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银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某，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吕宁，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某，该局副大队长（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耿某，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博誉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福星苑**/div> 法定代表人王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某，广东格林（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博誉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博誉公司）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6月2日，原满春乡人民政府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原满春乡人民政府将位于满春乡农场双龙饮料厂东侧，六合绒线厂西侧，14亩原农场国有土地转让给原告，建设PS版厂。后原满春乡人民政府、原银川市郊区国土资源局分别就满春乡原农场于2002年登记的20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作为兴办企业用地向原银川市郊区人民政府进行请示，经原银川市郊区人民政府同意后，原告缴纳了土地出让金、税费后分别办理了银郊国用（2002）字第734号面积为9333.8平方米和银郊国用（2002）字第735号面积为388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两宗土地座落于××区东侧，土地性质为出让，用途为工业用地。同年，原告在上述土地上建设了库房、办公用房、围墙等。 2019年8月16日，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向被告出具《关于依法查处博誉印刷有限公司违法建筑的函》，内容为：经调查，虹桥南街以东，富民路以南，典农河以北博誉印刷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存在未经我局审批规划方案建设的建筑物，属违章建筑，请立即依法对其进行查处，并附建筑物照片。被告于2019年8月18日立案，8月20日到现场制作现场（检查）笔录并附现场取证照片,8月29日被告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限原告九日内将违法建设的房屋拆除。 2019年8月30日，被告及贺兰工业园区管委会共同制作贺联执限拆字[2019]第065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内容为：“宁夏博誉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因你公司在虹桥南街以东、贺兰山路以北、富民路以南、共享花园以西所建房屋，未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属违章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经我局与贺兰工业园区管委会研究决定，现责令你公司接到通知后务必于2019年9月8日前无条件自行拆除。如你（公司）对上述事实、理由、依据有异议，可以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到贺兰工业园区管委会进行陈述、申辩。如未进行陈述、申辩，且未在规定时间内自行拆除的，将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强制进行拆除并予以处罚，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你（公司）全部承担。”被告于同日向原告送达，原告在该限期拆除通知书中注明“保留申讼意见”。 2019年9月2日，被告下发贺综执限拆决字[2019]第00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原告于2019年9月8日前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该文书注明原告拒绝签字。2019年9月8日，被告下发贺综执催告字[2019]第004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要求原告在催告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义务，逾期仍未履行义务的，将依法强制执行。该文书注明原告拒绝签字。2019年9月9日，被告作出贺综执强拆决字[2019]第004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该决定书告知原告限期自行拆除期限已届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所涉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由此产生的代履行费用由原告承担。并告知原告不服该决定可以在接到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贺兰县人民政府或银川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十五日内直接向贺兰县人民法院起诉。该文书注明原告拒绝签字。 2019年9月9日，被告对原告位于虹桥南街以东、富民路以南、典农河以北的2栋库房、9间办公用房、4间生产车间及围墙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9月14日拆除完毕。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虹桥南街以东、贺兰山路以北、富民路以南，共享家园以西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2019年9月5日，被告向贺兰县人民政府报送《关于依法强制拆除典农河以北区域违法违章建筑物的请示》，请贺兰县人民政府协调解决拆迁事宜。2019年9月6日，贺兰县人民政府向兴庆区人民政府出具贺政函[2019]112号《关于协调兴庆区委托我县对典农河北侧共享花园西侧违章建筑进行拆除的函》，协调兴庆区同意委托贺兰县对仍由兴庆区管辖，但统一规划由贺兰县完成的15.74亩土地中的2处违章建筑进行整治。同日，兴庆区人民政府回函同意委托贺兰县人民政府对上述土地中2处违章建筑进行整治。原告涉案建筑物在整治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本案中，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系贺兰县机构改革组建的新部门，属贺兰县人民政府工作部门，于2017年9月28日正式挂牌成立，在负责原有城市管理事项基础上，将贺兰县住建局住房和城乡建设领域全部行政处罚权和行政强制权等划转至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贺兰县自然资源局系贺兰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在确定原告建筑物属违章建筑后，以函件形式要求被告予以查处，故被告享有上述法律规定的职权。 被告在接到贺兰县自然资源局的公函后于2019年8月18日立案，至2019年9月9日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在此过程中制作的各类文书中仍继续载明原告的违章建筑性质系贺兰县自然资源局的界定结果，因贺兰县自然资源局有权对违法建筑作出界定，该界定结果未被撤销前，应视为被告事实依据正确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9月8日作出涉案催告书，并给予原告三日的陈述、申辩期，但被告在9月9日该陈述申辩期未届满时就作出涉案强制拆除决定书，剥夺了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9月2日作出涉案限期拆除决定书，但在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期间未届满时就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该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行政行为。但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完毕，本案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虹桥南街以东、贺兰山路以北、富民路以南，共享家园以西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对原告宁夏博誉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位于虹桥南街以东、贺兰山路以北、富民路以南，共享家园以西的房屋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负担。 宣判后，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查处被上诉人违法行为程序合法。上诉人在接到贺兰县自然资源局的函件后，依法立案，并于2019年8月30日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调查核实，限其于2019年9月8日自行拆除。该通知书已经告知了被上诉人陈述及申辩的权利，通知书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存在违法事实，需要履行拆除义务，但是被上诉人在通知告知的期限内没有履行义务也未提出其陈述申辩的事实或者理由，是其自己放弃了陈述申辩的权利。其后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的函件中再次确认违章建筑存在的事实，并委托贺兰县人民政府进行拆除。由于被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履行拆除义务，也未提出陈述、申辩的主张，上诉人送达的催告书是对被上诉人不履行此前《限期拆除通知书》的相关义务的履行催告，陈述申辩的权利被其以实际行动放弃，故上诉人于2019年9月9日下达强制拆除决定，再次告知其享有的权利。在被上诉人仍未自行拆除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14日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实施的行政行为有事实依据，且程序合法，无违法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在复议及诉讼期间不停止执行，也列举了停止执行的情况。但本案并未出现停止执行的情形，因此，在被上诉人存在违法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履行了规定的程序，实施拆除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宁夏博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只是在程序上认定上诉人违法，本案上诉人在拆除行为的事实依据方面实质上也是违法的，实际上属于没有事实依据，同样也应当认定拆除事实依据方面为违法。另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请求二审法院，在纠正一审判决书中关于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出具函件认定违章建筑事实为违法事实的基础上确认拆除行为违法。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宁夏博誉公司为证明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293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拆除涉案建筑没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贺兰县综合执法局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目前该份判决书并未生效，认定事实并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宁夏博誉公司诉贺兰县自然资源局行政确认一案，经银川铁路运输法院审理作出（2020）宁8601行初293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出具《关于依法查处博誉印刷有限公司违法建筑的函》违法。贺兰县自然资源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宁01行终38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2019年9月8日，上诉人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作出涉案《行政决定催告书》，要求被上诉人宁夏博誉公司在催告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义务，逾期仍未履行的，将依法强制执行。同年9月9日，上诉人作出涉案《强制拆除决定书》。上诉人作出该《强制拆除决定书》之日，其给予被上诉人3日的催告期未届满就强制拆除建筑物，剥夺了被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未进行公告，在复议期限或诉讼期限未届满前，即实施强制拆除，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存在程序违法。 因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依法查处博誉印刷有限公司违法建筑的函》已经银川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20）宁8601行初29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本院作出（2020）宁01行终389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的事实依据正确充分，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该认定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完毕，本案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兰县综合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马建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佳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