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黔园之味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渝安龙都**车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905074762。法定代表人：刘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上海市海华永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俊良，上海市海华永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吉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楼**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995754210。法定代表人：刘兴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兰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洛斯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兴镇迎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77X272。法定代表人：窦彦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黔园之味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园之味公司）、中吉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吉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洛斯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洛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8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2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黔园之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俊良，上诉人中吉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兰安、李佳欣，被上诉人普洛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给予两个月和解期，但终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园之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普洛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普洛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其从未向有关机构申请使用电子签章，也未使用过普洛斯公司所称的合同电子签章，更未签订《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进行融资保理业务，即便其确有申请过案涉电子签章，普洛斯公司既未举示其申请时的原始手续和书面资料，也未申请法院向有关机构调取，故普洛斯公司并未完成法律规定的举证义务；2.普洛斯公司并未完成放款义务，其也从未收到案涉款项，亦未委托他人代收款项，因此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中吉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普洛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普洛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并非规范、真实的保理合同，实际应系民间借贷合同，一审判决未查明供应商的真实情况以及具体资金流向，忽略了普洛斯公司在合同中的审核义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就案涉合同而言，从交易模式到合同性质乃至资金的真实流向，北京筷子信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筷子信用公司）都起到了关键作用，是整个合同的设计方、掌控方，一审法院未追加筷子信用公司参与诉讼，是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的主要原因；3.普洛斯公司是专门的商业保理公司，明知没有资格对外向不特定群体开展贷款经营业务，通过刻意设置筷子信用公司保理融资平台方式对外招揽放贷，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依法应属无效；4.保理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亦应属无效，其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普洛斯公司辩称：1.申请电子签章所需要的原始手续和书面资料均由筷子信用公司掌握，其与黔园之味公司都属于筷子信用公司的平台用户，无法获取其他用户申请电子签章的原始材料；2.案涉业务系以应收账款转让和相应基础交易为前提，符合保理业务的核心特征，虽然保理与借贷同属于融资方式，但在本质上是有一定区别的，且其从未从事过超越经营范围而开展小额贷款的业务，因此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系依法成立的保理合同，合法有效；3.根据合同约定，基础交易文件由黔园之味公司提供并对真实性负责，筷子信用公司承担审核义务，而黔园之味公司提供了与供应商之间的《供应商结算单》及《应收账款转让函》作为保理合同的附件，足以使其产生对交易真实性的信赖，即便餐饮企业与供应商之间的供应结算关系虚假，也是二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其构成商业欺诈，但不应影响保理合同的效力；4.