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光某，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河北国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焕，河北国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烟草总公司河北省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友谊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亚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锋，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新华，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光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烟草总公司河北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光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在石家庄市集团军军部司令部服役，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人员，复员以后，经中国人民解放军51002部队介绍到被上诉人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本案被上诉人中国烟草总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系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法人资格灭失后的权利义务承受者），1992年3月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试用期工作。试用期间，上诉人工作业绩突出，被上诉人正式录用了上诉人为其工作人员，安排其在经营二部职务为业务员，并为其办理了工作证。劳社部发［2005］12《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该通知发布的目的就是防止部分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签订劳动合同，发生劳动争议时因双方劳动关系难以确定，致使劳动者合法权益难以维护，对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带来不利影响。本案中上诉人不但提供了能证明其身份的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经营二部发放的工作证而且还提供上诉人工作过程中接触到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上述条文的规定足可以认定原告与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1992年3月入职以后在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经营二部工作，工作期间上诉人业绩突出，在1995年5月，由被上诉人派到其下属单位河北省烟草公司巨鹿县公司工作，上诉人虽在河北省烟草公司巨鹿县公司，但是受被上诉人的指派，属于履行工作职责，一审判决不能仅仅凭上诉人在河北省烟草公司巨鹿县公司工作而否定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进而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另外，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法人资格灭失后，其权利义务承受者中国烟草总公司河北省公司也未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通过本案的证据工作证也可以证实上诉人一直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是由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发放，并加盖了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经营二部的公章，被上诉人指派上诉人到其下属单位河北省烟草公司巨鹿县公司工作时，由河北省烟草公司巨鹿县公司另行加盖了该单位公章。按常理来讲，如果无任何关系的两个单位不会在同一个工作证上同时加盖其公章。正是由于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河北省烟草公司巨鹿县公司存在隶属关系及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指派的事实才形成了这个特殊的工作证，假如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河北省烟草公司巨鹿县公司应重新为上诉人办理一张本单位的工作证而非在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发放的工作证上加盖本单位的公章。综上可知，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的事实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劳动报酬，严重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所在单位系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而上诉人提交的是河北省烟草公司及销售处的工资表，这是两个不同的单位，上诉人否认了在河北省烟草公司领取工资报酬但并未否认在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经营二部领取报酬及相关费用的事实。上诉人的职务为业务员，其工作性质涉及到差旅费、住宿费等，该费用的相关票据均由被上诉人保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项。（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该案中被上诉人既未提供由其保存的上诉人任职单位的工资表也未提供该单位的相关报销凭证，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本案无关的工资表而否认上诉人未支取过相关报酬及有关费用的事实，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依据证据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案件审理过程中（开完庭之后）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02年8月20日的申请人为康光某的劳动仲裁申请书，该申请书是一份复印件且该份证据并未得到上诉人康光某的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根据该规定，一审判决不应将该份申请书的内容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992年3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及福利共计：563250元并给付25%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上诉人1992年3月至今与被上诉人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河北省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018年河北省最低工资标准为1650，1992年3月至2019年9月，共计331个月，工资共计：1650＊331＝546150，2019年河北省最低工资标准为1900元，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共计9个月，工资共计：1900＊9＝17100.被上诉人需要支付上诉人工资共计：546150＋17100＝56325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认定事实不当，证据认定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中国烟草总公司河北省公司答辩称，康光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光某从来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更不存在劳动关系，他只是在1990年想贩卖烟草，但因国家烟草专卖，不得已而是用了烟草公司的手续。他这些年的诉求只是他和李济某的个人纠纷。他是退伍军人，我们是央企，接受他必须要经过人事局安置办档案，这些东西他都没有。 康光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给付原告1992年3月至1995年5月的工资及福利待遇64350元，给付1995年6月至2019年9月的待岗生活费工资(按最低工资支付509800元)并给付25％的赔偿金;3、被告为原告补缴1992年3月至2019年9月社会保险费或赔偿原告社会保险费2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1995年6月至2019年9月待岗工资481800元，增加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待岗工资1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康光某于2002年与河北烟草公司巨鹿县公司劳务纠纷经邢台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及巨鹿县人民法院、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判决依法确认双方系劳务关系,以上有(2004)邢民再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2006)冀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2006)石民再终字第001号民事判决、(2008)冀民三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予以证实。