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娟，女，汉族，1950年9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浩，广东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贞（CHAN,SuetChing），女，1958年1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陈雪娟因与被上诉人陈雪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雪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雪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雪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雪贞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雪贞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根据《三方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本案42万元债权的债权人应为陈雪贞和案外人陈雪卿，陈雪贞仅享有向陈雪娟主张其份额，也即29万元款项的权利。根据《关于解决香港丽人与建达公司遗留亲友经济问题的协议》与《最后分配备忘录》中关于分配方案的计算方法，陈雪贞可分得的数额为15万+15万×0.9，也即28.5万元，为方便计算取整数故为29万元。该事实在调解证明人陈耀炳书写的《关于陈耀华和陈雪娟处理历史遗留亲友经济问题的情况说明》中也得到了确认。因此，即便陈雪贞向陈雪娟主张，也仅能主张其个人份额，无权以42万元全额进行主张。《三方补充协议书》虽约定陈雪娟愿意将别墅交与陈雪贞变卖，但这只是具体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从根本上来说，42万元款项的债权人依旧是陈雪贞和陈雪卿，《三方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也体现了这一点。因此，陈雪贞无权以个人名义向陈雪娟全额主张42万元的款项。二、陈雪娟已履行完毕29万元款项的支付义务，陈雪贞无权再向陈雪娟追讨和主张。首先，为妥善处理广沃大道12.87亩土地的变现，办理相关的香港丽人时装公司（下称香港丽人公司）股东变更工作，汕头经济特区广澳建设（集团）公司（下称广澳建设公司）分别支付给陈雪娟15万元和陈雪贞20.5万元的业务费，但共计35.5万元的业务费均由陈雪贞领取，其中陈雪娟应得的15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其次，陈雪贞向星光华庭1栋1902房原业主杨凤娇受让该房屋时，陈雪娟为陈雪贞垫付了15万元的首付款。如今，陈雪贞已成为业主，却置姐妹亲情于不顾，至今仍未偿还该15万元，该款也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细思今生兄弟姐妹六人，如今仅剩姐妹二人。基于姐妹亲情，陈雪娟在一审中多次与陈雪贞协商，但无奈陈雪贞始终不肯出面解决，甚至否认上述本应偿还给陈雪娟的款项。无奈之下，陈雪娟只能提起上诉，希望陈雪贞能够优先考虑姐妹亲情，与陈雪娟和解。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全面、客观审核证据，查清本案事实，公正审理。被上诉人陈雪贞于二审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陈雪贞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异议，但对判决结果没有异议，故请求维持原判。《三方补充协议书》是为了解决亲友之间所有遗留债权债务问题，其中约定的陈雪娟将名下碧海别墅50幢交与原丽人法人（陈雪娟在一审中确认原丽人法人为陈雪贞）。所得款项全数存入陈雪贞账户，陈雪贞负责陈雪卿被跑账的10万元。协议书签订时“碧海别墅50幢”市场价格约为房产证上的购买价格55万元，故应在陈雪娟将该别墅或相等价值的财务交给陈雪贞后，陈雪贞才应负责陈雪卿的10万元。原香港丽人公司为陈雪贞独资经营的无限公司，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之规定，无限公司成员的法律责任并无上限。即个人对公司承担无限责任，公司财产属于个人。香港丽人公司应得买地款项，包含陈雪娟述称被陈耀华跑账的42万元，应该归陈雪贞所有。一审判决认为陈雪贞所主张的42万元中有10万元为陈雪卿所有，缺乏事实依据。陈雪卿与陈雪娟的10万元债权债务不包含在本案争议标的中，故应由陈雪卿与陈雪娟另行结算。二、本案涉案的42万元债权归陈雪贞所有，陈雪娟并为未履行还款义务，其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依上所述，登记资料中明确陈雪贞为原香港丽人公司的独资经营人，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已于一审经陈雪娟确认，香港丽人公司与建达公司所有的债权本应由建达公司支付给陈雪贞，再由陈雪贞分配处理。陈雪娟仅可以代表陈雪贞与建达公司签署合同，无权代表香港丽人公司与广澳建设公司签订协议、确定任何事项。即使经陈雪贞追认，在建达公司及广澳建设公司处的所得款项应由陈雪贞所有、支配。且《最后分配备忘录》中所谓分配方案的计算方式约定模糊，与《三方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存在冲突，不能印证陈雪娟仅结欠陈雪贞29万元。《三方补充协议书》为陈雪娟出具，陈雪娟为模糊概念未将真实意思完整表示，故应结合事实，综合认定《三方补充协议书》中的具体意思，而不是陈雪娟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从陈雪娟上诉理由的第二点可知，陈雪娟与陈雪贞之间的债权债务不仅限于建达公司的42万元债务问题，故《三方补充协议书》最终目的是为解决所有债权债务纠纷，陈雪娟才在协议中将别墅交由陈雪贞变卖，所得款项全归陈雪贞后，陈雪贞才代陈雪娟向陈雪卿承担10万元债务，故该10万元不在本案争议标的之中。陈雪娟诉称已向陈雪贞履行完还款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在一审中，陈雪贞出于姐妹情谊考虑，多次通过一审法院与陈雪娟协商，陈雪娟始终否认结欠陈雪贞债务一事，而陈雪娟却起诉案外人陈耀华，将陈耀华欠陈雪贞独资的香港丽人公司的42万元据为己有，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陈雪娟不顾任何情谊，却在二审中大谈亲情，其目的无外乎拖延诉讼，使本案生效后难以执行。