本案保理融资款项由其支付后再由筷子信用公司通过技术手段最终支付至供应商账户，中吉担保公司曾在其他案件中举示过项目实施流程及资金流向，与其主张的资金流向能够相互吻合，只是其仅为平台用户，无法获取完整资金流向，对此，其已要求第三方支付机构中金支付公司和廊坊银行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洛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黔园之味公司支付其编号为PLSI-1810073商业保理合同项下保理融资款及保理服务费共计1020555.56元（其中保理融资款100万元，保理服务费20555.56元）；2.判令黔园之味公司支付其违约金（以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千分之一每日的标准计算，从逾期之日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判令中吉担保公司与黔园之味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第1-2项逾期债权履行购买义务，并支付其违约金（以应购买逾期债权总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五/日的标准，自黔园之味公司未按约定给付之日起计至实际履行购买义务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黔园之味公司、中吉担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案外人重庆悦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燕公司）作为供应方，与作为采购方的黔园之味公司在筷子信用公司提供服务的餐饮云平台订立《供应商结算单》，确认悦燕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向黔园之味公司供应调料其他价值100万元。同日，黔园之味公司通过餐饮云平台向筷子信用公司发出《融资需求计划表》，申请融资100万元，并以前述供应商结算单作为融资申请附件。筷子信用公司收到后随即向黔园之味公司发出《融资通知函》，告知了融资模式为代付，募集方式及募集期以融资需求计划表中货款支付义务主体对接的餐饮云平台签约合作资金方要求为准，融资费率为年化15.6%。同日，黔园之味公司向筷子信用公司发出《融资确认函》，确认收到筷子信用公司发出的RZTZ-1810073号《融资通知函》，通过代付方式在餐饮云平台签订合同融资，融资费率为年15.6%，由资金服务费与咨询服务费组成。同日，悦燕公司向普洛斯公司发出了《应收账款转让函》，载明其已经按照前述供应商结算单向采购方黔园之味公司供应了食材，黔园之味公司应向其支付100万元，其将该债权转让给普洛斯公司，当转让函送达普洛斯公司后，普洛斯公司通过在中金支付有限公司开通的资金账户向其全额划转等额于应收账款金额的转让价款之日，为应收账款转让日，自该日起普洛斯公司对采购方黔园之味公司享有应收账款支付请求权及相关从权利、附属担保权益，同时载明该函所载明的应收账款转让为无追索转让。2018年10月12日，普洛斯公司为甲方（保理公司），黔园之味公司为乙方（采购方），中吉担保公司为丙方（保障方），筷子信用公司为丁方（服务方暨数据信息及操作系统提供方），签订《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编号【PLSI-1810073】）。该合同明确“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是指：服务方从账期切入，组织甲方向上游供应商受让应收账款，下游采购方相应获得价格优惠（降低采购成本、增强流动性），并按照约定期限向甲方支付应收账款及保理服务费的资金解决方案。根据合同中第一章定义条款，“应收账款”指在餐饮优化项目中，供应商向乙方完成食材供应后享有的应收账款，即本合同项下甲方拥有的合法有效且不存在任何瑕疵的债权；“保理融资”指本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提供保理融资服务并受让供应商应收账款，获得乙方给付相应应收账款及保理服务费的行为；“债权”指债权债务关系存续期间，甲方基于提供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而获得的，向乙方收取应收账款及保理服务费的权利；“第三方支付公司”指中金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或各方日后另行书面确认的其他公司。第二章餐饮优化项目基本信息条款中第2条约定：甲方为本合同项下餐饮优化项目提供的商业保理类型为【无追索权】【可循环】【公开型】保理。本合同项下保理融资额度以甲方实际审批为准。第3条乙方申请保理融资服务时，应向甲方提交符合要求的申请文件（包括但不限于通过丁方系统以数据对接与传输的方式提供相关文件或信息），文件清单详见附件2【即供应商结算单、融资需求计划表、融资通知函、融资确认函、保障方承诺函、应收账款转让函、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证明】。随系统对接实现程度，附件2可能经甲方、乙方和丁方的书面确认，不时更新。第4条本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收取保理服务费的费率为年化10%。单笔保理融资期限为105日，根据资金实际使用期限（最长不超过120日，自甲方放款日至乙方还款日），按日计费、按月支付（支付日期为次月15日，最后一期保理服务费应于保理融资款归还之日一次性付清）。第5条本合同项下餐饮优化项目的保理融资款，由甲方在确认签署本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以网银转账方式支付至丁方在廊坊银行开立的供应链资金存管账户，资金到账后将同步至甲方在廊坊银行的电子附属账户，甲方同意委托丁方通过技术手段完成交易，甲方保理融资款转账至丁方在廊坊银行开立的供应链资金存管账户后即视为甲方完成保理融资款的放款，该日为甲方放款日。甲方的保理融资款仅限直接支付予项目名称为【餐饮供应链项目1810073】的收款方，收款方须为乙方享有应收账款的供应商之一（悦燕公司，金额为100万元）。第6条乙方确认为本合同项下餐饮优化项目应收账款及保理服务费的付款义务人，给付方式为：乙方将应收账款及保理服务费支付至前述甲方电子附属账户，款项全额到账后，即视为乙方完成本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该日为“乙方还款日”。乙方应付应收账款信息如下（在乙方提前还款情况下，根据资金实际使用期限进行调整）：给付日期2018年11月15日应收账款0元，保理服务费8611.11元，应付总额8611.11元；2018年12月15日应收账款0元，保理服务费8333.33元，应付总额8333.33元；2019年1月15日应收账款0元，保理服务费8611.11元，应付总额8611.11元；2019年1月28日，应收账款100万元，保理服务费3611.12元，应付总额1003611.12元。