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女，194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更银，男，194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女，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男，200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法定代理人：任某，系吕某母亲。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丽，河北启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鑫宇，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生，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稳，女，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生，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淑池，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强，河北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秀、吕更银、任某、吕某因与被上诉人石鑫宇、王稳、于淑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秀、吕更银、任某、吕某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原告200万元及至还款之日止（年息24%）的利息；2.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王稳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王稳与石鑫宇原为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稳知晓并认可本案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发生后，王稳多次用其银行账户偿还吕文朝利息及借款，后于2015年1月24日与吕文朝、石鑫宇共同签订还款协议，并承诺用其名下房产做抵押，并把合同原件交予吕文朝。现王稳的购房合同原件仍在上诉人处，证明王稳对债务的知晓与认可。王稳在裕华区人民法院（2015）裕民一初字第01499号案件的“庭前质证笔录”及“庭审笔录”中均认可吕文朝该笔债务。该案庭审笔录第六页，王稳称“石鑫宇与吕文朝签订的借据，我方认可我们之前有500万元的债务。”二、原审超越法律审判逻辑，强行认定被上诉人借款已还清，判决结果与案件证据严重不符。1.2014年2月17日吕文朝与被上诉人500万元借款发生后，被上诉人每月均按3分利息偿还吕文朝至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偿还吕文朝100万元后，2014年11月17日与2014年12月16日仍按3分／月利息分别给付吕文朝12万元。以上利息支付方式符合个人之间借贷交易习惯，不违反我国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借据、银行流水交易记录、还款计划及王稳的房产证原件等一系列证据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清楚证明了吕文朝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款情况，原审法院不顾双方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情况，认为被上诉人每月15万元打款包括9.05万元利息和5.95万元本金，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根本无此计息还本方式。2.关于2015年1月4日吕文朝与石鑫宇、孙勇签订的20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及吕文朝打的300万元收条，均为被上诉人石鑫宇提供，所写日期均为2015年1月4日。但石鑫宇主张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方孙勇签字是2015年1月30日签署，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石鑫宇应承担其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却将石鑫宇主张孙勇签署时间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原告，径行认定吕文朝收条不包括债权转让协议的200万元。在无被上诉人200万元转账还款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使吕文朝200万元债权凭空消失。3.即便原审法院依据前两项错误认定，其结果仍不能使被上诉人还清吕文朝借款，原审法院又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认定，本案实际借款还未发生之前，即2014年2月7日石鑫宇就偿还了吕文朝104.5万元债务，原审法院认为“力证”这一超出常规的“事实”，还捏造了所谓的（2018）冀0108民初2318号案件的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2日银行交易明细，该银行交易明细从未见过，也未质证。（2018）冀0108民初2318号案件法院调取的银行明细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9日，该明细显示在2014年1月8日车飞打款给吕文朝100万，吕文朝又打款给石鑫宇100万，虽未显示收款人名称，但与其后本案2月17日的借款过程高度一致，后2014年2月7日石鑫宇又连本带息偿还了吕文朝104.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104.5万元为石鑫宇“未借先还”的还款金额，在证据、常理、逻辑上均不成立。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石鑫宇答辩称,钱已经还清了，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于淑池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于淑池也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但是我们没提起上诉。由于该案被上诉人石鑫宇已经偿还完毕其所有的借款，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 王稳答辩称，一、答辩人对案涉借款500万元事先不知情，事后也不认可。答辩人是在被起诉后才得知该借款事宜，之前本案其他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告知答辩人，答辩人银行账号也一直由石鑫宇实际控制使用，其使用答辩人账户向吕文朝还款系其个人行为，与答辩人无关。