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03刑终1907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女。因本案，于2019年8月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做出(2020)粵0306刑初3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某某于2004年入职深圳市xxx控制系统有限公司，2014年任职公司财务主管。自2015年起，周某某利用其任公司财务主管之便，虚构公司研发人员的差旅报销单据，填写虚假差旅报销凭证，以此从公司领取现金报销款，非法占为己有。经查实，周某某以此方式于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虚构差旅费8笔，合计从公司领取现金报销款人民币363852.16元。另外，周某某还以为亲属缴纳社保，侵占公司人民币1929.6元。被告人周某某于2019年8月2日被抓获归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物证 抓获经过，被告人周某某的身份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xxx公司与xx投资咨询公司合同书、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个人客户境内汇款申请书（被告人退还给xx公司的汇款单）、同城支付业务回单，欠条（借款人是被告人借到副总18万元，落款日期是2017年8月19日），xxx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报案材料、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报案书、涉嫌职务侵占项目统计简表、劳动合同书、周某某的社保参保证明、访谈记录（王某1、刘某、苏某、王某3、张某某、严某某、肖某）、支票、关于xxx公司报销标准修改及流程管理、声明（王某、梁某、严某某、张某某、欧某、杨某、卫某、张某1、田某某均声明从未提请过差旅费报销，且从未领取过报销款项）、记账凭证、中国银行对账单、差旅费报销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调取的周某某银行62×××80、62×××99等的交易流水，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xxx公司向宝安法院提起来的民事诉讼），情况说明，xxx公司的说明函，xxx公司提供周某某亲属在xxx公司参保情况（证实侵占公司1929.6元）； 2.证人证言 证人陈某（xxx公司的员工）：受公司的委托报案，证实深圳xxx共识法定代表人是王某1，被告人很久就在我公司工作，在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今担任我财务主管一职，从2015年起我公司发现其虚构研发人员的差旅费报销记录，填写差旅费骗取公司负责人签字，然后将报销款项非法占为己有。经公司核查其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物，一共是8笔，时间是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第一笔是2017年5月12日，虚构报销杜某某等人推广费47928.5元，经核实该研发人员并无差旅费；第二笔是2017年6月7日，虚构报销王某某等人产品推广费是30071.5元，经核实研发人员并无此差旅费；第三笔2017年8月15日，虚构报销卫某等人33670.73元，经核实个该研发人员没有此笔差旅费的；第四笔是2017年8月23日，虚构报销33013.52元，经核实研发人员没有此笔报销；第五笔是2017年8月31日，虚构报销杨某等人，是31315.75元，经核实研发人员没有此笔差旅；第六笔是2017年10月26日，虚构报销杨差旅费是55071.76元，经核实研发人员没有此笔差旅；第七笔是2017年11月28日，虚构报销是51781元，经核实研发人员没有此笔差旅；第八是2017年12月30日，虚构报销是78000元，经公司统计仅在2017年用该方式侵占公司财务达363852.16元，公司在2018年3月份的时候公司组织财务、出纳及上午研发人员进行访谈，刘某明确指任是被告人让他填写报销单，然后被告人领取上述款项占为己有。研发人员均否认在2017年出过差，也没有向公司领取过差旅报销款项。2018年4月12日公司组织人员对公司的总经理法人代表王某1及副总苏某进行访谈，均称财务报销审批但由被告人审核，被告人审核后给他们就会签字，签字后没有过问报销的费用，公司在2018年3月份发现被告人有侵占公司财务的嫌疑后暂停发放了3月份的工资。 证人雷某、王某2（雷某是被告人的儿子，王某2是被告人的朋友）证实公司不知道两人购买公司的社保，他们的社保是被告人他们购买的，公司的管理人员不知道这个事情，因为被告人是财务部的负责人，社保这块她也管，所以就以xxx的名义购买了公司的社保。现有部分购买社保的钱没有支付xxx公司，从2014年5月份至2018年3月份xxx公司为两人支付的社保金是39475.19元，被告人向xxx公司37545.55元，还差1929.64元未支付给xxx公司。 证人刘某（公司的出纳）：公司的报销流程是报销人填写相应的废物报销单，填好给部门负责人签字，然后再拿给财务部门负责人签字，再拿给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然后再拿给废物报销人，xxx递交的凭证编号为记字67、32、88、130、170、99、192、290号的记帐凭证和报销单是我填写的，这些差旅报销单是被告人让我填的，这些报销不是真实出差的报销，报销的钱公司一直能够以这种方式来计出帐，实际上是没有差旅费用的，预支的钱给被告人，根据八笔报销单在2017年被告人一共在我这里预支了363000元左右，她向我预支这些钱不知道公司负责人是否清楚，我没有向公司负责人反映这个情况，我不知道她预支这些钱干什么。 