陈雪贞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于内地诉讼会相对没有陈雪娟便捷，又基于新冠疫情影响，无法到庭参与本次二审庭审，也因为手续复杂，不便委托内地律师，但出于诸多考量，认为不应拖延本案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如期开庭，尽早审结本案，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雪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雪贞于2018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雪娟继续履行《三方补充协议书》，支付陈雪贞42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雪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陈雪娟作为乙方香港丽人公司的代表与陈耀华作为甲方建达公司的代表签订了《关于解决香港丽人与建达公司遗留亲友经济问题的协议》（下称协议），甲乙双方同意将在广沃大道的土地12.87亩出让，并将该出让款分配给甲方建达公司及陈雪贞、陈雪娟、陈雪卿等。2018年1月29日，陈雪贞、陈雪娟签订了《三方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2015年5月15日关于解决丽人与建达公司遗留经济问题的协议，丽人12.87亩地变现后陈雪娟被陈耀华跑账42万元，为解决众亲人的遗留欠款问题，陈雪娟愿意将名下碧海别墅50幢交与原丽人法人变卖，所得款项全数存入陈雪贞的银行账号。陈雪贞负责陈雪卿的被跑账10万元。陈雪卿、陈雪贞与陈雪娟再无任何经济关系。丽人12.87亩土地款尾数被陈耀华欠账42万元由陈雪娟继续追讨，讨得款项与陈雪卿、陈雪贞没有经济分配关系，款项归陈雪娟所有”。庭审时，陈雪贞、陈雪娟确认当初香港丽人公司依据协议对广沃大道12.87亩土地出让后应分得102万元，并由陈雪娟作为公司代表收取款项。陈雪娟自认已收到陈耀华支付给其应得的60万元，余款42万元是陈雪娟代表陈雪贞及胞妹陈雪卿向陈耀华追讨被其结欠的款项。另外，陈雪贞、陈雪娟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原丽人法人是指陈雪贞。另查明，陈雪娟所代表的香港丽人公司依据协议应取得土地出让金102万元，其中陈耀华已支付给陈雪娟所应得的60万元，但因仍尚欠42万元未支付，故陈雪娟另外向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起诉陈耀华并向其主张该款。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受理后已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粤051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判令陈耀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给付陈雪娟42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陈雪娟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三方补充协议书》系陈雪贞、陈雪娟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故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雪娟抗辩该协议书系被迫所书写，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根据陈雪贞提交的《关于解决香港丽人与建达公司遗留亲友经济问题的协议》及《三方补充协议书》，并结合双方庭审时的陈述，可以认定陈雪娟当初作为包括陈雪贞等亲友在内的香港丽人公司代表与陈耀华所代表的建达公司签订了协议，对广沃大道12.87亩土地出让后所得款项进行分配，陈雪娟所代表的一方可得土地出让金102万元，其中陈耀华已支付给陈雪娟本人应取得的60万元，但因陈雪贞和陈雪卿被陈耀华结欠42万元仍未付还，故陈雪娟作出愿意将其名下所有的碧海度假村第50幢别墅交由陈雪贞变卖并将所得款项归陈雪贞之后再继续向陈耀华追讨42万元的意思表示。陈雪娟该行为实际属于对陈耀华所结欠陈雪贞和陈雪卿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该协议书没有约定保证方式，故应为连带责任保证。陈雪娟辩称在《三方补充协议书》中是对陈耀华结欠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另外，陈雪娟在庭审中辩称42万元是包括陈雪贞29万元和陈雪卿13万元，且已支付了相应款项，但陈雪娟并未提供该分配方式的依据及相关的支付凭证，故对此不予采信。综上，陈雪娟已向陈雪贞书面承诺对因被陈耀华跑账的42万元愿意将其名下别墅交由陈雪贞变卖，并将所得款项存入陈雪贞指定的银行账户，该承诺实际是连带责任保证，故陈雪贞有权向陈雪娟请求支付42万元。因陈雪娟至今未依约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在《三方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陈雪贞请求陈雪娟支付自2018年1月30日起的利息，不予全部支持，因陈雪贞于2018年11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陈雪娟应自2018年11月26日起向陈雪贞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另外，因陈雪贞向陈雪娟主张的42万元中有10万元是代表陈雪卿追讨，故由陈雪贞在陈雪娟付还42万元后再与陈雪卿结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雪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陈雪贞4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陈雪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8元，保全费2696元，合计10524元，由陈雪娟负担。