二、借据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并非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性支出，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答辩人家庭共同生活。三、上诉人所称2015年1月21日《还款协议》，只有复印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其来源；答辩人名下的购房合同原件之所以由吕文朝持有，是因为吕文朝声称可以帮助石鑫宇取得信用贷款，需要向有关单位提交，被上诉人石鑫宇才将其交付吕文朝。所以，尽管上诉人持有答辩人名下的购房合同原件，也不能佐证该《还款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五项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品、复制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上诉人仅凭该《还款协议》复印件及其持有答辩人名下购房合同原件，不能用于证明答辩人知晓、认可案涉债务。四、关于上诉人所称石家庄裕华区人民法院（2015）裕民一初字第0149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答辩人的代理人所说“石鑫宇与吕朝文签订的借据，我方认可我们之前有500万元的债务”，在该案案件庭审中，答辩人委托律师的权限为一般代理且答辩人没有出庭，根据该案庭审时应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因答辩人的代理人在该案中的承认案涉债务直接导致承认对方的诉讼请求，故该代理人的承认不能视为答辩人的承认；并且，该代理人“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指被上诉人石鑫宇而不包括答辩人。综上所述，上诉人起诉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秀、吕更银、任某、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0万元及至还款之日止（年息24%）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鑫宇与王稳原为夫妻关系，后双方离婚。吕文朝于2015年3月29日因车祸去世。原告吕更银、孙秀、任某、吕某系吕文朝的法定继承人。2014年2月16日，被告石鑫宇向吕文朝借款500万元，并向吕文朝出具《借据》，借款期限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借款利息按月计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2014年2月17日，吕文朝通过银行账户将500万元转至被告石鑫宇账户，同日石鑫宇转还给吕文朝15万元。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12月16日，石鑫宇通过自己及其他两被告王稳、于淑池、案外人石林的银行账户向吕文朝账户转款共计324.3万元（包含2014年2月17日当天转款15万元）。 原告主张被告于淑池在借据上签名，为借款人应承担偿还责任。庭审中，于淑池认可借据最底端的签名为自己所签，但是借据内容中的签名及抬头的签名并非自己所签；被告石鑫宇认可借据内容中以及抬头的于淑池的签名是其所签。对于借据底部的于淑池签名是在借据手写部分所有内容之前签名还是之后签名，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原告主张被告截止到2015年1月4日共计偿还借款300万元，提交未签署日期的石鑫宇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为吕文朝与石鑫宇有资金往来，石鑫宇尚欠吕文朝款项未结清，经双方友好协商，石鑫宇保证于2015年结束前将剩余本金款项还清，从2015年1月1日起不再计算利息，分三次：五月份、九月份、十二月份还清，具体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以及署名为石鑫宇、王稳的2015年1月21日《还款计划》；被告认为没有日期的《还款计划》是在2014年12月份出具，2015年1月21日的《还款计划》没有原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原告主张没有日期的《还款计划》为2015年1月底出具，但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 被告石鑫宇主张已经偿还完毕500万元的借款，提交吕文朝出具的2015年1月4日《收条》（载明：本人吕文朝于2015年1月4日前收到石鑫宇还款叁佰万元整，特立此据。）并提交签署日期为2015年1月4日的《债务转移协议》（内容为石鑫宇将其对吕文朝的债务200万元转让给孙勇，吕文朝对此同意并知晓。）原告认为吕文朝2015年1月4日出具的《收条》中包含债务转让的200万元，被告主张300万元不包含200万元的债务转让，并提交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底的银行转账记录。 另查明，2014年2月7日石鑫宇向吕文朝转账104.5万元，原告方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为石鑫宇偿还的2012年2月7日之前向吕文朝的借款本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吕文朝去世后，作为其继承人的原告曾与案外人车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车飞于2018年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该院作出（2018）冀0108民初23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车飞起诉，该裁定书已发生的法律效力。庭审中三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在吕文朝去世后，曾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车飞；车飞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双方债权转让不合法被法院裁定驳回，但是证明原告曾于2018年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于淑池是否作为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车飞在以债权转让形式起诉至法院，在（2018）冀0108民初231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于淑池在质证时认可与吕文朝存在借贷关系，即使在本案中于淑池对借据内容中的“于淑池”签名不认可，但是其对借据中的最底部签名认可，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于淑池在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自己之前陈述的情况下，应对其自认与吕文朝存在借贷关