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凯江镇御马街**。 法定代表人：陈娟，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莉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强，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傅江兰，女，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中江农村信用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傅强、原审第三人傅江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623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江农村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莉娜、张凤，被上诉人傅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傅江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江农村信用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623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傅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傅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傅强与原审第三人傅江兰之间不具有真实合法的债权，抵债的基础并不存在。2019年5月14日傅强与傅江兰签订的《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为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的债权数额借款本息共计肆佰伍拾万元。但傅强一审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对傅江兰享有450万元债权的证明目的。1、2014年4月8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为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担保人是王福田，该借条上并无傅江兰签字。傅强并未举证证明其向仕和公司支付借款190万元。傅江兰不是债务人。2、银行转账流水不能证明傅强直接出借资金给傅江兰本人，也不能证明傅强出借资金190万元给王福田。傅强银行卡流水显示，傅强向王福田的转款5笔共计160万元，王福田向傅强银行卡转账8笔共计40.4万元。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往来转账交易且都没有备注款项用途，双方往来账务复杂，时间、金额都与借条不符。用傳强支付的金额减去王福田支付的金额只有119.6万元，按照约定计算从2015年1月起至2019年5月止的本息合计245.74万元，可见《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认定债务金额为450万元，属于虚构债务。其次，6222××××8051银行卡不是傅强的银行卡，不能将其作为证据证明傅强向王福田出借资金70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息达4618520元，该推算利率达到28.15％，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二）傅强与傅江兰签订《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转让查封资产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转让协议无效。1、2019年5月8日，中江县人民法院向傅江兰送达了起诉状、财产保全裁定，傅江兰在明知资产被全部查封的情况下，还于2019年5月14日与傅强签订《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显然属于恶意转移资产、逃废银行债务的行为。傅强不是善意相对人，不能取得该房屋使用权。傅江兰转移查封财产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追究责任。2、傅江兰2015年1月29日已将股权出让，仕和印象公司的债务与傅江兰不存在关联。傅江兰与王福田已于2015年4月5日离婚。2019年5月14日，傅江兰却对与自己无关的债务主动进行抵偿，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抵债的基础存在虚假，在成都市中心繁华地带，房价均在数万元以上，该房屋使用权仅以6429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抵债，属于明显低价，存在明显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法律规定，转让协议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适用此款的前提条件应是“合同”合法有效。转让协议无效，案涉标的物属无登记情形，傅强无法据转让协议成为案涉标的物权权利人，不能排除查封执行。 傅强辩称，傅江兰向傅强归还借款具有合法性及合理性。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是名义借款人，借条载明由王福田担保，第三人知晓并自愿清偿该笔借款，或与其丈夫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为法律允许。银行转账明细证实傅强足额提供1,900,000元借款是事实，2014年4月书写借条是对此前借款的确认，2019年5月14日《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双方确认本息共计4,500,000元，协议合法有效，且在金牛区金泉街道办事处进行备案登记，房屋使用权已合法转移。（2020）川0623执异2号裁定书已确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5月17日作出查封裁定，6月10日送达傅江兰，9月向金牛区金泉街道办事处送达。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傅江兰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傅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对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期××组××号××平方米房屋拥有合法的使用权；2．判决解除对上述第1项请求房屋的查封；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原告提交的执行裁定书；2．原告提交的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资料；3．被告提交的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1587、1588、1589号案送达回证；4．被告提交的中江县人民法院财产控制反馈信息表。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银行转账明细。盖有银行印章的流水账单内容真实，形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原告与案外人王福田有借款往来的事实，予以采信；没有银行盖章的流水账单真实性存疑，且也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2．借条。借条的借款人为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王福田为担保人，借款时间为2014年4月8日，双方达成借款展期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月；结合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来看，借条形成时傅江兰为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持该公司95%的股权；再结合被告提交的本院调查笔录，借条形成时王福田与傅江兰仍系夫妻关系，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因经营需要作为主债务人向原告傅强借款，傅强将借款转至王福田账户符合逻辑。至于王福田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字时间涂改的问题，从借条内容来看，王福田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保证期间为2019年6月前，故王福田的签字时间是否涂改并不影响其保证责任及借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商铺使用权转让备案声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4年4月借款1,900,000元给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月在借款展期时明确借款利息为月息2%，按此计算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的本息之和应为2,242,000元；以2,242,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的本息之和应为4,618,520元。故，傅强与傅江兰以借款本息4,500,000元为转让费达成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具有抵债的事实基础，予以采信。4．律师事务所见证书。虽然《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规定应当由两名律师进行见证工作，但《细则》只是律师执业内部规范，并不影响见证书所反映的客观事实，予以采信。5．住宅使用权备案变更登记表。