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7民初1号 原告：周月珍，女，汉族，住磐安县。 委托代理人：郑雷、董莉君，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晓英，女，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詹梅根，浙江人民联合（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福明，男，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陈新敏，浙江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月珍与被告朱晓英、徐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1月2日、1月7日，本院依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查封冻结被告朱晓英、徐福明的房产及银行存款，保全金额580万元。2020年1月22日，被告朱晓英、徐福明在答辩期间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被告朱晓英、徐福明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2020年4月22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本院于2020年7月3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周月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郑雷、董莉君，被告朱晓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詹梅根，被告徐福明的委托代理人陈新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346.6万元（暂从2015年5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为44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93.4万元，尚欠346.6万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具体详见利息计算清单）；3、要求两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系朋友关系，徐福明系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自2013年起，两被告因海南工程项目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借款到期后，朱晓英归还部分借款后，重新进行续借。2015年5月26日，朱晓英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明确借款本金4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利息每季度付一次。同日，原告再次将款项继续出借给两被告。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两被告并未按约归还借款，原告多次催讨后，朱晓英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双方对借款进行了结算。并明确截止至2017年9月29日尚欠借款本金400万元，月息2%计算利息，并承诺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380万元，以及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所有利息，同时约定违约责任，如朱晓英未按本计划书约定偿还任一期借款的，即视为全部债权到期，朱晓英愿意承担实现债权支出的所有费用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出具还款计划书后，两被告未按约偿还借款。同时，该笔借款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且也实际用于徐福明的相关工程项目。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予以裁判。 被告朱晓英答辩称：本案并非民事纠纷案件，而是刑事犯罪案件。原告曾于2018年4月27日以相同的事实、理由和请求事项，对两被告向西湖区法院提起诉讼，案经该院长达18个月和四次庭审，后撤回起诉，故本案明显存在原告涉嫌恶势力性质套路贷诈骗犯罪、寻衅滋事犯罪、虚假诉讼犯罪及高利转贷犯罪线索和事实。一、2013年1月，朱晓英以月息2分向原告借炒股资金400万元。2013年5月、2014年6月、2015年5月先后分三次续签400万元借款合同，但原告在均未与朱晓英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未足额交付款项，就单方对前次尚欠款项予以抵扣，至2017年9月29日朱晓英共计归还借款本息、过桥费13099526元。2017年9月29日原告逼迫朱晓英在其丈夫陈红书事先拟写好的“还款计划书”中签上“以上内容均是本人真实意愿的表达”的字样。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3月20日，朱晓英又归还借款本息23万元。2018年4月起，原告先后向西湖法院、磐安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中本案诉请为847万元。就此原告涉嫌套路贷诈骗870万元，其中847万元系诈骗未遂，同时涉嫌虚假诉讼罪。二、原告早在2013年之前就已经形成了银行融资到向社会高利转贷的完整组织体系，从贷款、高利借款、借后催讨均有专人负责。本案中，朱晓英因无法忍受原告逼债，于2015年10月28日被迫与徐福明离婚，但原告夫妇穷追不舍。特别是自2018年以来，原告和陈红书几次远赴海南雇佣当地讨债人员到徐福明所在的公司，多次以滋扰、恐吓、纠缠、暴力威胁的方法逼债；期间实施了将公司大门反锁，限制公司人员进出；多人长时间坐在办公室不走，阻挠公司人员办理业务；将讨债标贴在公司大门上，以造成公司恶劣影响等非法逼债行为，故对原告所涉犯罪应认定为恶势力性质的犯罪。三、原告采用出资400万元为限，循环四次向朱晓英出借，且均是采用以银行贷款的方式全部从银行套取。四次累计向银行贷款1265万元，然后将其中的1014万元贷款转借给朱晓英，用以赚取高额利差。原告已从朱晓英处获得了1332万元的巨额收益。本案原告据此已涉嫌高利转贷犯罪。鉴于本案中存在原告涉嫌恶势力套路贷诈骗、高利转贷、寻衅滋事和虚假诉讼的犯罪的重要事实和线索，现坚决请求受诉法院立即将本案移送给公安机关侦查处理。 被告徐福明答辩称：徐福明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从未因海南工程项目需要向原告借过款，原告诉状所述纯属杜撰。第一，徐福明并未在案涉任何一张借条上签字，如果借款真如原告所说用于海南工程建设的话，原告作为多年经验的“放贷人”，为何从没有要求徐福明在上面签字，原告所述明显不合事实也不合情理。