第三章账户开立第7条约定：为保证交易资金安全，本协议甲方、乙方须在廊坊银行以自己的名义开立电子附属账户，作为交易资金的管理账户。为方便交易资金结算及提现，丁方应协助各方在廊坊银行分别开立电子附属账户，这些账户将作为本合同项下交易资金划转的中转账户。各方确认第三方支付公司作为交易指令的接受方和转达方，指示其合作方廊坊银行在其蜂鸟系统内完成与合同相关的资金出入账管理。第四章第10条约定：餐饮优化项目经丁方数据信息及操作系统成功推送至甲方后，甲方向第三方支付公司下达指令，将甲方电子附属账户中与本合同项下餐饮优化项目应收账款对应的金额划转至合同第5条约定的相关供应商电子附属账户。第五章第14条约定：乙方作为本合同项下餐饮优化项目中的采购方，是本合同项下餐饮优化项目中应收账款及保理服务费的付款义务人，对于甲方与供应商之间的应收账款转让行为及转让定价予以知晓并认可。乙方保证在签署和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提供的全部文件、资料及信息是真实、准确、完整和有效的，未隐瞒可能影响其财务状况和履约能力的任何信息；应收账款均产生于正常业务中的真实的交易，货物的销售和/或服务的提供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应收账款上未为任何人设定任何形式的担保或其他负担，也不存在任何第三方权益。应收账款转让后，乙方仍将持续严格履行基础交易合同，不因履行不当而对甲方受让的应收账款产生任何不利影响。第16条乙方作为本合同项下餐饮优化项目的受益人，获得了采购成本降低、流动性增强等益处，有义务也愿意按照丁方操作系统既定规则给付应付款项。乙方承诺在乙方融资期限的最后一日，或之前（在乙方实际提前还款的情况下），通过丁方操作系统按时、足额充值至乙方电子附属账户进行还款操作。第六章第19条约定：丙方根据单方出具的不可变更、不可撤销的《保障方承诺函》，为本合同项下乙方应收账款及保理服务费的有效给付提供逾期债权远期购买承诺。在任一付款日，乙方未按约定全额给付应收账款本金及/或保理服务费，丙方履行债权远期购买义务的条件即被触发，丙方须于付款日当日履行本合同项下餐饮优化项目中应收账款本金及/或保理服务费的购买义务，逾期未履行义务则视为丙方违约。第20条丙方未按前述约定履行债权远期购买义务的，则应按应购买逾期债权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21条丙方在本合同项下承担的债权远期购买义务（“债权远期购买义务”）所对应债权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餐饮优化项目中的应收账款及保理服务费，甲方及/或丁方根据本合同约定有权向乙方收取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所有支出，前述统称为“逾期债权”）。第24条丙方履行本合同项下餐饮优化项目中债权远期购买义务的期限自本合同项下具体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第八章第34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餐饮优化项目相关方对甲方的违约：（1）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包括乙方要求提前付款时，未按照甲方确认的还款日期与金额）给付本合同项下餐饮优化项目中应收账款及保理服务费的全部或任何部分；……第35条餐饮优化项目相关主体发生上述违约情形的，甲方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救济措施：……（2）要求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标准为：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款项1‰/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如丙方履行了本合同项下餐饮优化项目中债权远期购买义务，则乙方应当自丙方实际履行债权远期购买义务之日起向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之违约金；……（6）要求乙方赔偿因其违约给甲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此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第十四章第47条约定：本合同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并永久保存在丁方专用服务器上备查，本合同采用电子签章方式签署，签约各方均已授权在本合同中加盖电子版本的公章，本合同自各方签署时生效，直至本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履行完毕时终止。第50条约定：甲方可将本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融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2018年10月15日，中吉担保公司向普洛斯公司发出《保障方承诺函》，承诺对《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编号【PLSI-1810073】）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或债权转让本金及资金使用费）总额1029166.67元（其中借款本金或债权转让本金100万元），承担违约债权的远期购买义务，并约定同意收到普洛斯公司或其授权代表发出书面收购通知后，依照书面收购文件要求的期限、程序及对价履行违约债权的购买义务。同日，中吉担保公司为质权人，筷子信用公司为出质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载明：为确保普洛斯公司自供应方处受让的100万元应收账款足额收取，中吉担保公司自愿对《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项下采购方对资金方负有的应收账款及保理服务费的支付义务提供债权远期购买承诺，为保证中吉担保公司的权利，普洛斯公司自愿将其受让的应收账款权利有条件的出质给中吉担保公司，并授权中吉担保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质押标的为资金方对采购方在《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编号【PLSI-1810073】）项下享有的应收账款100万元。2018年10月15日，普洛斯公司将100万元以转账方式转入筷子信用公司在廊坊银行开立的资金账户。