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21民初3869号 原告：崔清安，男，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亮，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云光，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波，惠民天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苏云明，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波，惠民天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崔清安与被告苏云光、苏云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清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亮，被告苏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崔清安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位于东至马家村，西至马家地界，公路两边长600米地段上的160棵杨树归原告所有；2、判令两被告排除妨害、停止侵权；3、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6年3月26日原惠民县联伍乡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柏油路绿化承包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确认乡内所有乡村柏油路的路权属乡政府所有，绿化承包由乡政府组织乡公路站、林业站具体实施，公路站、林业站对乡内的乡村公路进行测量，登记造册，建档立卡，作出绿化规划，起草签订承包合同，本次承包20年。1996年4月2日，原告与原惠民县联伍乡人民政府依据上述《意见》的精神，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长600米，东至马家村，西至马家地界，南至5米，北至5米(自沥青路面中心向外5米)宽10米路边绿化承包给原告，承包期为20年。合同签订后，原告在公路两边种植了杨树，近20年后成材160棵杨树。两被告曾于2016年将原告诉至惠民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该160棵杨树归两被告所有，案经二审，法院驳回了两被告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但当原告申请下《林木采伐许可证》准备采伐树木时，两被告以树木为其所有为由出面阻拦，致使原告的采伐无法正常进行，也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曾于2019年6月3日诉至惠民县人民法院，请求：1.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位于东至马家村，西至马家地界，公路两边长600米地段上的160棵杨树归原告所有；2.判令两被告排除妨害、停止侵权，经审理惠民县人民法院在2019年12月13日作出了(2019)鲁1621民初2223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本案应由县级或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处理决定不服的，才可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不能直接起诉，据此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收到裁定书后在2020年1月2日向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申请裁决，2020年5月7日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姜楼镇河西马村树木确权争议情况说明》，认为“因该问题涉及年较长，争议较大。姜楼镇政府仍无法对涉案树木的权属作出认定，建议双方当事人依法进行起诉”。原告据此又诉至贵院，贵院以同样理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现该案已经二审，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8月26日作出了(2020)鲁16民终3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贵院(2020)鲁16民初182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贵院就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为实现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具状贵院，望依法判决。 被告苏云光、苏云明辩称，原告诉求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被告父亲苏洪庆于1984年承包涉案绿化带并种植树木，与村委所签订承包合同经当地政府盖章确认且一直实际履行，原、被告所在村委负责人马爱国也明确予以认可上述苏洪庆承包经营的事实，对此有（2016）鲁1621民初1131号民事案件中姜楼镇河西马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予以证实。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非经法定程序无权废止，且原告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发包方及原联伍政府曾依法解除过与被告方的承包合同。第二、原告以原惠民县联伍乡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柏油路绿化承包的实施意见》主张涉案绿化路权由村集体所有转为原联伍乡政府所有，不能成立。首先，上述实施意见不符合政府对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的法律程序，且通过河西马村负责人的答辩意见也能明确河西马村对原告主张的政府“征收“行为并不认可；其次，即使原联伍政府当年曾以该实施意见形式对乡村公路绿化实施统一管理，该统一管理行为也无权自行导致二被告父亲与河西马村签订合同的终止或解除，且原联伍政府基于对合同监督见证情况下对二被告父亲与河西马村签订涉案土地合同也是明知的，在原联伍政府及原告明知涉案绿化地在二被告父亲承包期限内的情况下，仍擅自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明显属于恶意串通行为，该合同无论基于当时的法律还是现在的法律均应属于无效合同。