第二，徐福明从未追认案涉借款，在任何场合对案涉借款没有过任何追认的意思表示，在原告夫妇到海南催讨时，也明确对债务具体情况不清楚。第三，事实上，朱晓英明确承认借款系其用于炒股，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原告为了转嫁风险，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和海南工程有任何联系的情形下，编造借款用途。第四，原告所称其多次去海南讨要并不能反向证明徐福明将借款用于海南工程建设。原告在得知朱晓英非法利用场外配资炒股发生爆仓后，转而向徐福明非法催讨，并雇人以滋扰、恐吓、纠缠、暴力威胁等套路贷手段逼债，有徐福明向海南当地公安机关报案记录可查。故恳请贵院正确认定本案，如果认为其涉嫌犯罪，请依法移送，如果认为属民事纠纷，请依法驳回其对徐福明的诉讼请求。 原告周月珍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并在法庭上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据、付款情况说明、李政明身份证明、银行流水明细一组，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第一次向两被告出借400万元的事实。 证据2：借款凭条、提款申请书、转账汇款凭证一组，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5月13日，向两被告再次出借300万元，并与第一次未归还部分的借款100万元共同形成第二次400万元借款的事实。 证据3：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划款确认、提款申请书、汇款转账凭证一组，以证明原告于2014年6月6日，再次向两被告出借330万元，并与前一次未归还部分的借款70万元，共同形成第三次400万元借款的事实。 证据4：短信截屏、录音及录音翻译一组，以证明2014年6月6日转账至磐安县安文镇凯诗芬内衣店的200万元系代朱晓英实际接收200万元借款的事实。 证据5：交通银行汇凭证、个人汇总往账凭证、借条一组，以证明原告于2015年最后一次向两被告出借400万元，双方之间存在4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明确了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内容的事实。 证据6：还款计划书一份，以证明经双方结算，截止到2017年9月29日，两被告尚欠400万元本金，并对还款、违约责任等作出承诺等事实。 证据7：转账记录说明、尾号9676转账明细、尾号0222转账明细一组，以证明徐福明与朱晓英共同偿还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及两被告在向原告借款期间存在多次关联转账，双方存在共同使用家庭资金，财产混同的事实。 证据8：与朱晓英的微信聊天截屏、与徐福明短信聊天截屏，以证明原告与两被告关于处理案涉借款保持联系的事实，有徐福明对于案涉借款明知且予以认可，系朱晓英与徐福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 证据9：离婚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协议约定房屋归男方所有，自2010年起女方所有债务由朱晓英自行承担，及徐福明逃避债务的事实。 证据10：委托代理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一组，以证明原告因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的事实。 被告朱晓英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400万元的借款认可，与约定的借款本金相符，资金来源是贷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证明的不是双方之间的借贷，220万元转账有收到，80万元没收到，合同签的借款是400万元，但只收到220万元，同时100万元的交付依据没有，如果是上期结余也未经结算。对证据3有异议，当时以为收到的是130万元，今天庭审后才发现6月6日转账给朱晓英的100万元并未成功，所以未收到原告6月6日的汇款，只收到30万元。6月9日有一笔100万元收到过，但不知道是谁打的，也没有返还回去，谁打的需要去银行查，也不认识凯诗芬内衣店。原告陈述的转账给凯诗芬内衣店的200万元没有收到过。对证据4有异议，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录音中的谈话都存在诱导式的问答。朱晓英没有指定周月珍将款项打给凯诗芬内衣店。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向朱晓英第四次交付的款项资金来源为银行贷款，实际交付金额为328.5万元。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还款计划书并不是朱晓英本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内容是虚假的，协议最后一句也是被迫签的。到2017年为止都没有结算的。对证据7、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两被告离婚后，徐福明有支付朱晓英88万元的补偿款及儿子的抚养费，所以两人之间有资金往来也是正常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协议并不能证明双方是为了转移财产而离婚，确实是因为炒股亏损了1000多万元，才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代理费用的依据是还款计划书，如果还款计划书涉嫌虚假，那这些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 被告徐福明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不清楚，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陈述系向两被告借款，但本案借款明显是与朱晓英一个人的借款，同时原告陈述的细节均有矛盾之处，真实性有待核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还款计划书是由原告丈夫所写，是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无法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之间有转账记录是正常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因为有补偿协议，双方有转账记录也是正常，通过转账倒推借款是夫妻共债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8，对朱晓英的聊天不清楚，但从徐福明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徐福明对借款没有合意，也没有追认，更没有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内容不一定是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离婚是事实，但与本案无关，女方在外负债较多。