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1民初4592号 原告：潘丽娟，女，194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原告：范永红，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告：范少东，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巍，浙江如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兰江街道洪施村西洪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080587867R。 法定代表人：张建红，董事长。 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兰江街道万和新村洪施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MA2DE8GN0B。 法定代表人：张建红，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明，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旭阳，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潘丽娟、范永红、范少东与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胡格赢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丽娟、范永红、范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巍，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案经鉴定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范寿兴（系原告潘丽娟之夫、原告范永红与原告范少东之父）由于年老，于2019年12月24日在家属陪同下住进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所属的康养中心，并交纳了相应的寄养费用。原告方与康养中心双方约定，由于范寿兴已进入老年期且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疾病，生活自理能力欠缺，故由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责对范寿兴日常生活起居以及身体健康进行照料。在2020年1月18日上午7：25左右，范寿兴在无护工照顾的情况下进食早餐时堵塞气管导致窒息，后被送至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治疗，但最终在2020年2月8日医治无效去世。原告认为，被告方在此事中存在过错，应对范寿兴的死亡后果负全部责任。首先，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在明知范寿兴年事已高并缺乏自理能力的情况下，让其在无护工看护的情况下独自进食，导致异物进入气管。在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护理风险意外告知书中明确提到范寿兴存在跌倒、压疮、噎食的风险，但其却未尽到相应的照料义务，导致本不该发生的意外发生。其次，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在对范寿兴的治疗过程中也存在过失，患者入院治疗后，病情曾一度好转，肺部炎症控制，但在鼻饲过程中再次误吸，导致患者再次出现肺部感染加重，且未告知家属。最终导致肾功能衰竭、心功能衰竭，最终抢救无效去世。综上，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1.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方赔偿损失341435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方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企业公示信息，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三原告系死者直系亲属。二被告无异议。 2.收款收据、入住服务协议复印件、护理风险意外告知书复印件，拟证明范寿兴入住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康养中心的事实。二被告无异议。 3.门诊病历、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死亡记录、死亡病历讨论记录（以上资料为复印件，以封存病历为准）、视听资料，拟证明范寿兴在康养中心意外窒息，后在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处治疗受到医疗损害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二被告质证认为，以封存病历为准。 4.鉴定费发票和医药费发票，拟证明鉴定和治疗所花去的费用。二被告质证认为，病程记录里面，应该记录有使用伏立康唑片的记载，有这个记载医生也是同意使用的，所以我们对这些没有异议。 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在本案证据交换过程中，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曾经提交了四组证据，四组证据证明患者入住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的时候，已经详细告知了护理等风险。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也对患者进行了相应的评估，证明患者入住康养中心的时候已经对患者进行了评估。患者入住康养中心后，对日常起居都有护理，在患者出现意外经抢救后，立即进入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机构，整个过程符合了双方签订入住协议的内容，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对患者护理充分、照料充分，发现意外及时呼救转入医疗机构，整个过程符合合同约定，金华市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也提到，患者急诊气道抢救是及时有效的，证明患者在整个养护过程中符合了合同约定，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对本案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入住申请书、入住告知书、长者入住告知书、百城养老中心入住风险告知书、护理风险意外告知书、入住长者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入住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共8页，拟证明患者入住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康养中心，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已向患者充分告知了各类风险。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 2.兰溪百城护养入院长者护理评估表、兰溪百城护养中心住院长者复评表、长者入住评估资料（初评）、长者入住评估资料（复评）共17页，拟证明患者入住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康养中心，被告已对患者进行了充分护理评估。原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明系单方证据，没有原告方的签字确认，真实性由法院审核，证明力有限，只能证明入住时对范寿兴身体状况作了简单评估，被告方已自认范寿兴进入康养中心时身体状况不好，需要完全依赖照顾，被告自评的监护等级也是非常高的。 3.长者入院基本情况调查表、长者日常生活照料记录单、查房记录表、生活护理交接班记录表、每日护理流程签到、入院长者生活护理内容共7页，拟证明患者入住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中心后，已对患者进行了充分的日常生活起居护理，发现患者意外后及时进行呼救。原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单方证据，证明力有限，对查房记录表中2020年1月18日的记载，护理员有2人，蓝美兰和赵燕，赵燕记载的患者发病及抢救过程部分系事后添加；长者照料记录单缺少事发当日的记录；护理流程签到记载的张海云提供了护理监护不属实，实际上是无人监护。 4.护理记录单、血糖登记表共6页，拟证明患者入住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康养中心后，已对患者进行了充分身体健康照料，对及时发现的患者进行了抢救，并及时转入医疗机构进一步治疗。