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女，1970年5月1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习志，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洁，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杨洪强，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2123G。法定代表人：陈世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张杨，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郑娟，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贵，男，1982年11月1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林，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男，199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义，男，1987年6月21日，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黄利、李习志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贵州建工集团）、李忠贵、王恩林、周伟、李孝义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利、李习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有意偏袒贵州建工集团，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贵州建工集团的倒马坎大桥桥头没有封闭，群众可以随意进出，死者李玉恒及与死者一起喝酒的李忠贵、周伟、李孝义是在该桥中间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定贵州建工集团主张该桥已经封闭的事实，认为李玉恒明知大桥不能通行的情况下私自进入导致其坠落死亡，应由其自承担责任，未尊重客观事实。2、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对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举证义务，贵州建工集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减轻或者免除责任的情形。3、死者李玉恒的经常居住地是贵阳，参与李玉恒喝酒、划拳的其他被上诉人理应对李玉恒进行有效安全防范，李玉恒最终死亡，参与喝酒的其他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利和李习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忠贵辩称，对黄利和李习志的上诉无异议。被上诉人周伟辩称，对黄利和李习志的上诉无异议。被上诉人李孝义辩称，对黄利和李习志的上诉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恩林二审未作答辩。黄利、李习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768754.5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067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6日，李忠贵邀请李孝义、周伟以及死者李玉恒，李习志等人来其家中喝酒，途中王恩林参加进来。在喝酒途中，王恩林因为买烟，李玉恒说王恩林看不起李家人双方发生争吵，在李习志等人的劝说下，王恩林听劝告就提前回家了。李玉恒被劝在李忠贵家床上躺下休息，李玉恒休息一会后就起身往外走，说是回去休息。李孝义觉得李玉恒有点不正常，就和李忠贵、周伟走在李玉恒后面看他是否真的回家，看到李玉恒是跑向贵州建工集团正在封闭施工修建的金坡大桥（倒马坎大桥）方向，李孝义等就在后面追赶，周伟先赶到倒马坎大桥时，李玉恒已经跑到桥面上了，在劝说李玉恒时，李玉恒踢了周伟几脚。后赶到的李孝义、李忠贵就共同拉着李玉恒往回走。在往回走的途中，李玉恒不听劝告，把周伟推倒就顺势从周伟身上翻落桥下面去了。李孝义、周伟、李忠贵跑到桥下，懂医的周伟就给李玉恒做人工复苏抢救，并同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没有等到救护车来，另一参与喝酒的人李林就开他的车把李玉恒送往黔西县人民医院救治，经医生检查，李玉恒已经无法救治。一审法院另查明：贵州建工集团在承建百里杜鹃鹏程至金坡旅游公路工程施工前，百里杜鹃管理区交通运输局、百里杜鹃管理区公安局就将封闭施工公告张贴于各个施工入口，公告明确告知，在封闭施工期间，一切车辆、行人、牲畜不得在该段道路通行，自行承担造成工程损失及行为后果。在对该路段上的金坡大桥（倒马坎大桥）施工过程中，在2019年春节放假期间，对金坡大桥（倒马坎大桥）桥头设置明显警示标志、警示灯，并对桥头采取严格的封闭措施进行安全管理。黄利、李习志以贵州建工集团和李忠贵、周伟、李孝义、王恩林未尽安全监护义务，导致死者李玉恒在具有重大安全隐患的倒马坎大桥落桥死亡，给黄利、李习志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请。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是：贵州建工集团与王恩林、周伟、李忠国、李孝义是否对李玉恒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利、李习志之子李玉恒，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在饮酒时注意自身安全，在和李忠贵、周伟、李孝义、王恩林等人饮酒后与王恩林发生争吵时，李习志、李忠贵、周伟、李孝义等进行劝止，王恩林听劝已经离开，也将李玉恒劝在李忠贵家床上躺下休息，但李玉恒休息一会后就起身往外走，说是回家休息。李孝义觉得李玉恒有点不正常，就和李忠贵、周伟走在李玉恒后面看他是否真的回家，看到李玉恒是跑向贵州建工集团正在封闭施工修建的倒马坎大桥方向，李孝义等就在后面追赶，周伟先赶到倒马坎大桥时，李玉恒已经跑到桥面上了，在劝说李玉恒时，李玉恒还踢了周伟几脚。后赶到的李孝义、李忠贵就共同拉着李玉恒往回走。在往回走的途中，李玉恒不听劝告，把周伟推倒就顺势从周伟身上翻落桥下面去了。李孝义、周伟、李忠贵跑到桥下，懂医的周伟就给李玉恒做人工复苏抢救，并同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没有等到救护车来，另一参与喝酒的人李林就开他的车把李玉恒送往黔西县人民医院救治。从以上事实看出，本案中的李孝义、周伟、李忠贵已经对李玉恒很好的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并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救治，因此，李孝义、周伟、李忠贵对李玉恒的死亡不承担责任。王恩林已因与共同饮酒者李玉恒争吵经劝止后提前离开饮酒现场，对李玉恒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也不承担责任。