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万福殡葬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肖某,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可,系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燕,系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孝贤殡葬服务有限公司,地址湖南省株洲市攸县宁家坪镇。 法定代表人:王某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捷虎,系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万福殡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孝贤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孝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黔270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该按《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进行,也就是说双方在签订协议前就装修达成的一系列意向性事宜均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更不能将之前所谓就装修事宜的协商作为对之后签订合作协议内容的变更,故2019年5月20日上诉人作出的万福转议（2019）25号《行政办公会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一直在违约履行协议,上诉人有权依法解除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违约不属于根本性违约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客观上不能履行的事实,判决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未能从根本解决双方矛盾,且被上诉人提供装修款系鲜花合作的前提,判决合同解除不存在对被上诉人不公平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并该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湖南孝贤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原告万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拆除已擅自装修的位于都匀市厅的全部设施,并恢复原状;3.判令被告赔偿从擅自进场施工之日（2019年9月7日）起至合同解除后实际清场之日止的经营损失,按9000元／月／厅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6日为216000元（9000元／月／厅×4厅×6个月）;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日,原告万福公司与被告湖南孝贤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万福公司将都匀市殡仪馆内的殡仪鲜花、礼仪服务事务发包给被告湖南孝贤公司,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以上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原、被告就合作事宜继续磋商。2019年5月16日,原告万福公司后勤部工作人员吴汉锐与被告湖南孝贤公司工作人员就装修事宜进行微信联络,被告湖南孝贤公司将《360全景效果图谢飞1746(1)四号厅》装修方案等报送原告审议后,2019年5月20日,原告万福公司作出万福专议(2019)256号《行政办公会议》,内容如下:2019年5月20日下午13时,在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召开行政办公会议,会议决定如下:1.因时间紧迫,同意《360全景效果图谢飞1746(1)四号厅》装修风格,四号厅进场作为样板装修,装修过程中,完善效果图、施工图、造价清单便于审计;2.湖南孝贤公司必须指派至少1名专人就设计、现场施工等事宜与万福公司监督工作组及时沟通对接;3.四号厅之外的悼念厅装修需按以下程序进行:设计人员与公司工程部、副馆长对接,每个厅提供2-3套效果图方案,经公司监督工作组议定后,再出施工图、造价预算清单,监督小组确定后方可进场施工;4.所有装修施工都需走审计结算程序。负责人:吴汉锐。审议成员:陈杨、贾朝友、曾玉坤、张绍义、秦滔、朱竞标、苏钲淇。据此,被告湖南孝贤公司对3、4号等悼念厅进行装修。2019年8月27日,原告万福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被告湖南孝贤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签订《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1.合作经营内容。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都匀市殡仪馆共同合作经营灵堂鲜花布置(含花篮、花束)、灵堂灯饰布置、LED电子挽联等项目、灵堂布艺布置、灯笼、电子遗像、生前回忆录项目。除以上项目外,乙方若需要展开其他服务项目,必须经过甲方同意;2.合同经营相关约定。乙方提出的灵堂装修方案及预算经甲方审核同意实施,提质改造灵堂为1号、2号、3号、4号、6号、7号、8号、9号厅(共8个现有灵堂),加上3个新装饰装修灵堂共117个悼念厅的装饰装修预算必须在350万元-500万元之间,且每个厅的预算要明确,由甲方通过招标选定装修预算施工单位,并对实际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确保达到双方约定投资额(差额10%以内)。并根据灵堂的大小设计规范的背景(布艺)LED电子屏等。所产生的装修及购置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之日起由甲方用乙方70%的承包项目营收款支付给装修公司和设施设备供应商,支付总额不低于350万元。装修款和设施设备供应商款项支付完毕后,继续由乙方定期开具发票领取70%的承包项目营收款作为乙方的项目承包分成款。装修使用年限确保在5年以上,包括合作期间的维修维护和增补,所有固定资产及设备归甲方所有。甲方从乙方负责的经营项目收入中收取30%的承包费用,经营项目收入的70%为乙方承包项目分成款;3.合同经营期限。合作经营期限为5年。从2019年9月1日至2024年8月30日。现有厅堂2号厅至9号厅(不包含5号厅)装修截止时间为10月30日,1号厅作为惠民殡葬专用厅堂,只做简单提质改造。10号厅、11号厅、骨灰存放楼一楼,以甲方通知的进场时间为准,装修期40天。乙方项目对接人:项玉琼。所有的装修和装饰经甲方验收合格后,须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5.违约责任。合同有效期间,甲乙双方如有一方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双方履约。2019年9月3日,原告与被告的现场施工人员对被告装修的3号悼念厅进行验收后,作出万福函(2019)18号《工作联系函》,原告针对3号厅出现的装修质量问题,函告被告及时整改。2019年9月29日,因案涉4号悼念厅发生脱落事故,原告万福公司向被告湖南孝贤公司发出万福行字(2019)14号《停工通知》,通知内容如下:由贵公司负责装修的4号悼念厅在2019年9月29日上午9时左右,悼念厅顶部发生大面积脱落的装修质量事故,请贵公司从今日起立即停止悼念厅的施工,停止采购相关装修材料和配套设施设备,等待公司研究后另行通知。 