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王稳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原告提交的2015年1月21日的《还款协议》系复印件，原告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其来源，对该证据该院不予采信；虽然在借贷关系中用王稳的账户偿还过利息，但是借据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并非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性支出，在生活中夫妻双方使用对方银行卡用于经营或生活是普遍存在的，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王稳对借款是知情的或者事后追认，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性支出，因此原告主张王稳承担偿还的民事责任，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被告石鑫宇提交的2015年1月4日，吕文朝出具的收到石鑫宇还款三百万元是否包含当天的债务转让200万元的问题；原告提交的佐证石鑫宇2015年1月4日之后仍然欠付吕文朝借款的《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并未签署日期，原告主张签收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签署，石鑫宇否认称2014年12月30日签署，且在签署该还款计划之后才达成的债务转让协议，原告就主张的签署时间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还款计划的内容中有“从2015年1月1日起不再计算利息”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签署时间应为2015年1月1日之前，而不是2015年1月1日之后。石鑫宇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在（2018）冀0108民初231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石鑫宇申请法院调取的吕文朝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在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12月底，仅通过银行账户转款的金额为324.3万元；且关于《债务转移协议》原告的主张系2015年1月4日同一天签署，石鑫宇主张案外人孙勇在2015年1月30日才签署该协议，对于签署时间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综合上述情况可以看出吕文朝出具的收到石鑫宇还款叁佰万元整不包含债务转移的200万元。原告主张双方借贷利息为月息3%，但是借据约定的利息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原告就利息约定为月息3%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此对利息约定应为借据约定的利息。石鑫宇在2014年2月17日收到吕文朝500万元的当天，即转还给吕文朝15万元，因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实际借款本金为485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石鑫宇2014年3月17日偿还的15万元中包含利息9.05万元，剩余5.95万元应为偿还的本金，以后偿还金额均以此类推计算。另外，2014年2月7日石鑫宇向吕文朝转账104.5万元，原告主张系2013年底至2014年初石鑫宇向吕文朝借款100万元的还款本息，但是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在（2018）冀0108民初231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的吕文朝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2日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没有吕文朝向石鑫宇转账100万元的银行记录，因此对原告主张借款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石鑫宇等向吕文朝转账共计428.8万元，加上债务转移的200万元，石鑫宇偿还的本息远远超过借款485万元的本息；至于石鑫宇要求104.5万元的转款冲抵借款本息后剩余部分返还，因未提起反诉，因此本预案不予处理，石鑫宇可另案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秀、吕更银、任某、吕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2月16日的涉案500万元《借据》中，载明借款利息按月付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载明的指定收款账号是石鑫宇尾号为9218的农行账号、付款账户是吕文朝尾号为9136的中国银行账号。吕文朝于2014年2月17日向石鑫宇尾号为9218的农行账号转款500万元。 2015年1月21日，被上诉人石鑫宇、王稳向吕文朝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本人石鑫宇在2014年2月17日借吕文朝人民币200万元，由于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发生逾期还款情况：1）共欠款200万元（贰佰万元）。2）2015年1月31日前还款200万元（贰佰万元）。我保证在2015年1月31日前还清所欠吕文朝200万，拿王稳购房合同…8474…8508及冀A593**车做保证。石鑫宇2015年1月21日王稳2015.1.21”（购房合同二本原件押于吕文朝处）”。上诉人提交的该《还款计划》为复印件。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王稳的两份购房合同原件，被上诉人石鑫宇、王稳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购房合同原件的真实性。 上诉人提交的没有书写日期的《还款计划》载明，“甲方：吕文朝乙方：石鑫宇甲方与乙方有资金往来，乙方尚欠甲方款项未结清，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保证于2015年结束前将剩余本金款项还清，从2015年1月1日起不再计算利息，分三次：五月份、九月份、十二月份还清，具体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甲方签字：吕文朝乙方签字：石鑫宇”。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争议借款本息数额及还款数额如何认定；2.