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7行初12号 原告黄绵光，男，汉族，生于1968年5月28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代理人谭颂，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勇，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盐亭县梓江路**。 法定代表人何长鹰，代理县长。 出庭负责人潘力，该县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姚蕴格，盐亭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竞东，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绵兴东路**。 法定代表人元方，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熊敏，绵阳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波，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绵光不服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盐亭县政府）作出的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绵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绵阳市政府）行政复议，于2020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绵光及其委托代理人谭颂、林勇，被告盐亭县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潘力、委托代理人姚蕴格、何竞东，被告绵阳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熊敏、何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9日对事故调查组提交的调查报告作出《盐亭县人民政府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盐府函[2019]116号），批复载明：县应急管理局及相关单位：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小组（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送的《绵西高速公路TJA-6标段“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已收悉。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四川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现批复如下：“一、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性质、责任的分析和认定；二、各相关单位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事故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员依法处理。”原告黄绵光对该批复不服，向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绵府复决字[2019]42号），确认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超期作出批复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黄绵光诉称：一、被告盐亭县政府对事故调查组违反程序和实体作出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不加分析的进行了采信，并作出了同意的批复，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一）事故调查组在事故调查中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1.调查组拖延现场勘查，所得照片并非事发第一现场，事发后55天才到供油单位，仍然未提取案涉油品；2.证据采信收集违法，由非调查组人员对黄绵光、方先涛进行询问，据陈寿强反映供油合同系事后与四川路桥倒签的，但调查组却作为证据使用；3.没有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而是委托没有资质的专家出具意见书，剥夺了当事人对火灾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的救济权利，并且事故调查报告系由非调查组的人员代签；4.调查报告缺乏对现场卸油、收集样品人员的调查材料；（二）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责任分析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工地油罐不符合规范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和直接原因，根据专家调查意见工地的油罐静电导出设备，没有安装通气管，没有卸油口，没有防雷装置，未埋地设置，认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但事故调查报告却将这个最主要的原因归纳到了间接原因中；2.路桥公司未对天信劳务公司购买及埋设的油罐进行检查和监督，并导致油罐不符合规范要求，存在安全隐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3.路桥公司作为柴油的实际购买人应当负有对柴油进行检查验收的义务，更对柴油进行装卸的义务，路桥公司也负有对检测和装卸现场监督的义务；4.路桥公司不直接向供油公司购买柴油，在明知陈寿强不具有柴油销售资格的情况下，却仍然向其采购，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5.陈寿强明知自己无销售柴油的资质，且向路桥公司提供了无合格销售资格的情况下，却仍然向其采购，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并且应归纳为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和直接原因之一；6.柴油不合格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柴油不是易燃品，合格柴油不会在卸油时发生燃爆（参见《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和中国石油管道线输油气分公司《低闪点柴油掺混处理方案的制定》）；二、被告绵阳市政府在复议程序中未对批复及批复所涉事故调查报告进行严格的程序和实体审查，并且所作出的决定与原告的复议请求不符。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被告盐亭县政府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的《盐亭县人民政府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2.