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 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健身广场东片区B1地块综合楼****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MNNPC8T。 负责人：张桂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才，山东平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芹，女，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凤翔，男，199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女，200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凤，女，1942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坤坤，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红芹、尹凤翔、尹某、宋建凤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才、被上诉人赵红芹、尹凤翔、尹某、宋建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坤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经审理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尹新德在操作车辆查看罐体时掉入油罐发生意外事故，属于使用车辆过程中的正常步骤，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应由被告承担支付保险赔偿款的民事责任。原告按照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向中煤保险济宁支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论在认定事实还是适用法律上均是错误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责任保险的范围，根据一审没有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只有当被保险人由于过失等行为造成了他人的财产损失或人身伤亡，依法对他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时，才可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人承保有几个条件：首先，保险人赔偿的是被保险人应依法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其次，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第三，意外事故是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的；第四，车上人员的伤亡是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财产保险合同中的一种。只有被保险人的财产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且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时，才由保险公司承保。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看，司机尹新德死亡时，作为被保险人的东阿县海天物流有限公司的被保险人机动车鲁Ｐ×××××号车并没发生意外事故，也不是鲁Ｐ×××××号车意外事故致使其死亡的。当时司机尹新德也没有使用被保险机动车鲁Ｐ×××××号车。尹新德死亡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即使作为被保险人的东阿县海天物流有限公司有责任，也是一种工伤或雇主责任，但不属于上诉人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尹新德死亡原因是“有害气体中毒”。也就是说，尹新德是有害气体（污染）致使其中毒（脑损伤疾病）而死亡。因此尹新德的死亡不属于约定保险事故致使，并且污染、疾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被保险人东阿县海天物流有限公司仅投保了牵引车鲁Ｐ×××××号车，并没有投保油罐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也叫座位险，即司机座位险，是对该座因车辆事故致使该座位上的人员伤亡承担保险责任。尹新德死亡时已离开司机座位，被保险机动车处于静止状态，没有发生意外事故。即使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因离开座位，也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范围。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看，尹新德不是掉入罐体的，也不是履行职责，与操作车辆无关；是否查看罐体缺乏事实证据支持；尹新德当时的主观想法一审法院只是一种主观倾向性猜测。但至少不是车上人员责任险约定的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也不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是明显错误的，须改判。一审法院对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等的适用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张责任保险的定义与其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责任存在矛盾之处。根据双方的约定，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遭受损失，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责任保险相关的赔偿第三人的情况。而对于使用机动车过程中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现场的录像以及消防队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受害人使用机动车的事实。二、在车辆正常运行过程中，牵引车与装载罐体是有机组成部分，不可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根据法律规定，即使驾驶人离开座位，在上下车过程中受伤的也依然适用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受害人死亡时在罐体之上，受害人在受害的开始和结束均在车体之上，因此受害人离开座位的事实不能否认其依然为车上人员的身份，而且其作为司机，正常检查罐体也是属于工作的范围，本身并无过错，依然属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范围。 赵红芹、尹凤翔、尹某、宋建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中煤保险济宁支公司赔偿原告保险赔偿款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日，东阿县海天物流有限公司在中煤保险济宁支公司为鲁Ｐ×××××号车投保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为80万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3月29日0时0分至2021年3月29日0时0分。2020年4月1日，尹新德驾驶涉案车辆鲁Ｐ×××××号车到垦利石化公司拉运货物。尹新德在查看罐体时，掉入油罐内导致死亡。 尹新德出生日期为1971年4月14日，其母亲宋建凤出生日期1942年4月5日、儿子尹凤翔出生日期1997年1月21日，女儿尹某出生日期2006年4月20日。宋建凤生育包括尹新德在内的子女三人。 以上事实，有赵红芹、尹凤翔、尹某、宋建凤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1份、户口本1份、居民身份证3份、录像资料1份、出警证明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特种车商业保险电子保险单》1份、说明1份、驾驶证1份、上岗证1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1份、车辆行驶证2份、道路运输液体危险货物罐式车辆常压罐体检验情况登记簿1份、证明1份、居民身份证2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东阿县海天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Ｐ×××××号车在中煤保险济宁支公司投保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尹新德在操作车辆查看罐体时掉入油罐发生意外事故，属于使用车辆过程中的正常步骤，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应由被告承担支付保险赔偿款的民事责任。 中煤保险济宁支公司提出尹新德不是在被保险车辆发生的事故，而是在挂车上发生的事故，属于意外事故，而不是交通事故的抗辩主张，经审查，涉案《特种车商业保险电子保险单》载明涉案车辆为牵引车、油罐车、汽罐车、液罐车等特殊用途车辆，该车辆在正常运行过程中，牵引载货油罐部分是有机联系的整体，不可分割，且油罐车、汽罐车、液罐车的使用用途、操作规程与客运车辆有所不同，尹新德除了驾驶车辆运输货物外，查看罐体、操作车辆装置也是其正常、必须履行的职责。对罐体进行查看时尹新德作为车上司机，始终未脱离涉案车辆。涉案事故发生时，尹新德正在查看油罐，属于车上人员，因该事故导致的损失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因此，原告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向中煤保险济宁支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因尹新德出生日期是1971年，仅死亡赔偿金一项就达到42329×20=846580元，原告要求中煤保险济宁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8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红芹、尹凤翔、尹某、宋建凤支付保险赔偿款8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该组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投保人北京顺和同信科技有限公司盖章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原件一份；《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投保人北京顺和同信科技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人声明》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投保人北京顺和同信科技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第三章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等相关条款形成了以东阿县海天物流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的车上人员责任险等保险合同关系，本案应按照保险法关于责任保险的规定及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进行事实认定和法律分析及适用。被上诉人经质证对于加盖公章的投保单及声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是就保险内容来看与受害人所驾驶车辆一致。对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该条款为上诉人方所适用的保险条款，而且没有加盖相应的公章，无法证实上诉人向投保人进行了送达、告知及免责部分的解释说明义务。而且该条款为格式条款，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明确约定了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为合法的驾驶员或操作人员，不存在相应的免除事由，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应按照约定进行赔偿。另外对于车上人员的定义，《山东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6条对于车上人员进行了明确的解释：“判断是否为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的特定时间点与被保险车辆的相互空间位置作为主要依据。”受害人在车体之上则视为车上人员。因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事故中尹新德死亡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但从该组证据的内容看，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事故中尹新德死亡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范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东阿县海天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险济宁支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合同对相应保险事故情形及责任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条款全面履行义务，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的涉案受害人尹新德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及应否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进行赔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特种车保险单及车辆行驶证件等证据均证实被保险车辆为牵引车、油罐车、汽罐车、液罐车等特殊用途车辆，该车辆正常运行过程中，牵引部分及油罐部分是有机联系的整体，不可分割，且油罐车、汽罐车、液罐车的使用用途、操作规程均与客运车辆有所不同，因此对该种特殊用途车辆的车上人员不能仅作驾驶厢内人员这一狭义理解。涉案受害人除了驾驶车辆运送货物外，查看罐体、操作车辆装置也是其正常、必须履行的职责。涉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正在查看油罐车，从保险合同的目的、涉案车辆的具体情况、涉案事故发生的事实出发，认定涉案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因该事故导致的死亡结果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秀梅 审判员  魏金吉 审判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谭玉伟 书记员马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