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13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阜新市太平区黎亮陶粒厂，住所地阜新市太平区荣兴煤炭加工厂南山坡。经营者：张春利，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阜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光，阜新市太平区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阜新市太平区太平大街**。法定代表人：孙鸥，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于，该区房屋征收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军，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阜新市太平区黎亮陶粒厂（以下简称黎亮陶粒厂）诉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平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赔偿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12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黎亮陶粒厂的经营者张春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光，上诉人太平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军，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黎亮陶粒厂成立于2011年11月3日，经营范围为陶粒加工及销售，持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办理有税务登记证，于2012年6月19日向阜新市地税局太平分局缴纳土地使用税30000元，企业成立后开展经营活动。黎亮陶粒厂所使用的土地原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使用权的工业用地，2012年5月10日阜新市人民政府作出阜政地字[2012]收回007号《关于收回高德矸石山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将黎亮陶粒厂用地在内的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太平区××路以东的高德矸石山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太平区政府根据阜新市人民政府2012年3月12日关于“矸子山实施环境治理工程”专题会议纪要精神，于2012年3月22日，发布了关于矸子山山顶及周边地区企业清理通告，对高德矸子山山顶及周边地区私建煤矸石加工点全部取缔，禁止任何人在研石山上种植农作物，要求各相关单位及私营业主在2012年4月1日前，自行拆除所属自建房屋、厂房、生产设备及腾空所占用的场地。2013年3月26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关于矸石山山顶及周边地区企业清理公告”。黎亮陶粒厂收到清理公告后，在期限内未自行拆除其所属房屋、厂房、生产设备等，太平区政府于2013年8月6日，对黎亮陶粒厂的房屋、机器设备等实施了强制拆除。现场拆除时原告的设备、房屋及物品有：1.粉碎机一套；2.彩钢房(3米*4米)配电室一座(内有配电柜一个)；3.计量箱房(内有计量箱、200KW变压器)一座；4.砖石结构平房6间；5.粉碎后陶粒；6.铁制水箱一个；7.传送带10卷；8.铁质牙板一套2个；9.煤气罐3个、水缸3个、电视一个、电饭锅一个、电风扇一个、电缆线30米、机油两桶、黄干油一桶、两门衣柜一个、布沙发两个、茶几一个、双人床一个、工具箱一个、铝制蒸锅两个。以上物品均已灭失。一审法院认为，太平区政府依据辽宁省人民政府的批复和阜新市人民政府2012年3月12日第15号会议纪要精神，对本地区高德矸石山环境进行综合治理。依据阜新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太平区政府应负责将高德矸石山上有营业执照的煤矸石加工点和所有房屋全部搬迁。太平区政府在完成该项搬迁工作时，如果与被搬迁人不能达成搬迁协议，而需要采取行政强制执行措施，也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本案黎亮陶粒厂具有营业执照及纳税凭证，属于合法经营，太平区政府告与黎亮陶粒厂未能就搬迁达成协议，其后太平区政府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该强制执行行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本案黎亮陶粒厂所使用的房屋、机器设备等并未被具有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法定程序认定为违法建筑及设施，太平区政府对此径行以违法建筑为由强制拆除，超出职权范围，违反法定程序。太平区政府的该违法强制行为使黎亮陶粒厂所建的房屋被毁、房屋内物品灭失，所使用的机器设备被拆除后灭失，给黎亮陶粒厂造成了相应财产损失，侵犯了该厂的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其中第(四)项：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该第四条第(四)项规定，本案黎亮陶粒厂有权要求太平区政府予以赔偿。赔偿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应当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黎亮陶粒厂的直接损失包括：一、彩钢房(3米*4米)配电室一座(内有配电柜一个，)12300元；铁制水箱一个，3000元；煤气罐3个、水缸3个、电视一个、电饭锅一个、电风扇一个、电缆线30米、机油两桶、黄干油一桶、两门衣柜一个、布沙发两个、茶几一个、双人床一个、工具箱一个、铝制蒸锅两个，共计4000元。合计16300元。二、传送带10卷，每卷50米，每米40元，共计20000元；铁质牙板一套12个，共计10000元。合计30000元。三、粉碎机(俄式破碎机)一套384800元、砖石结构平房5间(125平方米)67500元、现场动力电设备(包括变压器、电线杆、计量箱房)76137元。合计528437元。以上一、二、三项共计574737元，太平区政府应对黎亮陶粒厂该部分损失予以赔偿。