判令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重新划分各方责任并作出批复；3.对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复议程序的合法性进行审查；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黄绵光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绵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绵府复决字[2019]42号），证明原告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不服提起本诉；3.《盐亭县人民政府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盐府函）[2019]116号）；4.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批复的请示以及附件；5.《盐亭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盐安委办（复）字[2016]2号）；6.《盐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报送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盐安监[2016]30号）；7.绵西高速公路TJA-6标段“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以及签字表；8.绵西高速公路TJA-6标段“3.31”火灾事故专家调查意见；9.柴油临时买卖合同；10.询问笔录；11.事故现场以及供油单位现场取证照片一组；12.0号柴油百科知识，上述证据3至证据12均用于证明该事故调查报告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因此依据报告作出的批复应当被撤销；13.原告黄绵光当庭补充提交照片一组，自述系事故发生4天后在现场拍摄的照片，用于证明：第一，工地埋设的油罐存在裸露的情况；第二，事故没有导致车辆的油罐及工地的储油罐发生爆炸，事故调查组对油品没有进行采样属于不作为的失职行为。照片中的油罐完好无损，调查组本应进行及时采样，但并未及时全面收集证据，导致事故原因未调查清楚。 被告盐亭县政府辩称：一、绵西高速公路“3.31”调查报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事故调查组成立合法，专家具有相应资质；（二）黄绵光未履行危化品运输的承运人、押运员职责；（三）证据相互印证，违规卸油事实清楚；（四）违规卸油操作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二、调查报告及批复适用法律正确。三、事故调查组形成的事故调查报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且先后被省、市、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采信。因此，原告黄绵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盐亭县政府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盐亭县人民政府的主体资格。 第二组：1.盐安委办【2016】18号文件；2.盐安委办【2016】29号文件；3.盐府函【2009】88号文件，证明调查组成立合法，调查组成立的时间、程序、人员构成、组长的变更合法。 第三组：1.现场检查记录、视频资料；2.2016年4月1日形成的现场照片；3.4月5日形成的第二次照片；4.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5.询问通知书（盐）安监管[2016]2007、2008号及文书送达回执；6.（盐）安监管复[2016]2001号；7.询问笔录和被询问人员身份信息，现场照片共96页及视频资料。证明调查程序合法，盐亭县人民政府在事故发生及时履行职责，调查及时，调查过程合法，所拍照片是事发第一现场的，证据收集合法，相关执法人员有执法资格，收集程序合法。调查报告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明调查组的合法性。 第四组：1.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2.汽车参营合同；3.机动车行驶证；4.道路运输证；5.黄绵光的承诺书；证明案涉车辆与案涉公司系挂靠关系，实际投资车主系申请复议人所有。承诺书、押运员承诺书，证明原告黄绵光应当履行的职责和义务。 第五组：柴油临时买卖合同，证明购买柴油的情况。 第六组：绵安委办（2014）19号文件及专家库名册，绵西高速公路TJA-6标段“3.31”火灾事故专家调查意见，调查小组审查签字表，证明调查组所邀请的专家符合法律规定。 第七组：1.盐安监（2016）30号文件，绵西高速公路TJA-6标段“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2.盐安委办（复）字（2016）2号文件；证明调查报告合法，事故调查在法定期限内请示报告的，所形成的报告及时、准确、完整，坚持事实为依据，科学分析作出，调查组经过讨论并同意上报的事实，报送后同意批复。 第八组：盐府发（2017）39号文件，证明之前的批复主体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被撤销的事实。 第九组：1.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川0723民初1312号；2.（2017）川07民终1510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7民终1511号民事判决书；3.（2018）川民申1345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民申1346号民事裁定书；4.（2019）川07民终9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两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了调查报告的合法性。调查的程序、成员组成，调查履责以及作出的调查报告均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 第十组：1.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批复的请示及报告；2.盐府函（2019）116号。证明调查组再次按程序报告给盐亭县政府，盐亭县政府及时作出批复的事实。 第十一组：1.绵西高速公路TJA-6项目分部“3.31”火灾事故证据材料收集清单；2.南充州洲通有限公司安全管理资料。证明南充州洲通有限公司履行了安全管理职责。 第十二组：柴油管理制度、危险货物装卸操作规程、危险货物押运操作规程、押运员安全生产标准化操作规程;证明黄绵光作为押运员未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履行押运员职责。 第十三组：汽车运输危险货物规则、汽车运输、装卸危险作业规程、《四川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证明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行业规则、法律法规依据。 