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40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五象绿地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8982294768。 负责人：宣浪。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岚，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卫玲，女，壮族，1980年9月28日出生，户籍地广西隆安县，现住南宁市。 一审被告：姜敬霖，男，汉族，1989年4月11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住南宁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卫玲、一审被告姜敬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1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韦卫玲、一审被告姜敬霖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被上诉人在事故前即被诊断为“早孕先兆流产”，建议其保胎治疗，但被上诉人未遵医嘱。本案事故发生当日，被上诉人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B超检查单为宫内单活胎。事故后19天，被上诉人前往医院检查，超声诊断胚胎停育。之后其住院治疗进行无痛清宫术。虽然一审被告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但该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推定由被告方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韦卫玲未进行答辩。 一审被告姜敬霖未作陈述。 韦卫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广西分公司、姜敬霖赔偿韦卫玲因事故造成的损失27937元（其中：误工费3374元、护理费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韦卫玲因身体不适到南宁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检查结果为怀孕约10周，门诊拟“先兆流产”建议其住院保胎治疗。2019年5月31日21时30分，姜敬霖驾驶桂Ａ×××××号小型轿车在南宁市上行驶至西十路口时，与黄纪英（案外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乘坐在电动自行车上的韦卫玲受伤。经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大队认定，姜敬霖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纪英、韦卫玲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韦卫玲随即被送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同时做了B超检查，超声诊断为宫内单活胎（约相当孕11周）。2019年6月19日，韦卫玲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检查身体，超声诊断为宫内妊娠（未见胎心搏动及胎动，考虑胚胎停育）。2019年7月2日至7日，韦卫玲到南宁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稽留流产，住院期间行无痛清宫术，住院期间支出治疗费4181.44元。 另查明，姜敬霖系桂Ａ×××××号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在平安广西分公司保有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当晚，姜敬霖为韦卫玲垫付医疗费563.36元。之后，韦卫玲因诊疗分别于2019年6月18日、7月2日支付门诊医疗费250.10元、429.12元。2019年7月4日，平安广西分公司预付韦卫玲医疗费5000元。 审理中，根据平安广西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就本案交通事故与韦卫玲的稽留流产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在审查送检材料后答复：根据病历记载，被鉴定人韦卫玲于2019年5月24日曾到医院就诊，门诊拟“先兆流产”建议住院保胎及服药保胎治疗，时隔7天即发生交通事故，时间较近，难以区分韦卫玲稽留流产是外伤还是自身原因所致。因此，我中心无法受理贵院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民事责任的依据。韦卫玲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半个月后被诊断为稽留流产，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区分韦卫玲稽留流产是外伤还是自身原因所致。在此情形下，应由姜敬霖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法推定韦卫玲的稽留流产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韦卫玲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和扩大没有过错，不应因自身状况对损害结果可能存在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未规定可依据受害人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故平安广西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韦卫玲的相关损失。 关于韦卫玲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认定如下：1、误工费。韦卫玲举证其在南宁市加机械配件部从事销售工作，但未能提交因误工被单位扣减工资的证据。因此，韦卫玲所主张的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护理费。韦卫玲主张按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住院6天的护理费为96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韦卫玲主张住院6天的伙食补助费为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营养费。韦卫玲主张营养费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交通费。鉴于韦卫玲因本案事故伤害多次到医院检查、治疗，酌定其支出交通费300元。6、后续治疗费。韦卫玲主张其出院后尚需医疗费2000元，现有合计515.02元的门诊收费票据，其余费用无证据证实，确认其出院后医疗费为515.02元。在扣除平安广西分公司预付医疗费剩余的139.34元后，尚应赔偿375.6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韦卫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上述损失，由平安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500元、出院后医疗费375.6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护理费963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交强险责任限额足以赔偿上述损失，故姜敬霖无需再进行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韦卫玲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500元、出院后医疗费375.68元；二、平安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韦卫玲护理费963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韦卫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元（韦卫玲已预交），由韦卫玲负担270元，姜敬霖负担228元。 本争议焦点：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韦卫玲流产的赔偿责任。 双方当事人除依据一审提供的证据陈述各自主张外，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孕妇在怀孕期间特别是怀孕初期如发生剧烈碰撞容易出现流产的危险，这是大部人知悉的生理常识，被上诉人韦卫玲作为怀孕不足三个月的孕妇，其乘坐的电动车与一审被告姜敬霖驾驶的汽车发生碰撞，虽然韦卫玲在事故中只是软组织挫擦伤，B超检查也未出现流产征兆，但该次碰撞留下隐患，导致发生流产的概率提高，故认定韦卫玲的流产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考虑到韦卫玲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之前即被医院诊断“先兆流产”，其未采纳医生建议住院保胎治疗，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亦未引起重视及时入院治疗，此后出现流产既有其自身因素也有碰撞的原因，故其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一审判决未考虑到其自身因素，酌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一审判决对韦卫玲主张的其他费用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韦卫玲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500元、出院后医疗费375.68元，护理费963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均未超过交强险限额，平安广西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综上所述，平安广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110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110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韦卫玲护理费963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被上诉人韦卫玲负担393元，由一审被告姜敬霖负担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被上诉人韦卫玲负担39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105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已预交498元，本院退回393元。 上述诉讼费用，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二审法院缴纳完毕。拒不缴纳的，人民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