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之华，女，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东，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章，男，196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梅，女，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红，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施之豪，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学园南街**，注册号350302600462062。 经营者：施建国，男，195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施之华因与被上诉人黄文章、黄淑梅、原审被告施之豪、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文章、黄淑梅对施之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施之华在租赁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认定施之华作为合同相对方并共同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施之华系受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委托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因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系由施之华父亲经营，所以没有书面委托材料。施之华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明确系为施之豪代签，黄文章、黄淑梅在一审时也自认合同原本的主体是施之豪，施之华没有与黄文章、黄淑梅订立租赁合同的合意，施之华仅是代他人签名。一审法院认定施之豪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施之华的代签行为自然不具有法律效力。2、一审法院判决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交纳的押金不予退还显失公平。案涉合同中约定拖欠租金超过5天，黄文章、黄淑梅有权没收押金，双方约定的违约时间过短对施之华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已判决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支付全部拖欠的租金，黄文章、黄淑梅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不应将押金作为违约金没收。 黄文章、黄淑梅答辩称：一、施之华与施之豪均系案涉店面的实际承租人与经营者，其诉讼主体适格，应当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及其经营者施建国共同承担支付拖欠租金及房屋占用费的责任。1、施之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租赁合同落款乙方（承租人）处上签字捺印，系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之一享有了合同权利，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况且合同签订后，施之华也一直作为案涉房产的承租人向黄文章、黄淑梅支付2018年7月份以前的绝大部分租金，上述事实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为证，足以证明施之华系本案的实际承租人之一。2、施之华一直主张其是受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的委托进行签字，却一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即使按照施之华的主张，其系受到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委托签订合同，那其为何又在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上载明系代施之豪签订合同呢？这显然与施之华的主张自相矛盾。事实上，施之豪、施之华与施建国之间既是一家人，也是案涉店面共同经营者和承租人，根本无需也不存在所谓的委托签字。因此，施之豪、施之华均系案涉店面的实际经营者，系本案的共同实际承租者，其诉讼主体均适格，应当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及其经营者施建国共同承担支付拖欠租金及房屋占用费的责任。二、本案押金应当不予退还。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则明确约定：乙方超过租金时间超过五天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没收押金。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而施之华自2018年7月份便开始拖欠租金，至今已有两年多，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本案押金应当不予退还。综上，施之华系适格被告，其应当与施之豪、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及其经营者施建国共同承担向黄文章、黄淑梅支付拖欠的租金及房屋占用费的责任，且本案押金应当不予退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施之豪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均未作书面陈述。 黄文章、黄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之豪、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迁出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学园南街1566、1560号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黄文章、黄淑梅；2、判令施之豪、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支付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租金合计133600元；3、判令施之豪、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8000元标准计算的占用费；4、判令黄文章、黄淑梅不予退还施之豪、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交付的押金15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施之豪、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黄文章与黄淑梅于1985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载明2020年4月8日，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房屋的权利人为黄淑梅。施之豪与施之华是兄妹关系，施建国与施之豪、施之华是父子、父女关系。 2016年11月3日，甲方、出租方为“黄文章”与乙方、承租方为“施之豪”的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将坐落于城厢区学园南街正荣集团公司对面1566-1560号店面出租给乙方。合同第二条约定：时间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每月8000元。乙方支付甲方押金15000元，租赁期间押金不抵付房租、水电费。合同第4条约定：乙方拖欠租金时间超过五天，或提前终止合同、在租赁房屋内从事违法违规活动均视为违约处理，甲方有权没收押金并终止合同。乙方违反合同擅自将房屋转租给他人使用的，甲方有权将押金扣留作为违约金赔偿。黄文章在《房屋租赁合同书》的“甲方”处签字捺印，施之华在合同的“乙方”处签“施之豪（施之华代）”。2020年4月23日，黄文章、黄淑梅以施之豪、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拒不支付租金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302执2793号查封通知，要求黄淑梅于2019年6月3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等；同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302执2793号查封公告。2020年6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302执恢3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对坐落在莆田市城厢区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Ｃ201302802；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莆国用［2013］第Ｊ06326】的查封。二、坐落莆田市城厢区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Ｃ201302802；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莆国用［2013］第Ｊ06326】的所有权及应份土地使用权以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范芬所有。上述权利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范芬时起转移。三、买受人范芬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部门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办理产权过户所涉及一切税、费、金等均由买受人承担”。同月30日，莆田市不动产登记部门出具给范芬《莆田市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一份。 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莆田市城厢区学园南街****，经营者：施建国。