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长清，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秋蓉，重庆百事得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向明，男，1972年6月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康，重庆才学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荣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溪口镇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81579632102Y。法定代表人：张晓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波，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上诉人柴长清因与被上诉人方向明、四川荣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冠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柴长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秋蓉、被上诉人方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康、被上诉人荣冠建筑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波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长清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柴长清不承担支付水泥货款86,000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水泥供货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1.方向明与柴长清之间不存在水泥购销关系，柴长清并未收到方向明交付的水泥货物，双方并不存在86,000元的水泥货款。2.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尚欠其86,000元水泥货款，根据市场单价可知8.6万元水泥货款约200多吨水泥，200多吨水泥如何交付和形成的，被上诉人根本无法陈述。上诉人柴长清施工项目(诸佛乡红门农村饮水建设工程)并没有向被上诉人供应水泥的需求。3.方向明声称其与柴长清之间水泥供货系口头约定，即使双方口头约定买卖水泥的事实，但方向明自始未明确陈述其200多吨水泥的来源以及未提供任何辅助证据予以证明货款事实的存在，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其作为供货方对于水泥供货发生的具体时间、地点、给付方式、收款人及货物来源等均闪烁其词，含糊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方向明提交的《欠条》的真实合法有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从《欠条》形成而言，该欠条明确写明是现金并未提及任何货款的事实，该欠条载明的185,000元包括水泥款仅是被上诉人单方口头陈述，但被上诉人并无任何事实及证据予以佐证水泥供货的真实存在。方向明为了达到诉求欠条载明的185,000元，明显是将借款金额以及保证金额混淆一体，其目的就是为了主张其不合理的债权关系。2.方向明以欠条为凭据，向一审法院多次提起，其起诉诉请理由前后不同，此前主张101,360元(86,000元+15,360元)为水泥货款，后来又以民间借贷关系另案起诉，一审法院未对案件真实情况进行查证，在未审理查明相关事实情况下判决柴长清承担支付义务，明显有悖公平。方向明答辩称，1.方向明是彭水县诸佛片区的水泥代理商，上诉人与方向明之间的水泥交易主要是通过电话沟通，完成送货后两人见面时及时办理结算，也存在部分交易的微信沟通记录。2.柴长清在彭水县诸佛乡除了承接水池工程外，另承接有公路工程，两个工程的水泥用量远远超过400吨，方向明并不清楚水池工程的竣工时间，也不清楚所交易的水泥具体用于哪个工程。3.方向明的两个工地名义上水泥由冯洪文供货，冯洪文系工程所在地的村支书，垄断柴长清的水泥供应另有原因。柴长清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出于水泥价格原因积极主动向方向明购买水泥，并明确要求方向明与柴长清之间的水泥交易不能被冯洪文知晓，因此，方向明手上没有水泥交易的票据。4.一审中，柴长清确认欠条的真实性，上诉时又对真实性持疑，对柴长清前后表述不一致的情况请法庭审查。5.一审法院因为案由方面的原因要求方向明在三个案件之间对诉讼请求的具体金额做调整，目前一审三个案件均未办结，此调整不影响案件审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冠建筑公司辩称，1.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86,000元水泥货款，方向明就应当提供水泥共货发票、收货人和收货地点及数量。综上，无论涉案款项86,000元为水泥款或借款，荣冠建筑公司均不知情；2.由于方向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荣冠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荣冠建筑公司对案涉款项86,000元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方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荣冠建筑公司、柴长清立即支付水泥货款101,360元；2.逾期利息：以8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为止；以15,36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3.本案诉讼费、申请保全措施费由荣冠建筑公司、柴长清承担。诉讼过程中，方向明将诉讼请求第一项中水泥货款的金额变更为86,000元，同时将诉讼请求第二项逾期利息变更为以以8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将15,360元的利息在本案中予以放弃,同时明确申请保全措施费由其自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水县诸佛乡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与荣冠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就诸佛乡红门（5、6组）农村饮水巩固提升全覆盖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为取水工程、蓄水工程、输水工程、电路工程。