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民终7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昭德，男，194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新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20093138980。法定代表人：杨文武，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中平，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先，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邱昭德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壕镇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49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昭德上诉请求：不服原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1990年到梨园煤矿（原乡镇企业）上班，1992年9月在矿井下受伤，经鉴定为四级伤残。上诉人在石壕煤矿工人医院疗养至同年12月，出院后在家疗养，期间有生活补贴。后双方达成协议由煤矿支付上诉人赔偿金5000元。根据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梨园煤矿应当定时足额支付上诉人社会保险费用。1996年上诉人因企业转制而下岗，因残疾丧失劳动能力，却未得到合理安置。根据劳动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梨园煤矿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导致上诉人生活陷入困境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约束，因此请求其按月支付1500元以保障上诉人基本生活来源。现梨园煤矿已关闭，被上诉人作为其开办单位，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石壕镇政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邱昭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1996年起到终身为止因工伤致残丧失劳动能力的1500元/月的生活保障补贴；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邱昭德1970年12月在原綦江县入伍，1976年3月退伍，在服役期间受过嘉奖一次，退伍军人证明书所载姓名为邱少德。退伍后，由原綦江县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出具介绍信，内容为：“石壕公社革委：邱少德同志，系你社高山大队人，1970年入伍，现因服役期满，经部队批准退伍回籍参加社会主义建设，希你们按国务院（67）国秘字第341号文件规定，热情接待，妥善安置，并凭此介绍信入户，该同志的口粮，肆月底前已由部队供给，从伍月壹日起，请按退伍军人口粮的有关规定办理。”之后，被告石壕镇政府未安排原告邱昭德工作，原告邱昭德回家务农。1985年5月4日，原綦江县乡镇企业管理局批复石豪乡企业办公室，同意兴办石豪犁园煤矿（被告称就是綦江县梨元煤矿，后来又叫綦江县梨园煤矿、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该矿属乡办集体企业。1990年，綦江县梨元煤矿因生产需要招工，原告邱昭德到该矿上班。1992年10月原告邱昭德在煤矿受伤，经石壕煤矿医院治疗康复。1993年9月19日，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作为甲方，邱昭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邱昭德在疗养期间生活困难的补助协议》，载明：“1992年10月8日，因梨元煤矿顶板垮落，职工邱昭德同志不幸受伤。后经石壕煤矿医院治疗康复，于93年5月25日经治疗复查回家疗养期间，确实不能参加重体力劳动，在生活上有一定困难。93年9月19日经乡领导、企办室、煤矿及伤员、伤员家属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由煤矿一次性补助邱昭德生活补助费350元。2.伤员已基本康复并申请到煤矿上班，煤矿根据邱昭德力所能做工适当安排工作。3.此次解决后，伤员及伤员家属不得再向煤矿提出任何要求。”落款时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在甲方处盖章，邱昭德在乙方处签字。参加解决处有李显正、袁中明、危永富（音）、李正兴等人签字，乙方家属处刘春霞签字。后原告回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伙食团上班；1994年，原告经安排又到井口值班；1996年因企业转制下岗。1997年，原告到綦江县人民医院检查，临床诊断为左踝关节僵硬。1997年4月13日，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在记名邱召德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表上盖章，备注：“同意到县鉴定委员会鉴定。”经綦江县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六级伤残。原告以邱召德名义向綦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该委1998年1月15日以“诉讼主体不符合”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经查，该案仲裁档案已注销，仲裁案件相对方不明确）。1998年3月3日，法院以（1998）綦壕民初字第36号受理原告邱昭德与被告綦江县石壕镇乡镇企业管理站、綦江县石壕梨元煤矿、重庆中蜀物资有限公司伤残赔偿纠纷一案，1999年1月20日作出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于1999年6月30日判决，由重庆中蜀物资有限公司合计赔偿5175元。2019年6月11日，法院受理原告邱昭德与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石壕镇人民政府行政纠纷一案，并裁定驳回了原告邱昭德的起诉。邱昭德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邱昭德又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裁定驳回邱昭德的再审申请。另查明，綦江县石壕镇乡镇企业管理站是1996年4月1日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主要负责制订并组织实施本镇企业发展规划，搞好信息咨询服务工作。綦江县石壕镇乡镇企业管理站与镇政府企业管理办公室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对辖区乡镇企业进行管理。1996年7月10日，綦江县石壕镇乡镇企业管理站作为甲方，梨元村一社李正荣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綦江县梨元煤矿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后，乙方将该矿办成股份合作制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成交之日前后的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再承担责任”等内容。1996年11月19日，梨园煤矿董事会成员作为甲方，重庆中蜀物资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綦江县梨园煤矿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后乙方仍沿用“綦江县梨园煤矿”企业名称，将该矿办成股份有限责任企业。成交之日前，该矿按国家政策应解决而未解决的遗留问题，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一切费用。必要时由镇政府企管站协调，其费用由乙方负责。落款处甲方单位由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盖章，乙方单位由重庆中蜀物资有限公司盖章。