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尚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安门大街****615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MA0096NE3T。法定代表人：马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琪，女，199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靖雯，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马琳，女，1988年6月15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尚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苑公司）与上诉人杨亚琪，原审第三人马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8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84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杨亚琪向尚苑公司支付合同履行期间未能获取合作分成收益的损失，该损失以每月10万元为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杨亚琪实际将账号绑定至尚苑公司的淘宝直播机构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亚琪承担。事实和理由：1.尚苑公司所主张的杨亚琪每月收入20万元有足够的事实根据。其一，尚苑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杨亚琪2019年2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杨亚琪在2019年3月18日的直播网页截图可证明杨亚琪的直播收入为每月20万元以上。其二，杨亚琪自2019年4月1日起一直持续的在淘宝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必然会持续产生收入。根据尚苑公司举示的杨亚琪淘宝直播记录的网页截图可以证明杨亚琪自2019年4月1日起一直在进行淘宝直播。同时，杨亚琪在2019年3月18日认可其收入为每月20万元以上。在2019年3月18日左右，其直播观看为数为6万人左右。而2019年4月1日之后，杨亚琪的直播观看人数均在7万人次以上。由此可证明2019年4月1日起，杨亚琪的直播月收入必然多于20万元。2.尚苑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足以证明尚苑公司的主张。而杨亚琪在能够提供其收入证据的情况下，拒绝提供该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杨亚琪在二审中答辩称，杨亚琪与尚苑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履行，不存在给尚苑公司造成损失。杨亚琪自己通过直播获得的收入并未超过20万元，还要扣除MCN机构的提成。而且杨亚琪的直播收入与尚苑公司无关。也不存在一审法院要杨亚琪提供收入证据而杨亚琪拒绝提供的情况。杨亚琪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84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尚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忽略尚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判令杨亚琪将淘宝直播账号绑定至尚苑公司的MCN机构并交由其管理运营，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2.淘宝直播账号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尚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适用强制履行且履行成本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之规定，应当驳回尚苑公司的诉讼请求。3.尚苑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对杨亚琪解除绑定的行为提出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之规定，尚苑公司已丧失要求杨亚琪将账号绑定至其MCN机构的请求权。尚苑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1.尚苑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尚苑公司已经履行了应尽的合同义务。2.淘宝直播账号是能够绑定在尚苑公司名下的，淘宝平台也对此进行了确认。同时，将杨亚琪的账号绑定在尚苑公司名下，会提升其账号价值，而不会减少其收益。3.合同并未约定杨亚琪何时将账号绑定至尚苑公司名下，即尚苑公司随时有权要求杨亚琪将账号绑定至尚苑公司名下。尚苑公司的MCN机构于2019年3月申请成功，之后尚苑公司多次通过律师函要求杨亚琪履行其自身义务。反而是杨亚琪拖延履行义务。马琳在二审中陈述称，其意见与尚苑公司相同。尚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亚琪将其直播账号（名称：东方不败晴儿。ID:842077）绑定至尚苑公司的淘宝直播机构（MCN机构，名称：北京尚苑文化传媒。）；2.判令杨亚琪向尚苑公司支付合同履行期间未能获取合作分成收益的损失，该损失以每月10万元为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杨亚琪实际将账号绑定至尚苑公司的淘宝直播机构时止；3.判令杨亚琪将其直播账号交由尚苑公司管理和支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尚苑公司（甲方）与杨亚琪（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根据本协议开展淘宝站内与第三方的合作，乙方为上述工作提供肖像、内容制作、宣传服务；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21年10月27日止；双方签署本协议之后，甲方将引导乙方注册并申请成为淘宝达人，并归入甲方在淘宝平台所成立的mcn机构（包括但不限于图文机构、视频机构及直播机构）；甲方将对乙方就淘宝mcn内容服务的有关事宜进行培训与指导，使其迅速在淘宝站内成长；甲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为乙方在淘宝的电子商务平台的独家及唯一合作方，合同期内在淘宝电子商务平台范围内，乙方不得与其他任何主体建立与本协议相同、相似的合作关系；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的个人淘宝达人账号淘宝店铺，乙方授权甲方对该账号进行使用及管理；双方有权结算佣金，如关注粉丝在20万范围内，乙方可得佣金为可分配服务收入的40%，如关注粉丝在20万以上（包含本数），乙方可得佣金为可分配服务收入的50%。此后尚苑公司协助乙方注册了直播账户（名称：东方不败晴儿。ID:842077），并对乙方直播进行了指导。2019年3月7日，淘宝网向尚苑公司发送了电子邮件，注明：恭喜你成功入驻淘宝达人机构，并且开通了直播业务……。