2007年,康光某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河北省烟草公司那合市公司、河北省烟草公司巨鹿县公司给付1994年至2002年期间联系、采购外省香烟的劳务费2931138.08元,该院于2007年9月12日作出(2007)邢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康光某诉讼请求,康光某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08年3月12日作出(2008)冀民一终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对康光某诉讼请求中给付采购外省香烟6个车皮的劳务费的部分驳回起诉,其余部分维持一审判决,康光某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0年12月13日作出(2010)民申字第838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省高院于2011年6月1日作出(2011)冀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维持(2008)冀民一终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康光某不服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该院于2013年10月5日作出冀检民行(2013)99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康光某的监督申请。2017年4月25日,康光某以河北省烟草公司巨鹿县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向巨鹿县人民法院申请河北省烟草公司邢台市公司对巨鹿县公司清算。该院于2017年5月20日作出(2017)冀0529清申1号民事裁定,对康光某的申请不予受理,康光某不服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冀05清终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5月18日,康光某向邢台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与河北省烟草公司邢台市公司事实劳动关系,补偿13个月工资26000元,补缴养老保险66240元,补缴23年医疗保险44160元，给付拖欠1亿元经营额2％劳动报200万元，给付7车皮香烟40％利润提成1023517.2元和第7车皮香烟净利润507500元及25％补偿金和1倍的赔偿金。该委于2018年7月2日作出那市劳人仲案[2018]第121号裁决，驳回康光某的仲裁请求。康光某不服向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冀0502民初2426号民事裁定，驳回康光某的起诉。康光某不服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冀05民终1019号民事裁定，指令邢合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冀0502民初2049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康光某的起诉。原告康光某不服，向那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冀05民终128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康光某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国烟草总公司河北省公司即本案被告给付利润提成劳动报酬10万元及25％的经济补偿及5倍的赔偿，该委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石劳人裁字(2019)第153号裁决，驳回康光某的仲裁请求。康光某不服该裁决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冀0104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驳回康光某诉讼请求。康光某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冀01民终95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18日，康光某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安排合适工作岗位、支付1993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待岗生活费153024元及补缴养老、医疗失业及工伤保险。该委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9月23日，康光某再次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栽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给付工资及福利待遇64350元、待岗生活费509800元并给付25％的赔偿金及补缴社会保险。该委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对其请求不予受理。现原告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康光某称其1993年被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安排在经营二部业务员并制发工作证，至今未收回，现卷烟公司注销资产划归被告，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工作证，该工作证载明姓名康光某，部门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经营二部，职别业务员，下方记载“巨鹿县烟草公司业务员95年11月1日”，发证日期93年12月5日，原告康光某自述下方记载部分系其本人填写。被告对工作证上印章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被告称省公司从未刻制和使用过钢印，“经营二部”为内部机构，不可能刻制对外使用的钢印，且正常工作证只加盖一枚印章即可，但原告提交的工作证加盖五枚钢印。另査明，2003年7月17日，国家烟草专卖局下发了《关于取消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法人资格的批复》（国研法[2003]409号)，批复同意取消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的法人资格，全部资产划归被告中国烟草总公司河北省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在未签订劳动合同情况下，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获取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从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康光某提交工作证上部门处记载为“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经营二部”，但其本人又在该证件上注明“巨鹿县烟草公司业务员”，且该工作证上盖有单位印章五枚，而康光某本人于2002年8月20日向那合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称“其于1995年5月1日被巨鹿县烟草公司特聘为业务员，期限为195年5月1日至2004年5月1日”该陈述与其提交的工作证不符，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河北省卷烟公司及被告提供劳动。又根据原、被告陈述，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过劳动报酬。据此认为，原告未向被告提供过劳动，亦未获取被告支付的劳动报酬，故对原告提出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申请注销时间为2004年2月，依据康光某本人陈述其与巨鹿县烟草公司的合同期限至2004年5月，该注销时间在康光某所述的合同期限内，因此原告亦不可能自2004年5月1日后与河北省卷烟销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康光某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待岗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社会保险费征缴是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的法定职责，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对原告要求补缴社会保险的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因社会保险损失的主张未经仲裁，本院对此亦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康光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康光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调查询问了李济某，李济某称：我是一部的主任，没有在二部待过，我们公司属于央企，我负责任的说，我们公司包括销售部，从来没有发过工作证，一部二部更没有钢印，康光某所拿的这个工作证肯定是假的，我们单位接受复员战士都是通过河北省民政厅安置办接受的，必须要有编制和指标，我可以肯定的说，我们单位从来没有接收过他，接收员工必须有正式的档案和转业手续，他连临时工都不是，我从来不认识他。往基层派遣员工必须省局党委会决定，还要有派遣令，所以康光某所说的都是假的。康光某认可李济某是一部经理，对其他的均不认可。 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康光某属于退伍军人，被上诉人属于央企，被上诉人接受复员战士要通过河北省民政厅安置办，必须要有编制和指标，必须有正式的档案和转业手续，以上资料和手续，上诉人均不能提供，也不能说清楚自己的档案现在在哪。上诉人所提供的工作证，加盖了不同部门的五枚印章，而且还是钢印，不符合正常工作证的形式，李济某及被上诉人对此工作证予以否认。故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其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也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康光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康光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志刚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金兰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 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