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刘雪桃，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昌市兴发养猪场，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庆云镇金坪六大队。经营者：林允春，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樱娇，女，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久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昌市兴发养猪场（以下简称兴发养猪场）、黄樱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久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兴发养猪场、黄樱娇负担。优久畅公司二审庭询时明确其第1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优久畅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优久畅公司针对兴发养猪场、黄樱娇于2017年11月21日转账的10000元性质争议事宜提出3组补充证据，证实兴发养猪场、黄樱娇至今尚欠优久畅公司40000元。一审判决书中“兴发养猪场对还款金额有异议，认为转账中有尾数的属于支付货款，而没有尾数的10000元则属于偿还《欠条》的款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条款支持，兴发养猪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不符合双方通常的交易习惯，且原告未提交送货单等相应证据证明此次送货的基本情况”，认定2017年11月21日的转账10000元属于偿还《欠条》的款项，这是一种逻辑推理，缺乏依据。因此，兴发养猪场、黄樱娇于2017年11月21日转账的10000元属于偿还优久畅公司货款。二、依据合同终止日为2019年5月3日，兴发养猪场、黄樱娇应于2019年5月18日前将拖欠货款垫付资金支付给优久畅公司，逾期将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金额为8270元，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数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兴发养猪场、黄樱娇经本院依法传唤，二审未到庭参加庭询，兴发养猪场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黄樱娇辩称，优久畅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并没有与兴发养猪场、黄樱娇进行过交易核对，是其自行制作的。且在后期交易过程中，优久畅公司收款不肯写收据，以致兴发养猪场、黄樱娇不清楚付过多少钱，付的是货款还是退还保证金。在交易过程中，由“技术员”向优久畅公司作供货计划，货到兴发养猪场由“技术员”签收，黄樱娇经常不在场。兴发养猪场、黄樱娇曾多次催促优久畅公司对账，可优久畅公司一直置之不理，单方面催款。请求判令优久畅公司提供原始单据，与兴发养猪场、黄樱娇核对清楚货与款，多退少补。优久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兴发养猪场、黄樱娇偿还尚欠优久畅公司本金余额40000元；2．判决兴发养猪场、黄樱娇支付尚欠优久畅公司本金之逾期利息17200元；3．诉讼费用由兴发养猪场、黄樱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优久畅公司（甲方）与兴发养猪场（乙方）签订《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规模猪场产品销售与技术协助合同》，该合同明确货款结算方式为：甲方向乙方提供总额为60000元整的货款垫付资金，该款项分两个月到位。即甲方第一个月为乙方垫付30000元资金的货款，超过部分货款乙方须现款现货与甲方结算；甲方第二个月再为乙方垫付30000元资金的货款，超过部分货款乙方须现款现货与甲方结算；从第三个月开始，乙方于每月10号、20号、30号分别顺次结清当月上、中、下旬的货款；甲方为乙方提供的总额为60000元整的货款垫付资金，乙方须在年度合同终止日起15日内付清给甲方；技术服务年限：甲方技术协助的时间为2年，技术服务时间为2017年5月4日起至2019年5月3日终止；乙方必须履行上述“货款结算方式”条款，如逾期，甲方对乙方逾期超出部分的货款加收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本合同自签字签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自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5月3日止（后将2018年手改为2019年）。合同签订后，优久畅公司如约向兴发养猪场提供货物。优久畅公司称，按合同约定，优久畅公司供应货物价值已满60000元，兴发养猪场遂于2017年6月26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货款合计金额60000元整。……以上欠款还款日期及要求按双方签订的相关销售合作合同执行。”黄樱娇在欠款人处签名确认。此后，优久畅公司与兴发养猪场继续进行交易。双方停止交易后，兴发养猪场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7月9日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向优久畅公司共计支付20000元，优久畅公司就剩余货款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优久畅公司明确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而兴发养猪场、黄樱娇称欠条出具后，除微信支付的20000元外，还进行过还款，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该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黄樱娇与优久畅公司在《欠条》出具后仍有多笔转账记录，黄樱娇明确转账中有尾数的是货款，没有尾数的是还款。