三方当事人均一致确认柴长清与荣冠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对于涉案工程的施工、采购均由柴长清自行负责。2019年2月3日，方向明与柴长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柴：先把借的钱还给你，水泥春节把我的报出来给你哟。”2019年3月1日原告方向明与被告柴长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方：连水泥款共计65,000元。柴：先打五万五，水泥后面买的时候一起结。”2019年5月1日方向明与柴长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柴：借条，今柴长清于2019年5月1日借到方向明现金30,000元（三万元整）。定于2019年5月12号一次性还给方向明现金人民币34,000元（三万四千元整）。借款人，柴长清，身份证号码X。”2019年5月1日，方向明向柴长清的个人账户转账14,640元，并备注为“借款。”2019年10月28日，方向明向彭水县财政局转款200,000元作为荣冠建筑公司就涉案项目缴纳的保证金。之后柴长清向方向明转账160,000元，同时附言备注“还方向明打政府保证金。”2019年11月11日，方向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柴长清转账25,000元。2019年11月11日，柴长清向方向明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柴长清（身份证号X）欠方向明现金185,000元，壹拾捌万伍仟元整，于2019年11月14日还清。如不交清方向明有权阻止红花村公路正常开工。欠款人：柴长清，2019.11.11。”方向明提供的与柴长清的通话录音当庭播放后清晰显示柴长清未对185,000元提出过任何异议。方向明当庭陈述双方平时在买卖水泥的过程中基于信任不需要提供供货单，平时都是依靠电话进行沟通衔接，有时其负责送货上门（价格每吨480元或500元），有时又由柴长清自提（价格每吨430元），涉及水泥的买卖均是与柴长清联系，其从未与荣冠建筑公司联系，同时已经支付的部分款项亦系柴长清直接支付；对于185,000元由30,000元借款（15,360元的水泥货款+14,640元的借款）、30,000元借款的利息4,000元、40,000元保证金的借款、25,000元借款、86,000元水泥货款组成。而柴长清仅认可14,640元的借款和25,000元的借款以及40,000元的保证金，并称方向明未提供水泥提货单，根据审计结果共需水泥182.76吨，与方向明主张的200多吨水泥不吻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尚欠方向明的水泥货款；2.如尚欠水泥货款属实，谁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一。柴才清能在2019年5月1日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原告方向明出具借条，而在2019年11月11日却以欠条的方式对与方向明之间的款项进行结算，这说明柴长清是能够分清借条和欠条之间的界限，故对柴才清辩称的出具185,000元为借条性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看，方向明称欠条中的185,000元由30,000元借款以及利息4,000元、40,000元保证金、25,000元借款、86,000元水泥款组成。而柴长清仅认可79,640元（14,640元的借款+25,000元的借款+40,000元的保证金），对于15360元的水泥货款，从34,000元的组成来看双方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所以尚欠的金额刚好为86,000元（185,000-79,640元-15,360元-4,000元），而双方平时之间对于水泥买卖的交易均是通过电话或微信沟通的方式予以进行，柴长清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欠条的法律意义，在欠条原件未收回或者欠缺其他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尚欠的86,000元为水泥货款。关于焦点二。从方向明当庭陈述的涉及水泥的买卖和水泥货款的支付情况和柴长清的购买情况以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情况，再结合庭审查明的柴长清与荣冠建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的事实，可以得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方向明与柴长清，并且柴长清购买水泥的行为独立于荣冠建筑公司，所以由此所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理应由柴长清自行承担。故尚欠的86,000元水泥货款应由柴长清负责支付。对于方向明所主张的利息，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柴长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方向明8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6,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方向明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方向明已预交975元），减半收取975元，由柴长清负担。二审诉讼中，柴长清向本院举示了冯洪文出具的书证一份，即2020年7月29日冯洪文出具的情况说明、冯洪文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荣冠建筑公司承包的诸佛乡水池工程所需要的水泥均由冯洪文进行供应，且冯洪文供应的水泥数量为228.5吨，该情况说明载明了供应的时间、吨数，且情况说明中载明的供应时间、吨数与其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总金额、吨数相一致，身份证复印纸主要证实该证明人的身份信息，该情况说明中的冯洪文与被上诉人代理人陈述的冯洪文为同一人。以上证据经方向明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1.一审中方向明曾向法庭提供方向明与冯洪文的录音证据，冯洪文在录音中明确表示上诉人工地的水泥收货无登记无收票，该陈述与此份证据的陈述内容相矛盾。2.据方向明所知，此份情况说明是因为上诉人承诺在公路工程款中多为冯洪文结算工程款而换取的证明，前段时间因上诉人未能兑现承诺冯洪文已明确对外表示，不愿意为上诉人作证，不知什么原因未收回此份证据，请法庭电话核查此份证据的真实性。3.刚才答辩时已陈述，上诉人与方向明之间所交易的水泥不仅用于水池工程，还用于公路工程，因此，水池工程的水泥用量与双方之间的水泥交易量没有必然联系。经荣冠建筑公司质证，荣冠建筑公司不知情，具体水泥操作买卖都在方向明与柴长清之间进行。