关于黎亮陶粒厂主张的陶粒损失，因不能提供陶粒损失数额的证据，故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黎亮陶粒厂主张的其他请电费用、安装运输费用、交税费用及前期人工材料等费用的投入，属于开办企业的成本投入，不属于由太平区政府强拆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6日对原告阜新市太平区黎亮陶粒厂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被告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阜新市太平区黎亮陶粒厂机器设备、电力设施、房屋及其他物品损失574737元。三、驳回原告阜新市太平区黎亮陶粒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评估费由被告太平区政府负担。黎亮陶粒厂上诉称，（一）案涉评估报告存在漏项、漏评的情况，且损失评估结果远远低于市场价值，故一审法院对该厂的实际损失没有酌情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采信案涉评估报告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该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未拉运的陶粒成品和半成品在录像和照片中均有所体现，且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陶粒损失与太平区政府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区政府赔偿黎亮陶粒厂实际经济损失371.519万元。太平区政府上诉称，第一、黎亮陶粒厂属于非法占用国有土地私挖滥采企业，太平区政府依法拆除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太平区政府未侵害黎亮陶粒厂的合法权益，依法不应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黎亮陶粒厂如获得国家赔偿，前提是必须证明其合法财产受到侵害，被拆除建筑物系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的违法建筑物，依法不属可以取得国家赔偿的情形。太平区政府在拆除黎亮陶粒厂房屋的过程中没有破坏其他合法财产，未造成其不必要的合法财产损失，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太平区政府赔偿黎亮陶粒厂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太平区政府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黎亮陶粒厂提供一份《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黎亮陶粒厂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每月向购买方提供7000立方米的陶粒，每立方米25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本案中，太平区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黎亮陶粒厂的房屋和机器设备，一审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太平区政府应当对其行为造成黎亮陶粒厂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直接损失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太平区政府关于其强拆行为合法以及没有造成黎亮陶粒厂合法财产损失进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黎亮陶粒厂主张的陶粒损失问题。录像及照片等证据显示现场堆放一定数量的陶粒，太平区政府在一审诉讼中也对此予以认可，但主张其对现场陶粒没有进行处置，而是由其他部门对陶粒进行覆盖、复垦。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强拆行为由太平区政府组织实施，其负有对强拆现场的相关合法财产进行妥善保管的职责，因其没有履行上述职责导致黎亮陶粒厂的陶粒损失，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陶粒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守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案涉陶粒已经不存在，无法进行鉴定，故只能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相关证据酌情确定。本院参考黎亮陶粒厂与其他企业之间买卖合同关于月供陶粒7000立方米的约定，再结合录像及照片等证据，酌定黎亮陶粒厂的在现场堆放的陶粒数量为7000立方米，该厂的陶粒损失为17.5万元（25/立方米×7000立方米）。黎亮陶粒厂的其他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黎亮陶粒厂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太平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行初17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确认被告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6日对原告阜新市太平区黎亮陶粒厂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驳回原告阜新市太平区黎亮陶粒厂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行初1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二、被告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阜新市太平区黎亮陶粒厂机器设备、电力设施、房屋及其他物品损失574737元”为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赔偿阜新市太平区黎亮陶粒厂机器设备、电力设施、房屋、陶粒及其他物品损失7497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丽华审判员  谭 斌审判员  曹 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尹慧慧书记员赵晓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