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05民申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龚朱斌，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微，上海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源，上海欧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忠，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耿宁宁，男，199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再审申请人龚朱斌因与被申请人耿宁宁及原审被告王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我院(2018)苏0505民初5884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在再审审查中，原审被告王忠依法提起再审申请，本院将其列为再审申请人，对其再审事由一并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龚朱斌、王忠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在原审中我们来法院调解前，耿宁宁方来了三四个人对我们进行语言威胁和诱导，承诺我们再给他50万，就把扣住我们的两台车、2块表和1500箱酒还给我们。再者为了保住龚朱斌在银行的工作，因为作为银行职员不能被法院执行，一旦查到就会被开除，所以我们被迫达成调解协议。二、原审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龚定利共向耿宁宁借款200万元，2018年7月17日、7月30日通过刘海光各归还24万元，2018年7月30日直接归还耿宁宁70万元，共计118万元在原审调解时耿宁宁予以确认。另外，在2018年7月30日龚定利又分两笔归还各50万元。该笔还款在原审调解时龚朱斌和王忠不知情。综上，龚定利已经归还耿宁宁2**万元，再加上被耿宁宁抢走的一辆奔驰车、一辆宝马车及价值约60万元的泸州老窖酒，已远远超过借款本息。另外，耿宁宁已被确定为职业放贷人，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也无效。综上，请求撤销原调解书，判决驳回耿宁宁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耿宁宁辩称，我在催债时，拿了龚定利公司1000箱泸州老窖酒，一辆奔驰汽车是龚定利的，一辆宝马汽车是王忠的，作为还款的抵押。原审调解时，确定龚定利已还我118万元，我认为两个24万元是归还我一年的利息。其中，调解书明确还需还我60万元借款本金，另外的借款本金及全部的利息，就是由两辆汽车及泸州老窖酒抵债，但调解书没把抵债情况写入。调解方案是我们自己谈好后，委托律师到法院和龚朱斌、王忠办理调解法律手续的。关于2018年7月30日龚定利转给我的100万元，是因为龚定利又向我借款，我要求增加担保人，我按照他的指示，将100万元打入翁建勇账户，但后来我反悔了，要龚定利立即还我，所以龚定利又将100万元还给我了。经审查查明，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龚朱斌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其一为龚朱斌代理人潘立微律师（潘律师是龚定利诈骗一案的辩护人）于2020年7月22日在常熟看守所会见龚定利时制作的《会见笔录》，主要内容为“潘：我了解一下原来你向耿宁宁借款230万元你弟龚朱斌担保的那笔款，你一共还了多少钱？龚：借条上是230万，实际上打到我账里只有200万，当时说30万作为利息，后来我还不出的时候，他们派人来拉了两台车，一台是奔驰V级260，一台是宝马X5是王忠的（王忠是担保人），还有白酒价值大约60万元（进价）也给他拿去。现金是118万（其中是70万+24万+24万组成）。我还的钱已远远超过我借的本金了。……还有一个环节就是当时龚朱斌和王忠的房产证原件在他那里，他说打24万给他就还房产证原件，我们打了两次耿宁宁都没还，后来打了70万才还的。后来他又叫了很多人来我处讨钱，每天要求我给他1000元的讨债费。”其二为常熟市检察院在龚定利诈骗案中向翁建勇做的《询问笔录》，内容为：“检察官问：2017年龚定利经济状况怎么样？翁回答：我不清楚，但是他经常让我帮他周转资金。……他自己也在苏州找了两家高利贷借钱……我还帮他出面签过字……因为我们是老乡，都是永嘉人……检察官问：你们去签字是什么意思？翁回答：就是说龚定利去苏州一家小贷公司借钱，负责人姓毛，龚定利借了200万，还不出，就由我、蔡新辉出面，我俩再从这个公司借出100万元，然后我们把这个钱打给龚定利，龚定利再把这个100万还给姓毛的，这样子我们也被牵扯进来了。”再审审查中，再审申请人龚朱斌的代理人潘立微律师持本院出具的调查令，调查了龚定利在XXXX支行开设的尾号为XXXX的个人账号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1日止的《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8年7月30日14:37：19，翁建勇转给龚定利50万元，同日14:41：02，龚定利转给耿宁宁50万元；同日14:46:39，翁建勇转给龚定利50万元，同日14:48：37，龚定利转给耿宁宁50万元。龚朱斌据此证明龚定利向翁建勇借款100万元用以归还耿宁宁1**万元即共计已归还218万元的主张。再审审查中，本院向原审中耿宁宁的代理人夏菁菁律师调查，夏律师提供了耿宁宁账户的两份银行转款凭证，显示2018年7月30日14时11分及14时44分，耿宁宁各向翁建勇转款50万元。对于为何在当天耿宁宁转100万给翁建勇.翁建勇转100万给龚定利，龚定利转100万给耿宁宁？夏律师表示作为代理人不清楚该行为目的。