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申31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人大文化大厦**。法定代表人：赵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涛，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柳，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再审申请人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钜津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10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钜津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违背立法本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立法本意是“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才能解除合同”，很明显据此解除合同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要有违约的事实，二是违约还要达到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严重后果，简而言之一方当事人根本违约另一方才有权解除合同，一方当事人不构成根本违约另一方当事人无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即便假设申请人未在2018年10月31日前为被申请人递交I-485申请构成违约，二审也不能仅仅以申请人违约为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解除《美国EB-1C移民代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移民合同），要判决解除移民合同还需要满足因违约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这一条件，但二审却仅仅以申请人违约为由判决解除移民合同。事实上时至今日也可以实现移民合同目的，申请人能够继续为被申请人递交I-485申请，还能够实现合同目的。申请人为了避免因解除合同而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曾多次向一、二审表明，向被申请人表示能够继续履行合同，并表示愿意承担继续履行产生的相应费用，一、二审及被申请人均视而不见。二审不仅违反合同法九十四条第四项立法本意而且还违反合同法促进交易的立法本意。（二）二审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1．认定申请人应在2018年10月31日前为被申请人提交I-485申请，明显违背双方合同约定。依照合同约定，申请人承诺为被申请人在2018年10月31日前递交I-485申请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有配额”，二是“按照要求在美居住”。美国移民局网站显示2018年9月和10月的I-485申请均出现排期无配额；被申请人对“出现排期无配额”的事实也在微信中予以认可。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提交工I-485申请的条件成就前，申请人没有义务在2018年10月31日前为被申请人提交I-485申请。2．判决由申请人承担因被申请人违约造成的不利后果不仅违反移民合同约定而且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及基本法律原则。移民合同第三条第六项及第四条第三项明确约定了“按时缴纳咨询服务费和所需的各项费用。乙方应自行承担并及时支付申请过程中发生的其他第三方所收取的费用。如：申请前往国相关机构要求缴纳的费用及办理护照、公证、翻译、体检、因面试而发生的各项费用”。且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的员工微信聊天记录里也证明，被申请人一直是认可自行承担I-485申请费。按照移民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应当缴纳I-485申请费，否则构成违约，即便2018年10月30日申请人为了让移民合同能够得到履行并实现合同目的而做出妥协退让，愿意承担I-485申请费，但也不应由申请人承担此不利后果，否则违反诚实信用、公序良俗基本法律原则。3．二审未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被申请人存在多次严重违约行为。被申请人先是拒不缴纳申请费，然后在申请人做出同意承担申请费的退让后又拒不体检、拒不签署申请表，然后又既不告知已经体检也不将体检报告交给申请人，然后又在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前通知申请人解除合同并离开美国，被申请人这一系列不断地阻止移民合同的履行，不正当地促成合同解除条件成就的违约行为二审均没有确定。申请人从妥协同意承担申请费，然后提出将申请表格亲自送给被申请人，然后再提出陪同体检这一系列的妥协、忍让、诚信行为原二审均没有认定。综上所述，原审二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特向贵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华钜津桥公司代杨柳办理申请美国EB-1C移民相关服务事项以期达到杨柳获得美国EB-1C移民资格。华钜津桥公司与杨柳签订的以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美国EB-1C移民代理服务协议》履行中，杨柳履行了提供个人信息资料等文件并于2016年2月23日支付全部服务费款项共计2290193．