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万**飘香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绍兴路**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Ｂ。 法定代表人：王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 法定代表人：冯飞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怡，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万**飘香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飘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图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飘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鲁0202民初9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查清事实，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一、被上诉人对涉案图片不具有著作权，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授权书仅有作者签名，其签订时间以及授权书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本案中的涉案图片在各大网站公开展示，并且未带任何水印或说明，即涉案图片未被采取任何维护著作权的措施并在公开图库中展示，例如涉案图片可以在百度图库中直接免费下载，所以本案中的涉案图片属于网络图片，被上诉人并不享有著作权。二、假设被上诉人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1万元，数额过高，价格不合理。图片价格以尺寸为标准，上诉人适用的涉案图片的尺寸均为小图尺寸，远低于被上诉人图库中图片的最小尺寸M档，上诉人对图片的转载均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而微信公众号平台要求的图片尺寸均为小图，市场价格为几十元，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远高于市场价格，尤为不合理。上诉人并非对涉案图片进行恶意盗用，是善意使用。上诉人未利用涉案图片进行盈利，是为了分享和研讨问题，进行知识普及，并没有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也没有给著作权人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同时，被上诉人未对其损失做举证证明。即使上诉人存在侵权，但上诉人的行为是对文章进行转载，而不是对图片的单独使用，且转载的文章是搜狐等公开媒体上的公开文章，所以上诉人不应负主要责任，应负次要责任。三、被上诉人存在有意使他人侵权并以此获利的主观过错。被上诉人明知著作权存在被侵害的风险，对图片仍然采取不加水印不做标注的方式展示在百度搜狐各大网站。明知有风险却不加保护手段，存在诱使他人侵权后进行索赔的主观过错。被上诉人自2005年成立以来，就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有关诉讼多达922例，此行为属于通过在公共媒体展示无水印图片，在公众使用后，通过多次起诉获利的恶意“钓鱼”行为，著作权等权利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但不能以恶意的方式曲解法律的正义，所以被上诉人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侵犯著作权和赔偿金额等方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正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河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飘香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摄影作品EP-04314746、EP-135159213、EP-115090738、EP-104622907、EP-07763404、EP-163929027、EP-08456764、EP-102137389、EP-010306765、EP-080675701;2.判令万**飘香公司赔偿河图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取证费5000元，共计30000元整；3.万**飘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河图公司自2005年7月成立，十四年专注推动中国图片市场正版化。现河图公司发现万**飘香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万**飘香茶）中使用了上述涉案摄影作品，前述侵权事实河图公司已进行证据保全。作者委托作品EP-04314746、EP-135159213、EP-115090738、EP-104622907、EP-07763404、EP-163929027、EP-08456764、EP-102137389、EP-010306765、EP-080675701，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已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河图公司，并授权河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作品的任何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向司法机关申请、提起任何形式的法律行动。河图公司认为万**飘香公司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四十九条及其他条款之规定，侵犯了河图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作品使用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并给河图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EP-04314746图片拍摄时间为2009年2月21日，摄影师为梁茗星。EP-135159213图片拍摄时间为2016年7月3日，摄影师为施劲榕。EP-115090738图片拍摄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摄影师为施劲榕。EP-104622907图片拍摄时间为2011年1月6日，摄影师为罗旭斌。EP-07763404图片拍摄时间为2009年8月5日，摄影师为杨涛。EP-163929027图片拍摄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摄影师为苑立。EP-08456764图片拍摄时间为2009年11月30日，摄影师为梁茗星。EP-102137389图片拍摄时间为2010年11月20日，摄影师为夏天。EP-010306765图片拍摄时间为2008年5月9日，摄影师为朱献珍。EP-080675701图片拍摄时间为2015年4月8日，摄影师为施劲榕。2018年3月9日，授权人梁茗星与被授权人河图公司签署授权；2018年5月2日，授权人施劲榕与被授权人河图公司签署授权；2018年1月15日，授权人罗旭斌与被授权人河图公司签署授权；2018年1月25日，授权人杨涛与被授权人河图公司签署授权；2018年3月30日，授权人苑立与被授权人河图公司签署授权；2018年4月10日，授权人夏天与被授权人河图公司签署授权；2018年2月9日，授权人朱献珍与被授权人河图公司签署授权。上述授权均约定：授权人合法拥有附件所涉及作品（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著作权，现将附件所涉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被授权人，将附件全部作品的维权权利独家授予被授权人，对任何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体，被授权人均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采取维权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投诉、举报、和解、调解、提起仲裁、提起诉讼、签署相关文件、收取赔偿款等。被授权人有权在本授权有效期内，将前述权利转授权给被授权人的关联公司、第三方单位或个人，无须经过授权人同意。