原告质证认为，单方证据，没有原告签字确认，证明力有限，记录单缺失2020年1月16日-2020年1月17日的记录，第4页非原始记录为事后更改，原告的第4页应该有2020年1月16日-2020年1月17日的记录，同样第5页是事后更改的，不是原始记录，真实性存疑；血糖记录也是单方证据，证明力有限，记录不全，隔几天才测一次，从记录看血糖情况，波动较大，与饮食有较大关系，不能证明与自身身体素质相关，达不到证明目的。 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辩称，诊疗经过已经过鉴定，具体以医学会认定的诊疗结果为准。从整个诊疗经过来看，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仅仅是对患者原有的自身疾病治疗上，存在一定医疗损害责任。责任具体来看，基本上是由于基层医院治疗困难，患者自身疾病严重。综合考虑，被告不应承担超过20%的责任，具体赔偿标准根据金华中院的赔偿标准由法院审核核定。 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共2页，拟证明被告医疗主体资格，原告无异议。 2.患者范寿兴封存病历共2页，拟证明患者范寿兴的诊疗经过，且病历已由双方封存。原告质证认为，以封存病历为准，由鉴定机构拆封，拆封的时候要求病历封存时见证的当事人到场。 3.患者范寿兴部分病历和检查报告单（部分电脑打印，以封存件为准）共53页，拟证明患者范寿兴的诊疗经过，被告对患者诊断明确、治疗措施到位，不存在医疗过错。原告质证认为，以鉴定意见为准。 本院依法当庭组织双方，对经原告申请由金华市医学会出具的金华医鉴（2020）031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进行质证，原告质证认为，三性均无异议。最后鉴定意见，我们认为按照金华地区相关法院的司法裁判习惯，就单对百城医院的赔偿，原告认为40%-50%为宜。二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认定的责任是有异议，本案未经尸检，死亡原因不明确，所有后果都是专家推测的意见，就双方争议焦点来看，与最后鉴定结论之间的差距是非常的明显，我们对自身疾病导致死亡的认定医院承担次要责任，我们认为认定的责任过重。基层医院和三甲医院有很大的不同，医院等级不同对患者采取的措施也是不同的，医疗的等级、设备都是相互挂钩的，这个措施对患者的急诊气道处置是有效的，在鉴定意见书上讲得很清楚，我们认为可以印证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是不存在任何责任的。 因二被告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已经相关医学会鉴定，以鉴定认定为准。对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3、4，原告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原告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确认；对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2、3，已经相关医学会鉴定，以鉴定认定为准。对经双方申请，由金华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足以否定上述鉴定意见，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认定证据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认定如下事实：范寿兴于1944年3月20日出生，原告潘丽娟系范寿兴妻子，原告范永红、范少东系范寿兴子女。2019年12月24日，范寿兴经家属申请入住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的康养中心，由其提供养老护理服务。双方签订了《入住服务合同》，并由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的医生进行了初步综合能力评估和复评，均认定范寿兴在进食指标上（用餐具将食物由容器送到口中、咀嚼、吞咽等过程），达到10分，即可独立进食（在合理的时间内独立进食准备好的食物）,对家属进行入住风险告知，并进行了护理风险意外告知，告知内容为：“进入老年期以后，身体的形态和机能各方面都会发生变化，心、脑血管功能的改变和机能退化，以及骨骼的弹性和韧性减低，脆性增加，这些都容易出现跌倒、压疮、噎食、坠床、冲动、攻击、外逸等意外情况。现经过我院医生、康复师、医护部、护士各方面的综合评估，该休养员存在风险，现特立此告知书，请家属给予理解配合，同时我们也会尽力将风险的可能性降至最低。”原告范少东在家属意见反馈栏“对上述风险情况我已悉知，并能理解且会给予配合，和院方共同努力将风险的伤害降至最低。”下签字按印。2020年1月18日早上，范寿兴在自主进食包子时，出现呛咳导致意外窒息。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的每日护理流程签到处，有其职工张海云、杨小娟在该日7：20-7:30的用餐监护栏上签字。该公司护理记录单显示7：28接到护理员呼叫，发现长者进食包子时，出现颜面及口唇紫绀，呼吸困难，大汗淋漓，呼之不应，血氧饱和度测不出，立即予海姆立克法急救，同时告知护理员，拨打应急电话。另在查房记录表上记录，早上7：30分，护工发现长者范寿兴进食过程中突然咳嗽，护理员立即呼叫值班护士，7：31分护士到达长者房间，立即给予长者进行海姆立克急救法急救，护理员用手指为长者清理口腔。7：34分清理小块包子皮4块。7：35分急救医生到达给予急救护理，护理主管通知家属。8：00长者范寿兴在医护人员及护理员的陪同下，转入急诊科继续治疗。最终，范寿兴于2月8日在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医治无效死亡。在治疗过程中，原告花费了治疗费3264元。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金华市医学会对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花鉴定费4000元。金华市医学会于2020年7月21日向本院发出《关于终止医疗损害技术鉴定通知》，认为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无法提供医疗机构许可证，存在不予受理情形，终止对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的医疗损害技术鉴定。2020年9月15日，金华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承担次要责任。 本院认为，范寿兴到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进行养老护理，双方形成养老护理服务关系，虽然范寿兴有自主进食的能力，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相应的材料也显示其有进食监护的职责，其应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故本院认为以承担损失的10%为宜。后因范寿兴噎食呛咳被送至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处治疗，双方即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在治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因被告的医疗过错与范寿兴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认为以承担原告损失的30%为宜。按照相关规定，原告现产生各项赔偿数额为：医疗费3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1天=630元；营养费：60元/天×21天=1260元；护理费：150元/天×21天=3150元；交通费：酌情20元/日×21天=420元；死亡赔偿金：49899元/年×5年=249495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鉴定费：4000元，以上所有合计335435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潘丽娟、范永红、范少东损失33543.5元（335435×10%）； 二、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潘丽娟、范永红、范少东损失100630.5元（335435×30%）； 三、驳回潘丽娟、范永红、范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24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潘丽娟、范永红、范少东负担1982元，被告兰溪市百城养老产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15元，被告兰溪百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944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格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