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水红，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乐，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水红因与被上诉人郭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水红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0902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驳回郭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孔水红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这与事实不相符也缺乏足够证据，孔水红行为完全是对着不法侵害行为而实施的。1.在2017年12月xx日早上，蓝某才叫来一伙泥水工砌农田围墙，没有留合适的出路，当孔水红与孔某博及家人为了维护合法权益上前阻止，同时打电话通知管理区领导帮忙调解，在调解未果下，一位叫彭华飞的镇长落下口头通知：叫蓝某才停止施工、砌围墙等待解决。2.在2017年12月21日早上，蓝某才继续施工砌围墙，孔水红方强调要等待上级领导解决，到了八点左右蓝某才在其开的KTV会所拉了一车人回来，其中有郭杰、何焕生、罗金进及烧酒管区一个叫阿刚的，还有几个没有认识，当时孔水红方不同意他们砌围墙，那个叫阿刚的人见孔水红就说：“再阻止砌围墙就弄死你”，郭杰又在旁边打电话追人过来，并且强调要带枪支，因为怕受到伤害，孔水红打电话报警和通知管理区领导孔顺才过来以及通知国土所。十分钟后，派出所干警赶到。维持了治安同时要求蓝某才停工等待解决，又过了十几分钟，国土所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同时也发了一份停止施工通知，然后派出所、国土局的工作人员走了。岂料蓝某才无视党的法律和政府的决定。在郭杰打电话叫来的一伙人中，有一个叫何某林的，家住羊角镇xxxx村到来后继续施工砌围墙，旁边一个叫孔某贵的残智障人说了两句。不料蓝某才拉来郭杰叫来那些人一拥而上，围着孔某贵暴打。旁观者敢怒不敢言、不敢劝，孔水红见状再次打110报警，旁边孔水红的弟弟孔某博在拍视频保留证据，被那伙人看见又一拥而上，打掉手机后蒙住头部对孔某博殴打。孔水红打完报警电话后，想拉开孔某博又被他们按住跪在地下围着殴打，其中背部、头、脸部都受到那伙人拿着砖头的无情殴打，在挣脱逃命中，那伙恶徒继续追来，为了能走脱便拿了一个砖头向身后抛去，阻止他们追来，听到旁人大声说，派出所人员来了，他们才不再追打。山阁镇烧酒管区叫阿某的凶徒还边追打边狠狠的说“一定要弄死我”。村长再次打电话给管区领导孔某才派人过来，但在当日竟只有管理区领导一人到场，不知是怕黑社会报复，或者是怕在靠黑社会选举起来的管理区领导授意下才无人过来，派出所工作人员现场和那伙打人恶徒招呼却不拘留一人，事后传讯孔水红录口供时却说不认识他们，隐瞒事实，孔水红认为自己的行为应该认定为正当防卫，而不是故意伤害，不应赔偿。3.本案件郭杰、何某生、罗某进、阿某、何某林等十多人，均来自不同乡镇、不同村庄。本案起因是蓝某才与孔水红方因地界所引起，与郭杰等人没有任何关联，也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这说明他们是一伙的，而且是有组织、有计划的闹事。在2014年2月份，郭杰等人出面为金塘镇天安山口村的黄某起追债，将欠债人黄秋平围欧致轻伤，郭杰一直在逃。二、对于郭杰的伤情十分可疑。按照正常思维分析郭杰手上的伤，必须要拿着砖头直接打他的手才可以导致骨折。而孔水红只拿砖头向后抛去，就算掷中也不可能掷到骨折的。手指、皮肤上都没有砖头打伤的痕迹，所以孔水红认为郭杰的伤有可能是在殴打他人的情况下伤到的而把这黑锅给孔水红背上，达到赔偿的目的。三、一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孔水红有期徒刑8个月，量刑纯属不当。孔水红没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孔水红只是在受到围攻下，本能的自卫，不应该构成故意伤害罪。郭杰辩称：孔水红故意伤害郭杰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2018）粤0902刑初xxx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及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9刑终xxx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认定，因此，郭杰所受的伤害是孔水红的行为所导致，且郭杰的赔偿请求有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水红向郭杰赔偿残疾赔偿金5708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5520元)；2.判令孔水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1日11时许，蓝某才在其位于茂名市茂南区***********口往高车方向约100米处的自家荔枝地中施工砌围墙，孔水红与孔某博、孔某贵等人因道路出入问题与蓝某才发生争吵。争吵期间，孔某贵推倒蓝某才已砌好的围墙阻挠施工，郭杰等人上前阻止孔某贵，随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孔水红持砖头向郭杰的方向扔去，砖头打中郭杰，导致郭杰受伤。2018年3月11日，郭杰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茂名分所评定自己的伤残程度。2018年3月20日，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茂名分所作出粤中鼎司鉴茂所[2018]临鉴字第xx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郭杰右手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018年8月24日，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茂南检公诉刑诉[2018]xxx号起诉书指控孔水红犯故意伤害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郭杰向一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8年10月xx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902刑初xxx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孔水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止。)