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辩称：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绵府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1.事故调查报告程序合法，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2.调查组作出的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认定清楚，责任划分认定正确；3.原告黄绵光诉称柴油质量不合格导致事故发生，缺乏事实依据；4.盐亭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复》虽因超期批复而违法，但实体内容并无不当。综上，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绵府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全部驳回。 被告绵阳市政府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1.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审查受理）审批表。证明原告黄绵光对盐亭县人民政府的批复不服，于2019年12月13日向绵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绵阳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6日依法受理，符合《行政复议法》复议程序。 第二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期限内向盐亭政府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 第三组：《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邮寄凭证。证明因本案案情复杂，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依法将复议期限延长30日，并向复议申请人及被申请人送达延期审理通知书。 第四组：绵府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2020年3月3日，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并向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进行了送达，符合《行政复议法》法定程序。 第五组：原告与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提供的全部证据依据材料，与被告盐亭县政府所举证据不同在于被告绵阳市政府提交的裁判文书如下：（2019）川07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2017）川07民终1511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民申1346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6）川0723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事故调查组的成立、成员组成、履行调查的职责及作出的调查报告均符合相关规定。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超期作出批复，属程序违法，复议机关已在复议决定中予以确认，盐亭县人民政府超期批复并未对原告的实体权利产生不利影响，因而无撤销的必要。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复议决定，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 经庭审质证，原告黄绵光对被告盐亭县政府所举证据第三组中现场检查记录、现场处置措施决定书、黄绵光、方先涛第一次询问笔录的合法性有异议，对现场照片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的证明目的；对所举证据第七组盐安委办（复）字【2016】2号文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文件已经撤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第九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十组证据中批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作出的程序不合法。对于被告盐亭县政府所第一、二、四、五、六、七、十一组、第十二、十三组证据无异议。原告黄绵光对被告绵阳市政府所举第五组证据与被告盐亭县政府所举证据重合的部分，质证意见与前述一致，对被告绵阳市政府所举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盐亭县政府对原告黄绵光所举第11组证据事故现场以及供油单位现场取证照片因没有形成时间，无法判断照片的来源是否合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12组0号柴油百科知识与本案无关，其他证据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绵阳市政府所举证据无异议。 被告绵阳市政府对原告黄绵光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被告盐亭县政府所举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黄绵光所举证据中的照片，事故现场照片虽系原件，因无法查证拍摄时间以及照片来缘，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黄绵光所举证据第12组0号柴油百科知识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且属于科普知识，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 对被告盐亭县政府所举第七组盐安委办（复）字【2016】2号文件确已被行政机关自行纠错予以撤销，不是合法有效的批复，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盐亭县政府所举现场检查记录及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执法人员的身份是否合法的问题，胡波作为安监局工作人员具备执法权，且上述材料均形成于事故调查小组成立之前，安监局作为负有安全生产管理责任的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过程中形成的记录及决定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询问笔录中黄绵光、方先涛的询问笔录的合法性的异议，该询问笔录中的其中一位执法人员虽不是事故调查小组成员，但询问笔录的形成时间与事故调查小组行文时间均是同一天，询问笔录有可能系在事故调查领导小组成立之前形成的，且赵宏、胡波系安监局工作人员具备行政执法权，询问时均有事故调查小组成员一同参与，该询问笔录有被询问人签名，从证据形式上来看符合证据的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询问笔录的内容与之后形成的笔录内容相矛盾的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案的事实。