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4民初4505号 原告：永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金城路**。 负责人：曹法余。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妥,浙江纬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敬敬,浙江纬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康市三超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东城龙川中路**** 法定代表人：吕建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经纬，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永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被告永康市三超燃气有限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妥、胡敬敬，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腾空并返还原告6163.02平方米的土地（位于永康市××街道××村七里经堂，宗地编号：3××8）；二、由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损失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3177172元，此后按30万元／年计算至上述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称为永康市人事劳动局，原告以划拨方式取得了位于永康市××街道××村七里经堂处的建设用地6163.02平方米的使用权，宗地编号：3××8。因被告私自占用原告上述地块进行经营活动，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腾空占用的经营场所，但被告至今未处理。 被告辩称，本案并非违法侵权占有，而是合法承包使用，后又进行改制，并且先后投入资金进行房产等固定资产投资建成，但因未完全规范转制，致使厂房等产权没有正式确权。双方现在存在产权分割的遗留问题，不能适用占有物返还纠纷。关于是否应予返还，本案承包方投入大量的资金进行建设，并存在改制遗留问题，因未规范完成转制，导致原、被告实质类似合作关系，并涉及公用事业，原告不应在双方没有协商一致情况下就收回，即使要收回，也要按承包方所建设的现价值予以补偿。首先，原告仅投入承包前的款项，后来本案所涉土地上的相关设施都是由承包人所出资，甚至当时实际也是承包方向当地集体组织进行土地的征用，只是以永康市液化石油气钢瓶检测站名义进行。征用后，才有后来1999年8月29日与永康市土地管理局签订的划拨土地使用协议书，才能取得本案建设用地。承包结束，进行改制后，承包方又陆续进行了平整、硬化、围墙、扩建厂房、管理建设、购买设备，完善了钢瓶检验条件，扩大了生产规模。经过不断建设，才达到现在规模，投入的金额达数百万元。2011年，原告的请示明确仅投入了1992年筹办期间的47万元，可见后期的款项都是被告投入。根据请求明确2000年仅有资产18万多。2009年原告出具的产权说明也明确了由承包方进行投资、扩建的事实。另外从2002年的照片可以看到当时的建筑很简陋，而现状照片可以看到目前有好几幢较大型的建筑，道路、管道、绿化等也有很大规模。如原告擅自收回，那承包方的投入就会有损失。其次，原承包期满后，于2000年左右，检验站进行了改制，改制为民营企业。此时，相关检验站的土地使用权本要转归到承包方名下，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规范办完转制手续，没有及时办理产权证变更等导致改制遗留问题。但实际双方又是按转制在操作，由承包方在实际经营、投入，并在2000年9月以原告名义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承包方后也又进行投入大量的资金进行建设。因双方操作不规范，导致此时双方关系实质上类似于合作开发关系，即由合作开发一方即原告提供土地使用权，另一方即承包方投入基础设施、房产等建设，原告并没有再投入建设资金。因此，双方目前现状，是改制的历史遗留问题。双方权属争议范围包括土地使用权在内的不动产，尤其房产很明确是承包方投入，地随，地随房走强制收回，影响房产使用，只能协商处理，永康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也是建议由市政府牵头解决。因此，在这些遗留的权属或补偿问题解决之前，原告不能单方收回土地。再次，还涉及公用事业、民生工程，永康钢瓶检验站是金华市仅有的两家钢瓶检验站的一家，担负着金华市50%至60%的钢瓶检验任务，一旦搬迁，将严重影响公司经营运行，并且会带来检测、储配安全稳定性等严重风险，另外搬迁费用巨大。关于金额问题，被告不用支付使用费，原告主张的使用标准不成立。本案争议问题是改制遗留问题，双方实际是按改制操作，被告也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建设，但没有履行相关手续，导致相关资产权属不明。因此，被告根本不是擅自侵占，不应支付使用费。即使作为合作开发关系处理，因由承包方提供了大量的资金进行建设，计算所谓的使用费成本也要考虑这些固定资产的价值进行补偿或抵销。另，本案所涉的业务并非普通的商业盈利业务，涉及公用事业、民生工程，不能按市场价值进行计算，故本案不应再支持所谓的使用费。另外，原告主张后续每年30万元的标准也无依据，即使是评估报告也没有列出30万元/年。关于利息，如上所述，被告并非侵占，不存在利息损失问题。另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中也存在重复计算利息问题，不合法，不应得到支持。鉴于存在利息的计算问题，可推定评估报告存在合法性问题，关于使用费的评估结果也有理由不予采信。被告使用相关土地是经过原告认可的，并不存在使用费问题。即使退一步说存在所谓使用费用，原告也一直知道被告在使用，但是也没有及时主张，部分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使要主张也只能主张三年诉讼时效内的款项。承包方关于基础设施和设备投入已达数百万元，若判决收回，应对于目前的价值予以补偿。相关补偿优先抵销本案被告应支付的应付款项，超出部分还应另行支付给被告，否则会导致原告的不当得利。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复印自永康市国土资源局的划拨（使用）土地使用协议书一份、建设用地批准书原件一份、建设用地许可证原件一份、宗地图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以划拨方式取得永康市××街道××村七里经堂6163.13平方米的建设用地，宗地编号为：3××8，原告享有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对宗地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土地原先是原告方提供的47万元的投入后，由承包方陆续投入资金，才会有后面的划拨土地，是村里征地征来的。后面原告取得土地使用权时间是2000年，是因为改制，被告以原告名义取得项目批准证，土地用途是钢瓶检测，后面的厂房建设是被告投入，只是以原告方名义在申请，资金投入都是被告方。 二、照片复印件七张，证明被告占用原告地块进行经营活动的事实。 三、房地产评估报告原件一份，证明因被告占用行为，造成原告损失，损失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3177172元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除了厂区6000多平米，还有一些是被告跟村民协商购买使用的。