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林荫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860004001N。 负责人：周厚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凤，鹰潭市月湖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秋生，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华，江西听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爱国，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原审被告：南昌国宏物流有限公司。地。地址：南昌市新建区大塘坪乡政府办公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314619244J。 法定代表人：徐玉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秋生、原审被告刘爱国、南昌国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406297.57元（即在原审判决上减少60045.79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35%承担被上诉人罗秋生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罗秋生驾驶的两轮电动车超标，视同为机动车，且事故主要责任是由罗秋生无证驾驶、变道超速行为所致，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次责方只承担不过30%的赔偿责任，而本案却判决次责车辆35%的责任，从而使保险公司在超过交强险部分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罗秋生月平均工资为5458元，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本案中罗秋生提供的南平市鼎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放的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的银行流水，缺少了2019年2月、3月的工资流水，其所在建设工程项目部开具的收入证明，在证据形式和待证事实上都存在很大瑕疵，而一审法院还认定了罗秋生妻弟代领的20000元工资，从而认定罗秋生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5458元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故在罗秋生不能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情况下，只能参照2019年度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来计算。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罗秋生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承担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合理，依法应予以维持。1．肇事司机刘爱国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2．罗秋生在本次事故中驾驶的二轮电瓶车与刘爱国驾驶的大货车性质完全不同，罗秋生明显属于弱势一方。3．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责任比例的认定合理合法、公平公正。4．受害人经此事故后家庭经济非常困难。二、原审法院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以及误工费金额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本案一审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承担，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国宏物流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本案肇事车辆虽然登记所有权人为我方，但该车是以分期付款方式出售给刘爱国的，依据有关规定，刘爱国为实际车主，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二、购车合同中约定了刘爱国自主经营该车辆，自担风险，我方既不支配该车运营，也不分享收益，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三、肇事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中刘爱国负事故次要责任，仅应在30%的责任比例内承担赔偿责任，罗秋生的诉请过高，请法院依法核减。 罗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爱国、被告国宏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辅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56442.57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就上述赔偿款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15时47分许，原告罗秋生驾驶悬挂号牌为南昌Ｋ8673Ｃ赛鸽两轮电动车由北往南行驶途经105国道南昌县杨村路口（105国道1740㎞＋300ｍ）时，与左侧同向行驶被告刘爱国驾驶赣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罗秋生受伤、电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10日，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601211201900003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罗秋生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刘爱国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罗秋生被送往南昌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03天，花去医疗费229554.68元。其中，被告刘爱国垫付了3309.5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了47000元，其余均由原告罗秋生自行垫付。出院医嘱：1.加强肢体被动锻炼，继续针灸、理疗等康复治疗，全休6个月；2.戒烟戒酒，加强营养；3.低钠，饮食偏咸并在当地复查电解质，复查头颅ＣＴ（出院后半个月或一个月）；4.注意保护颅骨修补伤口，勿摔跤，不适随诊。南昌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中载明，原告罗秋生住院期间由2人护理。2020年3月23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江西神州［2019］临鉴字第15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罗秋生精神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偏瘫的伤残等级为四级；后续治疗费为伍仟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为24个月，营养期24个月；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罗秋生为此花去鉴定费11000元。 同时查明，肇事车辆赣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被告国宏物流公司名下，被告国宏物流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刘爱国庭审时称，其与被告国宏物流公司在赣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属于挂靠关系，但未向法院提供确切证据。被告国宏物流公司辩称肇事车辆赣Ａ×××××号车虽然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国宏物流公司，但该车是以分期付款买卖的方式出售给被告刘爱国，按合同约定，公司不负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国宏物流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另查明，原告罗秋生为居民家庭户籍，其户籍登记地为南昌县，根据《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中的城乡分类代码标准，该村在城乡分类代码倒数第3位为“1”，为城镇，其户籍地为城镇。从原告罗秋生提交的收入证明、工资银行流水等反映，原告罗秋生于2018年3月起在福建新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市温馨家园小区Ｃ1-8地块建设工程项目部从事木工工作，由南平市鼎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为发放工资，2018年6月至8月按每月工资3500元发放，共计1050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按每月工资5000元发放，共计35000元（其中2019年2月和3月未发放工资）。