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鎏筠筠新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刘远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娈娈，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林，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陆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济南洗衣机厂，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法定代表人：李永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山东千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无棣县。上诉人呼和浩特鎏筠筠新技术研发有限公司（简称鎏筠筠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61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鎏筠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娈娈，原审第三人济南洗衣机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高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鎏筠筠公司。2．注册号：20884242。3．申请日期：2016年8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9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0508）：补药；矿物质食品补充剂；卵磷脂膳食补充剂；药枕；动物用膳食补充剂；空气净化制剂；粘绳带；消毒纸巾；牙用光洁剂；宠物尿布。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济南洗衣机厂。2．注册号：16635716。3．申请日期：2015年4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5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7；0310）：化妆品；肥皂；洗发液；浴液；清洁制剂；抛光制剂；研磨剂；香料；牙膏；空气芳香剂。（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济南洗衣机厂。2．注册号：144691。3．申请日期：1980年9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24）：洗衣机。（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济南洗衣机厂。2．注册号：1543715。3．申请日期：1999年6月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3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4；1106；1110）：热水器；电炊具；煤气灶；煤气热水器；电热水器；烤面包器；空气调节器；厨房用抽油烟机；水净化装置；消毒碗柜。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68187号《关于第20884242号“小鸭顶呱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3月3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分别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行政阶段，济南洗衣机厂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档案、法院判决书、在先裁定书；2．“小鸭”品牌洗衣机介绍材料、荣誉证书材料；3．济南洗衣机厂及其部分关联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材料；4．济南洗衣机厂商标注册的统计材料；5．济南洗衣机厂商标受保护的证明材料；6．关于济南洗衣机厂“小鸭”品牌的广告宣传材料、媒体报道、销售使用材料；7．鎏筠筠公司及其关联人、关联公司的企业公示材料、关系证明材料、商标注册材料；8．中国济南洗衣机厂与济南洗衣机厂的关系证明及刘远军与中国济南洗衣机厂的关系证明材料。在原审诉讼阶段，鎏筠筠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第一组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查询的1-45类含有“小鸭”的注册商标信息等；第二组证据，山东品牌评选情况、山东百强企业名单等，用以证明济南洗衣机厂及关联企业的“小鸭”商标不具有较高知名度；第三组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有关商标的无效宣告裁定等，用以证明济南洗衣机厂的各引证商标在第7类商品之外不具有知名度；第四组证据，山东商报新闻《“小鸭”的“顶呱呱”不能随便叫》报道；第五组证据，多份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许可使用备案通知书、国家知识产权局第16759161号“小鸭奔奔”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第六组证据，被诉裁定及签收凭证，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整体视觉效果、文字构成、呼叫对比示意表，第8类商品上含“小鸭”商标的一览表。济南洗衣机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9）鲁民终2183号判决书复印件。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鎏筠筠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远军，中国济南洗衣机厂股东为济南洗衣机厂。济南洗衣机厂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8显示中国济南洗衣机厂于1999年、2000年、2001年多次为刘远军缴纳社会保险。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济南洗衣机厂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其“小鸭”商标多次在异议、异议复审案件中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予以保护的在先裁决，结合引证商标一于1999年在洗衣机商品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二于2008年作为驰名商标保护的事实，可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时，引证商标二、三经过济南洗衣机厂的宣传、使用，仍具有较高知名度，为相关消费者所熟知。在商标标志方面，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的中文文字显著识别部分均包含“小鸭”，在字母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且含义上无明显区别。在核定使用商品方面，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补药”等商品虽然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洗衣机；热水器”等商品存在一定差异，但鉴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在“洗衣机”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相关公众看到使用在“补药”等商品上的诉争商标时，容易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且鎏筠筠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多次注册与济南洗衣机厂的“小鸭”商标相近似的商标，其主观上存在一定恶意。