1998年9月1日，綦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石壕工商所出具证明，证实原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股份制企业）由于企业股份全部转让，故工商部门于1998年8月20日已核准注销。1998年9月5日，重庆中蜀物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卢廷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綦江县梨园煤矿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后乙方仍沿用“綦江县梨园煤矿”企业名称，转让后梨园煤矿属乙方所有私营性质的独立法人企业。成交之日前，该矿按国家政策应解决而未解决的遗留问题，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一切费用。1998年10月7日，卢廷富取得綦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名称。1998年10月8日，工商行政部门保管的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记载核发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营业执照，负责人为卢廷富，经济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2006年3月28日，卢廷富将该矿转让给白万贵。2008年4月10日，白万贵又将该矿转让给卢廷富。2010年7月21日，因煤矿整合，该矿被注销，债务由投资人卢廷富负责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合法权益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民事主体的名称，是认定和区别不同民事主体的基础和关键。原告邱昭德诉称其在梨园煤矿上班，被告石壕镇政府认可该矿系其开办的乡镇企业，最初叫石豪犁园煤矿，后来又曾改为綦江县梨元煤矿、綦江县梨园煤矿、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法院予以采信。1993年9月19日，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与邱昭德签订的《关于邱昭德在疗养期间生活困难的补助协议》载明：“1992年10月8日，因梨元煤矿顶板垮落，职工邱昭德同志不幸受伤……”，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在该协议上盖章；1996年11月19日签订的《綦江县梨园煤矿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后仍沿用“綦江县梨园煤矿”企业名称，落款处由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盖章，也证明双方平时所称梨元煤矿、綦江县梨园煤矿，均为原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该矿最初虽然是乡办集体企业，但应当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且该矿隶属綦江县石壕镇乡镇企业管理站管理，綦江县石壕镇乡镇企业管理站亦是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事业单位法人。綦江县石壕镇乡镇企业管理站（甲方）1996年7月10日与李正荣（乙方）签订的《綦江县梨元煤矿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后，乙方将该矿办成股份合作制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成交之日前后的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再承担责任”等内容。后来，“由于企业股份全部转让，工商部门于1998年8月20日已核准注销。”故原告邱昭德作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煤矿）发生的纠纷，应当与用人单位（煤矿）注销时的权利义务承担人依法解决，而不是当然由该煤矿的开办者承担责任。1998年10月7日卢廷富申请登记的“綦江县石壕梨园煤矿”（私营企业），虽然名称与此前注销的煤矿名称一致，但是否承接了注销煤矿的权利义务，还是本案被告石壕镇政府承接了注销煤矿的权利义务，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实。原告邱昭德主张其因工伤致残，要求被告石壕镇政府支付自1996年起至终身为止每月1500元生活保障补贴，但没有证实其与被告石壕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举示的1993年9月19日签订的《关于邱昭德在疗养期间生活困难的补助协议》，落款参加解决处即使有政府领导签字，也不足以认定用人单位即系本案被告。同时，法院之前受理的（1998）綦壕民初字第36号邱昭德与綦江县石壕镇乡镇企业管理站、綦江县石壕梨元煤矿、重庆中蜀物资有限公司伤残赔偿纠纷一案，已对邱昭德工伤所致相关损失进行了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效力。现邱昭德又以石壕镇政府为被告诉来法院，举示的之前所进行的仲裁和民事诉讼的证据，均不能证实用人单位是本案被告石壕镇政府。即使原告邱昭德与被告石壕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发生争议后也应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先行仲裁后，不服仲裁结果才能起诉至法院。原告主张的每月1500元的生活保障补贴，是否系劳动者依法享有的权利和法定赔偿项目，亦是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故本案不作过多评述。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遂裁定：驳回原告邱昭德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邱昭德随同上诉状一并提交了2020年6月2日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渝綦劳人仲不字［2020］第23号），证明2020年6月2日，邱昭德向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石壕镇政府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与本案一审起诉请求一致；同日，该委作出渝綦劳人仲不字［2020］第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邱昭德遂于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石壕镇政府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邱昭德一审庭审前已收集到该证据，但未在一审时提交，二审也未当庭举示，故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虽然邱昭德未能在一审提交渝綦劳人仲不字［2020］第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但其就本案请求先行申请劳动仲裁是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邱昭德未就劳动争议先行申请劳动仲裁、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其起诉，但由于邱昭德于二审中举示了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已经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过仲裁申请，故一审法院以其未经过仲裁前置而驳回起诉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二审中当事人新提交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492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钱昳心审 判 员 吴 杰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