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婉玉，女，194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宏辉，女，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铁医路**。法定代表人：徐建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婉玉、季宏辉与被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以下简称世纪坛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婉玉、季宏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世纪坛医院承担，对我方被保全冻结的账户予以解封，并赔偿我方因此损失的银行利息1586.69元，世纪坛医院承担季楚才死亡的主要责任，应追加支付赔偿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当事人认定有误。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施婉玉、季宏辉并非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不能擅自将合同当事人的义务转移给我们。2.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判定施婉玉、季宏辉获得赔偿金中的赔偿项目属于季楚才的遗产，但判定不明确，前后矛盾。一审中，施婉玉、季宏辉明确表示季楚才没有遗产未有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施婉玉、季宏辉获得赔偿部分属于季楚才的遗产，但没有明确遗产的项目。我们认为我们获得的赔偿项目属于对家属的赔偿而不是季楚才的遗产。故我们没有继承季楚才的遗产有依据，一审判决我们连带清偿季楚才的医疗费用自相矛盾。3.世纪坛医院在未告知施婉玉、季宏辉的情况下，擅自冻结银行账户存款不合法，应当予以解冻并赔偿损失。4.本案因世纪坛医院的过错导致季楚才治疗不当并最终死亡，其主张的医疗费应自行承担。世纪坛医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施婉玉、季宏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季楚才到我院就诊，我院为其提供了医疗服务，患者应当足额支付医疗费。在其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应当清偿季楚才的债务。世纪坛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婉玉、季宏辉支付拖欠我院的医疗费45015.72元；2.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均由施婉玉、季宏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季楚才因“间断咳嗽、咳痰3月余”于世纪坛医院住院治疗。1月13日季楚才呼吸困难加重，出现呼吸衰竭，转入监护病房给予呼吸机辅助治疗。季楚才入院后，世纪坛医院对发热、肺部感染的病因进行了鉴别诊断，后多次调整抗菌药物，但患者病情进一步加重。季楚才转入重症监护室后，1月16日世纪坛医院获得甲型流感病毒感染的阳性结果，之后开始抗流感病毒治疗。后经多方会诊、抢救无效，季楚才于1月27日病逝。2017年9月11日，施婉玉、季宏辉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世纪坛医院诉至法院，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施婉玉、季宏辉申请，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世纪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轻微因果关系。鉴定人出庭时亦表示世纪坛医院在常规病原学检查难以解释病情、抗感染治疗效果不佳的情况下，没有及时进行流感病毒方面的检查，一定程度上延误了重要疾病的诊疗。据此，法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414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世纪坛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判决世纪坛医院赔偿施婉玉、季宏辉医疗费7257.9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护理费920元、营养费200元、死亡赔偿金62406元、丧葬费10159.94元、误工费600元、复印病历费用3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32840.88元。世纪坛医院现已履行了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世纪坛医院申请，法院裁定冻结了季宏辉名下银行账号内存款36475.58元。就施婉玉、季宏辉拖欠医疗费的事实及欠费数额，世纪坛医院提交了其出具的欠费证明及住院类费用结算单，记载患者季楚才应向其支付自付费用81458.92元，患方预交32500元，外院检查费3943.2元，故尚拖欠医疗费共计45015.72元至今未付。施婉玉、季宏辉认为上述证据系世纪坛医院单方出具，患者确实使用了费用清单中的药品，但这些药品系因世纪坛医院诊疗错误而使用，没有对症治疗，故因世纪坛医院过错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其二人承担，应由世纪坛医院自行承担。世纪坛医院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应由施婉玉、季宏辉负担全部医疗费。就欠交的医疗费数额，施婉玉、季宏辉在庭审中提交了住院预交金票据，显示季楚才预交了住院押金32500元。施婉玉、季宏辉另提交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协和医院医疗费发票，称这些证据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已提交过，其中的费用为季楚才住院期间在外院检查所产生。世纪坛医院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施婉玉、季宏辉并未支付全部医疗费，这些费用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已经判决处理完毕，故这部分费用与本案无关。世纪坛医院称其主张的是施婉玉、季宏辉欠交的费用，其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要求一并处理，但施婉玉、季宏辉不予同意，故才提起本案诉讼。经查，（2017）京0108民初41427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就季楚才住院医疗费用，本案审理的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世纪坛医院主张季楚才尚欠45015.72元医疗费问题系其与季楚才之间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的范畴，在施婉玉、季宏辉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将该费用与赔偿金抵扣的情况下，世纪坛医院之主张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就施婉玉、季宏辉主张医疗费损失37189.52元，世纪坛医院治疗花费32500元及其他医院3789.52元其已提供相应票据证实，且双方均予以认可，法院计入损害后果，就协和医院挂号费900元，施婉玉、季宏辉仅未提供相应医院的正规发票加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另，施婉玉、季宏辉表示患者生前退休金为每月5000元左右，但未遗留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医疗服务合同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为患者实施诊疗行为，患者向医疗机构交纳相应医疗费用。本案中，季楚才至世纪坛医院处诊疗住院，双方之间已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世纪坛医院为季楚才实施诊疗行为，季楚才仅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其有义务支付欠交的剩余医疗费。关于医疗费用数额，世纪坛医院提交的费用明细清单列有详细的收费项目及相应的单价、数量，其所主张的医疗费用具有高度可能性，结合施婉玉、季宏辉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法院对世纪坛医院所提交的该份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书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判决书，法院认为因诊疗产生的医疗费与世纪坛医院的过错有关，这部分费用不应由患者负担，世纪坛医院所负20%责任比例的相应费用应从欠交的医疗费总额中扣除。施婉玉、季宏辉主张全部医疗费均应由世纪坛医院承担，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经法院根据世纪坛医院所负20%责任比例计算，季楚才应交的医疗费数额为36012.58元。施婉玉、季宏辉所述的外院治疗的费用，已经（2017）京0108民初41427号案件处理，本案不再处理。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季楚才去世后，其欠交的医疗费应由其继承人施婉玉、季宏辉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负担。施婉玉、季宏辉虽主张季楚才未留有遗产，不应支付欠费的医疗费，但其二人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获得支持的部分赔偿项目属于季楚才的遗产，且季楚才的遗产范围及数额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对该项主张，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施婉玉、季宏辉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连带清偿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医疗费用36012.58元；二、驳回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季楚才与世纪坛医院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世纪坛医院为季楚才提供了医疗服务，季楚才应交纳相应的医疗费用。季楚才去世后，其继承人应当在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现依据世纪坛医院提交的证据，季楚才尚欠有部分医疗费，因而季楚才的继承人施婉玉、季宏辉应当在季楚才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41427号民事判决中，施婉玉、季宏辉获得了相应的医疗损害赔偿，属于季楚才的遗产范畴，该赔偿数额已超过了季楚才所欠的医疗费，故施婉玉、季宏辉应当在获得的遗产范围内清偿相关的医疗费。施婉玉、季宏辉称应对其被冻结的银行帐号予以解冻，因法律允许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故一审法院依据世纪坛医院的申请，冻结当事人相关银行帐号内的存款，符合法律的规定，施婉玉、季宏辉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施婉玉、季宏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施婉玉、季宏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