最后，因原联伍政府的实施意见不属于行政行为，不可能具备征收村集体土地的权利，也不具备解除二被告父亲与河西马村签定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故原告以此实施意见为前提主张涉案树木所有权不能成立。第三、《森林法》第22条规定林木权属争议应由乡、县级政府先行确权的立法本意是让相关政府基于对辖区内土地及林木的管理权，依法对争议林地或树木所有权作出确认；引发本案争议的前提是原联伍乡政府对涉案林地及树木处理不当导致，对涉案争议最知情及享有话语权的是原联伍乡政府即现在的姜楼镇人民政府，姜楼镇政府无论基于法律还是基于事实有义务作出涉案树木权属归属的决定；而在政府都无法查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要求法院对涉案树木进行确权明显背法律规定，且法院也无法超越政府权限再行作出有效的权属认定。综上，原告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或调解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苏洪庆系被告苏云光、苏云明的父亲。惠民县姜楼镇河西马村民委员会的前身系惠民县联伍人民公社马家生产大队。联伍乡政府的前身系惠民县联伍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2000年前后，联伍乡政府撤销合并至现在的姜楼镇人民政府。1984年3月11日，在联伍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的监督下，马家生产大队与苏洪庆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苏洪庆承包马家生产大队的本案涉案路两边500米种植树木，承包期限至2014年4月，所承包路边东至河西马村西头，西至赵王地界。并约定了双方受益分配方式。1995年至1996年期间，苏洪庆对第一批树木进行了采伐。现位于涉案路边的涉案杨树，位于从河西马村西头至赵王村地界的乡村公路两侧各**。 二、1996年联伍乡政府制定关于柏油路绿化承包实施意见，并根据实施意见于1996年4月2日与原告崔清安就涉案路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长600米，东至马家村，西至马家地界南至5米，北至5米的路权由崔清安承包；承包期20年，自1996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日止，崔清安以缴清承包费600元原告崔清安在2016年苏云光、苏云明作为原告的诉讼案件中主张，联伍乡政府的以上实施意见废止了苏洪庆与马家生产大队的承包合同。2009年，苏洪庆去世。苏洪庆与马家生产大队签订的承包合同到期后，苏云光、苏云明欲采伐涉案树木时，受到原告崔清安的阻拦。2016年，苏云光、苏云明以惠民县姜楼镇河西马村民委员会为被告，崔清安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涉案树木所有权归苏云光、苏云明。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鲁162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苏云光、苏云明享有本案涉案杨树的所有权。崔清安对以上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鲁16民终850号民事判决书，以苏云光、苏云明主张涉案树木归其所有依据的承包合同和证人证言，均未到达举证责任要求的证明标准，对其确权主张不予支持，判决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驳回苏云光、苏云明的诉讼请求。 三、2019年，崔清安又将苏云光、苏云明诉至本院，请求确认涉案杨树归崔清安所有。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了(2019)鲁1621民初2223号民事裁定书，以涉案树木权属存在争议，首先应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对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方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以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崔清安的起诉。之后，原告崔清安于2020年1月2日向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申请裁决，2020年5月7日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姜楼镇河西马村树木确权争议情况说明》，认为“因该问题涉及年较长，争议较大。姜楼镇政府无法对涉案树木的权属作出认定，建议双方当事人依法进行起诉”。崔清安收到以上情况说明后，又于2020年6月诉至本院，再次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树木的所有权，经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5日再次作出（2020）鲁1621民初1820号民事裁定书，以姜楼镇政府以上情况说明未明确认定涉案树木所有权，涉案树木权属仍存争议为由，再次裁定驳回崔清安的起诉。崔清安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鲁16民终315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惠民县姜楼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确权抑或表明人民政府无法确权，都是处理决定的一种，其后当事人再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对涉案纠纷进行实体审理，惠民县人民法院第二次驳回起诉不当，应当进行实体审理。裁定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1820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惠民县人民法院实体审理。原告崔清安遂将本案诉至本院。 四、2019年3月，原告崔清安欲出售涉案树木，欲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过程中收集并形成的《林木采伐申请书》、《现场勘验表》、《公示》、马宗安及姜楼镇林业站《证明》，因欲采伐过程中受到被告阻拦，采伐未果，且以上证据内容与姜楼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相冲突，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原告崔清安欲证明其对涉案树木享有所有权的证据至今只有（2017）鲁16民终850号案件中提交的马光福、崔连生、路灿彬三证人证言。 