2019年10月10日,原告万福公司委托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向被告湖南孝贤公司发出《律师函》,函告如下:1.根据《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第二条第1项的约定,贵公司也仅是合作装修工程的出资人,万福公司尚未对装修公司进行招标。贵公司也未按框架协议约定完全履行提供装修方案、效果图、施工图等义务,且发生性质恶劣的吊顶大面积掉落的安全事故,贵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框架协议的约定;2.在贵公司存在违约,甚至给万福公司和都匀市殡葬行业造成严重负面影响的情况下,万福公司对与贵公司的合作惶恐不安,根据《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第五条第1项的约定,万福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框架协议;3.自贵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贵公司与万福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即行终止,贵公司应立即停止在万福公司经营的都匀市殡仪馆内的装修装饰工程,并在3日内自行清场,逾期责任自行承担。已装修的悼念厅由万福公司进行安全评估并整改……5.若上述事宜得到妥善处理后,贵公司可与万福公司继续协商仅限于鲜花服务的合作事宜,但须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对合作中的权利义务予以明确。鲜花服务项目的承包经营费用比例调整为总营收额的40%,协议签订后若一方需解除合作协议,应提前一个月书面告知对方;6.请贵公司慎重考虑函告事宜,并于2019年10月11日由贵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项目负责人谢飞到都匀市殡仪馆与万福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及重新签订鲜花服务承包协议……。2019年10月11日,被告湖南孝贤公司对前述《律师函》发出《回复函》,复函如下:1.对2019年9月29日的事故致歉,事故发生后及时解除处理;2.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所有装修、装饰经甲方验收合格后,须经消防部分验收合格,贵公司在没有签发合格报告的情况下,急于进行4号厅营运,违反合同约定,且事故发生时,4号厅没有丧属及工作人员,并未造成经济损失;3.针对2019年9月29日吊顶三块材料板脱落情况,采取如下措施……(4)因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项目负责人都在外地考察和洽谈,不能在收到函件后第二天立即到达贵公司协商处理……我司法定代表人承诺下周二内到贵公司协商处理此事。2019年10月2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万福函(2019)24号《履行义务告知函》,告知被告《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已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因被告未履行3日内清场义务,催告被告于2019年10月29日前清理装修现场。此后,原、被告就《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发生争议,被告对部分悼念厅进行装修后停工,原告对10号、11号悼念厅等已另行装修。本案争议发生后,案涉3、4号等悼念厅均有营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就案涉《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后,未能协商一致解除。原告主张被告擅自装修并发生质量问题,被告无装修出资能力,构成根本性违约,现原告已对剩余悼念厅另行装修,双方丧失履行基础,合同履行不能,原告具有约定及法定合同解除权。对此,本院认定作如下认定: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终止后,基于合作关系,双方虽于2019年8月27日才签订案涉《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但被告提供万福专议(2019)25号《行政办公会议》、万福函(2019)18号《工作联系函》、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第二条第1款虽约定悼念厅以被告出资,原告通过招标选定装修施工单位的方式进行提质改造装修,但在签订该协议前,原、被告已议定由被告直接对案涉悼念厅进行装修,签订该协议后,双方仍以此方式继续装修,即原、被告就案涉《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的装修事宜,实际履行方式为被告自行装修,原告在明知此种履行方式的前提下仍同意按三七分成的比例与被告进行鲜花合作经营,可视为双方对该框架协议第二条第1款装修履行方式的变更,即被告的装修行为并非擅自装修,而系经双方合意。4号厅出现装修事故后,双方仍可就装修事宜继续协商,导致装修条款不再履行的原因非被告的根本性违约造成,即使被告存在装修瑕疵的违约责任,但该违约情形并未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法定解除及《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约定解除情形,案涉框架协议的解除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原告主张解除《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并请求被告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自行装修价款及因被告装修瑕疵产生的违约损害赔偿,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省万福殡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0元,适用简易程序实际收取2495元,由原告贵州省万福殡葬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虽然在《鲜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中已约定守约方有解除权,但是,双方在该协议中没有对出现装修质量问题作具体约定,且4号厅发生顶部脱落事故系在未验收交付使用时发生,不能将该责任全部归责于湖南孝贤公司。因此,万福公司以湖南孝贤公司违约为由行使解除权理由不成立。万福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但其理由不符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之规定,没有依据。一审未支持其请求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万福公司拆除已装修的3、4、7、8号悼念厅的全部设施的请求和赔偿的请求基于合同解除而提出,其解除合同的请求因没有依据而未予支持,故该部份请求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省万福殡葬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贵州省万福殡葬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