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8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尉犁支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城解放路。负责人：王军，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琳，女，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男，196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州分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吾甫尔·亚克甫，男，1966年3月6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克拜尔江·吾甫尔（被上诉人吾甫尔·亚克甫之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尉犁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吾甫尔·亚克甫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3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尉犁支行的法定代表人王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吾甫尔·亚克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尉犁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尉犁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3民初第2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诉银行卡的POS机、银联、易联、中金等第三方交易平台方式发生的交易行为系盗刷”错误。本案涉案交易均为第三方支付，第三方支付是网络支付的一种方式，该种交易方式不限制持卡人、银行卡的空间和时间。即，无论持卡人身在何地，银行卡在何处，在任何时间，只要有互联网就能够实现交易。对此上诉人已在一审时提交了证据来证明本案全部涉案交易的流向，也调出了第三方支付公司的名称以及账户，充分证明涉案交易是网络支付。涉案第三方支付交易中即不需要实物银行卡，也不存在异地现金支取的事实，一审法院无视网络支行的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被上诉人也未主张的情况下，错误地将涉案交易认定为银行卡盗刷。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对原告存在密码泄露的过错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故意或过失而导致该卡内的数据信息及密码泄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并未主张涉案交易系盗刷，若被上诉人认为涉案交易为盗刷，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并未提出被上诉人存在谢落支付密码的问题，一审法院在错误地认定涉案交易为盗刷的预设事实情况下，推断出上诉人会对密码保管问题提出抗辩，而在双方均未提出的情况下自行提出问题并进行了推理认定。涉案交易并不依托银行卡这一物理介质来完成，因此，银行卡卡片本身与涉案交易不存在因果联系，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声称存款无故丢失，无证据证明其为他人交易的情况下认定为“盗取”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的资金是被上诉人处置还是他人支付，并未有定论，是否为盗取应由刑事案件认定，在民事案件中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人盗用银行卡账户资金，亦没有法定事实可以推定该交易为非法交易。三、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属与事实不符。本案涉案事项发生于2016年7月和8月。2016年8月，被上诉人到银行反映对涉案交易有异议。上诉人配合查询了被上诉人的账户明细，配合被上诉人向相关第三方机构进行反映情况，这些均是协助被上诉人挽回和减少其损失而采取的行动，并不能说明涉案交易存在问题，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权益。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中发问阶段明确表示“2016年11月之后未曾找过上诉人”。故涉诉事项起诉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完全履行身份验证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国银监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商业银行与第三方支付机构合作业务管理的通知》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电子银行协议约定，在被上诉人开通第三方支付平台并于银行卡挂接时，按照与客户的约定通过电子渠道对身份进行验证，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五、一审错误判决将严重影响互联网金融的发展。在绝大多数的第三方支付交易中，金融机构均是在客户首次建立业务关联时，通过客户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等信息与客户在第三方支付机构预留的手机号码进行身份验证，联接建立之后，在具体交易中则由第三方支付平台验证身份信息后，金融机构再依据第三方支付指令处理业务。这种通过电子渠道对客户的身份进行了验证的方式符合法律的规定。在大力发展互联网金融的今天，网上银行及电子签名的法律效力应依法受到保护。如果法院枉顾事实和法律，在没有证据证明银行存在违约且相关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动辄以客户所谓的存款丢失就轻易判决否定该业务的，仅凭持卡人诉讼时声明就判令银行败诉，这种认定否认了互联网金融交易中凭借身份信息验证交易的合法性。