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女，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某，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女，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系许某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201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法定代理人：杨志某，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系杨某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河南振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某、许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5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上诉人马某某，被上诉人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杨志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某、许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违法证据，认定事实不清，过错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一、鉴定意见非根据本案充足的化验单据作出，且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超越职责范围对因果关系进行无根据评判，行使了法院的职权，不应被采纳。1、本案鉴定意见仅仅根据商丘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一句话就认定“复方苯乙哌啶中毒”，未免过于简单。相反，鉴定机构应根据充足可靠的该药中毒的监测结果作出认定意见，才能客观公正，消除疑点，让人信服。2、鉴定意见依法应是鉴定人根据案件事实材料，运用科学技术手段和自己的专业知识，独立进行研究、分析和鉴别活动的结果，只能就法庭待查明的案件事实中涉及的某些专门问题作出鉴别和判断，而不能对法律问题作出结论性意见。当事人的过错问题及因果关系问题是法律适用的前提问题，是法官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鉴定人无权就法律问题作出相关结论。本鉴定意见恰恰超越鉴定人职责范围对当事人的过错及因果关系问题作为重点进行解决，这既违背了有关法律规定，也使得本鉴定意见要解决的专业性问题无充足根据，无科学性和可靠性。二、××之事实，将二者一并归责于上诉人，使得认定事实混淆。2017年11月21日（即阴历2017年10月4日）早上，杨某某因腹泻疾病到许某某诊所就诊。2017年12月5日杨某某在商丘第一人民医院出院时，主要诊断为“脓毒症”，××因是各种感染所致，肺部感染、消化道感染等都可引起“脓毒症”，××发展的结果，而非复方苯乙哌啶之药中毒所致。一审法院完全忽略此事实，××发展引起的其他严重身体损害均归因于复方苯乙哌啶之药中毒，不符合事实，有违科学性。况且现今医学科学知识表明复方苯乙哌啶药物中毒很容易治愈，不会出现严重后果。三、被上诉人父母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杨某某的治疗花费承担相应责任。1、杨某某共有姊妹三人，其两个姐姐年龄都很小，均需要其母亲一人照料（父亲在外开货车，很少有时间照料孩子）。因家务缠身，父母对杨某某的腹泻疾病并未给予重视，××救治不够及时，仅仅在晚上杨某某的病发展严重时才带去县医院治疗，县医院建议转到商丘第一人民医院救治时，已是当天（即阴历2017年10月4日）晚上10点多，延误了治疗时间，加重了病情。对此，杨某某的父母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2、马某某告诉杨某某父母服用所包药的方法为一天两次，每次半包。按此医嘱，至杨某某到商丘第一人民医院诊疗时应该还剩余一包，当时杨某某家属应交给医生，进行药品中毒的化验检测，但杨某某父母并未做到，使得对杨某某药物中毒的原因缺少了相应的实物证据。综上，××有明显区别的事实，一并归于上诉人，并将造成杨某某所有损害的过错均归于上诉人，使得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不公。杨某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判决公平公正，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系马某某在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情况下给杨某某配置药物，导致杨某某服药后中毒，造成不良后遗症。经专业机构鉴定，杨某某的损害后果与马某某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对杨某某的损失二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一审杨某某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马某某给杨某某配置了复方苯乙哌啶药物。而许某某在柘城县卫生计生所向其询问、调查中称通过微信让马某某给杨某某配置消旋卡多曲颗粒及益生元益生菌，对该事实，二上诉人从柘城县卫生计生所调查至今并未提供当天二人的微信聊天内容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并未超越职权范围出具鉴定意见，由于医疗损害涉及医疗问题专业性较强，作为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根据杨某某到上诉人诊所就诊过程以及后续的治疗情况进行专业分析，从而作出专业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案件事实。3、××症问题。据了解，脓毒症符合复方苯乙哌啶药物中毒的症状，属于该药物中毒后的表现，杨某某所患病症均与马某某诊疗不当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杨某某的损失，二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马某某、许某某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计150000元，鉴定后变更为219753.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早上，杨某某之母因杨某某腹泻携其到马某某、许某某诊所就诊，马某某给杨某某配药两包。当晚10时许，杨某某按马某某嘱咐服药后，发生昏迷，呼吸不畅。随即杨某某父母再次将杨某某抱去马某某、许某某诊所，马某某、许某某看情况后即让去县医院救治。到县医院后，县医院因杨某某病情严重让去市医院。杨某某父母旋即携杨某某到商丘第一人民医院诊疗，该院医生经与许某某联系了解用药情况后确诊杨某某为复方苯乙派啶中毒，杨某某入住重症监护室抢救4天之久方脱离生命危险，住院治疗13天后回家休养。