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林，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凯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双水磨村****。法定代表人：张绪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调艳，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中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太白南路**/div>法定代表人：黄彩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勇，湖北省郧西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安东街**div>法定代表人：李家卫，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昌林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凯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凯越公司）、西安中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中伟公司）、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2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昌林，被上诉人陕西凯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调艳、于娟，西安中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陕西三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昌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判令陕西凯越公司、西安中伟公司给付陈昌林货款75060元及此款自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迟延付款利息。2.判令陕西三建公司对西安中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陈昌林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模板单价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价款约定不明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根据现有证据确实无法判断买卖双方对模板单价的约定，但根据凯越公司提供的西安中伟公司在别处购买的同规格模板的单价，因两批模板使用项目相同、购买时间相同、规格相同，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2.陕西三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承包单位，后陕西三建公司又将涉案工程交由西安中伟公司完成，西安中伟公司实际是借用陕西三建公司的资质，双方应为挂靠关系。西安中伟公司又将涉案工程的劳务施工项目分包给凯越公司，凯越公司不负责施工材料的采购，建筑材料的采购由西安中伟公司。凯越公司虽然向陈昌林支付过材料款并出具欠条，但并不能认定凯越公司是实际买受人。凯越公司是受西安中伟公司的委托对外采购施工材料。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实际为西安中伟公司与陈昌林，因陕西三建公司向西安中伟公司出借资质，未尽到监管职责，负有过错，应当与西安中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陕西凯越公司辩称：1.陕西凯越公司对案涉工程仅负责劳务施工，不承担任何建材的供应责任，从未与陈昌林就案涉模板达成买卖合意，与陈昌林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昌林也多次明确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陈昌林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陈昌林所诉货款发生在2009年12月30日，此后至其诉至法院8年多时间，从未向陕西凯越公司主张过权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任何人或单位主张过该笔货款。即使陈昌林主张的货款真实存在，根据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也已超过，不应予以支持。西安中伟公司辩称：陈昌林认为陕西凯越公司受西安中伟公司委托购买模板，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依据西安中伟公司与陕西凯越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能证明其与西安中伟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陈昌林提供的收货单不能证明合同所涉模板的单价，即不能确定合同价款。因陈昌林未能就其主张的买卖合同基础事实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凯越公司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后果则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昌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陕西三建公司辩称：1.陕西凯越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向陈昌林出具收条，时至今日已超过10年，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2.陕西三建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西安中伟公司后，并未负责材料及设备的供应，根本不可能与陈昌林存在合同关系。陕西凯越公司向陈昌林出具了收条，且向陈昌林支付过部分货款，足以认定陕西凯越公司与陈昌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陕西凯越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有可能存在合同变更，劳务公司在施工过程临时购买材料中极为正常，无法仅从一份合同推断出全部施工过程，另外，该份材料是否被陕西凯越公司用于案涉项目或其他工地，因收条上载明收到模板而非代陕西三建公司或西安中伟公司收模板。3.根据证据显示，西安中伟公司只与案外人唐玲签订了模板采购合同用于案涉工程，并与唐玲结清了货款，其公司明确未使用陈昌林提供了模板。陈昌林仅提供了加盖陕西凯越公司第一项目部的收条，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模板用于案涉工程。陕西三建公司虽然将工程分包给西安中伟公司，但本案不属法律规定可以适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殊合同关系，本案属买卖合同关系，在确定买卖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只需明确货款金额即可，本案由于陈昌林无法证明其货物价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昌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昌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陕西三建公司、陕西凯越公司支付货款62100元及暂计至2018年3月13日的利息40900元，后陈昌林申请追加西安中伟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重审中，陈昌林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陕西凯越公司、西安中伟公司给付陈昌林货款75060元及此款自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迟延付款利息。2.判令陕西三建公司对西安中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西三建公司（原陕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将其承建的陕西师范大学长安校区1、2号博士生公寓楼主体劳务工程分包给西安中伟公司。而后，西安中伟公司与凯越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又将部分主体劳务分包给陕西凯越公司施工。陈昌林于2009年12月29日、30日和2010年1月6日三次向陕西凯越公司第一项目部提供建筑模板共计2520张，由陕西凯越公司第一项目部方兴宝向陈昌林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上注明款未付。陕西凯越公司于2010年9月1日向陈昌林经营的西安市未央区昌林模板商行转账结算100000元。2018年5月，陈昌林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与陈昌林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谁的问题。从陈昌林提供的收条看，陕西凯越公司第一项目部在收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应视为收货人。方兴宝系陕西凯越公司项目部经手人，属于履行职责。因此，应认定陕西凯越公司是与陈昌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二、陕西三建公司、西安中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只能由交易的相对一方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因此，陈昌林以建筑施工合同为依据，要求陕西三建公司、西安中伟公司支付货款和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陈昌林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陕西三建公司、西安中伟公司应承担责任。因此，陕西三建公司、西安中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本案货款金额如何确认的问题。陕西凯越公司收到陈昌林模板2520张，已经结算货款100000元，但陈昌林未能提供双方对货款价格、结算方式等内容进行口头或书面约定的证据，不能证明此100000元对应多少张模板或是否尚欠多少货款的依据。且陈昌林在起诉本案时，以模板单价57.5元∕张计算，确定尚欠货款金额为62100元主张权利。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将模板单价变更为按69.5元∕张计算，确定尚欠货款金额为75060元主张权利。但均未提供模板单价来源的依据，此足以证明陈昌林自身对本案诉讼标的的确定带有任意性。本案在重审中向陈昌林释明可通过鉴定方式，确定买卖物品价格，以确定案涉模板价款。但在启动鉴定程序后，因陈昌林未能提供可供鉴定的相关材料，无法鉴定，导致鉴定终结,从而也无法获取模板价款。因此，本案无法确定应付货款的金额。综上，陈昌林提出的诉讼请求，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主张成立，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昌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6.5元，由陈昌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昌林和被上诉人陕西凯越公司、西安中伟公司、陕西三建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昌林二审庭审自认自2011年1月起至2018年5月起诉前均未向陕西凯越公司、西安中伟公司、陕西三建公司索要过本案所涉货款。本院认为：陈昌林持有“凯越劳务师大项目部方兴宝”出具的收条，该收条明确注明“收到昌林模板1080张，款未付”，陈昌林有权依据该收条向义务人主张权利。但“法律不保护权利上的睡眠者”，当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必须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陈昌林提交的“收条”系2009年12月30日出具，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昌林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0年1月6日，陕西凯越公司于2010年9月1日向陈昌林经营的模板行结算了10万元货款，此后未再支付货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0年9月2日起算，但陈昌林在本院庭审中称其最后一次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0年12月底，2011年1月起至2018年5月起诉之前未再主张过权利，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即使按陈昌林的陈述，本案诉讼时效最迟也应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陈昌林有权自该日起二年内即截至2012年12月30日前向合同义务人主张其权利，但其自认本案所涉货款从2011年1月起至2018年5月起诉之前未向义务人主张过权利，故，其诉讼请求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陈昌林怠于行使其诉讼权利，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陕西凯越公司、陕西三建公司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虽判决结果正确，但认为本案无法确定应付货款的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陈昌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5元，由上诉人陈昌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坦书记员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