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2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门源县青玉天然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221564922270E   法定代表人：马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青海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青海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门源县青玉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玉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1、刘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青222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青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某经公告送达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青222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应当由被上诉人刘某承担给付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欠款人是自然人刘某，且欠条上均是刘某个人签字，应视为刘某个人行为，李某1也已经认可该笔欠款由自然人刘某给付的事实；原告主张索要劳务费已经长达9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而原审法院仅凭几条短信就认定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不符合事实。2.青玉公司在4年之前已经转让，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为马某，现股东对原青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所欠的债务均不知晓；公司转让时，双方已经签订了协议，约定转让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自然人刘某、乔秀琴等三人承担，转让之后的债务由现在的股东马某、吴青山、马登云承担。而本案所涉劳务费是转让之前形成的债权债务，应该由自然人刘某、乔秀琴等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改判该笔债务由被上诉人刘某承担。   被上诉人李某1辩称，刘某向李某1出具的欠条有青玉公司盖章；《门源县青玉天然气加气站工程价格认可表》虽为刘某个人签字，但系刘某履职行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刘某2016年9月6日最后一次明确表示其不再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而该案于2019年9月4日起诉，所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刘某未答辩。   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898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44015.44元，合计523003.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份，被告将位于门源县的青玉天然气有限公司加气站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完成部分工程量后，双方认可的已完成工程量价款为251618元，后就未完工部分于2011年8月1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完工后双方对补充协议中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价款为278988元，被告出具欠条一份。该涉案工程价款总计为530606元，截止起诉之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1618元，尚欠工程款378988元。逾期付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2日，被告应付逾期利息144015.44元(378988元×8年×4.75%)。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拖延付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青玉公司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陈述的事实及其向法庭提供的补充协议已发生十年之久，现在的法人根本不知道此事的发生，且原告主张违约金与事实不符，法庭应予以驳回。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11月22日出具结算单，诉讼时效届满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2日，原告应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现已长达九年之久。2014年12月30日之前，被告青玉公司没有收到原告任何书面的文件、函或发起主张工程款的证据。2015年至2018年，被告青玉公司同样没有收到原告的相关材料，原告未提供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法定事由的证据，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刘某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28日，原告以湟中县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湟中一建)的名义与被告青玉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青玉公司将其位于××门的加气站工程承包给原告。同年11月28日，原告以湟中一建名义与被告青玉公司签订《门源县青玉天然气加气站工程价格认可表》(以下简称价格认可表)，双方约定：合同内、合同外价格合计251618元，价格认可表是2010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合同的补充。被告青玉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51618元，尚欠100000元未付。2011年8月15日，原告以湟中一建名义与被告青玉公司对原合同未完成部分工程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地坪、C25钢筋混凝土等的价格执行依据和标准，补偿协议是2010年10月28日合同的补充。经双方对补充协议结算，2011年11月22日被告青玉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被告青玉公司欠湟中一建(李某1队)2011年9月工程款278988元。以上未付工程款合计378988元。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2014年12月16日至2019年9月1日，原告多次向被告刘某主张工程款未果。   另查，2011年4月21日被告青玉公司注册成立，被告刘某自公司成立至2013年9月16日期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仍为公司股东；2013年9月16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由乔秀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21日至今由马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以湟中一建的名义与被告青玉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及协议，湟中一建未在合同及相关协议上盖章确认，原告不是湟中一建的法定代表人，且湟中一建对原告的行为尚未进行追认，故原告的行为不能代表湟中一建，应属个人行为。价格认可表的甲方为被告青玉公司，而尾部加盖新疆聚杰科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后被告青玉公司继续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并进行工程结算，故与原告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的是被告青玉公司，并非新疆聚杰科贸有限公司，因此可认定原告与被告青玉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未提供合同文本原件或复印件，而原告提供的价格认可表、补充协议及结算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双方于2010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青玉公司将工程发包于没有建设资质的原告个人，属违法发包，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由此确定验收合格。被告刘某是被告青玉公司的发起人，被告刘某以设立中“青玉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青玉公司”成立后对双方签订的合同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青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刘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被告刘某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告向被告刘某主张工程款时，被告刘某已不是被告青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原告并不知晓。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系公司内部事项，被告青玉公司亦未提供告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证据，被告刘某现仍为被告青玉公司的股东，被告刘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归于被告青玉公司，即可认定原告向被告青玉公司提出了偿还工程款的请求。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与被告青玉公司未约定工程款给付期限，原告于2014年起向被告青玉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青玉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原告未提供双方约定违约金的证据，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刘某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门源县青玉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某1工程款378988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被告门源县青玉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青玉公司提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8066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刘某认可2015年7月21日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系其个人行为，责任由其自己承担，与青玉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李某1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法定代表人变更和股权转让是公司内部行为，未经通知不对债权人李某1产生法律效力，且刘某当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并非是个人行为，不能以其自认为准。   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变更和股权转让系公司内部事项，且青玉公司未提供告知李某1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据，刘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归于青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认定如下：1.青玉公司应否向李某1给付工程欠款；2.本案所涉工程欠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1.关于青玉公司应否向李某1给付工程欠款问题   《门源县青玉天然气加气站工程价格认可表》为甲方青玉公司与乙方湟中一建签订，甲方虽加盖新疆聚杰科贸有限公司印章，但青玉公司成立之后又继续与被上诉人李某1签订补偿协议并进行工程结算，该行为是对双方之前所签合同的确认，且刘某作为青玉公司的发起人，在设立中是以“青玉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青玉公司应为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并非新疆聚杰科贸有限公司；乙方虽为湟中一建，但是湟中一建未在合同及相关协议上盖章确认，李某1也并非湟中一建的法定代表人，湟中一建也未进行追认，故李某1的行为应属个人行为。因此可认定青玉公司与李某1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青玉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李某1与青玉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协议无效，但根据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李某1有权要求青玉公司支付工程款。   股权转让系公司内部事项，相关内部约定仅有对内的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青玉公司以股权转让时的内部协议约定事项为由而不承担给付工程欠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2.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欠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   本案案涉工程完工后，刘某于2011年11月22日向李某1出具加盖青玉公司公章的工程款欠条，但并未约定履行期限。2013年9月16日青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李某1对此并不知晓，青玉公司也未提供告知李某1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证据，刘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归于被告青玉公司。李某1向青玉公司提出偿还工程欠款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案涉工程欠款未约定给付期限，故2014年起李某1向青玉公司主张工程款时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青玉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工程欠款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门源县青玉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4.82元，由上诉人门源县青玉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继 文   审 判 员 魏 金 莲   审 判 员 杨吉措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爱 莲   书 记 员 黄 靖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