对被告盐亭县政府所举其他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盐亭县政府所举照片及视频，均系在事故调查过程中依法收集形成的材料，照片虽系复印件，但被告就其来源已作出合理说明，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被告盐亭县政府所举第九组生效裁判文书与本案有关联，且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盐亭县政府所举第十组证据的批复，其内容实质是否合法是本案实体审查的内容，与证据形式的合法性不同，证据采信仅就证据形式是否合法进行评价，因该批复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盐亭县政府所举其他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因被告绵阳市政府基于其复议职责增加了与复议程序相关的证据及生效法律文书，其证据与被告盐亭县政府重合的部分认证意见与前述一致。对于被告绵阳市政府所举其他证据，各方均无异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陈寿强联系南充州洲通运业有限公司川Ｒ×××××危险化学品运输车向天信劳务公司所作业的工地运输柴油。2016年3月31日，南充州洲通运业有限公司川Ｒ×××××危险化学品运输罐车载11吨左右燃油，从南充市蓬安县运至绵阳市盐亭县绵西高速公路ＴＪＡ-6标段，为四川天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购买和埋设的油罐供油。20时30分许因卸油引发燃爆事故。本案原告黄绵光与南充州洲通运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参营合同》，系川Ｒ×××××危险化学品运输罐车的实际投资人，亦是该车押运员。 2016年4月1日，盐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对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绵西高速公路TJA-6项目分部进行了现场检查，并制作了现场检查记录，记录记载：“1.施工现场危险部位安全警示标志缺失；2.施工路段临崖处未安装减速带，急转弯未设置强制隔离设施”，附现场照片。并于同日对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盐）安监管现决【2016】1002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责令你公司暂时停止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绵西高速TJA合同段第六分部施工作业，整改隐患，经验收合格后方能恢复施工。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授权盐亭县安委办于2016年4月6日成立盐亭县人民政府绵西高速公路TJA-6标段“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调查组由盐亭县安监局局长任组长，县公安局、县安监局、县交通局、县公安消防大队、县总工会、县食药工质局、县监察局为成员单位，全面负责事故调查工作。同时，邀请县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聘请绵阳市专家库二位危化专家参加事故调查工作。2016年6月1日，因人员变动调整事故调查小组成员。 2016年4月18日，专家王永强、陈勇作出《绵西高速公路TJA-6标段“3.31”火灾事故专家调查意见》，该意见载明：“1.现场勘验情况......卸油槽车的静电接地线放置在车上，卸油时未使用。工地的油罐没有静电导除设备，没有安装通气管，没有安装卸油口，没有防雷击装置，未埋地设置。2.专家组对此次火灾原因分析：（1）工地的油罐没有卸油口，卸油时直接将卸油管口放在打开的入孔口上，不符合规范要求，存在严重隐患。该行为会造成油气大量挥发，同时产生大量静电。（2）卸油时管道存在漏液的问题，卸油管道由3段卸油管连接构成，在连接口存在泄漏，漏出的柴油挥发后形成燃爆性的气体环境。（3）卸油车辆未按规范静置一段时间并导出静电，卸油时也未作静电导除连接，存在静电放电的危险。（4）工地方当事人笔录中提到，供油公司的司机在卸油时吸烟，但现场未找到烟头，询问笔录中未看到司机个人确认吸烟的记录。综上所述，绵西高速公路TJA-6标段“3.31”火灾事故是因现场安全条件不足，卸油时违规操作，导致空间中存在爆炸性的气体环境，由于静电放电发生空间爆燃，引起火灾发生。” 2016年6月13日，盐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对事故基本情况、发生经过和救援情况、事故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及处理、整改措施等六个方面进行了说明，认定事故性质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其载明：“......一、事故基本情况（二）事故现场情况现场送油的槽车停在油罐下方约2米处，已经完全烧毁，槽车罐体有火烧痕迹，未发现开裂现象。工地的油罐放置在槽车尾部的山坡上，部分罐体用薄土覆盖，入孔处外露，油罐周边植物有被火烧的痕迹，罐体未发现开裂。卸油管道有三段，已完全烧毁，接口处的卡扣完好，未发现爆炸开裂现象......二、事故发生经过和救援情况（一）事故发生经过2016年3月31日，南充州洲通运业有限公司川Ｒ×××××危险化学品运输罐车载11吨左右燃油，从南充市蓬安县运至绵阳市盐亭县绵西高速公路ＴＪＡ-6标段，20时30分许开始卸油作业。现场参与卸油作业人员为该车驾驶员方先涛、随车人员袁虎与四川天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熊伟、徐陈跃、邱春杨、张大才六人，袁虎将油罐车上的三节管子放下，连结至油罐处，由熊伟、徐陈跃手持管子的出口从油罐入孔注油，不久发生燃爆，熊伟、徐陈跃二人身上着火，输油管道、油罐、危险化学品运输罐车发生燃烧......三、事故原因（一）直接原因参与现场卸油作业人员违规操作，致使整个卸油场所大量油气挥发形成爆炸气体，同时产生大量静电，引起爆燃，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二）间接原因1、押运员未到岗履行监管职责。2、储油罐不符合要求，且未按规范设置。3、南充州洲通运业有限公司ＧＰＳ管理不到位，未能掌握事故车辆当天的运行情况。4、四川天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绵西高速公路ＴＪＡ-6标段项目部隧道班组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未经相关培训的人员参与卸油。”调查报告认定事故责任单位为南充州洲通运业有限公司和四川天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充州洲通运业有限公司负事故主要责任，四川天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事故负次要责任。相关责任人为川Ｒ×××××危险化学品运输罐车的实际投资人及押运员黄绵光、该车驾驶员方先涛、实际押运及装卸作业人员袁虎、南充州洲通运业有限公司ＧＰＳ调度中心主任赵小荣，四川天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绵西高速6分部隧道班组负责人朱志全，原告黄绵光事故当天未履行押运职责，擅自安排无押资质人员袁虎代行押运职责，对该起事故负主要责任。