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女，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峥，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天昀，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晓峰，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慧娟，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萍因与被上诉人朱**明、彭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彭晓峰对原判第一、二、三项中被上诉人朱**明之归还借款及偿付利息的责任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根据朱**明名下的招商银行借记卡2013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账单显示，该账号用于朱**明与上诉人等诸多民间借贷债权人的资金往来，且在朱**明举债期间，其所得款项后有多笔与彭晓峰名下的四个银行账户的款项往来，有数笔与彭晓峰实际控制的上海XX有限公司的账户款项往来。朱**明、彭晓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也是向上诉人等举债期间，先后购买多处房屋及车辆，并开设公司、送女儿去美国读书，其借款金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彭晓峰与朱**明多年夫妻，对于朱**明多年内如此频繁的账户钱款进出，且多笔款项进入后又划至彭晓峰个人及其控制的公司内，彭晓峰称其不清楚朱**明对外借款，不符常理。综上，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彭晓峰应对朱**明在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朱**明辩称，其与各债权人之间的投资往来款均第一时间转入案外人郭某的有关投资项目中，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此从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可以体现。其转账给郭某达1亿多（人民币，以下币种同），而郭转给其仅8,000多万，其与郭某的银行流水覆盖了所有投资人的款项。14个债权人涉及的债权金额包括利息约3,200万元，郭某欠其的款项覆盖了其欠所有债权人的款项。各债权人均是其朋友，获知郭某的投资项目后，均主动联系其要进行投资，其自己也投资给郭某。综上，涉案钱款是各债权人的共同投资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彭晓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等人与朱**明间的银行转账事宜并不清楚，直到案外人支付不了利息事发后，其才知晓。其自2003年开始承包XX票务中心的一个业务部，后又承包了XX旅游及XX旅游的门店，从事机票代理和旅游业务，其名下银行账户内资金进出频繁系正常业务往来，其与朱**明夫妻之间有钱款往来也属正常。无论是家庭购房、开销还是女儿留学费用，其都是有资金准备的，不需要借用上诉人等的钱款。自2013年至2019年将近6年时间里，其转给朱**明的钱款多于朱**明转给其的钱款。综上，上诉人的主张均是主观推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有签署过任何愿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协议，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14日，张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朱**明、彭晓峰共同归还张萍借款200万元；2、朱**明、彭晓峰共同支付已确认的借款利息28.80万元；3、朱**明、彭晓峰共同支付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4.40%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9日，张萍支付王某20万元；2015年8月10日，张萍支付王某8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00万元，由王某收款后代张萍支付朱**明。2016年10月21日，张萍支付朱**明30万元。2016年10月24日，张萍支付朱**明20万元。2017年9月18日，张萍支付朱**明50万元。2018年8月30日，朱**明向张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确认朱**明借款张萍贰佰贰拾捌万捌仟元正（整），其中本金200万。承诺于2019年8月30日一次还清。特此确认。在张萍与朱**明2018年2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朱**明称“月底还利息12万，本金200万，3个月，年化14.40%。到5月30日，到期2,072,000（元）”。一审另查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沪01民初1379号朱**明与郭某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民事调解书确认截至2019年3月20日郭某欠朱**明借款本金3,800万元等内容。一审还查明，朱**明、彭晓峰XX，于1998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2019年3月7日登记XX。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间的合法借贷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人应及时归还借款。本案中，朱**明抗辩本案款项系张萍通过其向案外人郭某支付的投资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朱**明出具借条记载的内容来看，朱**明在出具给张萍的借条中明确记载，“确认朱**明借款张萍”，该内容意思较为明确，确认了系朱**明向张萍借款；其次，从张萍与朱**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较为明确体现了朱**明的借款人身份，并提出了较为详细的利息计算方式；再次，从相关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来看，朱**明实际已作为出借人向案外人郭某主张权利，且经法院调解确认。综上，朱**明提供的相关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的金额及利息，根据查明事实可知，在双方的借款过程中，具有相关利息约定且朱**明进行了较为详细的核对，结合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确认相关金额的准确性及合理性，故朱**明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因此，对张萍主张的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萍虽提供了部分证据，但其举证尚不足以证明本案系争借款用于朱**明、彭晓峰之间的夫妻共同生活，故从举证责任角度而言，该不利举证后果应由张萍承担为宜。故一审法院对张萍要求彭晓峰共同偿还借款之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朱**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萍借款2,000,000元；二、朱**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萍利息288,000元；三、朱**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萍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4.40%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20元，由朱**明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朱**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夫妻共同债务而应由被上诉人彭晓峰共同偿还。根据本案以及与本案相关联案件查明的事实，2013年至2018年期间，即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明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十余名债权人借款，并将所借款项转账给案外人郭某用于投资，投资金额巨大。同期间内，两被上诉人存在购房、送女儿去国外就学等高额家庭支出，其家庭支出明显超出两被上诉人正常工作收入。而在朱**明与案外人郭某借款纠纷一案中，朱**明诉请金额达7,000万余元，远高于其陈述的其欠十余个债权人的债权总金额约3,200万元。由此可见，朱**明将从上诉人等众多债权人处获得的借款投资给案外人郭某用以从中营利，并将所得营利用于购房、子女国外就学等家庭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彭晓峰共同偿还。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并据此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彭晓峰共同偿还借款之诉请未予支持，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1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1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彭晓峰对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1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朱**明之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明、彭晓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