证人谢某：公司是xxx公司的母公司，xx公司2018年年初对xxx公司审计，发现有一些报销的没有审计，没有签收人签字，后来找到公司的法务找到报销人，报销人说没有报销这一事，后发现公司财务主观有侵占的嫌疑，因为公司问刘某，刘某说都是被告人取走，没有归还公司。 证人欧某（xxx公司的研发工程师）：证实计账凭证上记录了我和杨明差旅费用报销费55071.16元。我和杨明在2017年没有报销该事项，不知道有报销。 证人梁某、张某1、卫某、高某、王某3、张某2、肖某、杨某、严超明：均证实2017年没有报销事项，差旅费报销单不是他们填写的。 证人付xx（xx公司的人）：证实通过朋友介绍被告人，让其帮忙办理无息贷款，后在2017年成功办理了无息贷款，是以xxx公司的名义签署的合同，被告人是xxx公司的财务主管，是她签署的，合同内容是我们xxx办理贷款，收取每年贷款总额是3.5%的咨询费，按照合同是35万元，我们实际只收到12万元。我给公司邮寄过30万元的发票后大概2017年8月份我邮过发票后没几天就收到12万元的汇款，然后被告人说其困难也没有将18万元给我，被告人后来向我写了借条。 证人钟xx：证实被告人先于其进了公司，当时是财务主管，2017年9月30日被告人通过其个人中国银行卡在ATM机向我的账号尾号是1662的银行卡转账4万元，是被告人归还我的钱，被告人平时有向我索要一些发票类的凭证，我给过她一些加油类的票有几千元。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xxx公司的法人代表和总经理）：xxx公司是在2016年6月份被xx公司收购的，是xx公司的子公司，被告人2004年7月进入xxx公司，是财务主管，一直工作到2018年3月份离职，因为在2018年3月份xx公司对xxx公司审计时发现2017年的报销财务方面有问题，在对被告人调查后被告人不配合，并对其停职一段时间，被告人还是不能说明其情况，就在2018年5月份就将其辞退，财务审计是对2017年的xxx公司财务审计时，发现有几笔报销的单据是假，实际的报销人并没有报销，但是该笔钱公司支出了，钱的去向被告人无法说明，涉及人民币大概有42万元。公司对报销单的报销人进行询问，这些人都说没有此项报销，对出纳刘某进行询问，刘某说这些报销单都是被告人让其填写的，xxx公司的报销流程报销人做报销单，财务主管做审核，财务主管拿给我有副总签字，然后拿给我领取现金，xxx公司的8份报销单有我的签字，这些报销单是被告人拿给我的，我们公司规定实报实销，xxx公司请xx公司办理过无息贷款，当时是办了500万元的政府无息贷款，贷款2016年7月份下发的，根据协议我们支付30万元的服务咨询费，我公司支付了这笔费用，按照合同，公司对公账户转账12万元，那么剩下18万元给了被告人一张支票，让其取出现金交给xx公司的人。我不清楚被告人是否将18万元现金交给xx公司的人，被告人是在2017年8月份给我们财务交了一张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显示向xx公司账户汇入18万元。 周某某曾经说要给我找一些关系，但我没有给其授意，都是被告人自己提出来的，被告人有没有去我们也不知道，如果有的话周某某要告诉我结果，但是她没有说。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我于2004年进入xxx公司，从2014年9月份开始做xxx公司的财务主管，公司员工出差报销要填差旅报销单，报销单原则上是谁出差谁申请，老板除外，几个人一起出差由其中一人填，报销单填好后由报销人拿给总经理或者副总经理签字，批完后在我或刘某那里审核，审核后报销，一般是给现金，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30日记字67、32、88、130、170、99、192、290号，差旅报销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报销单上虽有我的签名，但是其他的不是我的笔迹，我没有填写过这些报销单，名字上的这些报销是36万多元，我没有拿这些钱，xxx公司的备用金一般是由我拿公司的现金支票去银行取现，取现的只有我和刘某，我没有叫刘某填上述八笔报销单，没有让刘某处预支款项打理关系。八笔报销单的旅费不是我个人真实出差，是这种形式平公司其他开销的账，这八单凭证是我和刘某拿去给负责人签字，我平时在工作中从刘某处有拿过现金，用于给公司办事，就是有时给相关的客户送礼，我于2017年1月10日11时22分用xxx公司对公支票提取了64400元现金，我不知道这笔钱为何没有入帐，应该是审计错了，账号为0899的中国银行账号是我个人银行账号，在2017年1月10日11时41分我的个人账号是存入65800元，那是我自己的钱和公司的对公支票64400元一起存进去的，64400元我没有交给出纳，是因为公司要出国办展会要用欧元，我把钱存入我的中国银行个人账号兑换欧元了，这些欧元我交给了出纳，我于2017年8月7日12时用公司的对公支票取现金12万元，当日15时我的个人中国银行账户存入18万元，这18万元存入我的个人账号后于2017年8月11日用ＰＯＳ消费，这18万元我没有给xxx，给了办无息贷款的公司12万元，还剩6万元，12万元是给的现金，我于2017年9月21日10时8分用公司的对公支票取现8万元，8万元交回给了公司，当日10时12分存入了5万元现金到我个人账户，这5万元是别人归还给我的钱，但我不记得什么人归还的。于2017年10月18日10时10分用公司的支票取现10万元，4分钟后我个人银行账户现金存入10万元，这个钱不是公司的钱，我取的钱交回公司，我在取钱的时候带了我借别人的10万元。于2017年12月13日11时用公司支票取现5万元，在48分存入我个人账户3万元，这个不是公司的钱，取回来的钱交给了公司的出纳，我存入的钱是别人归还给我的，但我不记得是哪些人归还给我的。于2017年12月22日11时6分用公司支票取现78000元，11时11分我个人账户存入68000元，取的现金给了出纳，这68000元都是别人归还给我的，2017年12月30日记字290号凭证报销差旅费是78000元，与取现的金额一样，应该是凑巧，供述称2017年制作的虚假八单报销凭证就是用来处理那些不能开具发票产生的业务，这些费用我经手拿去送礼了。 