本案房屋使用权并非物权法所规定的应当登记备案的权利，街道办事处的登记备案只是一般性的行政管理，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物权登记，但其登记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所登记的内容系对客观事实的反映，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故，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与第三人所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是原告是否系案涉标的物权利人，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单、借条、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执行裁定书来看可以确认以下事实，一是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系第三人于2011年11月出资成立，为实际控制人，其一直持有该公司95%股权直至2015年1月29日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其母亲江某某；二是原告与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4月8日达成的借款协议应系对前期借款的确认，而非当日现金交付；三是借款系第三人以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借款，第三人丈夫王福田担保并接收借款；四是按借款协议约定，截止2019年5月，以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原告的债务本息已超过4,500,000元；五是案涉标的物于2019年5月14日转让给原告，被告于2019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标的物保全，该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对案涉标的物的保全裁定，并于2019年6月10日送达给第三人，标的物转移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完成。因此，对于原告而言，成都仕和印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按照法律规定，第三人可以不对其所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也可以不对其丈夫的担保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但第三人并未据此对抗原告而是在人民法院对案涉标的物查封前，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自愿以案涉标的物与原告达成债务抵偿协议，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另外，第三人将案涉标的物转让前，被告是否为第三人的债权人尚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第三人与原告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恶意串通逃废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第三人从成都市金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受让的仅为使用权，该权利系一般性财产权利，无法定登记机构。原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以4,500,000元对价受让案涉房屋从2019年5月15日起至2046年1月30日止的使用权，成为案涉标的物权利人。该权利来源合法，且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取得，足以排除执行。 综上所述，原告傅强受让第三人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清河淳风”Ａ期第12组群内附2号面积约700平方米房屋使用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为该房屋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2019）川0623民初1587、1588、1589号民事裁定书的保全行为妨害了原告对案涉标的物占有、使用的权利。原告傅强请求确认对案涉标的物拥有合法使用权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傅强对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清河淳风”Ａ期第12组群内附2号面积约700平方米房屋拥有使用权；二、解除（2019）川0623民初1587、1588、1589号民事裁定书对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清河淳风”Ａ期第12组群内附2号面积约700平方米房屋的查封；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被告中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二审中，中江农村信用联社对一审查明事实不予认可，傅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江农村信用联社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川0623民初1587号、（2019）川0623民初1587号之一、（2019）川0623民初1588号、（2019）川0623民初1588号之一、（2019）川0623民初1589号、（2019）川0623民初1589号之一共计六份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一审开庭出示的送达回证证据载明2019年5月8日向傅江兰送达查封裁定为该六份裁定，傅江兰明知其责任财产在63,000,000元范围内被查封的情况下，通过与傅强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转移自己资产。第二组证据：证据1.房屋内外部照片八张，拟证明该房屋并非由傅强实际占有，是由崇州市某餐饮公司实际占有；证据2.房屋外部照片两张、发票一张，拟证明案涉房屋目前并非由傅强实际占有，是成都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占有；证据3.傅江兰与崇州市某餐饮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租房协议》、证据4.傅江兰与成都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拟证明以两份租房协议租金标准，按照傅强与傅江兰签订的抵债协议约定转让房屋使用权27年计算，系低价转让案涉房屋使用权；证据5.傅江兰与成都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租房协议》，拟证明案涉房屋被傅江兰实际占有，由酒店在经营。 傅强质证意见称，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纳。其中：证据1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所述房屋并非案涉房屋，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与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可以确认该房屋系案涉房屋，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5认可真实性，但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对中江农村信用联社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中，证据2、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1、证据3、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傅强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金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泉街道办）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名称由清河淳风Ａ区第12组群变更为两河森邻Ａ区第12组群，前后两处地址为同一地址。第二组证据：傅强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两份，拟证明傅强与成都仕和印象酒店、傅江兰、王福田发生借款关系，主要集中在2013年、2014年，2015年双方基本没有资金往来。2015年傅强银行卡（卡号：6217××××9434）（以下简称“尾号943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还证实傅江兰及成都仕和印象酒店向傅强还款，傅强向吴某某定时定额支付当时借款的利息。傅强与傅江兰双方的借贷关系是确认事实。 中江农村信用联社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对傅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 1.傅强在农行成都星汉路支行的银行账户×××17（以下简称“尾号0217银行账户”），2013年2月4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交易明细记载：傅强向王福田6228××××7913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尾号7913银行账户”）五次转账合计金额1600000元。具体有：2013年7月8日两次转账各500000元，2013年12月5日转账390000元，2013年12月11日转账10000元，2014年1月27日转账200000元。上述期间内，王福田尾号7913银行账户向傅强尾号0217银行账户九次转账合计428000元。具体有：2013年7月22日转账20000元，2013年8月19日转账20000元，2013年9月18日转账20000元，2013年11月19日转账24000元，2013年12月19日转账36000元，2013年12月25日转账200000元，2014年1月20日转账20000元，2014年1月28日转账11000元，2014年2月18日转账77000元。 2.2019年5月14日，转让方：傅江兰（甲方）、受让方：傅强（乙方）签订《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将坐落在两河森邻商业A区第12组群内的部分附2号屋商业用房屋，面积约700平方米，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使用（从2019年5月15日起至2046年1月30日止）。