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强，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顺，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行，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强因与被上诉人崔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强、被上诉人崔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强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292号民事判决内容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混凝土货款60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10月初，崔顺与罗强双方达成崔顺以每月4万元且所有费用由崔顺承担的口头约定租用罗强泵车，至2015年2月崔顺共欠罗强租金14万余元，后经罗强多次催要，崔顺只在2016年春节期间支付5000元租金，2016年5月罗强提出替崔顺出售混凝土所售货款用于冲抵泵车租金，混凝土货款和租金多退少补，得到崔顺的同意，之后罗强联系到第三方港鑫城开发有限公司因施工需要用c25混凝土，在得到崔顺和第三方的同意下达成以220元每方的价格由崔顺向第三方供应混凝土，并由崔顺和第三方进行对账，罗强和第三方进行结算，2016年6月4日之后，崔顺在没有提前向罗强和第三方打招呼的情况下突然断供混凝土，导致第三方赔偿施工队伍2000元误工费，之后罗强多次催促崔顺和第三方进行对账均未果，崔顺以和第三方不熟悉和经常出差不在徐州为由提出由罗强和第三方之间进行对账，罗强以被扣2000元误工费的事实和要产生一定业务费用为由提出以200元每方的价格和崔顺进行租金冲抵，崔顺并未反对，之后罗强多次向崔顺催要供货数量结算单据和租金均未果，2019年8月将以崔顺为法定代表人的徐州恒为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为公司）诉至睢宁县人民法院，庭上崔顺为达到赖掉罗强租金的目的，多次撒谎捏造事实并指使他人作伪证，证明双方混凝土结算价格为460元每方，由于双方证据不齐定于2019年8月26日再次开庭（实际于2019年9月18日二次开庭），罗强为证明混凝土的价格，于2019年8月22日找到第三方请求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因为说明的是2016年的事情，第三方工作人员因为疏忽日期写成2016年8月22日，因睢宁县法院第二次开庭并未用到此证据，罗强遂将此证据和其它证明价格的证据一并于2019年12月26日交予铜山区人民法院。睢宁县人民法院下达判决书以后，崔顺以每方460元的虚假价格将罗强诉至铜山区人民法院，其目的是想再次抵赖所欠罗强租金。2、判决书提到“上述鉴定报告证实了被告罗强关于双方口头约定价格为每方220元的陈述属实，据此计算罗强应偿付原告货款数额为303方×220元为66660元”，事实上无论在睢宁法庭还是铜山法庭，罗强都没有陈述过和崔顺之间达成每方220元口头约定的情况，罗强每次提到的220元都是崔顺和第三方之间的价格，罗强陈述和崔顺之间的价格是每方2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支持利息的理由不成立。首先，《情况说明》明确罗强只是联系提供，事实上是由崔顺直接向第三方供应的混凝土并且保留的供货单据，崔顺提供的单据上收货单位是港鑫城，本案的出卖人和买受人分别是崔顺和第三方，罗强既不是买受人也不是第三方的出卖人，只是为了冲抵租金而无偿帮助崔顺联系售卖混凝土。《情况说明》的日期是笔误，实际日期是2019年8月份，即使情况说明是2016年8月出具，但只有单价没有数量，在崔顺不配合提供收货数量单据的情况下，罗强无法据此主张权利，如果崔顺一开始就将单据交给罗强，就算第三方没有给罗强结账，罗强也对支付利息无异议。其次，公平对等原则应建立在诚实守信的基础上，恒为公司在早已和项目部结算完租金的情况下长期拒不支付租金，在本案中为达到抵赖租金的目的故意不向罗强提供结算单据造成罗强长期无法和第三方结算拿到货款，没有诚信；罗强和以崔顺为法定代表人的恒为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和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是不同案件的两种法律关系，两个案件的当事人也是不同的法律主体，罗强应否支付货款利息是由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和其无法向第三方确定货款金额主张权利的主客观原因决定的，并非简单的对等关系。4、《情况说明》提到因突然断供造成2000元误工费，崔顺只对价格有异议，对公章和事实无异议，一审未扣除2000元损失不合理。5、本案中没有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是崔顺，崔顺为达到抵赖租金的目的虚构价格甚至指使他人作伪证，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再提供混凝土后也没履行通知义务，事后也没有履行协助罗强与第三方结算的义务。罗强既未接收使用混凝土，也没有对约定不超过冲抵租金之内的货款有支付价款的义务，所以罗强不是本案的买受人，本案不能适用对买受人违约责任的法律规定，罗强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崔顺辩称，从上诉请求看，罗强认可与崔顺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从上诉内容看，罗强亦认可其与崔顺之间就涉案混凝土口头约定价格为每方220元。经过一审、二审，法院支持了罗强主张的泵车租赁费及利息，而罗强也认可涉案混凝土货款是用于折抵上述租金，依据公平原则，罗强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罗强支付货款13938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一审法院查明：崔顺系恒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4月，恒为公司租赁罗强泵车尚欠租金未付。2016年5月，崔顺与罗强口头协商，罗强购买崔顺与他人合伙经营的C25型号的混凝土，用于港鑫城场地硬化，罗强结账所得款项用于抵恒为公司欠其的租金。2016年5月20日到2016年6月4日期间，崔顺共向罗强供应C25混凝土303方。此后，双方就相互欠款协商不成。2019年6月，罗强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恒为公司偿付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所欠租金14万余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5月起的利息。2019年9月，该院作出了（2019）苏0324民初5007号判决书，判决恒为公司支付罗强租赁费10万余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5日起计算的利息。上述案件审理中，恒为公司提出应以303方混凝土冲抵租金，罗强未予认同，法院亦未采纳该反驳意见。崔顺为此诉讼来院，并提供了经营混凝土其他合伙人同意以崔顺个人名义诉讼的合伙人决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混凝土价格争议较大，依据崔顺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中瀚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作出了司法鉴定报告书，认定由于崔顺搅拌站未有工商登记注册等情况，徐州港鑫城附近地区在2016年5月至6月时间段，C25型号的混凝土、非泵送、不含税市场价格为每方230元左右。