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银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燕落寨老京密路******。法定代表人：任以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北京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盛，北京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智兢，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银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银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智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银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工资131126.44元，不支持被上诉人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基本生活费2098.07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认定错误。本案涉嫌国有资产流失，双方存在劳动合同欺诈。上诉人于2018年7月9日成立，从未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被上诉人无法说清如何成为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在仲裁庭审中无法说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的就职经历、工作流程以及办公地点，故劳动合同存在欺诈。鉴于上诉人并未实际办公，无论是公司注册地，还是北坞创新园，都是上诉人没有实际经营的地址。而被上诉人所提及的劳动合同地址“北京市中关村南大街天作国际大厦A座1601”，却是案外人“中健正和（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地址，因此劳动合同存在欺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签署《劳动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涉案《劳动合同》应当无效。二、就算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那么原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也存在错误。原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12月20日后继续存续，且自当日起被上诉人是待岗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从2018年12月底开始，公司已经陷入失控状态，发生了大批员工提交的离职申请，公司也没有正常经营的地址，公司已经认可上述离职事项。公司在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和海淀区法院发生的大批劳动争议案件以及相应的庭审事实已经充分表明这个事实。因此，2018年12月20日由被上诉人提交的离职申请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理应合法有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已于当日解除。其次，北京市的社保信息，是按月由系统自动扣缴的，如果没有人管理公司这些细节工作，通常是不会注意到社保扣缴明细的，而且社保的减员，也是需要有人去向公司申请操作的。中科银河在2019年6月份之前，因为涉及国有资产的流失和有人要担责，都没有专人去管理公司。如果因为公司疏于管理、公司没能及时停缴自主离职员工的社保，而就此认定该员工与公司持续存在劳动关系，这是严重缺乏事实依据的。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当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2018年8月20日。二、工作岗位：行政总监。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19日的劳动合同，试用期至2018年11月19日止。四、月工资标准：试用期32000元，转正后40000元。五、工资支付情况：工资正常支付至2018年9月30日，之后未支付。六、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中科银河公司为陈智兢缴纳了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七、工商登记变更情况：2019年1月18日，中科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吴和谦变更为任以俊，吴和谦不再担任法人及总经理。八、劳动关系的状态：中科银河公司在起诉书中称双方劳动合同存在欺诈，劳动合同无效，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后在庭审中主张即使双方劳动合同有效，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并提交离职申请为证。离职申请载明：尊敬的领导，本人陈智兢因个人原因自愿离职，与中科银河公司解除一切职务及劳动合同关系，特此申请！其中名字系手写形成，其余字样均为打印形成，下方有陈智兢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经询，中科银河公司主张因为涉及国有资产流失，相关领导在处理和解决问题时未确定责任人，公司管理失控，故未及时停缴陈智兢的社会保险。陈智兢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其正常提供劳动至今。2018年12月20日因为中科银河公司经营存在问题且注册资本未到位，已到位资金已经耗尽，时任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吴和谦要求全员签署离职申请，不需要离职的人员吴和谦会另行通知。当日吴和谦即告知其未批准其离职申请，其受吴和谦管理，继续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8月。为证明其主张，陈智兢提供以下证据：1.会场照片若干。为2019年5月11日“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癫痫关爱公益基金主办的间充质干细胞对神经系统变性病和神经系统损伤修复作用的实验与临床研究项目研讨会”的现场照片，其中一张合照中有陈智兢，一张照片中主席台就坐人员中有桌签名为“安伟”的人员参会，一张照片中显示桌签姓名为陈智兢，下方有中科银河公司名称。陈智兢主张当日代表公司参加会议，并指出该公司董事安伟也参加了会议。中科银河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未安排陈智兢参加会议。经核实，安伟于2019年1月18日担任中科银河公司的董事。2.电子邮件，显示2019年3月15日案外人给陈智兢发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其上甲方为北京新兴曙光科贸有限公司，乙方为中科银河公司，丙方为四季嘉诚物业服务集团北京新兴聚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内容为中科银河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出租方主体变更并对租金收取等事宜作出约定。陈智兢主张其在中科银河公司负责行政工作，所以相关文件均发送给其。中科银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3.回函照片及短信。回函照片显示北京新兴曙光科贸有限公司发送给中科银河公司，内容为对中科银河公司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申请的回复，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短信为陈智兢向手机号138XXXX****发送短信的情况，陈智兢当庭出示原始载体，显示时间为2019年7月1日至7月18日，内容分别为告知密云库房房东催缴房租及补交公摊、水电费，发送回函照片等。并未收到回复。陈智兢称该手机号是中科银河公司董事安伟的手机号，其向安伟汇报工作。中科银河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就138XXXX****是否为该公司董事安伟的手机号码称无法核实，同时称安伟无权安排工作。4.物业费水电费缴费通知照片两张，内容为北京铭浩宇物业管理中心客服部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及2019年4月17日向中科银河公司催缴物业费及水电费的相关内容。中科银河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询，关于2018年12月20日之后的工作情况，陈智兢主张其在北京市中关村南大街天作国际大厦A座1601室正常工作至2018年12月底，此后由吴和谦安排工作并居家办公，主要负责中科银河公司物业、办公场所装修等事务。陈智兢未就其2018年12月20日之后正常提供劳动的主张提举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中科银河公司作为在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陈智兢提交的会场照片、电子邮件、回函照片、短信等及其个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中科银河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举证予以反驳，同时考虑到，中科银河公司虽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但未就其在此后继续为陈智兢缴纳社会保险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该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0日后解除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12月20日后继续存续。关于2018年12月20日之后陈智兢提供劳动的情况，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智兢自认2018年12月20日中科银河公司经营陷入困难，2018年12月底之后无办公场所。现陈智兢虽主张2018年12月20日之后正常提供劳动，但未就具体工作内容、管理接洽人员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结合现有证据认定陈智兢自2018年12月20日起处于待岗状态。中科银河公司应正常支付陈智兢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9日工资，在待岗之日起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即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陈智兢工资，之后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陈智兢基本生活费。综上，中科银河公司应支付陈智兢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工资税前131126.44元，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基本生活费2098.07元。对于中科银河公司过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仲裁请求：陈智兢要求中科银河公司支付工资及差旅费、办公费。十、仲裁结果：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91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中科银河公司支付陈智兢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161329.35元；2、驳回陈智兢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科银河公司请求无须支付陈智兢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161329.35元。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判决：一、中科银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智兢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工资税前131126.44元，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基本生活费2098.07元；二、驳回中科银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科银河公司与陈智兢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19日。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在订立劳动合同的过程中陈智兢存在欺诈行为，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真实有效。陈智兢的办公地点位于何处不影响对双方劳动关系建立及存续期限的认定。对于双方在2018年12月20日后劳动关系的状态，本院认为，根据陈智兢提交的会场照片、电子邮件等，能够确认2018年12月20日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但陈智兢未就2018年12月20日后的具体工作内容等提交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智兢自2018年12月20日起处于待岗状态，中科银河公司应当相应地支付工资，并无不当，且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中科银河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科银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科银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