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志敏，男，196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勤生，湖北天领艾匹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19901067523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勇，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明，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110601892。上诉人方志敏因与被上诉人陈胜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6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志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胜勇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方志敏与被上诉人陈胜勇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并不能证明方志敏是债务人、陈胜勇是债权人，上诉人方志敏其实是债务受让人，方志敏的还款义务来源于另一份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方志敏签订的《协议书》，其实是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其向陈胜勇承担的债务转移至方志敏。因还款协议书、协议书均是2015年10月29日签订，两份协议均就涉案蕲春赤东竹瓦客运站建设工程相关证件的办理进行约定，即由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责办理车站建设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消防工程设计验收意见书》、《消防工程竣工意见书》等证件，方志敏与陈胜勇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相关证件办理到位后一个月内付款，现因上述证件并未办理到位，陈胜勇与方志敏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无视上述约定付款条件径直判令上诉人方志敏履行付款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垫付办证费用是导致证件未能办理的原因之一，其实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方志敏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由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责办理证件，费用由方志敏先行垫付，即应当是先有证件办理、后有费用垫付，且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正在组织相关资料办证，并非上诉人方志敏原因导致未能办证。故无论是根据还款协议书还是协议书的约定，方志敏均未违约，不存在向陈胜勇付款。另外，一审确定的违约时间点2017年10月3日更是没有依据。陈胜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办证义务不属于陈胜勇，该义务是上诉人方志敏与他人之间约定产生的，方志敏在办证过程中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延误履行期限，不能以此对抗陈胜勇。陈胜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志敏立即偿还工程款199万元；2、判令方志敏承担欠款期间利息，以19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赤东镇竹瓦客运站由陈胜勇承建，建成后于2014年交由蕲春县赤东镇人民政府。2015年10月29日，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方志敏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已建成的竹瓦客运站以抵债的方式（折算价520万元）转给方志敏经营使用，由方志敏偿还客运站建设工程款。同时约定，相关证件由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责办理，费用由方志敏先行垫付，政府承担相关证件包括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消防工程设计验收意见书、消防工程竣工意见书。客运站经上级验收后，市交通局补助资金到位后应全额拨付给方志敏，抵付办理证件的相关费用。蕲春县赤东镇人民政府在该协议“鉴证方”处盖章。同日，方志敏与陈胜勇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方志敏负责偿还陈胜勇建设客运站工程款200万元，还款期限为方志敏在蕲春县赤东镇人民政府办理的相关证件到位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若到期不能还款，逾期按月息3％计算，并将竹瓦小区内已建房屋五套作抵押。协议自签字之日生效。协议签订后，方志敏于2017年中秋节期间向陈胜勇付款1万元，余下199万元至今未付。陈胜勇催要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胜勇与方志敏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既是双方的合意，亦是对陈胜勇债权转让的确认，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债权转让通知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即已到达方志敏，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陈胜勇依据《还款协议书》要求方志敏履行还款义务并提起诉讼，本案应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款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方志敏（甲方）在赤东镇政府办理的相关证件到位后，一个月内还清全部工程款”，方志敏与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相关证件由政府负责办理，费用由方志敏先行垫付，也即是方志敏有先行垫付办证费用的义务。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垫付费用的期限，但案涉竹瓦客运站实际交付给方志敏多年，方志敏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履行先行垫付办证费用的义务，其怠于履行义务是导致相关证件未办理的因素之一，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案涉客运站所需相关证件并不因方志敏履行了垫付款义务即可取得，还需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审批、许可并经综合验收合格，也即是约定“办理的相关证件到位”具有不确定性，且存在法定条件，而法定条件不应成为所附条件。综上，方志敏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方志敏依法应当对陈胜勇承担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陈胜勇主张以19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未超出其双方的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遂判决：方志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胜勇支付欠款199万元及利息（以19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方志敏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证据一：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证明、湖北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涉案工程中标通知书。拟证实陈胜勇并非案涉工程中标人或实际施工人，不享有本案债权。本院依职权向蕲春县赤东镇人民政府原任书记何琼进行调查，何琼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称因为方志敏没有走完土地竞拍程序、未能垫付办证费用，导致未能办理车站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经过质证，陈胜勇认为证据一不是新证据，超过了法定举证期间，且与本案无关。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陈胜勇无异议。方志敏对笔录部分内容有异议，其认为规划许可证等证件是否办理到位与是否垫付费用没有关联，且应是先办理证件后交费。对于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方志敏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和调查取证申请书中均明确认可陈胜勇是本案债权人，只是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同意现在付款，因证据一内容与方志敏在一审自认的内容相悖，不予采信。对于何琼的调查笔录，系本院依照职权调取，其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且何琼当时作为蕲春县赤东镇党委书记参与了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方志敏于2015年10月29日协议书的签订，对竹瓦客运站建成后抵偿给方志敏的过程非常清楚，证据证明力高，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方志敏未能依据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其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垫付办证费用，蕲春县赤东镇竹瓦客运站至今未能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再查明，上诉人方志敏二审中申请追加封雷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胜勇向方志敏主张债权的主要依据是2015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该协议明确了双方权利义务，陈胜勇是债权人、方志敏是债务人。上诉人方志敏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对上述还款协议书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调查取证申请书中均明确认可陈胜勇是本案债权人，而二审中提供其他证据以否认陈胜勇的债权人主体地位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既已确定涉案还款协议的债权人是陈胜勇，故方志敏申请追加封雷为第三人拟查实还款协议书的债权人主体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胜勇主张方志敏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虽双方的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方志敏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办理到位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但方志敏与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亦明确约定相关办证费用由方志敏先行垫付，按照常理分析，应先由方志敏垫付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费用后，由湖北赤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或赤东镇政府负责具体证件的办理。但方志敏未能举证其已经履行先行垫付办证费用的合同义务，属于怠于履行其约定义务的情形，故未能成功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的责任在于债务人方志敏一方，而陈胜勇作为还款协议书的债权人和相对人并无协助办证等相关义务，对未能办理上述证件并无过失。在此情况下，若简单以相关证件未能办理到位驳回陈胜勇的诉请则有悖还款协议书签订的本意，亦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涉案还款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10月29日，双方约定在相关证件办理到位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200万元，同时约定了逾期付款则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因方志敏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既未积极垫付费用协助办证，亦未向债权人陈胜勇偿还欠款，一审法院判令方志敏在偿还余下欠款的同时，判令其于2017年10月3日起（还款协议签订后的近两年）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已经考虑到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办理的合理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方志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0元，由上诉人方志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刘小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