此外，港鑫城开发商于2016年8月向罗强出具了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港鑫城小区道路、商业楼周围场地硬化施工所用混凝土由罗强联系并提供，单价每方220元，2016年6月突然终止供应。罗强始终未提供结算清单，故材料款至今未结，并协商扣除2000元作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关系是否存在，涉案混凝土价格如何认定，涉案货款利息应否支付？涉案混凝土系由崔顺和其他两案外人合伙经营，该三人合伙经营未经工商登记，合伙人并出具说明同意涉案混凝土款由崔顺主张权利；且涉案混凝土交易亦系崔顺直接和罗强所商定。故，崔顺以自己名义行使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崔顺主张双方商定混凝土每方为460元，对此，罗强不予认同，双方差距过大，经委托鉴定评估确定，徐州港鑫城附近地区在2016年5月至6月时间段使用的C25、非泵送混凝土、不含税市场价格为每方230元左右，上述鉴定报告证实了罗强关于双方口头约定价格为每方220元的陈述属实，据此计算罗强应偿付崔顺货款数额为303方乘以220元为66660元；同时，鉴定费用应由崔顺自行负担。罗强主张供货单据崔顺没有给罗强，罗强无法结账，责任在于崔顺，所以不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罗强就涉案混凝土以供方名义向港鑫城相关单位供应混凝土，该单位已于2016年8月即向其出具了所用混凝土由罗强提供、单价220元每方的情况说明，罗强完全可以据此主张权利；同时，罗强和崔顺曾商定以购买崔顺涉案所供混凝土折抵恒为公司所欠租金，但双方协商未成后，在睢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关联案件中，恒为公司提出以本案303方混凝土冲抵租金，但罗强未予认同，法院据此已判决恒为公司支付罗强租赁费并支付利息。因此，崔顺就混凝土货款亦要求支付利息，符合公平对等原则。故罗强主张不应支付混凝土欠款的利息，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罗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崔顺货款666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6660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崔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31元，崔顺负担1831元，罗强负担1800元；鉴定费用3000元由崔顺负担。二审中，罗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徐州港鑫医疗器械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出具日期是2019年8月22日，因工作人员失误写成2016年8月22日。崔顺质证认为，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其观点，一审支持利息的起算点为2016年7月1日，涉案混凝土供货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6月4日，自供货结束后下个月起支付利息合情合理。2、罗强诉恒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一审笔录，拟印证《情况说明》确实系2019年8月22日出具，并证明崔顺指示证人作伪证，价格不是每方460元。崔顺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其观点。崔顺向本院提交（2019）苏03民终890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罗强诉崔顺为法定代表人的恒为公司，其主张的租金利息得到法院支持，根据公平对等原则，罗强亦应支付混凝土货款利息，因为罗强一直认可涉案混凝土货款是用于冲抵该案泵车租金。罗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适用公平对等原则有异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确定的混凝土价格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混凝土价格，崔顺提出每方460元，罗强一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述其和崔顺和港鑫城开发商达成不含税非泵送C25混凝土每方220元的价格，后提出因业务需要每方提留20元作为业务费用，其与崔顺之间约定的价格是每方200元。经评估鉴定，认定在徐州港鑫城附近地区当时时间段C25混凝土、非泵送、不含税市场价格为每方230元左右。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签订书面协议，一审结合评估结论，采纳罗强陈述的其和崔顺和第三方达成的价格每方220元，并确定由崔顺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强主张其与崔顺之间约定每方提留20元作为业务费用，价格为每方200元，崔顺没同意也没反对，现崔顺不予认可，罗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上述合意，故对罗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涉案混凝土系罗强联系并作为供方指定崔顺向案外人交付，罗强亦认可系由其与案外人结算货款。双方当事人曾商定用货款冲抵恒为公司所欠租金，但因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协议，并产生分歧，罗强起诉恒为公司要求支付租金及利息，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因罗强否认和崔顺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且恒为公司与崔顺并非同一当事人，未支持恒为公司以涉案混凝土款冲抵租金的意见，进而支持罗强租赁费并计算自2015年5月5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此，双方曾商定的混凝土款冲抵租金实际未履行，在租金据实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支持涉案混凝土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罗强主张的2000元补偿费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问题。罗强上诉主张徐州港鑫医疗器械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混凝土突然断供造成2000元误工费损失，应在本案货款中抵扣，崔顺不予认可。上述《情况说明》载明该公司与罗强协商一致扣除2000元误工费作为补偿，但鉴于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罗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崔顺造成上述损失，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1元，由上诉人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