原告罗秋生称，因银行卡限额原因，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由原告罗秋生妻弟李俊平名义代领20000元。原告罗秋生受伤前十二个月工资总额为65500元，月平均工资为5458元。还查明，原告罗秋生的父亲罗根妹于1931年1月2日出生，母亲万金女于1935年10月14日出生，生育了包括原告罗秋生在内的三个儿子。原告罗秋生诉请财产损失2000元，未提交确切证据，但两轮电动车受损客观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刘爱国驾驶机动车与原告罗秋生发生交通事故，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原告罗秋生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刘爱国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本院对该认定意见予以采信。现原告罗秋生要求赔偿，理由充足，本院对其合理合法诉请予以支持。鉴于事故双方车辆均为机动车范畴，故本院酌情被告刘爱国承担民事赔偿比例为35%，原告罗秋生承担民事赔偿比例为65%。事故发生时，被告国宏物流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按35%比例承担，再超出部分由被告刘爱国按35%比例承担。 庭审时，被告刘爱国称其与被告国宏物流公司属于挂靠关系，但未向法院提供确切证据。被告国宏物流公司辩称肇事车辆赣Ａ×××××号车虽然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国宏物流公司，但该车是以分期付款买卖的方式出售给被告刘爱国，被告刘爱国与被告国宏物流公司在认为两被告之间的关系上争议分歧较大。从本案现有的证据难于判断两被告之间的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刘爱国作为本次交通事故中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应依法承担向原告罗秋生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罗秋生在承担本案赔偿义务后，可以凭据另行解决。 根据原告的诉请和提供的有效证据，并结合庭审中被告对原告诉请的陈述意见，本院可以确定原告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凭有效票据确定为229554.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100元/天×103天）；3.营养费，根据住院天数，结合出院医嘱加强营养，营养期酌定为24个月，按20元/天计算，金额为14400元（20元/天×24月×30天）；4.后续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5000元；5.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住院天数103天，结合出院证明书按2人护理标准，按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444元计算，金额为23390.31元（41444元/年÷365天×103天×2人）；6.出院后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罗秋生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故本院酌定护理依赖程度系数为80%，按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444元计算，酌定计算10年，金额为331552元（41444元/年×10年×80%）；7.误工费，按原告罗秋生受伤前月平均工资5458元，计算住院期间和医嘱全休期间共283天，金额为51487.13元（5458元/月÷30天×283天）；8.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四级伤残和七级伤残各一处，金额为540880.8元（36546元/年×20年×74%）；9.残疾器具费按原告罗秋生提交的正式票据认定，金额为313.7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罗秋生父亲罗根妹（89岁）、母亲万金女（85岁），各按5年计算，金额合计为56027.87元（22714元/年×5年×2人×74%÷3人）；11.精神抚慰金，因原告罗秋生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对其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12.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30元；13.财产损失酌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1264936.49元。各被告具体赔偿责任计算如下：非医保用药部分：不属于保险责任的非医保用药部分按医疗费10%的比例计算金额为22955.47元（229554.68元×10%），由被告刘爱国承担8034.41元（22955.47元×35%），扣除先行垫付的3309.5元，还需给付4724.91元。扣除非医保用药后的金额为1241981.02元，交强险限额内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10000元，伤残赔偿金限额范围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1000元）。交强险限额外部分：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金额为1120981.0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392343.36元（1120981.02元×35%）。被告保险公司共承担513343.36元，扣除先行垫付的47000元，还需给付466343.36元，此款向原告罗秋生支付。鉴定费11000元（已由原告罗秋生垫付），根据受害人与侵权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分担原则，由原告罗秋生负担3850元，由被告刘爱国负担7150元。原告罗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案件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罗秋生交通事故赔偿款466343.36元；二、限被告刘爱国在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罗秋生交通事故赔偿款4724.91元；三、驳回原告罗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4元，减半收取计5682元，由原告罗秋生负担1470元，由被告刘爱国负担4212元。鉴定费11000元（已由原告罗秋生垫付），由原告罗秋生负担7150元，由被告刘爱国负担38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诉请对受害人罗秋生不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及罗秋生误工费认定有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诉称，因罗秋生驾驶超标电动车变道超速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交通部门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次责车辆承担35%的责任，从而使保险公司在超过交强险部分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只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各方责任承担划分为全责、主责、同等、次责及无责，并未对赔偿责任比例有具体强制法律规定。是否承担责任、责任比例以及赔偿多少损失，不仅仅取决于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还有不同个案中不同事实的认定，因此也正如上诉人上诉状上所述，地方性，地方性行政法规中规定了在次责中给予30%-40%的幅度范围予以调整院酌定刘爱国承担民事赔偿比例为35%，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按35%比例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罗秋生误工费的计算，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工资流水及收入证明，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参照2019年度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来计算。本院认为，罗秋生提供的银行工资流水及工作收入证明，可以证明其在温馨家园小区C1-8地块建设工程项目部从事木工工作，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由南平市鼎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月代发工资，罗秋生妻弟李俊平分四次代领的20000元，转账记录上也有温馨工资备注，据此计算出来的5458元月收入与行业客观实际也基本相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秋生月平均工资545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吴红龙 审 判 员  刘卫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樊之珏 书 记 员  万晨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