将会使任何一个通过第三方平台完成交易的人，想认可交易就认可交易，不认可就由法院判决金融机构赔偿，这不仅对整个互联网金融是一个致命打击，使众多的金融机构将面临极为不利的境地，还将使国有资产流失殆尽，国家金融秩序也将荡然无存，严重破坏经济秩序和法律环境。吾甫尔·亚克甫辩称，被上诉人共计丢失80,496.46元，若是被上诉人自己操作导致的其中45,151元为何会追回，剩余35,347.46元却追不回来。被上诉人从小眼睛不好所以不会第三方支付，报警后公安机关对我们全家人的收紧进行检查都没有发现问题。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去银行找过，一直在主张，但一直说让回去等消息，所以诉讼时效并没有过。吾甫尔·亚克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丢失存款35,347.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原告吾甫尔·亚克甫在被告尉犁工行处办理了尾号为7493的借记卡，当日存款100,000元，并办理了工行信使服务。2014年2月17日，原告在被告处办理了电子银行注册，开通了网银、手机银行、电话银行业务。截至2016年7月15日，原告账户余额为80,496.46元，共计交易42笔，平均每月交易不足2次。2016年7月30日自19点02分至22点10分，原告账户连续交易支出14笔，其中易联通过中间业务后台方式转账支付给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尾号为4927账户3笔金额为2,495元、2,495元、2,495元，银联通过中间业务后台方式转账支付给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尾号为4927账户6笔金额为1,650元、599元、1,650元、299.40元、1,099元、1,399元，pos机交易方式消费5笔金额为1,439元、11元、49元、69元和188元对手账户尾号分别为7315的2笔、尾号为4116的2笔、尾号为3808的1笔，以上金额合计15,937.40元。2016年7月31日1点31分至6点22分，原告账户交易支出18笔，其中银联通过中间业务后台方式转账支付给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尾号为4927账户的6笔金额为1,399元、1,650元、1,650元、1,399元、1,650元、1,650元，易联通过中间业务后台方式转账支付给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尾号为4927账户的4笔金额为2,495元、2,495元、2,495元、2,495元，pos机交易方式消费2笔金额为10元、15元对手账户为尾号7811，中金通过中间业务后台方式转账支付给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尾号为4927账户的6笔金额为20,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100元、50元，以上金额合计64,553元，至此原告账户余额为6.06元。2016年8月1日09时50分，原告账户原于2016年7月30日pos机消费支出188元被退回至原告账户，退回的对手账户尾号为4116，此时原告账户余额为194.06元。2016年8月1日12时05分至12时08分，原告账户交易4笔，其中pos机交易方式消费2笔金额为10元、30元的对手账户为尾号7811，银联通过中间业务后台方式转账支付给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尾号为4927账户的2笔金额为99.80元、49.90元合计149.70元，此时原告账户余额为4.36元。2016年8月2日4时18分至5时06分，原告账户交易支出2笔合计2元，其中pos机交易方式消费1笔金额为1元的对手账户为尾号为7811，中金通过中间业务后台方式转账给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尾号为4927账户的1笔金额为1元，此时原告账户余额为2.36元。2016年8月3日、8月9日、8月19日、8月21日、8月24日，原告账户pos机交易方式消费支出8笔合计2.30元，对手账户尾号均为7811，金额分别为0.88元、1元、0.10元、0.10元、0.01元、0.10元、0.10元、0.01元，此时原告的账户余额为0.06元。以上交易，除2016年8月3日原告账户余额不足外，被告均通过95588短信平台给原告发送了余额变动的短信通知。2016年8月25日，原告在ATM机现存10,000元，发现其账户中的存款丢失，向被告反映，由被告给其出具《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当日原告将其账户中存入的10,000元分两笔取出，其账户余额为0.06元。2015年8月25日，原告在被告工作人员的建议下向尉犁县公安局报案称其被诈骗，尉犁县公安局已受理原告的报案。在被告的协助下，2016年10月13日银联公司通过中间业务后台方式从尾号为7438账户给原告账户退货处理99.80元、49.90元合计149.70元，2016年11月3日中金公司给原告账户退款45,151元。以上退款45,600.70元。以上，原告账户2016年7月30日之前的余额80,496.40元，截至2016年8月19日余额为0.06元，损失合计为80,496.34元，扣除中金公司退款45,151元和银联退货处理149.70元合计45,600.70元，损失金额为35,195.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在被告处办理的电子支付卡为借记卡，案由应该按照《民事案由的规定》确定案由为借记卡纠纷。借记卡是一种具有转账结算、存取现金、购物消费等功能的信用工具，银行对客户的存款具有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本案中，结合原告吾甫尔·亚克甫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涉诉银行卡在POS机、银联、易联、中金等第三方交易平台方式发生的交易行为系被盗刷。虽然被告主张凡与密码相符的交易均视为合法交易，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告应对原告存在密码泄露的过错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因故意或过失而导致该卡内的数据信息及密码泄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之，被告提供借记卡服务，应确保该借记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原告借记卡被盗刷行为的发生说明被告制发的借记卡以及交易系统存在技术缺陷。