授权地域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授权期限：被授权人自附件所涉及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取得上述权利，附件所涉及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本授权签署之前或之后创作的作品（以附件所涉及作品编号和样稿为准）。非经授权人书面撤销，被授权人持续享有前述权利。二、2017年5月23日，微信公众号“万**飘香茶”登载了《这个时间喝茶竟然会出问题！不知道的都来看看…》一文，使用EP-04314746图片作为配图。2017年5月18日，微信公众号“万**飘香茶”登载了《大开眼界！最贵的十款土豪茶，有钱人的茶世界我不懂…》一文，使用EP-135159213图片作为配图。2017年9月28日，微信公众号“万**飘香茶”登载了《写给日渐老去的自己…》一文，使用EP-115090738图片作为配图。2018年8月1日，微信公众号“万**飘香茶”登载了《喝茶有度，做人有尺》一文，使用EP-104622907图片作为配图。2018年7月27日，微信公众号“万**飘香茶”登载了《你从未见过的长江全貌，中华民族的象征，美到超出想象！》一文，使用EP-07763404图片作为配图。2017年5月28日，微信公众号“万**飘香茶”登载了《十年修酒客，一世做茶人》一文，使用EP-163929027图片作为配图。2016年12月21日，微信公众号“万**飘香茶”登载了《这才是真正的中国！美爆了》一文，使用EP-08456764图片作为配图。2017年5月13日，微信公众号“万**飘香茶”登载了《今有“好事”者，列喝茶的十八重境界，大写的服！》一文，使用EP-102137389图片作为配图。2017年2月14日，微信公众号“万**飘香茶”登载了《青岛渔民整理的海鲜大全，以后不怕不认识海鲜了，值得收藏！》一文，使用EP-010306765图片作为配图。2017年4月5日，微信公众号“万**飘香茶”登载了《一杯好茶背后的那个人—茶农》一文，使用EP-080675701图片作为配图。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电子数据存证公证函显示上述内容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微信公众号“万**飘香茶”的账号主体为青岛万**飘香茶叶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涉案图片的拍摄体现出作者独立的构思，从确定拍摄主题、设计画面、调整角度、到捕捉拍摄时机等，都包含了作者一系列主观活动，具有独创性，因此构成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河图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原片、原片属性详细信息截屏、授权，在万**飘香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河图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因授权中明确河图公司维权的范围仅限于针对任何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故河图公司无权就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之外的其他权利提起诉讼。关于万**飘香公司是否侵害了河图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万**飘香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了河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万**飘香公司应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关于侵权赔偿数额，因河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万**飘香公司侵权遭受的损失及万**飘香公司因侵权行为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摄影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的性质、情节及河图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万**飘香公司关于涉案微信公众号系他人伪造的抗辩主张，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依法判决：一、被告青岛万**飘香茶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EP-04314746、EP-135159213、EP-115090738、EP-104622907、EP-07763404、EP-163929027、EP-08456764、EP-102137389、EP-010306765、EP-080675701号图片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被告青岛万**飘香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青岛万**飘香茶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出现在各大网站的涉案文章，以证明在上诉人发表之前，涉案文章就已经在各大网站出现，上诉人只是转载。证据2、摄影师马宏杰在微博上发表的被上诉人诈骗的文章，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获得图片的授权。证据3、伪造八岁摄影师授权书相应文章，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授权书有过伪造的行为，摄影师应是成年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并不能证明其系合法使用涉案图片，证据2、3不足以推翻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的合法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著作权基于创作而产生，其权利的获得不需要经过任何部门的审批或登记,涉案作品是否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对权利人的著作权并不产生影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图片的原片、原片属性信息截屏、授权书以及录制有授权人身份信息及授权过程说明的视频在案为证,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第一个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对涉案图片不具有著作权，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系合法使用涉案图片，亦不足以推翻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的合法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第一个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第二个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1万元，数额过高，价格不合理。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河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万**飘香公司侵权遭受的损失及万**飘香公司因侵权行为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摄影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的性质、情节及河图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第二个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亦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万**飘香茶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尊知 审判员  王 燕 审判员  邢仁涛 二○二○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彭蕴琪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