方先涛作为该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当天无押运员随车的情况下，仍然执行危险化学品运输任务，对该起事故负重要责任。袁虎无押运资格参与车辆运输押运和装卸作业对该起事故负一定责任。赵小荣对川Ｒ×××××危险化学品运输罐车运营情况管理不到位，对该事故负有一定管理责任。朱志全违规埋设柴油罐，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对该起事故负有一定管理责任。调查小组在报告中建议以上责任单位对责任人员作出处理并提出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事故调查小组成员结合审查事故报告签字表中，县公安消防大队教导员王小兵一栏没有其本人意见及签名，签名处系项蛟（代）。 同年6月20日，盐亭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该批复因批复主体与《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不符，于2017年7月17日由盐亭县人民政府决定予以撤销。 另查明，根据已生效的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其审理查明部分载明：“盐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2017年9月8日之前已经将案涉事故调查报告重新报送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报送，等待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的批复”。 还查明，在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前，原告黄绵光起诉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未依法重新作出批复的不作为行为违法。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盐府函【2019】116号《盐亭县人民政府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内容如下：一、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性质、责任的分析和认定。二、各相关单位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事故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员依法处理。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川07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虽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盐府函【2019】116号《盐亭县人民政府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已经履行对生产安全事故报告进行批复的法定职责，但黄绵光未申请撤诉，判决其重新履行已无意义,判决：确认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未依法履行作出《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的法定职责违法。” 原告黄绵光因不服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盐府函【2019】116号《盐亭县人民政府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于2019年12月13日向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6日向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复议申请书。因案情复杂，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将复议期限延长30日，并向各方送达了延期审理通知书。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绵府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认为：“本案中，《绵西高速公路ＴＪＡ-6标段“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并无不当，被申请人盐亭县人民政府针对该调查报告作出的盐府函［2019］116号批复载明了作出批复的依据及批复具体内容，该批复本身亦无不当。被申请人盐亭县人民政府虽然超期作出批复，但其批复内容并无不当，故无撤销该批复的必要。决定：确认被申请人盐亭县作出批复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该复议决定书后予以了邮寄送达。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各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笔录、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盐府函【2019】116号《盐亭县人民政府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行为，和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绵府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复议行为。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作出批复所依据的事实是否清楚，调查程序是否合法，对事故原因、责任的分析和认定是否适当，以及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确认违法的复议决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案涉事故的调查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1.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特别重大事故以下等级事故，事故发生地与事故发生单位不在同一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的，由事故发生地人民政府负责调查，事故发生单位所在地人民政府应当派人参加”，结合本案的情况，天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充州洲通运业公司均是事故责任单位，亦是事故发生单位，那么盐亭县人民政府作为事故发生地人民政府应当通知其公司所在地人民政府参与事故调查，以保证程序正当性，但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并未通知相关人民政府派人参与事故调查，不符合上述程序规定。 2.关于事故调查报告未经调查组成员签字，由非调查组工作人员代签，是否违反《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的问题。