第二条：转让费：总金额以乙方于2015年1月出借给甲方的资金本金加上甲乙双方约定的从2015年1月起至2019年5月止的利息为准，共计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第四条：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于2007年12月1日与“成都清水两河建设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所有相关权利转由乙方行使，所有相关义务由乙方承担。双方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3.两河社区“清淳家园”住宅使用权备案变更登记表载明，登记时间：2019年5月22日，两河森邻商业A区第12组群内的部分附2号原使用人傅江兰、现使用人傅强，双方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傅江兰、傅强签字。 4.2019年4月13日《租房协议》载明，出租（甲）方：傅江兰，承租（乙）方：成都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筹），房屋坐落：成都市金牛区金泉街道两河路XXX号附XX号。租赁场所建筑面积：13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13日至2021年4月12日。租金：￥234,000元/年。双方协议还对租金交纳方式、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二审质证，傅强确认傅江兰转让的700平方米房屋使用权属于该租房协议出租场所面积的一部分。傅强述称没有收取租金。 5．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川0623民初1587号、1588号、1589号三件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依据中江农村信用联社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5月7日作出六份民事裁定书，（2019）川0623民初1587号裁定冻结王福田、傅江兰等银行存款300万元，（2019）川0623民初1587号之一裁定查封王福田、傅江兰等所有的价值300万元范围内的财产。（2019）川0623民初1588号裁定冻结王福田、傅江兰等银行存款3,000万元，（2019）川0623民初1588号之一裁定查封王福田、傅江兰等所有的价值3,000万元范围内的财产。（2019）川0623民初1589号裁定冻结王福田、傅江兰等银行存款3,000万元，（2019）川0623民初1589号之一裁定查封王福田、傅江兰等所有的价值3,000万元范围内的财产。 2019年5月16日中江农村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川0623民初1587、1588、15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傅江兰取得40年使用权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金泉街道办事处清水社区）“清河淳风”Ａ期第12组群内的全部房屋（包括：1、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号××号××层××层房屋，建筑面积约2330.00㎡；2、“清河淳风”Ａ期第12组群内的三栋房屋，建筑面积12000.00㎡）。傅强认为一审法院保全查封的房产中约700平方米使用权由其享有，一审法院的查封损害其利益，提出书面保全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川062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傅强的异议请求。傅强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除本院查明的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傅强基于《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取得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二、能否确认傅强对案涉房屋拥有使用权。 关于傅强基于《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取得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中江农村信用联社认为，傅强与傅江兰签订使用权转让协议，是以物抵债协议，且抵债基础虚假，恶意转让查封财产，不能排除执行。傅强则认为，本案借款关系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傅强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系用益物权，足以排除执行。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外人傅强应当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功能在于阻却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即便被执行人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表示承认，亦不能据此当然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傅强依据2019年5月14日与傅江兰签订的《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经审理查明，该协议实质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以物抵债协议。因此，傅强应当举证证明与傅江兰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审理期间，一审中，傅江兰认可傅强的主张，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傅强证明其债权金额的证据为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出示的借条证据系复印件，傅强尾号0217银行账户2013年2月4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交易明细不能印证借条载明至2015年1月出借款金额为1,900,000元。二审中，傅强补充提交了尾号0217银行账户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交易明细、尾号9434银行账户2015年度交易明细，仅能证明2015年双方基本无资金往来，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5年1月傅强出借款1,900,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亦不足以证明至2019年5月14日签订《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时，出借给傅江兰的资金本息共计4,500,000元。傅强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傅强出借资金从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借款本息为4,618,52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规定，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要判断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其享有的实体权益对于申请执行人所享有的债权是否具有优先效力。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案涉房屋土地为集体所有，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2019年5月14日傅江兰与傅强签订《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实质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以物抵债协议。傅强举证不足以证实签订该协议时对傅江兰享有4,500,000元债权、也不足以证实对案涉房屋已实际控制和管理。2019年5月22日双方在金泉街道办进行住宅使用权备案变更登记的行为，不具备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的效力。故，不能确认傅强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综上，案外人傅强依据其与傅江兰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产生的权利未超过债权之维度，并无任何物权化之属性，仍属于一般债权，不足以形成优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排除执行。一审判决解除查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能否确认傅强对案涉房屋拥有使用权。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不能认定傅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物权或相关权益。故，傅强提出的确权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至于中江农村信用联社二审提出反诉，请求判决撤销傅江兰与傅强签订的《商业用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不属于本案二审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中江农村信用联社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623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傅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均由傅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秦 欣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邹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