结算汇总审批表》，结算审批表上载明工程量结算总额为4348932.95元，项目部罚款98400元，累计已付工程进度款2836935.18元，质保金217446.77元。实际结算应付款为1196151.12元(4348932.95-98400--2836935.18-217446.77)。审批表加盖了“重庆皓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并有皓珲公司工作人员“管韧”签字。另查明，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具有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皓晖公司在从重庆中通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处分包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防水部分再次分包给了本案原告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虽然，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与皓晖公司的结算应该按照建设单位与总包方签定结算综合单价下浮15%计算，但纠其根本，该补充协议也是双方的合意。即使双方在最终的结算中并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进行，也是双方对结算单价、结算方式达成了新的合意。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举示的《结算审批表》有双方加盖公司印章确认，还有皓晖公司工作人员管韧签字，而管韧之前也代表皓晖公司与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签订了2017年12月10日、2018年6月30日案涉的两份施工合同书。故，管韧有权代表皓晖公司与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办理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审批表是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与皓晖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审批表上载明的4348932.95元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价款。对于项目部罚款98400元，累计已付工程进度款2836935.18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工程质保期未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皓晖公司应支付至95%的工程款。故皓晖公司尚欠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工程款为1196151.12元(4348932.95-98400-2836935.18-217446.77)。关于皓晖公司抗辩的发票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确有在支付工程款前开具发票的义务，一审法院也在庭后告知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履行开票义务。但，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不开具发票，皓晖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因此，对皓晖公司以未开具发票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要求皓晖公司支付工程款1196151.1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双方约定，因皓晖公司原因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超过60个工作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作为延期付款的违约金额。违约金的计息标准，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经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替代。因此，一审法院将计息标准进行相应的调整。关于计息时间，1、双方约定，所有工作施工完成后付至所有工程产值80%，逾期付款超过60个工作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主张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间2019年5月9日作为工程完工时间，要求皓晖公司在2019年8月2日前支付工程款至3479146.36元（4348932.95×80%），属于对自身权利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但，皓晖公司仅支付了2836935.18，截止2019年8月2日前尚欠642211.18元未支付，故皓晖公司应该从2019年8月2日起，以642211.18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双方还约定，剩余款项6个月内办理完成结算支付至95%。双方最终办理结算的时间是2020年4月9日，距离案涉工程完工时间早已经超过六个月，结算时间超长的原因，一是补充协议更改了结算约定，二是之后双方实际行为再次变更了结算约定，属于不可以归责于任何一方的原因。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前提为因甲方原因逾期支付超过60个工作日。因此，只要皓珲公司在双方结算后60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7月6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1196151.12元，就不应该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判决之日，皓珲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故皓晖公司应从2020年7月7日起，以1196151.12元基数，按照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福峰防水涪陵分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重庆中通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与金科公司办理了结算，其要求金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皓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重庆市福峰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涪陵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196151.12元；二、被告重庆皓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重庆市福峰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涪陵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642211.18元基数，从2019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6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1196151.12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重庆市福峰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涪陵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835元，由被告重庆皓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2019年9月-10月员工工资表，拟证实游韧已经于2019年9月离职，其与被上诉人结算不是职务行为。因其举示的证据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对三性均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一审中查明的“管韧”应为“游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防水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因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现上诉人对利息支付提出异议，根据双方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5.2条约定，乙方所有工作施工完成后付至所有工程产值80%，被上诉人主张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作为工程完工时间系对自身权利处分，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当从2019年8月2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第5.1.1条系通用条款，且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实建设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故对其不构成违约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他理由一审判决均已经详细阐明，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皓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13元，由重庆皓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