三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承担应如何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款本息数额及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2014年2月16日的涉案《借据》中载明借款金额为500万元，2014年2月17日吕文朝向石鑫宇尾号为9218的农行账号转款500万元，证明吕文朝履行了50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根据涉案《借据》中载明的关于利息的约定内容，能够证实500万元的借款约定有利息。2019年10月30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的调查笔录中，各方当事人对（2019）冀0108民初397号卷宗中第17页《吕文朝中国银行流水与被告交易金额整理详细目录》的材料均予以认可，该目录内容中记载了大量偿还500万元借款利息的数额，其中2014年2月17日15万元、2014年3月17日15万元、2014年4月16日15万元、2014年5月16日15万元、2014年6月16日15万元、2014年7月16日15万元、2014年8月16日15万元、2014年9月16日15万元、2014年10月16日15万元、（2014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石鑫宇偿还吕文朝100万元本金）2014年11月17日12万元、2014年12月16日12万元，偿还利息数额合计159万元，且呈现出一定的规律性。据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石鑫宇实际是按照月息3%向吕文朝支付的500万元借款利息，而不是按照涉案《借据》中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的利息。上述还款流水情况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石鑫宇向吕文朝转款的银行流水中包含大量借款利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石鑫宇通过自己、被上诉人王稳、被上诉人于淑池、案外人石林的账户向吕文朝账户转款324.3元的数额，从该数额减去上述利息数额159万元，剩余数额是165.3万元，明显不足300万元。涉案500万元《借据》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2月16日,2014年2月7日被上诉人石鑫宇向吕文朝转款的104.5万元发生在该500万元《借据》签订之前，根据常理，该款项不应当认定为是偿还该500万元借款部分。退一步讲，即使加上该104.5万元，数额也仅为269.8万元（165.3万元+104.5万元）。故此，可以推定吕文朝为被上诉人石鑫宇出具的300万元的涉案《收条》，包含有2015年1月4日的涉案《债务转移协议》中20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另一方面，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石鑫宇、王稳于2015年1月21日向吕文朝出具的《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为复印件，内容载明有“…拿王稳购房合同…8474…8508及冀A593**车做保证。石鑫宇2015年1月21日王稳2015.1.21，（购房合同二本原件押于吕文朝处）”。被上诉人石鑫宇、王稳本次庭审辩称将两份购房合同原件交予吕文朝是因吕文朝承诺能办理银行信用贷款，但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该主张，且二被上诉人该辩称理由与其在（2019）冀0108民初397号案件庭审中所称，“…此两份原件是在双方石鑫宇于吕文朝及孙勇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石鑫宇交付吕文朝作为还款保证的，王稳不知情”，亦不一致，二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故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石鑫宇、王稳于2015年1月21日向吕文朝出具的《还款计划》虽为复印件，但根据该《还款计划》所载内容，并且被上诉人王稳的两份购房合同原件现在为上诉人持有的实际情况，能够佐证上诉人提交的该《还款计划》的真实性。 根据对本案证据的上述分析，涉案争议借款的本金数额应当以《还款计划》中载明的数额200万元进行认定。关于被上诉人辩称吕文朝于2014年2月17日出借500万元借款当天，被上诉人石鑫宇向吕文朝转回15万元的问题，因(没有还款日期的)《还款计划》载明，“乙方保证于2015年结束前将剩余本金款项还清，从2015年1月1日起不再计息…”，据此，可以认定《还款计划》中载明的200万元借款数额和2015年1月1日后不再计算利息的约定，是吕文朝和被上诉人石鑫宇充分协商后的结果,应当以该借款数额为准。《还款计划》载明的还款时间是2015年12月份，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但涉案争议借款至今没有偿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三被上诉人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石鑫宇作为借款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于淑池主张涉案《借据》中的签名不是自己亲笔所签，自己不是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被上诉人于淑池认可涉案《借据》下方的书写内容是自己亲笔书写，并且，一审卷宗第17页的《吕文朝中国银行流水与被告交易金额整理详细目录》中所涉银行流水，有被上诉人于淑池多次向吕文朝偿还涉案借款利息的记录，故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并结合涉案证据，被上诉人于淑池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被上诉人王稳与被上诉人石鑫宇原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王稳存在向吕文朝还款的事实，且被上诉人王稳名下两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王稳也在《还款计划》中签名，故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王稳知晓涉案借款且事后进行了追认，被上诉人王稳也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孙秀、吕更银、任某、吕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石鑫宇、于淑池、王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孙秀、吕更银、任某、吕某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孙秀、吕更银、任某、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45600元，由被上诉人石鑫宇、于淑池、王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