按照廊坊银行《关于合作平台商户下普洛斯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资金流向的说明》以及中金公司出具的《关于合作平台商户普洛斯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资金流向的说明》，该资金通过廊坊银行的蜂鸟系统向下流转至筷子信用公司在廊坊银行开立的供应链电子附属账户，供应商通过提现进入供应商银行结算账户，而指令是普洛斯公司转账至廊坊银行资金账户，在其电子记账簿上登记，发出投资指令后登记在采购商电子记账簿，然后通过指令完成在供应商电子记账簿上的登记，通过在筷子信用公司资金账户完成资金流和信息流的交汇，从而实现普洛斯公司向供应商支付款项义务。2018年10月15日，中吉担保公司根据约定，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对案涉应收账款进行质押登记，质押权人为中吉担保公司。2019年1月31日，普洛斯公司向中吉担保公司送达了《关于履行收购义务的通知》，但中吉担保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履行收购义务，故普洛斯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服务方筷子信用公司通过互联网，以其提供的餐饮云网络平台服务，整合资金提供方、餐饮经营方、食材供应商，通过互联网进行资金的融资配对，组织资金方向上游供应商受让应收账款，下游采购方相应获得价格优惠（降低采购成本、增强流动性），并按照约定期限向资金方支付应收账款及保理服务费的资金解决方案，该民事行为是基于互联网进行的金融交易，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予保护，对中吉担保公司辩称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餐饮企业黔园之味公司根据其向供应商悦燕公司采购需要，向网络平台服务方筷子信用公司申请融资100万元服务，由筷子信用公司撮合普洛斯公司通过其提供的餐饮云平台为黔园之味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应收账款融资，并按照约定由黔园之味公司向普洛斯公司支付保理服务费，向中吉担保公司支付保障费用，以及向筷子信用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为此，通过筷子信用公司的餐饮云系统，订立的电子化《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及相关证明文件，均符合电子签名法的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均应遵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黔园之味公司不认可其电子签章，中吉担保公司认可其电子签章，但认为其他案涉相关方电子签章不符合电子签名法规定，《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不成立的意见，该院认为以上抗辩与实际不符，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普洛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100万元款项以转账方式汇入约定的筷子信用公司在第三方支付服务提供方于廊坊银行蜂鸟系统中开立的资金存管账户，并基于已有授权，由第三方支付平台按合同约定对前述款项发起付款，最终款项通过记账方式进入供应商在廊坊银行蜂鸟系统中开立的资金存管账户，完成了普洛斯公司对黔园之味公司提供融资服务的行为，普洛斯公司有权基于约定取得保理服务费，并在期限届满后收回约定的融资款。黔园之味公司不认可收到前述款项，中吉担保公司辩称普洛斯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均与合同约定及实际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主合同约定黔园之味公司分别应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保理服务费8611.11元、2018年12月15日支付保理服务费8333.33元、2019年1月15日支付保理服务费8611.11元，2019年1月28日支付应收账款100万元、保理服务费3611.12元，扣除普洛斯公司自认黔园之味公司已支付的保理服务费后，黔园之味公司尚欠保理融资款100万元、保理服务费20555.56元。普洛斯公司要求支付该部分款项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黔园之味公司除应及时支付前述款项外，还应承担相应的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第八章第35条约定了各方的违约责任，普洛斯公司基于该约定要求承担违约金，该院认为普洛斯公司的该主张虽然符合各方约定，但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应综合所有的违约责任及承担方式，以黔园之味公司拖欠的保理融资款、保理服务费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标准，降低至年利率24%为宜，调整后其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欠付的保理融资款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9日起，以8333.33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6日起、以8611.11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6日起、以3611.1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9日起，均参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对于普洛斯公司要求中吉担保公司承担前述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对前述逾期债权履行购买义务，并支付违约金（以应购买逾期债权总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自未按约定给付之日起计至实际履行购买义务之日止）的请求，该院认为普洛斯公司的请求是基于中吉担保公司的承诺，而该承诺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在普洛斯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