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济润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92年9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济润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润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润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杨某，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润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清算，根据清算结果进行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济润堂公司返还入股款1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的事实是，根据双方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入股协议第九条、第十条约定“王某投资两年内撤资，则按济润堂的一拉溪店、岔路河店、烟筒山店、双吉二店四家药房进行分红，王某撤资时如药房经营处亏损状态，则按王某投资比例按比例扣除”。由于四家药房一直是亏损状态，本年度由于疫情经营情况更是一落千丈，岔路河店和烟筒山店因为难以承担租金而关闭，所以未曾分红。王某虽然2017年将款项打给郭健，但是当时是用于门店经营，款项实际性质是借款，协议中第一条约定中体现的总投资额在2019年王某签订投资协议的时候发生了变化，投资额总数增加了，通过济润堂公司提供的账目也可以得出结论，王某的投资入股时间应该是2019年而不是2017年。王某主张其2017年的款项就是入股的性质，理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了济润堂公司与王某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但是却在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济润堂公司对王某投入的全部款项加以返还，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清算，也没有释明需要对八家药房财务报告进行审查，却将举证不能的责任推给济润堂公司，此种判决明显是错误的。2.济润堂公司并无违约行为，相反王某突然提出撤资不符合双方约定。根据《入股协议》第七条，王某如需撤资需提前30日通知济润堂公司，如因逾期通知给济润堂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济润堂公司保留追究其赔偿责任的权利。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济润堂公司的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一审法院的审判范围，其上诉理由以及上诉请求应当另案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王某与济润堂公司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入股协议》；2.依法判令济润堂公司返还入股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是济润堂公司的职员，2016年末王某与济润堂公司达成入股合意，由王某担任岔路河、一拉溪店店长，并于2017年3月31日将入股款15万元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汇至济润堂公司监事郭健账户，双方于2019年4月1日补签书面《入股协议》，具体约定：甲（济润堂公司）、乙（王某）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济润堂公司上海路店、解放大路店、双吉店、九站分店、一拉溪店、岔路河店、烟筒山店、双吉二店药房，乙方投资1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663%，本协议投资期限为长期；出资各方应按前款所占投资比例分红，分红以季度为周期支付，甲方应在扣除各项成本后，将前一季度的分红及时、足额支付给乙方；乙方必须在其投资前两年内担任药店店长（经理），负责门店的日常运营管理；乙方除履行药房店长（经理）职责外，不参与药房重大决策、经营方针及投资计划的研究与实施，但具有知情权。甲方需在每月5日前将上月财务报表发送给乙方；乙方如需撤资需提前30日通知甲方，如因逾期通知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乙方通知甲方撤资，甲方需在90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投资款，乙方撤资时如药房经营处亏损状态，则按“投资比例”按比例扣除；如乙方在投资两年内撤资，则按吉林市济润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一拉溪店、岔路河店、烟筒山店、双吉二店四家药房进行分红；乙方投资并在药房担任店长（经理）工作期间，其工资计入药房运营成本，所得工资不影响乙方按投资比例进行分红等。2020年初王某离职，自王某投资至今，未获得任何季度分红。另查，王某于2020年6月23日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济润堂公司银行账号进行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6月30日作出（2020）吉0202财保73号民事裁定书对济润堂公司采取保全措施，王某垫付保全费127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为王某申请的财产保全提供了《财产保全担保函》，王某支付诉前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济润堂公司与王某虽在2019年4月1日才签订书面《入股协议》，但王某于2017年3月31日已按约定向济润堂公司监事郭健账户内汇入投资款15万，履行了协议的主要义务，济润堂公司接收了投资款，也按约定聘任王某为岔路河店、一拉溪店药房店长，故济润堂公司与王某之间的《入股协议》应于2017年3月31日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入股协议》是济润堂公司、王某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协议内容也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协议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济润堂公司抗辩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日，王某现主张撤资，投资未满两年，应按照《入股协议》第十条的约定，以一拉溪店、岔路河店、烟筒山店、双吉二店四家店经营情况进行分红，并提供了该四家店的盈余明细表证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证明未支付王某分红符合协议约定，但《入股协议》实际成立并生效的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投资时间已满两年，且至今王某仍未撤资，故济润堂公司以一拉溪店、岔路河店、烟筒山店、双吉二店四家店盈余情况衡量支付王某分红与否，违反了协议约定。而且济润堂公司与王某协议约定的是共同出资经营八家药房，仅提供其中四家药房的盈余明细表，也不足以证明济润堂公司总体的盈余情况处于亏损状态，因此济润堂抗辩依据《入股协议》第十条的约定，即在药房经营处于亏损状态时撤资，应按照“投资比例”扣除，却无证据证明亏损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入股协议》约定，济润堂公司与王某共同出资经营八家药房，王某以其投资额占总投资额的比例按季度分得红利，且济润堂公司有义务于每月5日前将上月财务报表发送给王某，但王某在其投资期间既未获得红利，又未收到过财务报表，而济润堂公司又未能举证其已按协议履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王某主张因不能实现收益的目的而解除双方的《入股协议》并返还投资款15万元，应予支持。关于王某主张的保全担保费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王某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济润堂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王某为此向保险公司缴纳诉前保全担保保险费1000元是其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属王某的损失部分，应由违约方济润堂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一、解除济润堂公司与王某签订的《入股协议》；二、济润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某投资款15万元；三、济润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某保全担保损失1000元。案件受理费165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2920元，由济润堂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济润堂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济润堂公司八家药店的资产负债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济润堂公司提供的证据评判认为，济润堂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仅加盖了济润堂公司的公章，亦没有提供制表所依据的基础材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润堂公司虽主张王某2017年打款的行为实际性质是借款，但济润堂公司却未提供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王某对该主张予以否认，结合双方签订《入股协议》的情况，一审判决从2017年汇款时开始计算王某的投资时间，并无不当。王某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济润堂公司却未按双方约定提供财务报表、定期分红。济润堂公司的工商登记中亦未将王某登记为公司股东，且在《入股协议》中约定王某不参与药房重大决策、经营方针及投资计划的研究与实施。在此种情况下，王某要求解除《入股协议》，返还投资款，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济润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济润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