5元的义务；具体申请移民事项中，通过目的国移民标准I-140/I-485的审核申请，由华钜津桥公司代为申请办理。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杨柳通过移民标准I-140的审核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2018年5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中对I-485的审核申请递交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甲方（华钜津桥公司）承诺乙方（杨柳）在EB-1C有配额且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在美居住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递交乙方的I-485申请；如果EB-1C配额充足且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在美居住，但甲方未能如期递交乙方I-485申请，则甲方将按照主合同5．1条款约定返还乙方费用。该补充协议签订时，杨柳的移民标准I-140的审核尚未获得通过。杨柳于补充协议签订后赴美暂居，华钜津桥公司在国内以微信等方式与杨柳就后续办理事项进行沟通，在办理事项的沟通过程中，华钜津桥公司提出要求杨柳支付申请费，被杨柳拒绝，华钜津桥公司随后表示该费用可由其负担，虽然合同中有杨柳应当按时交纳所需各项费用的约定，但华钜津桥公司明确表示该申请费由其负担，应视为双方对部分合同条款的变更，华钜津桥公司也通过微信确认杨柳提交I-485申请材料准备齐全，至此双方亦未出现违约事实。之后，双方因体检报告问题发生分歧，华钜津桥公司要求杨柳进行移民需必要的体检并提供体检报告，杨柳完成体检但并未将结果及报告交给华钜津桥公司，2018年10月30日，华钜津桥公司称将以邮寄方式将需由杨柳签字的表格送达杨柳并要求提供邮寄地址，杨柳认为华钜津桥公司至此仍没有完成I-485申请的递交，已经构成违约，杨柳于2018年10月31日以微信回复华钜津桥公司称其已经回国，2018年11月2日华钜津桥公司在微信中表示其公司仍在积极准备I-485材料。2018年11月21日杨柳离开美国。上述事实及相关合同责任是双方争议的部分。关于华钜津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首先，按照华钜津桥公司在诉讼中的解释，杨柳符合I-485的B表申请资格，即杨柳仍需等待“EB-1C配额充足”时才有资格进行I-485的申请审核，这意味着杨柳何时符合审核资格，取决于第三方的意志，合同双方均不能掌控，华钜津桥公司作为承办代理一方，明知I-485的申请审核存在A、B两种不同情形的情况下，未在合同中进行明确区分，而是以“配额充足”概括性描述，显然回避了时间效率不确定的风险，并将该风险转嫁杨柳且未将区别及风险在订立合同时进行告知，故应当认为华钜津桥公司负有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完成递交杨柳I-485申请的合同义务；其次，华钜津桥公司履行了办理申请的阶段性义务，即完成了移民标准I-140申请递交，双方在后续履行中出现争议事项，但就体检报告的提交及另行支付费用的分歧，双方通过协商明确不构成合同履行的障碍，而直至2018年10月30日华钜津桥公司称需向杨柳邮寄办理申请相关的必要资料，在杨柳已经告知其在暂住国地址的情况下，华钜津桥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供其履行了该行为的任何证据，2018年11月2日华钜津桥公司仍称资料正在积极准备中，但除仅以微信形式沟通外华钜津桥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后续的合同义务，华钜津桥公司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时限递交杨柳I-485申请，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退款义务。关于杨柳是否存在违约。首先，杨柳为达到获得其他国家合法身份的目的，委托华钜津桥公司办理相关申请，其按照约定支付了委托服务费用、提供个人所需资料，为满足他国规定的条件赴他国暂住，不存在故意违反约定的行为；其次，移民体检报告的提供方式、时间等在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并未进行约定，合同中有乙方（杨柳）未通过移民局要求的体检不予退费的约定，即由于杨柳自身原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责任由其个人承担，但实际上杨柳通过了体检，华钜津桥公司也在微信协商过程中表示体检报告可以后提交，同时没有告知身在美国的杨柳如何提交，所以不应因此认定杨柳存在违约行为。再次，杨柳2018年10月31日自称回国的行为，从时间、空间的客观情况判断，均不能构成华钜津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行为的障碍，并不构成采取不正当手段促成退费条件成就的行为，亦不构成违约。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首先，双方合同不适合强制履行，杨柳已明确拒绝移民及继续履约，法院难以强制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其次，华钜津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不能确定。二审法院依照当事人的诉请，综合考虑合同标的的法律属性，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具备合理性。综上，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华钜津桥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 东审判员 陈伟红审判员 史利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