对证据10不认可。 被告朱晓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并在法庭上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向西湖法院起诉的民事诉状、证据清单一组，以证明周月珍认可四次向朱晓英出借款项各400万元，周月珍自认该四次借款本金均来源于银行贷款。 证据2：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一组，以证明周月珍引诱朱晓英于2013年初向其借款400万元，在此后的续借过程中，以收款后不结算、虚高借款本金、代付过桥费、代付请客费等手段，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57次骗取朱晓英钱财共计1332.9526万元。周月珍由此已涉嫌套路贷诈骗。 证据3、授权委托书、照片7张，以证明周月珍为牟取暴利，组织社会闲散讨债人员曾多人多次前往徐福明公司经营场所以威胁、恐吓、锁门、张贴讨债标等手段进行滋扰，造成徐福明无法经营业务。周月珍由此应认定为恶势力套路贷诈骗，周月同时又涉嫌寻衅滋事犯罪。 证据4：银行贷款资料11份，以证明周月珍四次套取银行贷款1293万元，其中1014万元直转借给朱晓英用以赚取巨额利差。周月珍由此涉嫌高利转贷犯罪，受诉法院应立即将本案移送侦查。 证据5：还款计划书、证据清单2份、应诉通知、诉状、开庭通知，证明2017年9月29日，周月珍、陈红书在明知朱晓英早已还清借款的情形下，强迫朱晓英在陈红书事先写好的还款计划书上签名确认，制造朱晓英欠其400万元借款，并愿意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虚假事实。嗣后，周月珍以该件为主要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标的高达847万元，周月珍由此涉嫌虚假诉讼犯罪。 证据6：朱晓英证券开户资料、融资及股票交易资料，以证明朱晓英炒股及融资炒股失利的事实。 原告周月珍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无法达到朱晓英的证明目的，原告的资金来源虽为贷款，但并非信用贷款，而是抵押贷款，是基于自身房屋的价值向银行抵押取得的贷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明细都是认可的，其中有一笔30万元和20万元是另外朱晓英与周月珍的临时周转，并非本案借款的还款。对证据3，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是原告丈夫出具的，当时原告在北京，徐福明在海南，为了方便双方联系还款事宜，所以找了朋友联系，委托书不能证明原告找了黑社会。照片中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原告存在雇佣黑恶势力。朱晓英陈述照片是2018年4月份收到，但委托书还是2018年5月份写的，两者相冲突。对证据4，本案并无涉及犯罪事项。对证据5，还款计划书出具的情况，当时原告邀请朱晓英到酒店进行结算，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2015年5月份的借条也是朱晓英书写并寄给原告的，所以还款计划书是双方合意由陈红书代写的。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只能证明朱晓英长期炒股的事实，原告把钱借给朱晓英但没有办法控制她对这个借款的真实用途。 被告徐福明的质证意见如下：对朱晓英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也没有异议，对于原告是否有无犯罪嫌疑请法庭核实。照片都是徐福明提供的，是真实的。对证券没有意见。 被告徐福明未向本庭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和被告所提交的证据，除原告提交的证据4及被告朱晓英提交的证据3中的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外，其他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将其作为认定本案待证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朱晓英曾于2013年1月11日起多次向原告周月珍借款。原告的资金来源系以其房产抵押向银行贷款的资金及部分自有资金。2015年5月26日，被告朱晓英向原告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向周月珍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借款时间为壹年，2015年5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止，借款利息月利2%，利息每季度付壹次，借款到期本金及利息壹次性还清。借款人：朱晓英”，并将借条邮寄给原告。同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交付借款328.5万元。2017年9月29日，朱晓英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计划书载明“本人朱晓英于2015年5月26日向周月珍借款的4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现因已到还款期限，双方协商后，作出如下承诺：1、本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周月珍借款本金20万元；2、本人于2018年12月31日偿还周月珍借款本金380万元；3、本人于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所有利息。如未按计划书偿还借款的，任一期未偿还即视同全部债权到期，本人愿意承担实现债权支出的所有费用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以上内容均是本人真实意愿的表达。借款人：朱晓英”。重新出具借条后，自2015年9月4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朱晓英共计归还1142864元。原告曾于2018年4月27日向杭州市西湖区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12月22日申请撤回起诉，西湖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准予撤诉。2020年1月2日，原告向磐安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被告朱晓英与被告徐福明于1989年3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2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上两被告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杭州西湖区××南省海口市两套房产归男方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并注明女方于2010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日止向所有人所借债务由女方自行承担”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案涉借款的交付、借款合同的效力、夫妻共同债务及律师费用的负担四个方面。 