二、被告人孔水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法医鉴定费共计人民币48082.2元。”判决下达后，孔水红不服，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xx年1月24日作出(2018)粤09刑终xxx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郭杰定残之日(2018年3月11日)止，郭杰的父亲郭某生已满65周岁，母亲江某梅已满62周岁，均无退休金和劳动能力，由郭杰和郭某水、郭某香、郭某连兄弟姐妹四人共同赡养。郭杰与妻子生育的大女儿郭某怡7岁5个月，小女儿郭某荧6岁2个月。孔水红现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民事赔偿部分尚未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郭杰所受的伤害是否与孔水红存在因果关系；二、郭杰请求的赔偿事项是否有事实或法律依据。一、关于郭杰所受的伤害是否与孔水红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郭杰主张孔水红对其造成了人身损害，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2018)粤0902刑初xxx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粤09刑终xxx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郭杰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对郭杰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孔水红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孔水红主张郭杰的伤残并非自己造成，乃是他人误伤，但孔水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未能有力地证明孔水红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二、郭杰请求的赔偿事项是否有事实或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对郭杰因涉案事故导致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315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因郭杰为农业户口，事故发生后被评为十级伤残，定残之日(2018年3月11日)的年龄为33周岁，应按二十年计算，故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7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780元/年的计算标准，郭杰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1560元(15780元/年×20年×10%)。2.被抚养人生活费255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7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200元/年的标准计算，至郭杰定残之日(2018年3月11日)止，郭杰的父亲郭某生已满65周岁，母亲江某梅已满62周岁，均无退休金和劳动能力，由郭杰和郭某水、郭某香、郭某连兄弟姐妹四人共同赡养。郭杰父亲的生活费应按15年[20－(65－60)]计算，为4950元[(13200元/年×15年×10%)÷4]；郭杰母亲的生活费应按18年[20－(62－60)]计算，为5940元[(13200元/年×18年×10%)÷4]。郭杰与妻子生育的大女儿郭某怡7岁5个月，小女儿郭某荧6岁2个月。郭杰还需要与妻子共同抚养大女儿郭某怡10年5个月，即大女儿的生活费为6875元[(13200元/年×10年5个月×10%)÷2]；郭杰还需要与妻子共同抚养小女儿郭某荧11年9个月，即小女儿的生活费为7755元[(13200元/年×11年9个月×10%)÷2]。郭杰请求孔水红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25520元(4950+5940+6875+7755)，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郭杰因涉案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合计57080元(31560+2552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限孔水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7080元给郭杰。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8元(郭杰已预交)，由孔水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杰的伤是否是孔水红造成的。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902刑初xxx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2018)粤09刑终xxx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中事发的起因是由于道路出入问题发生争吵，进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孔水红持砖头打中郭杰，导致郭杰受伤。该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郭杰的伤是由孔水红造成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孔水红上诉称一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孔水红有期徒刑8个月，量刑纯属不当的问题。因相关的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本案审理的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是属于民事侵权纠纷，故孔水红的该主张不在民事审理范围，如孔水红对刑事判决不服，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孔水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元，由上诉人孔水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清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