本院审查认为，冯洪文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其向柴长清供应水泥，不能排除其他人是否向柴长清供应水泥的可能，故难以达到柴长清的证明目的，也与方向明在一审中举示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内容相矛盾，且冯洪文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该情况说明的客观性也难以认定。故该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诉讼中，柴长清陈述，方向明在一审中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载的水泥买卖问题，是柴长清的朋友蔡锐在桐楼的工地上需要水泥，柴长清居中联系方向明，柴长清与方向明之间并没有确立买卖关系，柴长清所施工的工地所需水泥均是找冯文洪购买卖。同时，柴长清还陈述，2019年11月11日出具给方向明《欠条》后，方向明除借给柴长清25,000元后，就没有再支付借款，后因公路停工，不再需要资金了，但也没有从方向明处索回该《欠条》，方向明遂持该《欠条》向法院提起诉讼。二审诉讼中，方向明陈述，柴长清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给方向明的《欠条》所载金额为185,000元，方向明已经按照欠款性质及其基础法律关系，分三案向彭水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其中涉及借款（用作保证金）40,000元的案件已经调解结案；还涉及到一个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所涉金额55,000元，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判决，柴长清不服提起上诉，现终审判决已经作出；本案诉讼涉及货款86,000元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柴长清的委托代理人对此表示认同。本院审查认为，从方向明在一审中所举示的证据来看，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应予采信，也能证明方向明的待证事实，即柴长清一直在方向明手中购买水泥，双方存在供销关系的事实应予确认。虽然柴长清辩称其案涉工程是在冯文洪手中购水泥，即使柴长清在冯文洪手中购水泥，也不排除在其他人手中另行购买的可能。同时，柴长清辩称与方向明通过微信联系水泥事宜，也是代其朋友蔡锐联系，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并没有代蔡锐居中联系的内容，反倒是柴长清多次提及到要与方向明签订合同。故柴长清在二审中的陈述内容虚假，方向明在二审中陈述的内容客观真实。综上，方向明与柴长清之间存在水泥买卖的事实应予认定，柴长清关于双方不存在向方向明购买水泥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二审查明:方向明系彭水诸佛乡片区水泥代理商，柴长清在诸佛乡承包工程，二人长期存在水泥买卖关系。同时，柴长清资金短缺时也偶找方向明借款。2019年11月11日，柴长清于给方向明出具了《欠条》一张，其上载明欠款金额为185,000元，后方向明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包括:（1）方向明诉柴长清、四川荣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诉请标的为40,0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柴长清分别于2020年7月15日前、2020年8月15日前偿还方向明借款本金各20,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渝0243民初238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方向明诉柴长清民间借贷纠纷041案，其诉请标的为55,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20)渝0243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判令柴长清向方向明支付借款本金55,000元及利息，柴长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渝04民终9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本案中，方向明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请求判决柴长清支付货款86,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柴长清应否向方向明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首先，柴长清对于自己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给方向明的《欠条》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辩称向对方出具《欠条》后，除方向明出借25，000元后，没有再提供借款，《欠条》也没有时收回,双方也不存在水泥买卖关系。本院认为，柴长清与方向明之间既存在借贷关系，又存在买卖关系，柴长清于2019年11月11日就应付借款及尚欠货款经与方向明进行结算后，出具了涉案《欠条》，柴长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就自己向方向明出具《欠条》这一法律行为的原因及法律后果应有明确的认识，现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出具《欠条》后，对方仅付了25,000元后即没有支付，不存在拖欠借款本金及货款的辩解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当然地否定该欠条的法律效力。同时，如前所述，双方存在民间关系，也存在水泥买卖关系，案涉《欠条》所载数额来源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柴长清关于除25000元借款之外，双方没有其他欠款事实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方向明与柴长清之间达成了关于水泥买卖的口头协议，方向明也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双方经过结算后，柴长清于2019年11月11日给方向明出具了《欠条》一份，其中欠条所载的欠款185，000元中，包括案涉尚欠货款86，000元，并约定该款在2019年11月14日前付清。柴长清没有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应当继续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柴长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柴长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