原告提供的照片范围无法确认是否全部是6000多平方米的范围内。评估报告是单方评估，利息存在利滚利的情况，计算方式不合法，我方认为评估报告存在错误的可能，不应采信，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后被告提交了补充质证意见书，内容为：对于该评估报告，不再申请重新评估，但对评估报告的合法性不认可。是原告单方委托，从内容上看，利息部分显然是错误的。第一年的计息基数是包括前面的利息的，存在利滚利，不合法，且本案被告不应支付使用费，更不存在利息。即使按原告主张也并非是合同之债，也不应该支付利息。鉴于存在利息的计算问题，可推定评估报告存在合法性问题。关于使用费的评估结果，也有理由不采信。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不存在违法侵占使用的事实。双方之间的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不存在所谓的占用，不需要支付费用，更不存在利息。只是相关的权证没有办理，导致现在的遗留问题，所以评估报告也与本案无关。 四、征用土地协议书复印件、复印自永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购买厂房协议书各一份，证明扩大用地是在被告承包之前，跟被告无关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对未加盖公章的征用土地协议不认可。对加盖公章的购买厂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协议上可以看到总价为60000多元，是否都是可以按征用每平方米15元倒推出面积，我们是有异议的。从时间上看，签订的时间为1993年10月18日，付款时间应该在后面，我们签订承包协议的时间是1994年2月份，但实际开始的时间可能更早，应该是在后面由吕建军直接付款。如果原告方认为是原告付款，因为都是财政资金，应提供相应的依据。我们当初是用现金等支付的，没有留存依据。两份证据加起来也没有6000多平方米，多出来的是什么性质，原告无法解释，不能证明是原告方支付的事实。被告的证据4可以证明原告实际投入是47万元，是在1992年出资的，后来就没有再出资了。 五、会议记录有效复印件一份（17张）、文件有效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自1999年开始就涉案土地事宜持续处理，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庭后补交，已过举证期限。相关的档案章只能证明形式的真实性，但对于相关会议记录内容的真实，是否实际发生过该记载事项无法证明，仅是原告的单方表示。相关的内容、意见仅是原告方的内部行为，并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并且相关内容与本案所主张的占用费无关联性，并没有主张所谓的占用费。即使只从时间上看，中间间隔时间部分也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不构成时效中断。相关部分证据反过来证明本案所涉的是历史遗留问题，不能简单的要求收回了事，不应支持原告要求返还的请求。2008年12月的会议记录显示有“既有原定的土地，也有建军后来建造的房屋”，可见原告亦认可房屋属被告建造，可推翻开庭时原告主张的房屋是原告原有的主张。原告在庭审中所作为虚假陈述，故应按被告申请对房屋进行鉴定。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2002年照片原件三张，证明承包方前期对厂区的建设情况的事实。 2、照片复印件6页，证明目前厂区的建设情况的事实。 3、产权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承包方使用土地的合法性的事实；证明相关土地新增规模、厂房建设、设备投资实际由承包方所出资、实施，应归属于承包方的事实；证明被承包单位实际转制为民营企业运营，但因一些原因未完全规范转制，致使厂房等产权没有正式确权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照片不能反映被告对厂区建设的情况，不能证明相应的厂区是由被告建造的事实，厂区建造情况跟被告使用土地是否合法没有关联性。对产权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单位提交的证据应由相应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内容也与事实不符。原告在1992年、1993年购买征地的方式，土地面积早就超过2000多平方米，产权说明里面承包的时间也是错误的，更不存在个人投入资金扩大用地的情况。该产权说明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目的。 4、复印自永康市档案管的请示、回复各一份，证明原告投入资金是在1992年的47万元，后面的投入都是承包方投入的事实；证明钢瓶检验站于2000年进行改制，并进行了评估；证明请示上面也只有盖章，并没有签字，所以不能说明产权说明是有问题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请示内容，被告曲解了。47万元不是1992年一次性投入，而是分批投入，根据当时土地的价格是十几元每平方米，支付6000多平方米的土地征用费也是足够的，还有一些设备、厂房是购买过来的，买过来多少厂房现在也不清楚。被告陈述企业改制遗留问题，是因为被告占用土地，无法进行移交，国土资源局是要求我们处理后再进行移交。 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中的划拨土地使用协议书、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许可证，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宗地图复印件，原告庭后补交了经永康市正维地籍测绘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宗地图，经核实，内容一致，本予以认定。划拨土地使用协议书、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许可证均显示涉案土地面积为6163.13平方米，但宗地图载明面积为6163.02平方米。对此，原告庭后提交了情况说明，解释经永康市正维地籍测绘有限公司测绘，涉案土地实际使用权面积为6163.02平方米，故其以该实际土地面积进行主张。本院认为，划拨土地使用协议书、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的是批准用地面积，而非实际勘测面积，现原告以实际勘测面积进行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加重被告负担，本院予以准许。对证据二，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三，该评估报告的评估机构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且该评估并不存在违法情形，被告虽对评估报告中的利息计算提出异议，但其又明确不申请重新评估，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四中的征用土地协议书复印件，庭后，原告提供了经永康市国土资源局盖章确认的复印件核对，经核对，内容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购买厂房协议书，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五，该证据虽系原告庭后补交，但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审查密切相关，本院予以采纳。