其全部义务，而黔园之味公司构成债务违约情况下，中吉担保公司应按照约定标准和范围收购黔园之味公司的逾期债务，并将对价支付给普洛斯公司，而中吉担保公司在普洛斯公司发出了履行义务的通知后，未按照约定履行收购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第六章第20条约定中吉担保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债权远期购买义务的，则应按应购买逾期债权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向普洛斯公司支付违约金，而普洛斯公司亦是基于该约定提出的请求，但该院认为中吉担保公司承担的购买责任实质为代黔园之味公司履行给付行为，因该院已经支持了普洛斯公司主张的黔园之味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且已经为法律保护的上限，故不再支持普洛斯公司另行要求中吉担保公司承担逾期收购的违约责任请求。综上，中吉担保公司应以黔园之味公司应支付保理融资款、保理服务费、违约金（违约金以欠付的保理融资款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9日起，以8333.33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6日起、以8611.11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6日起、以3611.1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9日起，均参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范围向普洛斯公司承担收购责任。中吉担保公司辩称收购前述债权违反物权法规定，不应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第二款规定：“应收账款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应收账款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该院认为中吉担保公司作为质权人，收购的是债权人普洛斯公司出质债权，有双方约定，并未违反物权法的规定，该院不采纳其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黔园之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普洛斯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100万元、保理服务费20555.56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9日起，以8333.33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6日起、以8611.11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6日起、以3611.1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9日起，均参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二、中吉担保公司在黔园之味公司未按前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期限或金额履行给付时，在前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向普洛斯公司承担收购责任；三、驳回普洛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吉担保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中国服务贸易协会商业保理专业委员会发布的商保委字（2016）第32号通知及《国内商业保理合同（示范文本）》，拟证明我国商业保理专业委员会发布的规范保理合同范本，明确保理合同的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条款内容，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项目》并非真正的保理合同；2.普洛斯公司涉诉信息打印件，拟证明普洛斯公司以同样的保理方式对外进行广泛的贷款经营业务，本案合同名为保理实为借贷；3.普洛斯系列案其他供货商的信息，拟证明其经过实地走访发现，普洛斯系列案中的供货方根本不存在，也无法提供所谓“餐饮合同”中约定的巨大供货量；4.前筷子信用公司员工金源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和重庆堃骄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堃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采购方可以在平台提供供应方的信息并提现，普洛斯清楚提供的供应方信息是虚假的，就是为了放贷而制作的案涉保理合同；5.重庆仲裁委员会《仲裁庭释明通知书》，拟证明该通知书载明，“经仲裁庭研究认为，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性质为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而该合同与本案涉及的合同内容约定相同，且签订的背景、交易模式完全相同，故本案合同也应被认定为借贷合同法律关系。经组织质证，普洛斯公司对其中1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因示范文本仅具建议性，本身并无强制约束力；对2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3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因不清楚是否案涉供应商且刚经历了新冠疫情；对4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即便属实，金源的证言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而黄堃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也不应采信该陈述；对5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其并非该案所涉合同中的资方，但内容基本相似，足以说明并非由其主导案涉