庭审期间，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陈述讼争房屋系用于经营该商行。施之华陈述称其系受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委托签订讼争的房屋租赁合同。黄文章、黄淑梅、施之华确认合同乙方处“施之豪”的签字系施之华代签。 一审法院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黄文章、黄淑梅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讼争合同签订时，讼争房屋登记在黄淑梅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有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处理权。因讼争房屋系黄淑梅在与黄文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属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对讼争房屋均有平等处理权，故黄文章、黄淑梅均系适格原告，施之豪、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的前述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施之华、施之豪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施之华主张其系受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委托签订讼争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因其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故其作为合同相对方，为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采纳。因施之豪未在讼争合同上签字，且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参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的经营、管理等，故黄文章、黄淑梅主张施之豪系适格被告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文章与施之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黄文章依约将房屋交付给施之华使用，并用于经营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但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自2018年7月9日起未再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因讼争房屋系黄文章、黄淑梅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享有平等处理权，故现黄文章、黄淑梅请求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支付2018年7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租金13.36万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2019）闽0302执恢3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已裁定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及应份土地使用权以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范芬所有，故黄文章、黄淑梅请求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搬离并将讼争房屋返还给黄文章、黄淑梅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黄文章、黄淑梅请求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也缺乏依据，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依法应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6月23日止按每月8000元标准计算的房屋占用费。因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拒不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出租方有权没收押金，故黄文章、黄淑梅请求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交付的押金1.5万元不予退还，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讼争房屋被法院查封，但并不构成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拒不支付租金的理由，且至诉讼时其也仍在使用讼争房屋，故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认为其没有违约行为，所交付的押金应抵租金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也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黄文章、黄淑梅租金合计13.36万元；二、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黄文章、黄淑梅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6月23日止按每月8000元标准计算的房屋占用费；三、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交纳给黄文章、黄淑梅的押金，黄文章、黄淑梅不予退还；四、驳回黄文章、黄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元，减半收取为1980元，由黄文章、黄淑梅负担100元，由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负担1880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文章、黄淑梅、施之豪、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施之华提供黄淑梅出具给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的《声明》，欲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并非施之华，施之华只是代签。黄文章、黄淑梅质证认为，该证据超出二审举证期限，附条件质证如下：1、对该《声明》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声明》与本案无关，该《声明》出具后，施之豪从未向黄文章、黄淑梅支付过任何租金，且该《声明》中涉及的案外人唐金花的银行账户也从未收到过来自于施之华或者施之豪支付的租金。施之豪与施之华、施建国系一家人，均系案涉房产的承租人与实际经营者，施之华是借施之豪的名义与我方签订租赁合同，其在2018年7月前也向我方支付了大部分租金，系本案实际承租者。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文章、黄淑梅对该《声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声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施之华与黄文章、黄淑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施之豪、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也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书》中承租方（乙方）为施之豪，施之华在合同落款处的签名为“施之豪（施之华代）”，结合施之华在二审期间提供的黄淑梅出具的《声明》，应认定施之豪为本案承租人之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文章、黄淑梅对施之豪的诉讼请求并不恰当，但黄文章、黄淑梅未对此提出上诉，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不予处理。施之华与施之豪系兄妹关系、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的经营者施建国系父女关系，案涉租赁合同系由施之华签订，租赁房屋在2018年7月份以前的绝大部分租金均通过施之华的账户支付，且施之华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施之华为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的员工，故应认定施之华参与了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的实际经营、管理，一审法院判决施之华、莆田市城厢区荔南水暖商行共同承担本案的租金及房屋占用费并无不当。施之华主张其并非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现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案涉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拖欠租金超过五天，黄文章有权没收押金，而施之华拖欠租金超过两年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判决黄文章、黄淑梅不予退还15000元押金亦无不当。施之华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施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不恰当，但黄文章、黄淑梅未提起上诉，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施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程 审 判 员 许秋红 审 判 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黄周翔 书 记 员 黄慧萍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