5.鉴定意见 关于深圳市xxx控制系统有限公司被职务侵占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的结论： (1)2017年1月10日11时22分36秒，公司对公取现的是64400元，取款人是周某某，未发现公司现金日计账有该笔现金如账；1月10日11时41分35秒，周某某个人账户现金存款65800元。 (2)5月8日11时21分25秒，公司对公支票取现金是50000元，取款人是周某某；5月12日记字67号凭证现金报销差旅费47928.50元，周某某个人账户5月12日11时29分53秒POS消费50000元。 (3)7月26日12时24分36秒，公司对公支票取现98000元，取款人是周某某，周某某个人账户7月26日12时39分01秒现金存款83000元，8月1日10时20分22秒，周某某个人账户POS消费82000元。 (4)8月7日12时01分48秒，公司对公支票取现180000元，取款人周某某，未发现公司现金日记账有该笔现金入账；8月7日15时02分00秒，周某某个人账户现金存款180000元，8月8日15时29分07秒，收到周某某本人国内汇款139000元，8月11日16时58分22秒POS消费346000元。 （5）9月21日10时08分33秒，公司对公支票取现80000元，取款人周某某；9月21日10时12分26秒，周某某个人账户现金存款50000元，9月28日12时09分18秒，现金取款20000元，9月30日16时20分37秒ＡＴＭ转出到钟某某（公司员工）账号为75×××62的银行卡上40000元，期间未见钟智艺有任何费用报销事宜。 （6）10月18日10时10分47秒，公司对公支票取现100000元，取款人周某某；10月18日10时14分16秒，周某某个人账户现金存款100000元，10月18日10时16分54秒，大额支付转账给谢某某（湖北赤壁开户，非公司员工）卡号为62×××18银行卡上，经核实，谢某某本人与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关系。 (7)12月13日11时41分25秒，公司对公支票取现50000元，取款人周某某；12月13日11时48分32秒，周某某个人账户现金存款30000元，自该日起至12日20日，ATM取款共35500元。 (8)12月22日11时06分51秒，公司对公支票取现78000元，取款人周某某；12月22日11时13分09秒，周某某个人账户现金存款68000元，12月30日记字290号凭证报销差旅费78000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二、责令被告人周某某退赔被害单位深圳市xxx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人民币365181.76元。 上诉人周某某上诉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主要理由为：1.本案是因为收购深圳市xxx控制系统有限公司的xx股份有限公司与本人之间发生的劳动纠纷引起。本案并非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一起因公司并购，收购公司为了排除异己，违法裁人而逃避其应承担的劳动违法责任，不想支付本人劳动补偿款而进行的构陷行为。2.除2019年8月2日在翻身派出所民警审讯外，公安办案民警及检察院再未提审过其，判决书仅凭指控方的指证，在证据不确凿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不当。3.审计报告简单地根据有关会计凭证，断章取义而又拼凑关联，夸大会计差错的性质，违背财务审计审慎原则，审计结论荒谬。上诉人无主观恶性、无社会危害性，具有坦白、主动配合公安调卷等情节，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罪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各项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中，证人陈某、被害人王某1（公司总经理）证实，公司财物审计时发现2017年的财务报销中有八笔差旅费报销有问题，杨某等多名证人均证实其2017年没有报销事项、涉案的差旅费报销单不是他们填写，证人刘某证实涉案的八笔报销单是上诉人让其填写，同时陈述报销不是真实出差的报销，款项给了上诉人，上诉人辩称八笔报销的款项是用来平公司其他开销的账，其经手的就是拿去送礼了，而王某1则陈述没有授意给上诉人让其找关系；审计结论证实公司对公支票取现情况与上诉人个人账户存款记录有相关联性，对相关证言予以佐证，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在无实际差旅支出的情况下，以虚假报销差旅费的形式，支取差旅款项，但又无法对钱款的去向作出合理解释，其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物的行为已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审计报告系具有资质的机构依照法律程序作出，内容客观真实，原审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 原审根据周某某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对其处以刑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   华 审判员 杨 爱 云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付丽（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