鎏筠筠公司认为被诉裁定可能受到不当干预的问题，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鎏筠筠公司的诉讼请求。鎏筠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各引证商标早已不是驰名商标，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小鸭”两字系普通词汇，济南洗衣机厂无权独占使用；三、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曾认定“小鸭”商标未达到消费者所熟知的程度；四、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类别差异较大，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济南洗衣机厂、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鎏筠筠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核准变更通知书，载明：小鸭顶呱呱有限公司（简称小鸭顶呱呱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经呼和浩特市行政审批和政务服务局核准的其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2．（2020）鲁济南高新证民字第1048号、第1898号、第189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小鸭”是个普通词汇，不能被垄断使用，“小鸭”商标的知名度不构成驰名商标。另查一，济南洗衣机厂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小鸭”品牌洗衣机简介及发展历程、“小鸭”品牌及其关联公司获得的荣誉证书，用以证明“小鸭”商标是济南洗衣机厂在上世纪70年代末创建并经营至今的品牌，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民族品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2．济南洗衣机厂及其关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注册商标信息，用以证明其为了丰富“小鸭”商标的品牌形象，注册了数个具有特色的小鸭图形商标；3．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1999年作出的商标监（1999）682号《关于认定“小鸭”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载明：“小鸭”商标在“洗衣机”商品上为驰名商标；4．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30日作出的（2008）朔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及2008年8月18日生效证明，载明：该案对“小鸭”商标作为驰名商标进行保护予以支持；5．山东省人民政府于2009年4月24日作出的鲁政发[2009]46号《关于印发山东省轻工业调整振兴规划的通知》、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9年4月24日印发的《山东省轻工业调整振兴规划》（2009-2011年），载明：重点支持青岛海尔、青岛澳柯玛、淄博多星、山东小鸭、山东九阳、莱州宏泰、山东润泰、德州中大、招远康泰等龙头企业；6．2008年至2016年中国商报、山东商报、网易新闻、济南时报、沈阳晚报、建材商界、凤凰网等媒体对“小鸭牌”洗衣机商品的报道，百度搜索“小鸭”的查询结果及“小鸭”洗衣机、厨卫电器等商品在京东、天猫、苏宁易购等电商平台销售推广页面截屏，《央视广告发布合同》及电视照片、济南洗衣机厂与山东小鸭集团家电有限公司关系证明材料、2014年至2017年《小鸭洗衣机销售合同》及对应发票，用以证明“小鸭”商标在“洗衣机”等商品上进行了持续的宣传使用，并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7．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局作出的多份在先裁定、决定，载明：“小鸭”商标在“洗衣机”商品上曾被作为驰名商标进行保护、“小鸭”商标在“洗衣机”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8．鎏筠筠公司及其关联人、关联公司的企业公示材料、关系证明材料、商标注册材料；9．中国济南洗衣机厂与济南洗衣机厂的关系证明以及刘远军与中国济南洗衣机厂的关系证明材料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相关文件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根据济南洗衣机厂提交的中国商报、山东商报、网易新闻、济南时报、沈阳晚报、建材商界、凤凰网等媒体2008年至2016年对“小鸭牌”洗衣机商品的报道，《央视广告发布合同》及电视照片，2014年至2017年《小鸭洗衣机销售合同》及对应发票，“小鸭牌”洗衣机在京东、天猫、苏宁易购等电商平台销售的网页截屏等证据，可以证明济南洗衣机厂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全国范围内对引证商标一在“洗衣机”商品上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并获得较高知名度。济南洗衣机厂提交了其“小鸭”商标多次在异议、异议复审案件中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予以保护的在先裁决，结合引证商标一于1999年在洗衣机商品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可以佐证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在核定使用的“洗衣机”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经长期持续使用已为公众熟知。综合考虑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洗衣机”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中文“小鸭顶呱呱”构成，引证商标二由中文“小鸭牌”、拼音“XIAOYAPAI”及小鸭卡通图形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的显著识别文字“小鸭”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较为相近，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消毒纸巾；牙用光洁剂”等商品和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洗衣机”商品分别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同的商品类别，但都属于普通消费者常用的商品，在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关联，在引证商标一已为公众广为知晓的情况下，公众在看到使用在“消毒纸巾；牙用光洁剂”等商品上的诉争商标时，易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存在某种关联，进而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贬损引证商标一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一的市场声誉，可能损害引证商标一权利人济南洗衣机厂的权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鎏筠筠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鎏筠筠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呼和浩特鎏筠筠新技术研发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赵静怡书 记 员 张洪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