另查明，再审申请人耿宁宁因涉嫌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诈骗罪被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立案侦查，于2020年6月23日侦查终结并移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诉讼，该局认为耿宁宁系“套路贷”恶势力犯罪集团首犯。龚定利借款事实，经调查后，未能将该事实以涉嫌犯罪移送起诉，起诉意见书中未包含该案。2020年9月28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507刑初227号刑事判决，以耿宁宁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中无涉及龚定利借款事实。耿宁宁等人不服上诉，现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在侦办耿宁宁“套路贷”相关案件中，扣押到1000余箱酒、一辆奔驰商务车，经调查所有人为借款人龚定利所有，还有一辆宝马X5汽车为担保人王忠所有，上述物品暂保管在该局中心商贸城派出所。再查明，龚定利因涉嫌诈骗罪，被常熟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5日刑事拘留，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目前该案在审理中。审查起诉的犯罪事实无涉及到与耿宁宁的借款事实，龚定利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再审事由中“调解违反自愿原则”，通常是指调解协议的达成是受到欺骗、重大误解或受强迫的结果，尤其是指法官强迫甚至恐吓调解，致使当事人违反本意作出让步的情形。两再审申请人对于调解受到欺骗或受到强迫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经审查亦未发现有法官强迫调解或恐吓调解的情形。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龚定利除了归还原审调解时确认的118万元外，还于2018年7月30日归还了100万元，再加上两辆汽车加上价值60万元的泸州老窖酒，已经远远超过借款本息。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笔录显示，借款当事人龚定利至2020年7月22日仍确认共计归还现金118万元（其中是70万+24万+24万组成），并未提及还归还100万元的事实，该笔100万元与70万元系同一天转款，龚定利清晰陈述了两个24万及一个70万元的还款事实，不应遗忘同日转款100万元也是本案借款中的还款事实，故借款当事人龚定利本人并不认为该100万元属于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其次，本案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6%，按照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耿宁宁认为还款中的48万元系借款一年期间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已归还的118万元不应全部计为本金；再次，关于两辆汽车及1000箱酒抵债的情节，双方均无书面抵债协议予以证实，且原审调解时龚朱斌、王忠还要求归还第一笔50万元款项后要将车辆还给王忠，可见抵债并未达成一致。目前该物品由公安机关在办案中扣押，所有权并未转移，抵债行为亦未完成，该财产所有人可向公安机关申请取回；最后，该100万元款项在37分钟时间内完成了从耿宁宁账户转到翁建勇账户，再转到龚定利账户，最后回到耿宁宁账户的过程，对此耿宁宁做了解释，结合龚定利并未主张这100万元系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故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的该100万元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主张碍难支持。因此原审中再审申请人龚朱斌、王忠与被申请人耿宁宁达成还款60万元的调解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故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再审事由中“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应当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包括法律管理性强制规定和效力性强制规定。对于再审申请人并未明确主张违反何项法律强制性规定。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耿宁宁系职业放贷人，其借款合同无效，龚朱斌、王忠提供担保的行为亦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审调解协议内容系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自愿协商，对还款金额、还款期限作了变更，再审申请人龚朱斌、王忠在调解协议中承担的是直接还款责任而非担保责任，约定了违约金而非借款利息，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新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综上，再审申请人龚朱斌、王忠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龚朱斌、王忠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新阶审判员  徐文杰审判员  姚建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佩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