结合兴发养猪场、黄樱娇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优久畅公司单方制作的《发货及往来对账单》，具体情况如下表所示：序号发货日期货款金额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备注12017.5.181545022017.6.42317532017.6.23262502017.6.289175（银行转账）2017.6.26出具《欠条》42017.6.30262502017.7.1126250（银行转账）52017.7.15268752017.7.2426875（银行转账）62017.7.26275002017.8.427500（银行转账）72017.8.7273752017.8.1727375（银行转账）82017.8.192897515000（他人代付）2017.8.2713975（银行转账）92017.8.28275002017.11.2110000（银行转账）少收2元2017.1218020（现金支付）102017.9.11522112017.9.1370252017.9.127025（银行转账）122017.9.2026752017.9.202675（银行转账）另查明，黄樱娇系兴发养猪场的经营者林允春的妻子。一审法院认为，优久畅公司与兴发养猪场签订的《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规模猪场产品销售与技术协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是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优久畅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兴发养猪场未如约向优久畅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优久畅公司要求兴发养猪场支付未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兴发养猪场于2017年6月26日出具《欠条》明确尚欠优久畅公司货款60000元，但《欠条》出具后，双方继续进行交易往来，结合优久畅公司单方制作的《发货及往来对账单》、兴发养猪场及黄樱娇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庭审陈述可知，兴发养猪场对还款金额有异议，认为转账中有尾数的属于支付货款，而没有尾数的10000元则属于偿还《欠条》的款项。对于2017年11月21日转账的10000元的性质，一审法院分析：根据对账单上的多次交易情况显示，双方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为兴发养猪场在优久畅公司发货后半个月内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但此10000元系兴发养猪场于2017年11月21日转账给优久畅公司用以支付2017年8月28日及9月11日的货款，剩余货款则于2017年12月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并进行了少收2元的抹零处理，不符合双方通常的交易习惯，且优久畅公司未提交送货单等相应证据证明此次送货的基本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1日的转账10000元属于偿还《欠条》的款项，兴发养猪场还应向优久畅公司偿还货款30000元。至于利息的计算，因《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规模猪场产品销售与技术协助合同》约定货款垫付资金60000元须在年度合同终止日起15日内付清给优久畅公司，逾期则加收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此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年度合同终止日的认定。虽然合同约定合同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但合同上载明的技术服务年限及手写更改的合同期限均为2017年5月4日起至2019年5月3日终止，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终止日为2019年5月3日，即兴发养猪场应于2019年5月18日前将拖欠的货款垫付资金支付给优久畅公司，逾期将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因《欠条》出具后，兴发养猪场于2017年11月21日通过转账支付10000元、于2018年5月25日通过微信支付5000元、于2019年3月29日通过微信支付10000元、于2019年7月9日支付5000元，故截止至合同终止日兴发养猪场尚欠货款垫付资金3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兴发养猪场应向优久畅公司支付利息4510元【暂计至2020年3月5日，具体计算方式为：拖欠款项35000元×拖欠天数52（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7月9日）×0.0005+拖欠款项30000×拖欠天数240（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0.0005=4510元，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付之日止】。至于黄樱娇应承担的责任，因黄樱娇与兴发养猪场的经营者林允春系夫妻关系，亦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优久畅公司要求黄樱娇对兴发养猪场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乐昌市兴发养猪场、黄樱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偿还货款垫付资金30000元及利息4510元（暂计至2020年3月5日，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615元（已减半收取），其中由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负担284元，由乐昌市兴发养猪场、黄樱娇共同负担331元。本院二审期间，优久畅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3组证据：证据1，韶关优久--乐昌市兴发猪场发货及往来账明细表；证据2，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与发货单；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兴发养猪场、黄樱娇共欠优久畅公司60000元，还有40000元未还。