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中吉担保公司举示的证据材料1仅系示范文本，不宜作为衡量本案权利义务关系的文件，即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材料2仅能说明普洛斯公司的涉诉情况，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材料3中所拍摄的门店是否为案涉供应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核实，且无法显示拍摄时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材料4中的证人证言，排除掉证人使用的推测性语言外，并未反映出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材料5系重庆仲裁委员会的通知书，并非生效裁决书，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据此，本院对中吉担保公司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普洛斯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2020）渝01民终1578号、158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渝0112民初24577号民事判决书；2.《项目实施流程及资金流向图》，拟共同证明中吉担保公司在另三案中举示的资金流向图与其所称的资金流向一致，只因该证据对中吉担保公司不利，故未在后续案件中举示。经组织质证，中吉担保公司认为判决书的裁判内容仍有可能被推翻，第2份图上仅有筷子信用公司的签章，并无其签章，故不予认可。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三份判决书中并未载明具体的资金流向，且另案的资金流向并不足以说明本案的实际资金流向；图表上并无中吉担保公司签章，不能达到普洛斯公司的证明目的。据此，本院对普洛斯公司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6日，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出具8份《数字签名验证报告》，分别就普洛斯公司、黔园之味公司、中吉担保公司、筷子信用公司、悦燕公司使用电子签名数字证书签署《1810073供应商结算单》《1810073融资需求计划表》《1810073融资确认函》《1810073融资通知函》《1810073保障方承诺》《1810073保理合同》《1810073应收账款转让》《1810073应收质押合同》进行了验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未追加筷子信用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是否构成程序违法；二、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的效力；三、黔园之味公司是否签署了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四、中吉担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筷子信用公司虽然作为丁方参与签订了《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但合同载明其仅为数据信息及操作系统提供方，与普洛斯公司要求黔园之味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和中吉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之间，并无直接关系。当然，为查明相关案情，筷子信用公司可以由当事人申请作为证人等方式参与诉讼并提供相应证据，审理中，普洛斯公司也确实提供了筷子信用公司就数据信息及其操作系统等提供的相应证据，以供人民法院查明本案案情。因此，筷子信用公司并非前述法律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参与诉讼，并无不当。中吉担保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黔园之味公司提供了其与悦燕公司的《供应商结算单》，而悦燕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转让函》载明其已向黔园之味公司供应了相应价值的调料，并将基于此而产生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普洛斯公司，且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约定了黔园之味公司对应收账款的真实性负责、筷子信用公司对提供的材料进行尽职审查、中吉担保公司对应收账款的回购提供担保，以上种种情形足以使普洛斯公司产生合理信赖并有理由相信涉案应收账款的债权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审理中，中吉担保公司虽称本案的基础交易可能涉嫌虚假，但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宜认定本案基础交易是虚假的。中吉担保公司关于案涉基础交易虚假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第14条和第31条的约定，黔园之味公司对基础交易的真实性负责，筷子信用公司亦负有对提供的信息进行尽职审查的义务，而作为平台资金提供方的普洛斯公司，前述合同并未赋予其对基础交易的真实性及其相关资料进行审查的义务，事实上，普洛斯公司也无法对前述情况进行审查，根据期待可能性原则，不宜对普洛斯公司苛以过重的超过合同约定的责任。中吉担保公司认为普洛斯公司未尽审查义务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且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审理中，中吉担保公司称黔园之味公司与悦燕公司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根据前述规定，该虚假的意思表示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无效的法律后果，但在虚伪表示的当事人与第三人之间，则应当考察第三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虚伪意思表示而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当第三人知道该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表示时,虚伪表示的无效可以对抗该第三人；当第三人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时，该虚伪意思表示的无效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审理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普洛斯公司对黔园之味公司的前述所谓虚假交易情况明知或应当知道，相反，普洛斯公司已尽可能进行了基本的审查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本案基础交易的真实、有效。