贵州建工集团对其承建的金坡大桥（倒马坎大桥）桥头设置有明显警示标志、警示灯，并对桥头采取严格的封闭措施进行安全管理，对金坡大桥（倒马坎大桥）尽到了妥善的管理义务，李玉恒在明知金坡大桥（倒马坎大桥）不能通行的情况下私自进入导致其坠落死亡，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综上，黄利、李习志认为贵州建工集团对其承建的金坡大桥（倒马坎大桥）张贴的封闭施工公告、采取的安全警示措施只是内部的规章制度，约束不到村民，只对内部人员有约束，对群众的生活秩序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甚至剥夺了当地群众的自由权利，不具备法律效力的理由不成立。故对黄利、李习志要求判决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李忠贵、王恩林、周伟、李孝义赔偿李玉恒死亡赔偿金768,654.5元、丧葬费30,67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利、李习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黄利、李习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根据贵州省统计局于2020年4月9日发布的《贵州省2019年度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根据贵州省统计局官网于2020年7月29日公布的数据，贵州省2019年度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83,298元。因李玉恒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88,0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李玉恒的死亡赔偿金经计算为34,404元/年×20年=688,080元，黄利、李习志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金额与前述计算金额一致，予以支持。2、丧葬费30,67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李玉恒的丧葬费经计算为83,298元/年×6月÷12月/年=41,649元，黄利、李习志请求赔偿的金额30,674.5元未超过前述计算金额，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及黄利存在重大过错的实际，黄利、李习志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李忠贵、周伟、李孝义在二审中自认是与死者李玉恒一起进入案涉桥面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贵州建工集团提交的现场照片、《百里杜鹃管理区交通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公路建设质量、安全记录检查记录表》、《百里杜鹃管理区交通运输局、百里杜鹃管理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对野普路石花至倒马坎路段封闭施工公告》等证据，能够与当事人的陈述及毕节市公安局百里杜鹃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拍摄的现场照片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贵州建工集团在案涉大桥施工过程中，已经用木方、木板等对案涉大桥进行了封闭，并设置了显著的安全警示标识，一审法院认定贵州建工集团已经对案涉大桥尽到了管理义务正确。李玉恒系在明知案涉大桥封闭施工且禁止通行的情况下擅自进入该桥前面导致其坠桥死亡，贵州建工集团对李玉恒的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晚，李玉恒系与李忠贵、周伟、李孝义、王恩林等人共同饮酒后醉酒，根据事发后公安机关对相关知情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结合各当事人在本案中所作的陈述，李忠贵、周伟、李孝义当晚发现李玉恒醉酒行为不正常后，虽然已经及时发现并陪同李玉恒，但李忠贵、周伟、李孝义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进入封闭施工的案涉大桥桥面的危险，其三人未能阻止醉酒后的李玉恒进入案涉大桥前面，且与李玉恒一起进入该大桥桥面，未尽到同饮者必要、合理的照管义务，对李玉恒从该桥桥面坠落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因李玉恒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玉恒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饮酒后擅自进入贵州建工集团封闭施工的具有重大危险的案涉大桥桥面，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玉恒从桥面坠亡的直接原因系其自身原因造成，李玉恒对自己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事发当晚，虽然王恩林与李玉恒等人有共同饮酒的行为，但饮酒过程中因王恩林与李玉恒发生争执，李忠贵、周伟、李孝义等人已经同意并护送王恩林提前回家，视为李忠贵、周伟、李孝义等人同意由其继续照管同饮的李玉恒，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王恩林对李玉恒的死亡存在过错，一审未判决王恩林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结合本案实际及李忠贵、周伟、李孝义的赔偿意愿，对于因李玉恒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由李忠贵、周伟、李孝义分别承担20,000元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李玉恒已经死亡，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健康权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利、李习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忠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黄利、李习志因李玉恒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0,000元；三、被上诉人周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黄利、李习志因李玉恒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0,000元；四、被上诉李孝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黄利、李习志因李玉恒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0,000元；五、驳回上诉人黄利、李习志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4元，由上诉人黄利、李习志负担5,264元，被上诉人李忠贵负担160元，被上诉人周伟负担160元，被上诉人李孝义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4元，由上诉人黄利、李习志负担3,523元，被上诉人李忠贵负担207元，被上诉人周伟负担207元，被上诉人李孝义负担207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