五、经法庭现场查看、双方当事人自行清点、庭审确认，涉案树木全部为杨树，路南侧81棵，路北侧67棵，共计148棵。以上数量包括已死亡树木和少量已伐倒现分别放置于路北和路南的树木。另查明，2020年期间因建设高压线需要，在姜楼镇崔寨社区村委会协调下，曾出售路南树木4棵、路北树木3棵，共计出售得款3000元，现存放于姜楼镇崔寨社区村委会。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崔清安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现存涉案杨树148棵的权属，而非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本案应围绕河马村村西约600米的公路两侧148棵杨树所有权进行审理。原告崔清安对主张涉案树木归其所有所依据的事实负有证明责任，该证明责任要求其举证的证明标准为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苏云光、苏云明亦主张涉案树木归其所有，其提出的主张仅为对抗或反驳原告崔清安提出的树木归其所有的诉求，其举证证明证实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或有其他法庭查明的事实证实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即可认定原告崔清安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存在。 本案中，原告崔清安并无林权证书，其主张树木归其所有的证据为承包合同及证实树木由其种植的原公路站站长路灿彬、村民马光福、村民崔连生三证人证言。首先，原告崔清安提交的承包合同系与原联伍乡人民政府签订，原联伍乡人民政府撤销合并至现姜楼镇人民政府，即姜楼镇人民政府现为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姜楼镇人民政府根据崔清安申请调查后所作出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无法对涉案树木的权属作出认定。姜楼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系政府行为，具有很强的公信力。在作为崔清安承包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姜楼镇人民政府无法认定涉案树木权属的情况下，合同以外人员即崔清安申请的三证人路灿彬、马光福、崔连生如何能够证明涉案树木权属。因此姜楼镇人民政府经调查出具的无法认定涉案树木权属的情况说明足以使原告崔清安主张的涉案树木归其所有的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其次，原告崔清安在（2017）鲁16民终850号案件中提交的马光福、崔连生、路灿彬三证人证言，均系人证，无其他有效证明涉案树木所有权的证据佐证其真实性，在本案中无法单独认定；再次，关于涉案树木所占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存有先后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一是苏云光、苏云明之父苏洪庆与原马家生产大队签订的合同，合同期限为1984年至2014年；二是1996年崔清安与联伍乡政府签订的合同，合同期限为1996年至2016年，两份合同存在部分期限重合，在无证据证明在先的苏洪庆与原马家生产大队签订的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在1996年被撤销或1996年以后未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崔清安用于证明其对涉案树木所占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合同证据亦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综上，原告崔清安主张涉案树木归其所有依据的承包合同和三证人证言，均未达到其举证责任要求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其要求对涉案全部树木进行确权并判令被告苏云光、苏云明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主张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云光、苏云明在（2016）鲁1621民初1131号、（2017）鲁16民终850号案件中，崔清安在本案中，双方各自确认涉案树木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求均无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的证据予以支持。但综合根据以下三点：1、涉案树木十年前便应出售，已经超期种植十年，影响所占土地上树木更新，造成集体土地资源浪费；2、自2016年双方已经形成四次一审诉讼、二次二审诉讼、一次再审诉讼，如纠纷继续得不到处理，势必继续造成双方当事人诉累，增加双方当事人诉讼费用等方面损失，进一步造成司法资源浪费；3、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要求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以社会正义、公平的观念指导自己的行为，平衡各方的利益，要求以社会正义、公平的观念来处理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应酌情根据树木现场情况以道路南侧和北侧为标准对涉案148棵树木进行分割后分别确认树木的所有权，以达到定纷止争的处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位于河西马村西头至赵王村地界的乡村公路南侧81棵杨树归原告崔清安所有，由原告崔清安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砍伐出售； 二、确认位于河西马村西头至赵王村地界的乡村公路北侧67棵杨树归被告苏云光、苏云明所有，由被告苏云光、苏云明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砍伐出售； 三、现存放于姜楼镇崔寨社区村民委员会的7棵杨树出售款3000元，由原告崔清安分得1714元，被告苏云光、苏云明分得1286元； 四、驳回原告崔清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崔清安负担350元，被告苏云光、苏云明负担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金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