由于其未能尽到对存款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原告的借记卡被盗刷，系属违约，故因该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借记卡内的资金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告借记卡被盗刷后，被告履行了协助义务，帮助原告追回45,151元损失，另银联退货处理149.70元，原告的实际损失为35,195.64元，原告按80,496.46元余额减去被追回的45,151元，未扣除被退回的149.70元，系计算损失方式有误。被告应承担原告相应损失35,195.64元的违约责任。被告抗辩称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处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已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驳回原告的起诉，将案件已送公安机关。对此抗辩，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上述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记卡合同关系，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本案应继续审理，对被告的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抗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自2016年8月25日原告发现存款丢失后已满三年，当庭陈述自2016年11月3日中金公司退回其45,151元后再未向其主张权利，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称其此后一直在找被告的行长处理纠纷，原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其于2016年8月25日、2016年9月26日和2017年11月7日分别在被告处打印了其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一直在为维权，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尉犁支行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吾甫尔·亚克甫丢失存款35,195.64元。二、驳回原告吾甫尔·亚克甫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5日被上诉人吾甫尔·亚克甫银行账户内尚有80,496.46元余款。自2016年7月30日被上诉人银行卡网上消费支出14笔计15,937.4元，2016年7月31日被上诉人银行卡网上消费支出18笔计64,553元，2016年8月1日有一笔pos机消费支出的188元被退回至被上诉人账户，同日被上诉人银行卡网上消费4笔计149.7元。2016年8月2日被上诉人银行卡网上消费支出2笔计2元，2016年8月3日至8月24日pos机消费8笔计2.3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借记卡内所存金额减少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银行卡内的资金发生减少引发的纠纷。被上诉人在办理银行卡的同时有偿开通了工银信使业务，之后又办理了电子银行注册。2015年7月30日，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在网上消费支出14笔，从短信清单上可以证实上诉人在第一时间已经以短信方式通知到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在第一时间报案，也未及时通过银行办理挂失，以放任的态度致使损失继续发生，在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8月24日，被上诉人银行卡网上消费支出33笔，虽然被上诉人称其未收到上诉人的短信提示，但从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信使流水单可以证实上诉人每笔收支信息全部以短信方式在发生时都通知到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未提供未收到短信提示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已尽到告知提示的义务，对被上诉人辩解未收到短信提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明知银行卡内的现金发生多次支取而未采取任何措施，对其放任的行为应承担不利后果。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中反映，本案47笔支出款项均为第三方快捷支付，该种交易方式只要有互联网，绑定银行卡，输入交易密码就能够实现，而不需实物银行卡为交易介质，银行密码具有秘密性、唯一性和专有性，银行交易系统中不会显示持卡人设定的密码，除非本人泄密或者被他人窃取。本案中的持卡人吾甫尔·亚克甫负有妥善保护其密码不被泄露、不被滥用的义务，故不排除被上诉人使用网络系统致使银行卡信息和银行卡账户交易密码泄露的可能，从被上诉人持有的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47笔支出均为网络操作支出及POS机支出，故被上诉人的银行卡损失由其本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3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吾甫尔·亚克甫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22.89元，由被上诉人吾甫尔·亚克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奇  志审判员 巴都木才次克审判员 刘    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艾尔登碧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