杨某某此后又先后到商丘第一人民医院、北京3**医院、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多方求治，均被确诊为脑神经受损，至今无明显好转。马某某、许某某的错误诊治行为，给杨某某及家人身心造成难以抚平的创伤，经济上形成巨大压力。但马某某、许某某至今拒绝赔偿。为维护杨某某合法权益，诉至该院。另查明，许某某系柘城县老王集乡前秦后秦村卫生室法定代表人。医疗损害发生后，杨某某先后在商丘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北京3**医院、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多方诊治，共住院102天，支付医疗费61001.24元。在诉讼过程中，杨某某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马某某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因果关系、以及责任程度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经该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鉴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河南省柘城县老王集乡前秦后秦村卫生室在对被鉴定人杨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未对患儿进行检查即下达医嘱，存在过错；2、未及时建议患儿到上级医院就诊，存在不足；3、给患儿服用复方苯乙哌啶违反禁忌证，且没有适应证不明确；4、对幼儿有呼吸抑制的作用，因此考虑患儿复方苯乙派啶中毒导致呼吸困难、多器官功能损害的可能性大。（二）医方上述过错行为的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与被鉴定人杨某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被鉴定人杨某某目前的肢体情况不构成伤残等级。××患者生长发育成熟后再行鉴定，如6岁以后。（四）被鉴定人杨某某的营养期可考虑为自2017年11月21日至评残前一日止，但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五）被鉴定人杨某某的护理期可考虑为自2017年11月21日至评残前一日止，但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六）被鉴定人杨某某目前局部脑损伤需要定期复查头颅MRI、脑电图，同时需继续服用神经营养药物。如出现脑部相关并发症，需进一步住院治疗。具体治疗方案遵三级甲等专科医院的医嘱执行，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为此，杨某某支付鉴定费21450元。一审法院认为，医学是一门自然科学，治疗行为是否符合规定，不能凭常人的主观判断，须借助于医学专家，结合专业知识做出综合评判。本案杨某某在前秦后秦村卫生室治疗过程中，因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伤害，这一事实已经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意见书所确认，该鉴定所系该院委托，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由于前秦后秦村卫生室系马某某、许某某夫妇共同经营，杨某某因服用马某某提供的药物后受到伤害，故马某某、许某某应当共同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马某某、许某某的辩解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结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核算杨某某应得的各项赔偿数额为：1、医疗费61001.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102天×50元／天）；3、营养费14600元（730天×20元）；4、护理费91354元（45677元×2年）；5、交通费2040元（102天×20元）；6、鉴定费21450元；7、住宿费912元（杨某某主张住宿费1848元，其中的两张住宿收据624元、312元，非正规发票，不予支持），共计19645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某某、许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96457元；二、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马某某、许某某负担2115元，原告杨某某负担183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医疗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就诊的事实清楚，现患方陈述及商丘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和一审法院对该院医生的询问笔录相互佐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施用复方苯乙哌啶的事实，上诉人作为医方，否认施用该药物，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综合商丘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被上诉人为复方苯乙哌啶中毒的专业性诊断结果依法应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中正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具有专业性，且已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程序违法、鉴定失实等不足采信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并无不当。上诉人质疑性依据不足，其二审申请鉴定人出庭，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开设的是医疗诊所，对就诊患者应按医疗规程进行治疗，本案从其用药到患者症状及病情发生发展渐进连续，患者原有病情康复效果应视诊疗效果而定，应由医方对症施疗，将患者病情拘于可控及有利于健康恢复的状态，而非归结于患者家庭状况或忽略医方责任而归结于病情发展所致。因此，根据本案案情，患方仅因腹泻而在上诉人处就诊出现严重症状后，又去县、市等医院抢救治疗，不可谓不及时，后续医机构诊断显示的损害结果并无可归责于患方自身迟钝延误的合理性。故上诉人减轻其责任的主张现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医疗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马某某、许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上诉人马某某、许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姬红岭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