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民终8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滔，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孟，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雪，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岚，女，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孟，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雪，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姣，女，199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会，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杰，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滔、周岚与被上诉人杨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7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9月0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滔、周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涉案商场未能开业导致加盟店亦未能开业，但上诉人仍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另行选址、传授技术、供应货物等，上诉人用自己的人脉帮助被上诉人在都匀星力城开店，被上诉人以臻口福品牌名义向星力城交纳保证金，但一审时，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此后向都匀星力城变更了合同，并未以臻口福品牌经营，经营的是与原合同约定的同类经营项目“三汁焖锅”餐饮类。以臻口福品牌名义在都匀星力城开店并不存在必然障碍，合同目的不存在不能实现的客观原因。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在可以臻口福品牌名义在都匀星力城开店的情况下，故意将该品牌变更为其他品牌名称，私自改变合同约定的授权品牌名称，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3．加盟合同书第三章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拥有臻口福三汁焖锅品牌服务经营管理与技术项目系统的专有权，臻口福为注册商标，该案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杨姣答辩称，1、未来方舟店，该店未能经营是因为商城烂尾所致，不是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2、小河店，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小河店实际上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合伙经营门店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无论该店经营状况如何与本案无关。3、都匀星力城店仅在租赁商铺的意向书上有臻口福品牌但是证实的租赁合同与臻口福无关，且被上诉人与九珍华膳公司签订的合同上被上诉人享有的服务不是只能够签订租赁商铺的意向合同还包括技术、服务、原材料等一系列合同义务，故上诉人不能因此证明双方合同其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4、针对一审提交的商标注册证是否为九珍华膳公司，是否与九珍华膳公司关联有待核实。故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需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杨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贵州九珍华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臻口福三汁焖锅加盟合同书》；2、二被告向原告返还108,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支付完毕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原告（乙方）与贵州九珍华膳公司（甲方）签订《臻口福三汁焖锅加盟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被告同意原告加盟经营臻口福三汁焖锅品牌，并授权原告在贵阳市未来方舟百年国汇美食城3楼13、14号开店经营该品牌。加盟期限及加盟金额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加盟费6.8万元；每年收取品牌使用费4万元，共计2年，按年收取品牌使用费，在每年品牌使用费期满前1个月乙方主动向甲方支付次年品牌使用费，否则作为自动退出合作即解除加盟关系。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所付加盟费不以任何方式退还。合同实施有效期二年，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甲方权利义务甲方拥有“臻口福三汁焖锅”的品牌服务、经营、管理与技术项目系统的专有权；拥有对乙方场地的装饰装修陈列等策划权与指导权；甲方为乙方提供“臻口福三汁焖锅”的品牌、技术、应用、服务等系统，为乙方提供技术支持指导，做好乙方技术上的顾问，使乙方掌握及协助指导经营运作的技巧和方法；……甲方应协助乙方开展经营推广工作，并负责为乙方策划相关方案。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在约定期限内拥有甲方在授权区域内“臻口福三汁焖锅”品牌的经营、技术、服务使用权；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不得在规定区域外使用甲方的品牌服务体系与技术系统；乙方不得私自改动品牌名称等。前述加盟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其丈夫柏延丰银行账户向被告周滔账户汇入款项108000元，贵州九珍华膳公司亦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原告加盟费68000元及品牌使用费40000元。此后双方约定的加盟店因贵阳市未来方舟百年国汇美食城至今未能开业经营，导致双方发生本案纠纷。另查贵州九珍华膳公司股东为被告周滔、周岚二人，该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登记注销；被告二人出具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主要载明“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交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质证如下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提交其丈夫柏延丰（乙方）与被告周滔（甲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拟证明该协议系双方合伙经营并与本案加盟合同无关。该《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贵阳市小河区方合作，合作期间此商铺只能经营臻口福三汁焖锅；协议签订后乙方需在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甲方装修及电器设备补偿费3万元。该《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实际在贵阳市小河区珠江路大都会万科广场门店以“臻口福三汁焖锅”品牌经营数月。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反而证明了因未来方舟店未能开店，故双方协议被告将位于小河区的门店转让给原告及其丈夫并继续使用“臻口福三汁焖锅”品牌经营的事实。2、原告提交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9月17日在都匀星力城的经营门店注册为“都匀市尚锦一品三汁焖锅店”，故该店与本案加盟合同无关。被告经质证认为，因未来方舟店未能开店，原告请求被告帮助联系在都匀星力城开店，故被告利用自己人脉能力帮助原告在都匀星力城开店，此后原告是以臻口福品牌名义向星力城交纳了保证金，但诉讼中被告才得知原告此后向都匀星力城变更了合同且并未以臻口福品牌经营“三汁焖锅”，并以此逃避交纳加盟费。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提交商标注册证、照片及图片，拟证明臻口福为注册商标，及被告为双方约定的未来方舟门店设计效果图及平面图并在官网宣传以及原告在ＱＱ上进行宣传的事实。