兴发养猪场、黄樱娇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黄樱娇向本院邮寄递交了其与刘雪桃的微信聊天记录，经本院释明后，黄樱娇未明确该聊天记录是否作为新证据提交及证明目的，优久畅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未与对方对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6月4日，优久畅公司向兴发养猪场发送P8200及乳猪宝B的货款共计27475元，其中P8200的货款为23175元，乳猪宝B为4300元。优久畅公司起诉称兴发养猪场于2017年10月1日起单方面与其终止合作。2018年5月25日，兴发养猪场向优久畅公司支付案涉《欠条》款项5000元。2019年3月29日，黄樱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优久畅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雪桃支付10000元，随后，刘雪桃在微信中问黄樱娇“还差45000元，几天可结清？”黄樱娇回复：“几天？你以为我是印钱的？”2020年4月2日，黄樱娇将载有上述聊天内容的微信聊天截屏以图片方式微信发送给刘雪桃。2019年7月9日，兴发养猪场向优久畅公司支付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优久畅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兴发养猪场于2017年11月21日向优久畅公司支付的10000元是否用于偿还案涉《欠条》的款项。关于焦点问题，优久畅公司上诉主张兴发养猪场于2017年11月21日向其支付的10000元属于兴发养猪场支付其于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发货的货款，并非偿还案涉《欠条》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优久畅公司与兴发养猪场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规模猪场产品销售与技术协助合同》的约定及兴发养猪场出具的《欠条》，兴发养猪场需于年度合同终止日起15日内向优久畅公司付清案涉《欠条》所欠的60000元整。兴发养猪场出具《欠条》后，双方继续进行交易往来，依照前述约定，兴发养猪场从第三个月开始需于每月10日、20日、30日分别顺次结清当月上、中、下旬的货款。从优久畅公司提供的发货情况及兴发养猪场的支付情况显示，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优久畅公司向兴发养猪场发送饲料产品共计174697元，对于该货款，兴发养猪场认可其已支付164695元，且每次货款金额、发货时间与支付金额、时间基本能相互对应。如加上兴发养猪场于2017年11月21日向优久畅公司支付的10000元，兴发养猪场尚欠优久畅公司2元，按优久畅公司主张的对该款实质已进行了少收2元的抹零处理的意见，则兴发养猪场已付清优久畅公司该项货款。结合优久畅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雪桃与黄樱娇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2019年3月29日，在兴发养猪场已偿还优久畅公司案涉《欠条》15000元后，对于刘雪桃明确表明还差45000元尚未付清的意见，黄樱娇未提出异议。综合上述情况，应认定兴发养猪场于2017年11月21日向优久畅公司支付的10000元属于支付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的货款更符合双方的约定和常理。兴发养猪场主张上述10000元属于偿还案涉《欠条》的款项，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兴发养猪场的意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对于案涉《欠条》的款项，兴发养猪场、黄樱娇还应向优久畅公司支付40000元。对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优久畅公司的起诉请求及理由，优久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兴发养猪场、黄樱娇支付截至2020年3月5日的利息。二审期间，优久畅公司上诉请求支付截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超出原起诉范围，兴发养猪场、黄樱娇亦未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故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优久畅公司应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在优久畅公司并未诉请兴发养猪场、黄樱娇支付2020年3月6日之后的利息的情况下，认定2020年3月6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不当。因双方合同终止日为2019年5月3日，兴发养猪场应于2019年5月18日前将拖欠的货款垫付资金支付给优久畅公司，逾期将按合同约定按日万分之五计付利息，根据兴发养猪场的履行情况，兴发养猪场在本案中应向优久畅公司支付利息5970元［具体计算方式为：拖欠款项45000元×拖欠天数52（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7月9日）×0.0005+拖欠款项40000元×拖欠天数240（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3月5日）×0.0005=5970元］。综上所述，优久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为：乐昌市兴发养猪场、黄樱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偿还货款垫付资金40000元及利息5970元；二、驳回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615元（已减半收取），其中由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负担37元，由乐昌市兴发养猪场、黄樱娇共同负担5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75元，由被上诉人乐昌市兴发养猪场、黄樱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韶关市优久畅新农牧有限公司预交622.7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乐昌市兴发养猪场、黄樱娇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2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