关于本案借款的交付问题。被告朱晓英辩称2015年5月26日借款未经结算，原告单方抵减上期尚欠金额，借条约定的400万元，原告仅交付328.5万元。同时辩称双方每次约定借款本金均为400万元，但原告仅在第一笔借款即2013年1月时交付足额外，其余均未足额交付，涉嫌套路贷诈骗罪。本院认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2015年5月26日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已经双方结算并确认，理由如下：1、涉案借条系由朱晓英重新续写并邮寄给原告。2、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月利率2%）及归还的款项推算，2015年5月26日续借的借款本金应为400万元。首先，从2013年1月11日起至2015年5月26日止的四次借款中，根据朱晓英已归还的借款本息可以推定周月珍、朱晓英之间后三次续借的款项由两部分构成，即上期尚欠的借款加上当期交付的款项。其次，本院从庭审及证据分析，第二次（即2013年5月13日）续借的本金应为380万元，该借款本金从自2013年8月、11月、2014年2月朱晓英归还的每季度利息22.8万元也可以验证。第三次（即2014年6月5日）续借的本金为400万元，本院经查证，汇入磐安县安文凯诗芬内衣店的200万元最终汇入张向阳账户，而张向阳与朱晓英之间在同期有大额的借贷往来。综上，朱晓英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以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原告认为其系抵押贷款，并非信用贷款，且该贷款已全部还清，且案涉借款利息均为法律规定允许范围的借款利息，故案涉借款不存在高利转贷问题，借贷合同为合法有效。被告朱晓英辩称原告向银行融资后高利转贷，涉嫌高利转贷罪，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信贷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3条规定：“信贷资金是指金融机构人民币下列项目的全部或部分：一、资本。二、负债。三、资产，包括贷款、投资等”。根据贷款通则第二章第9条规定贷款种类包括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信用贷款，系指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担保贷款，系指保证贷款、抵押贷款、质押贷款。由此可见，信用贷款并非等同于信贷资金，信用贷款只是贷款的一种形式，是信贷资金的子概念，故案涉借款中资金来源为贷款部分应为无效，自有资金部分的借款有效。无效部分的借款，已归还的利息折抵借款本金，原告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本院不予支持，但请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案涉借款数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朱晓英辩称其借款系用于投资股票，其前夫徐福明并不知情，其也从未将出售股票后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徐福明辩称案涉400万元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条及还款计划书均由朱晓英一人出具，徐福明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也从未进行追认，同时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或共同生产经营，仅根据原告提交的两被告间的银行转账流水，并不能证明徐福明与朱晓英有共同还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徐福明虽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但本案的借款发生在其与朱晓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徐福明虽没有与朱晓英共同举债的合意，但徐福明从朱晓英所负的债务中享受过利益。这从两被告的银行资金流水可以显示，朱晓英与徐福明银行交易往来款项截至2018年8月份止一直较为频繁，其中2013年5月24日、5月30日，朱晓英从证券资金账户中转出300万元，转入徐福明账户，同时朱晓英归还原告的部分利息，系经徐福明账户打入朱晓英账户并立即支付给原告，故徐福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律师费用负担问题，本院酌定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4万元，由朱晓英负担。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晓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月珍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并支付利息、资金占用费900811元（利息、资金占用费已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此后借款本金30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65%的标准，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均计付至上述借款本息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徐福明对上述第一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被告朱晓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月珍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 四、驳回原告周月珍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45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552元，由原告周月珍负担23952元（已交），由被告朱晓英、徐福明负担456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海芳 人民陪审员  曹 正 人民陪审员  应正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