证据五虽系原告内部的会议记录及其出具的文件，但该证据大部分系复印自永康市档案馆，且原告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具有较强的公信力，应认定该证据内容具有客观真实性。从该证据内容可以得出原告对涉案事宜一直在商讨、处理，且部分会议记录载明了其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吕建军进行了商谈的情况。虽然部分会议记录时间间隔二年多，但本院认为，根据工作流程，从会议决议到决议的执行，以及到执行结果的总结、反馈均需要一段时间，而原告作为国家行政机关，本院有理由相信其对会议决议事项进行了执行落实。此外，庭审中，被告陈述“可能是2012年的时候，有支付过部分使用费，但没有相应依据”，该陈述亦可印证原告的主张。综上，证据五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在涉案土地上的建设情况，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3，因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原告并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4，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除47万元外，其余均系被告投入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永康市三超燃气有限公司于1996年10月29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吕建军。原告永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为永康市人事劳动局）系浙江省永康市××街道××村七里××平方米土地［建设用地批准书号：永康市（2000）永土国字第021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号：永土国建地证字（2000）021号］的使用权人，土地用途为钢瓶检测站。1994年2月18日，吕建军作为永康市丽州液化石油气供应站的代表与永康市人事劳动局签订了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永康市人事劳动局将永康市液化石油气钢瓶检测站承包给永康市丽州液化石油气供应站经营；承包期为五年，从1994年3月1日起至1999年2月28日止；在协议生效前，永康市丽州液化石油气供应站必须向永康市人事劳动局一次性交付土地租金106549元，并分别于1995年2月底前、1996年2月底前、1997年2月底前、1998年2月底前，交纳承包款2万元、2万元、3万元、4万元。承包期满后至今，被告永康市三超燃气有限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 本院认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是请求人基于对物占有的事实而请求占有人予以返还的纠纷，并不涉及对物的权利问题，而本案原告是基于其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而请求非法占有人予以返还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告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被告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无相应的依据，其理应予以返还，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被告辩称部分损失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仅能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损失。原告则主张被告无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状态一直持续，属持续性侵权，且原告自1999年开始就涉案土地事宜持续处理，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对持续性侵权损失赔偿的诉讼时效问题，法律并未有进行特别规定，故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的普通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即2017年10月1日前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之后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原告的损失主张并未过诉讼时效。依据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本院确定1999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损失为2004961元。对于此后的损失，原告主张按30万元/年计算，本院认为，该主张并无相应的依据，本院酌定之后的损失参照评估报告中2019年10月前一年的租金计207454元进行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的利息问题，因与本案被告的侵权行为并无直接关联，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的其并非无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部分涉案土地系其征用取得，其无需支付损失以及其对涉案土地有投入资金进行建设，如应返还涉案土地，原告也应予以补偿的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永康市三超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腾空并返还原告永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位于浙江省永康市××街道××村七里××平方米的土地［建设用地批准书号：永康市（2000）永土国字第021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号：永土国建地证字（2000）021号］； 二、由被告永康市三超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永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损失（其中199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损失为2004961元，此后的损失按207454元/年计算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永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10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永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4689元，由被告永康市三超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14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施红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方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