因此，即便黔园之味公司与悦燕公司之间的基础交易合同因存在虚假意思表示而无效，也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普洛斯公司，本案的保理合同也并不当然因此而无效。中吉担保公司关于案涉保理合同无效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后，保理融资业务是一种以应收账款债权的转让为核心的综合性金融服务业务，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包含了债权转让、金融借款、保证担保等多种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同时包含有名合同和无名合同关系的混合型契约。本案中，普洛斯公司发放融资款项的前提是悦燕公司将其对黔园之味公司的应收账款进行转让，虽然涉案保理融资行为的发起方系应收账款的债务人黔园之味公司，并非通常保理业务中的发起方即应收账款的债权人，但债权人悦燕公司以《应收账款转让函》的形式向普洛斯公司转让了其对黔园之味公司的应收账款，故本案情形符合以应收账款债权的转让为核心的保理业务特征。中吉担保公司认为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名为保理实为借贷，普洛斯公司系从事非法放贷业务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普洛斯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数字签名验证报告》，显示案涉保理业务的各方均使用数字证书以电子签名方式签署了案涉的各份文件，而该认证中心系获得《电子认证服务许可证》的合法电子认证服务机构，结合黔园之味公司与悦燕公司签订的《供应商结算单》及悦燕公司向普洛斯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转让函》等在案证据，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认定黔园之味公司申领并签署了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审理中，黔园之味公司辩称其并未申请和使用前述电子签名，但并未举示任何足以反驳的证据，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认定黔园之味公司的抗辩事实并不存在。黔园之味公司的前述意见，无事实依据且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及《保障方承诺函》等相关附件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并由依法设立的电子认证服务提供者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对前述文件中的电子签名进行了认证，故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及相关附件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受此约束。中吉担保公司关于案涉担保合同无效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第5条的约定，普洛斯公司将融资款项以网银充值方式支付至其在廊坊银行开立的供应链资金存管账户，即视为其已经完成保理融资款的放款。根据在案《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廊坊银行与中金支付公司分别出具的《关于普洛斯公司资金流向的说明》等，足以表明普洛斯公司发放的保理款项已进入了供应方黔园之味公司的账户，至此，普洛斯公司已经按约完成了放款义务。黔园之味公司关于普洛斯公司未完成放款义务的意见，中吉担保公司关于案涉款项可能存在截留和挪用、无法确认供应方是否收到保理款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后，根据案涉《餐饮优化项目保理融资服务合同》第19条的约定，黔园之味公司未按约全额支付应收账款或保理服务费的，中吉担保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购买义务。2018年10月15日，中吉担保公司向普洛斯公司出具《保障方承诺函》，承诺对前述合同中黔园之味公司的支付义务提供远期购买承诺。现黔园之味公司已出现逾期付款并构成违约，普洛斯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中吉担保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对案涉合同项下黔园之味公司的实际逾期金额履行收购义务，符合前述合同约定和承诺内容，故中吉担保公司应当按约履行相应的收购义务，并将对价支付给普洛斯公司。中吉担保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一审判决对于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的违约金并未主张，但鉴于普洛斯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应视为服判，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黔园之味公司、中吉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4.2元，由上诉人重庆黔园之味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负担8462.1元，由中吉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846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