经尚苑公司数次催促，杨亚琪至今未将账号绑定至尚苑公司的淘宝直播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尚苑公司与杨亚琪签订的《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杨亚琪应当将其直播账号绑定至尚苑公司的淘宝直播机构，并将该账号交由尚苑公司管理与使用。关于尚苑公司主张的合作分成的收益，仅依据杨亚琪在微信中以及直播间的陈述、杨亚琪直播的观看人数不足以证明尚苑公司的主张，对尚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亚琪辩称签订合同时并无尚苑公司的盖章并提供了证人证言，但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虽然《合作协议》的起始处注明“甲方：马琳”，但末尾处注明“甲方：盖章签约代表人（签字）：”，尚苑公司也在末尾处加盖了印章，马琳加盖了个人印章，《合作协议》的格式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否定尚苑公司作为该协议相对方的身份，对杨亚琪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亚琪还辩称杨亚琪与马琳指定的第三方机构绑定后又解绑，应当视为《合作协议》已经解除，该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亚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淘宝直播账号（名称：东方不败晴儿。ID:842077。）绑定至尚苑公司的淘宝直播机构（MCN机构，名称：北京尚苑文化传媒。）；二、杨亚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淘宝直播账号（名称：东方不败晴儿。ID:842077。）交由尚苑公司管理和使用；三、驳回尚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尚苑公司负担7900元，由杨亚琪负担3900元。二审中，尚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日杨亚琪淘宝直播记录的网页截图，拟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杨亚琪一直在进行直播，且获得直播收益。杨亚琪对尚苑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质证称：直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尚苑公司的证明目的。杨亚琪的主播账号绑定在其他MCN机构，与尚苑公司无关，产生的收益也与尚苑公司无关。马琳对尚苑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同意尚苑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尚苑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尚苑公司所举示的证据最多仅能证明杨亚琪在一直在淘宝进行直播，并可能会获得相应收益。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杨亚琪直播收入的金额，不能达到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的目的。故本院对尚苑公司在二审中所举示的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4月3日，北京市京微律师事务所受尚苑公司委托，向杨亚琪发出律师函。律师函要求杨亚琪在收到函件后3日内将其淘宝直播账号归入到尚苑公司的MCN机构，并将淘宝直播账号交由尚苑公司管理和使用。此外，二审中尚苑公司与杨亚琪均认可，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后，尚苑公司在淘宝平台成立MCN机构之前，杨亚琪的直播账号曾绑定过尚苑公司安排的其他MCN机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尚苑公司与杨亚琪均提起了上诉，故本院针对双方的上诉请求予以分别评述。一、关于杨亚琪的上诉请求。首先，二审中尚苑公司与杨亚琪均认可，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后，尚苑公司在淘宝平台成立MCN机构之前，杨亚琪的直播账号曾绑定过尚苑公司安排的其他MCN机构。根据前述事实，再结合尚苑公司在一审中所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尚苑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的相应义务。故本院对杨亚琪称尚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杨亚琪的淘宝直播账号虽然须用杨亚琪的身份信息注册，但根据双方在一审期间所举示的证据，可以看出该账号实际也是进行商业运营的平台或媒介。同时，杨亚琪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尚苑公司要求其按《合作协议》履行非金钱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最后，虽然在杨亚琪解除了其淘宝直播账号与尚苑公司安排的其他MCN机构的绑定后，尚苑公司未在淘宝平台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但一方面之前解除绑定的并非尚苑公司自身在淘宝平台成立的MCN机构，另一方面，尚苑公司在2019年3月7日在淘宝平台成立MCN机构后，即于2019年4月3日向杨亚琪发出律师函，要求杨亚琪将其淘宝直播账号绑定至尚苑公司的MCN机构，并将淘宝直播账号交由尚苑公司管理和使用。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尚苑公司系在合理期限内要求杨亚琪履行《合作协议》所约定的非金钱债务。综上，杨亚琪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尚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尚苑公司起诉要求杨亚琪从2019年4月1日向其支付分成收益损失，其必须举证证明杨亚琪在此期间的淘宝直播收入。而尚苑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所举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杨亚琪在2019年4月1日之后每月的直播收入金额。首先，杨亚琪在2019年3月18日直播时对其收入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是杨亚琪对其实际收入的真实陈述。其次，杨亚琪2019年2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最多仅能证明其当时的收入情况，并不能以此来认定杨亚琪在2019年4月1日之后的直播收入。最后，杨亚琪淘宝直播的观看人数并不必然直接决定其收入水平，故尚苑公司所举示的杨亚琪淘宝直播记录的网页截图也不足证明杨亚琪的直播收入金额。因此，本院对尚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尚苑公司和杨亚琪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京尚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由杨亚琪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