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振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武汉市新洲区潘塘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178375053C。法定代表人：徐国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海明，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春，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树一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商品街祥瑞路东河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5573617860。法定代表人：胡祥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西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黄冈市黄州区路口镇**白潭湖片区（城区新区）筹建委员会**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MA48FYEQ8N。法定代表人：赵文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湖北华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黄冈市，住所：黄冈市黄州区路口大道**白潭湖片区（城区新区）筹建委员会**代码:91421100MA48FY7M03。法定代表人：李文富。上诉人振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发公司）、海南树一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一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西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控公司）、湖北华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黄冈市黄州区(2019)鄂1102民初2443号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工程保证金2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25万（算至2019年7月31日，后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对于胡智的身份未查明，对于胡智系合作伙伴仅凭西控公司单方说明予以认定。西控公司借办公室给胡智使用本身容易造成第三人的错觉，这也符合表见代理中的第三人的善意。另外，胡智制作的名片和对外联络邮箱，均能证明其行为要么为西控公司职务行为，要么为西控公司授权行为，西控公司对胡智的单方委托权限，上诉人并不完全知晓，只知道胡智能代表西控公司，所以胡智的行为后果应由西控公司承担。胡智在同一天、同一办公室代表西控公司与树一方公司答订类似的战略协议，又与振发公司签订战略协议，这是典型的表见代理行为，不论他是否是西控公司员工。2、华庆公司收款及事后的还款行为，证实华庆公司与西控公司的关联关系，另华庆公司的法人赵文庆是西控公司的监事，华庆公司与西控公司存在资产混同，二者应当共同承担保证金的返还责任。3、西控公司与树一方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是合作关系、就应当对合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依据公平原则，西控公司必须担责，因为他是实际获得者，事后并没有实际的工程发包，存在欺诈行为，或者是典型的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树一方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该案合同保证金。二、判令二被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工程保证金25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并未对振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查实认定，树一方公司与振发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内容中有“如果从交纳诚意金后一年内没有建设项目开工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其责任包括：①建设项目未开工的责任；②保证金未退还的责任。但是，该责任都因西控公司而引起，不开工也不及时退还保证金，西控公司是否涉嫌合同诈骗，盼贵院明察。结合上述事实，振发公司转入华庆公司的300万元工程保证金一直被华庆公司私自占用。上诉人认为，振发公司与西控公司、华庆公司产生了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该款应由西控公司及华庆公司其同承担返还责任。西控公司辩称：我公司是收树一方公司300万元诚意金，我公司没有与振发公司发生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振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树一方公司、西控公司、华庆公司返还保证金2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25万（利息从转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9年7月31日，后期按月利率2%计算）。2.由树一方公司、西控公司、华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3日，西控公司向树一方公司发出《法人授权书》一份，内容：“法人授权书海南树一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今授权胡智代表我公司与海南树一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特此授权湖北西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赵文庆二〇—七年七月三日”。同日，西控公司与树一方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一份，西控公司与树一方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盖章，胡智代表西控公司签名，树一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祥树代表树一方公司签名。同日，西控公司向树一方公司发出委托书一份，内容：“委托书海南树一方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7月3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合同诚意金转入以下账户：单位名称：湖北华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东坡支行账号：18×××08湖北西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二〇—七年七月三日”，双方均在该委托书加盖各自公章。同日，西控公司与振发公司签订一份《战略合作协议》，未加章双方公章，甲方代表为胡智签字，乙方代表为胡祥树签字。2017年7月31日，西控公司与振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仍未加盖双方公章，甲方代表为胡智签字，乙方代表为胡祥树签字。2017年7月28日，树一方公司与振发公司签订一份《联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组建联合体承接西控公司的建设项目，…双方协商向西控公司交纳300万元诚意金，诚意金由振发公司全额出资，此诚意金抵扣西控公司发包给振发公司施工项目的下浮金额，如果从交纳诚意金一年内没有建设项目开工由树一方承担全部责任。在联合体收到西控公司项目预付款或承建方的履约保证金等收入，振发公司可从收入中优先收回诚意金。树一方公司与振发公司均在该合同加盖公章，树一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祥树代表树一方公司签字，振发公司一方由徐振东签字。同日，振发公司根据树一方公司指定转入西控公司指定的华庆公司账户20万元。2017年8月23日，振发公司根据树一方公司指定转入西控公司指定的华庆公司账户280万元。同日,华庆公司向振发公司出具收到振发公司300万元的收据一份。2018年8月23日，华庆公司向振发公司转款50万元，汇款用途：往来款。同日，振发公司向华庆公司出具收到50万元的收据一份，收款事由：退保证金。另查明，西控公司庭后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胡智系其公司的合作伙伴，与其是业务上的合作关系，有时会在其公司办公室处理自己生意上的事情，公司在个别情况下授权胡智与某个特定公司签约（同时会出具授权委托书，并加盖公章)。一审法院，树一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争议的焦点：1.胡智代表西控公司与胡祥树代表振发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签订了合同,如果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那么相对人就可以向本人主张该合同的效力，要求本人承担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受合同的约束。其具备的条件：（1）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就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2）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如果相对人明知或者理应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而与行为人签订合同，则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根据振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法人授权书》内容来看，西控公司只授权胡智代表其公司与海南树一方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西控公司对胡智的授权范围已作出明确界定，振发公司明知此点而仍与其签合同，其行为是明知胡智的授权范围，故胡智与其签字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胡智是否为西控的员工，振发公司未予举证，西控公司在庭后的情况说明中予以否认,故胡智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胡智与振发公司之间（胡祥树代签）签订的合同效力，不予认可。2.西控公司与树一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是否应对振发公司的保证金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西控公司与树一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属另一合同关系，另一法律关系，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一般只能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突破合同相对性必须有法律依据，而振发公司主张的其保证金要求西控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于法无据，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与树一方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振发公司已依照约定和指定支付保证金300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收据为凭，树一方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结合本案证据，因树一方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未实际履行，树一方公司亦未提交合同目的已实现的证据予以证实，树一方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振发公司自认其已收至华庆公司退还保证金50万元，其诉请树一方公司返还保证金250万元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对振发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振发公司诉请西控公司与华庆公司承担共同返还25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树一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振发公司返还保证金250万元。二、驳回振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振发公司提供新证据有：胡智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西控公司收振发公司诚意金300万元是明知的。经质证，树一方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西控公司提出300万元诚意金是振发公司代树一方公司支付。本院认为，结合华庆公司在收到振发公司300万元保证金后，向振发公司出具的收条注明“交款单位振发公司”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查明，西控公司知道华庆公司收300万元诚意金是西控公司交纳。本院认为，西控公司与树一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树一方公司与振发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树一方公司根据与西控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和与振发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约定，由振发公司向西控公司指定的账户交纳诚意金300万元，从双方合同意思看，上述诚意金，实为履约保证金。因西控公司知道保证金系振发公司交纳，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与树一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因此，依合同收取的保证金应当返还。树一方公司没有收取保证金，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华庆公司系西控公司委托收款方，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责任由委托人西控公司承担，故振发公司请求树一方公司、华庆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树一方公司请求华庆公司返还保证金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北西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振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50万元。二、驳回振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0元，均由湖北西控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焱奇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朱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