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事故调查报告应当附具有关证据材料。事故调查组成员应当在事故调查报告上签名”，而本案事故报告签字表中，盐亭县消防大队教导员王小兵一行确系其他工作人员签字，虽然签字内容为同意报告意见，但因无法证明调查小组成员王小兵参与调查并同意该调查报告，不符合该程序规定，属于程序违法。 3.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事故调查报告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事故发生单位概况；（二）事故发生经过和事故救援情况；（三）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四）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五）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六）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的规定，事故调查报告应当载明事故发生单位概况，但本案报告中未就事故发生单位概况进行全面的表述和说明，报告第一部分描述的是事故基本情况，遗漏了法定事项，导致其报告内容不完整，不符合该条例的规定。 4.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盐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已于2017年9月8日前重新向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报送等待批准，而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9日才作出盐府函【2019】116号《盐亭县人民政府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违反了《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特别重大事故，30日内做出批复，特殊情况下，批复时间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时间最长不超过30日。”的规定，本案盐亭县人民政府在收到报告，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未作出批复，属于严重超过法定期限的情形，属于程序违法。 二、关于案涉事故的调查实体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事故原因、责任主体以及责任划分的认定是否准确。 1.事故调查小组在调查过程未提取事故所涉油样是否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认为未提取油样的直接原因系事故现场因燃烧毁损已不具备提取油样进行鉴定的条件。已生效的（2016）川0723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书，其审理查明部分也载明“因事故现场严重烧毁，无法提取油品，且该油的来源已无法查实”，结合事故现场情况、照片等证据均无法证明具备提取油样的条件，事故调查组于5月31日前往供油单位现场取证，因为距离事故发生已有两个月，亦不具备在供油单位提取油样的可能性。且专家意见中对与事故原因并未提及油品质量的问题，专家意见分析该事故的原因主要是现场安全条件不足，卸油时违规操作，导致空间中存在爆炸性的气体环境，由于静电放电发生空间爆燃，引起火灾发生。因此，黄绵光基于对柴油质量不合格的猜测，从而否定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其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2.关于原告黄绵光认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存在错误的问题。原告黄绵光作为川Ｒ×××××危险化学品运输罐车的押运员，明知其负有跟车押运的安全管理职责，但其无视押运员操作规程，未跟车押运，并擅自安排无押运资质的袁虎代为履行押运职责，致使袁虎到达现场后未能履行押运员的职责，未检查现场是否具备卸油的安全条件，未按照《汽车运输、装卸危险货物作业规程》的规定进行违规卸油，致使整个卸油场所大量油气挥发形成爆炸气体，同时产生大量静电，引发爆燃。事故调查报告以此认定黄绵光负有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 3.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作为本次事故单位参与调查并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在已生效的（2016）川0723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载明：“被告四川路桥公司与被告陈寿强签订了供油合同，用于其承建绵西高速公路TJA-6标段工地，被告天信公司与被告四川路桥公司签订绵西高速公路TJA-6标段的劳务承包合同。被告四川路桥公司安排由被告陈寿强向被告天信公司所作业工地提供柴油”，事故调查小组未将路桥公司列为事故单位对其进行调查并作出是否承担责任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根据《现场检查记录》、《现场处置措施决定书》、《整改复查意见书》等在案证据显示事发工地还涉及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而该公司与路桥公司之间存在什么关系以及是否应当对事故承担责任，事故调查小组未予以查清，亦属认定事实不清。 因此，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未尽审慎审查的义务，该批复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同时，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虽然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院一并予以撤销。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原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行为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盐府函【2019】116号《盐亭县人民政府关于绵西高速公路“3.31”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 二、撤销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绵府复决字[2019]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盐亭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春梅 审 判 员 向 茜 审 判 员 严皓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冯小娇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