原告经质证，不予认可官网信息的真实性，且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合同义务。2、被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商铺租赁定位意向书》及都匀星力城的《收款收据》，拟证实被告帮助原告多处重选加盟店地址，其中包含帮助原告在都匀星力城开店，此后原告以臻口福品牌名义向星力城交纳的铺位保证金。原告经质证认为该都匀星力城店面系登记为“都匀市尚锦一品三汁焖锅店”，与臻口福品牌无关。3、被告提交图片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实际在小河区的门店经营使用臻口福品牌并由被告提供员工培训及供货等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该小河区门店系双方合伙经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周滔、周岚是否应当承继贵州九珍华膳公司在案涉《臻口福三汁焖锅加盟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二、对原告要求解除加盟合同并退还加盟费及品牌使用费之诉请的认定。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贵州九珍华膳公司签订的《臻口福三汁焖锅加盟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因贵州九珍华膳公司已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二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在注销公司时未依法清算，且在承诺书中承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贵州九珍华膳公司在《臻口福三汁焖锅加盟合同书》中的合同义务。对于焦点二，第一，对于原告诉请的解除合同，因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于2018年届满，且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续约及续费等手续，故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合同已解除，一审法院已无判决解除的必要。第二，根据合同约定，贵州九珍华膳公司应当为双方所约定的未来方舟加盟店提供“臻口福三汁焖锅”的品牌服务与支持；现案涉加盟店因商场美食城未能开业导致加盟店亦未能开业，故双方针对未来方舟加盟店而签订的加盟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在解除合同后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第三，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提交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在签订加盟合同初期已提供了相应的店面设计及宣传等服务策划义务，并在知晓未来方舟加盟店未能开业经营的情形下，仍积极帮助配合原告另行选址开店、传授技术、供应货物等，以帮助原告在双方的加盟合作过程中尽量减损，且原告在此后的都匀星力城门店及贵阳市小河区门店的经营过程中也接受了被告相应的服务支持与帮助，故可以认定被告对双方加盟合作尽到了一定的服务支持及策划指导等义务，对加盟合同的履行采取了一定的补救措施。综上，未来方舟加盟店未能如期开业系客观可能存在的经营风险，并非双方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被告在履行合同中并无过错且已在双方加盟合作中履行了一定的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对原告诉请返还的加盟费及品牌使用费，酌情判令由二被告共同返还50%即54,000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的费用及逾期利息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滔、周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杨姣加盟费及品牌使用费共计54,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6元，减半收取2,108元，由原告杨姣负担1,054元，由被告周滔、周岚共同负担1,054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区域代理合同》一份、商标使用授权书一份。证明目的：证明贵州九珍华膳公司拥有成都九珍华膳公司的区域代理权，许可贵州九珍华膳公司设立加盟店，陈靓授权成都九珍华膳公司臻口福商标的使用权。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三性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本案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答辩期限内提供但是由于上诉人一方现在提供，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次，该区域代理合同上两枚盖章不是同一时间所盖，且合同的签订时间及约定的时间的填写可看出是最近补签的，所以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再次，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臻口福加盟合同中所约定的臻口福与上诉人提交的区域代理合同及商标使用授权书中的臻口福商标不属于同一商标。第二组证据：邮箱截图三张。证明目的：证明被上诉人在商场使用的宣传与菜品使用图片均是上诉人提供的臻口福相关文件资料包里的内容。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该组证据未体现臻口福商标所持有的菜品专利权，因为上诉人提供的几组菜品的图片是三汁焖锅的食品烹饪工艺，该食品烹饪工艺系该一类菜品的普遍烹饪方法，不属于上诉人的专利使用，因此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从上诉人朋友圈及被上诉人由上诉人提供的臻口福装修设计图截图6张。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臻口福商标与上诉人目前的陈述成都九珍华膳公司依法注册的臻口福商标并非同一商标，因为上诉人提供的臻口福商标字体、样式、颜色与成都九珍华膳公司所依法注册的臻口福商标字体、样式、颜色完全不属于同一种类，商标经依法注册核准后其字体、颜色与国家商标机构核准的一致，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的臻口福不是国家商标机构核准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庞普通合同关系，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涉及我方当事人隐私，未经我方当事人同意私自截取侵犯我方隐私，且上诉人使用的技术与我方提供的一模一样，即使是普通合伙或者合伙关系，上诉人已经按约全部履行，不存在任何履行不能的情况，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案涉《臻口福三汁焖锅加盟合同书》约定贵州九珍华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同意杨杨姣加盟经营臻口福三汁焖锅品牌，并授权其在贵阳市未来方舟百年国汇美食城3楼13、14号开店经营该品牌。合同签订后，杨姣支付的加盟费不以任何形式退还。按年收取品牌使用费，在每年品牌使用费期满前1个支付次年品牌使用费，否则解除加盟关系。贵州九珍华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拥有“臻口福三汁焖锅”的品牌服务、经营、管理与技术项目系统的专有权；拥有对杨姣场地的装饰装修陈列等策划权与指导权；贵州九珍华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杨姣提供“臻口福三汁焖锅”的品牌、技术、应用、服务等系统及技术支持指导等。上述约定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本案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案不属于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管辖的一审民事案件，原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749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移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上诉人周滔、周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1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