陈雪贞已预交的案件诉讼费予以退还。陈雪娟应负担的案件诉讼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上诉人陈雪娟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陈耀华和陈雪娟处理历史遗留亲友经济问题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案中陈雪娟仅享有29万元债权的事实；2.《授权委托书》《协议书》《收条》，拟证明陈雪贞领取了本应属于陈雪娟份额的业务费15万元的事实，该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3.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转账截图，拟证明陈雪贞购买星光华庭1栋1902房时，陈雪娟为其垫付了15万元首付款的事实，该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经审查，证据1系案外人陈耀炳出具的书面证言，陈耀炳在二审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中，《授权委托书》有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协议书》《收条》没有原件可供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缺乏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涉及的款项也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陈雪贞据以起诉的《三方补充协议书》系在内地签订的，故本案纠纷应适用与该补充协议书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雪娟、陈雪贞与案外人陈雪卿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书》，是三姐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内容对三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三方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陈雪娟、陈雪贞、陈雪卿签订该补充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妥善解决香港丽人公司12.87亩土地变现后陈雪娟被陈耀华跑账42万元的问题。在该补充协议书中，三方约定：陈雪娟将其名下碧海别墅50幢交与香港丽人公司法人变卖，所得款项全数存入陈雪贞的银行账户，陈雪贞负责陈雪卿被跑账的10万元，陈雪卿、陈雪贞与陈雪娟再无经济关系；陈雪娟被陈耀华跑账的42万元由陈雪娟继续追讨，讨得款项与陈雪卿、陈雪贞没有分配关系，款项归陈雪娟所有。据此，补充协议书对各方的权利义务已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故陈雪娟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兑现承诺。但是，陈雪娟违约没有将其名下别墅交与香港丽人公司法人即陈雪贞变卖，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陈雪贞依法有权要求陈雪娟赔偿损失，陈雪贞起诉主张陈雪娟应向其支付42万元及利息损失，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另一方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确认的事实，广沃大道12.87亩土地出让后应分得的102万元中，陈雪娟已收到其应得的60万元。而被陈耀华跑账的余款42万元，陈雪娟也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向陈耀华追讨。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后，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根据陈雪娟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上述42万元也已执行完毕。因此，陈雪娟依法依理都应将这42万元付还给陈雪贞。二审中，陈雪娟上诉主张本案42万元的债权属于陈雪贞与陈雪卿，陈雪贞仅享有其中29万元的债权，无权向其主张全部债权。但陈雪娟该上诉主张既与《三方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不一致，也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陈雪娟上诉主张陈雪贞领取了其应得的业务费15万元，该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但陈雪娟对该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同样不予支持。陈雪娟上诉还主张其替陈雪贞支付了购房首付款项15万元，该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但陈雪娟对其支付的款项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且涉及的款项与本案纠纷也不具有关联性，不属本案处理的范围，故本院不作审查。陈雪娟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雪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陈雪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8元，由上诉人陈雪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焕丹审 判 员 林 立审 判 员 江炯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立书 记 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