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某，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梅，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某，女，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宗尧，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毛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某某上诉请求：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3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为以下几个方面：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加盟协议并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内容及是否履行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没有继续占用被上诉人款项的合法依据并判决予以返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了解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林公司）的相关技术后，被上诉人要求加盟华林公司，并向上诉人支付2.5万元要求代为办理加盟华林公司的手续。后为从事该公司的保健按摩技术及其他技术项目提供经营场地，双方协商成立实体店铺并达成协议，由上诉人牵头创办养生馆，被上诉人及其他加盟人员各出资1万元加盟店铺并根据经营情况获取经济收益。被上诉人将其加盟实体店铺的费用1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后又要求上诉人向其出具标有“加盟入股费”现金3.5万元的收条。2017年5月3日，依照协议约定，上诉人注册成立李沧区善德堂养生馆，经营范围为保健按摩、美容服务等。该养生馆成立后，前期主要从事华林公司的保健按摩业务，被上诉人曾联系多人到该馆体验服务项目，并成功推荐吕华江、王瑞丽等两名客户付费按摩保健。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了加盟善德堂养生馆的协议且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为加盟入股养生馆及华林公司的费用。以上事实有收条、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沧区善德堂养生馆的营业执照、两位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承认与上诉人协商创办美容美体店并达成初步意向，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协议内容也未审查是否履行的情况，认定上诉人没有继续占用被上诉人款项的合法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看，上诉人自2017年11月起，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催促被上诉人参与李沧区善德堂养生馆的活动、学习技术、介绍客户等，上诉人并非如被上诉人所称的未给其办理加盟手续，而是被上诉人在加盟善德堂养生馆并参与一段时间经营后，以工作忙为由，怠于参与后期的经营活动导致其未能获取经济收益。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给其办理加盟手续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加盟华林公司的费用2.5万元交给了华林公司在青岛的直销团队负责人张某，张某本人也在一审中出庭承认收到该笔款项，并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已将该款转账至华林公司。上诉人未实际取得被上诉人的款项2.5万元，不应承担该款给付义务。4、被上诉人加盟华林公司并取得会员账号D08×××87，现该公司因涉嫌传销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网站及购货渠道均已封闭，导致被上诉人的账号及剩余金额均无法查询。但被上诉人与华林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仍然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因此，在华林公司因涉嫌传销犯罪相关材料予以封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宜直接以上诉人没有证据为由判决返还相关款项。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加盟养生馆的协议并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应承担经营风险。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加盟华林公司的2.5元支付给华林公司在青岛的直销团队负责人张某，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该不当利益，因此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基础为双方订立的加盟入股协议，双方的纠纷应属于合同纠纷，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纠纷，且上诉人已将2.5万元款项交给案外人张某，实际并未取得不当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继续占用被上诉人款项的合法依据，判决返还3.5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毛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同学关系，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加盟其从事商业。2017年5月1日，原告支付给被告3.5万元。但被告未给原告办理任何加盟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原、被告协商创办美容美体店并达成初步意向，被告于2017年收到原告提供的加盟入股现金3.5万元，但未给原告办理加盟入股手续，且被告承诺该3.5万元保本，故相关费用应当退还，并提交微信截图予以证实。被告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并未承诺保本。被告主张原告自愿加盟华林公司并作为被告的团队成员，被告已经将加盟费2.5万元支付给被告的上级张某并由其转至华林公司，并提交华林公司企业信息、情况通报及商务部发布的《关于发布直销备案产品、直销培训员和直销员复核登记结果的公告》及网页截图、被告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出示手机演示）、原告的会员账号信息及原告订购产品的单据复印件予以证实。原告自愿出资1万元加盟被告出资成立的善德堂，并参与该馆经营，介绍他人参加活动，并提交善德堂营业执照、股东众筹入股款记录、开业餐费会计账簿、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吕华江的收款收据及王瑞丽的转账记录、张某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实。被告申请证人张某、纪某证实原告加盟华林公司、善德堂并支付加盟费3.5万元的事实。张某陈述，认可其与被告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告的会员账号信息及原告订购产品的单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原、被告系同学，原告到善德堂体验时觉得不错，就把钱转给了被告，被告转给了其，2017年6月4日其将钱转给了华林公司，2017年8月4日其给原告报单并告知加盟号，原告也领取了2000元的产品，但没有原告领取产品的记录。据其所知，原告也加盟了善德堂并交纳了加盟费1万元。张某陈述原告到善德堂体验时、原被告洽谈加盟时其并不在场，不知道原告是如何支付加盟费的，也记不清被告是如何向其转交原告加盟费的。证人纪某认可吕华江的收款收据及王瑞丽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陈述其是善德堂的会计，2017年在善德堂领取营业执照后开业前众筹股东开会表决每人入股1万元，介绍客户有10%-20%的提成。原告入股1万元，但原告的钱不是直接支付给其的，其也不知道是如何支付的，原告介绍了两位客户，但其记不清楚原告的提成是如何发放的了。原告对华林公司企业信息、情况通报及商务部发布的《关于发布直销备案产品、直销培训员和直销员复核登记结果的公告》及网页截图、被告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会员账号信息及订购产品的单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善德堂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注册时间早于收原告款项时间。入股款记录、开业餐费会计账簿系被告自制件，原告不认可。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没有显示原告已加盟善德堂。吕华江的收款收据及王瑞丽的转账记录系被告的自制件，原告不认可。张某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显示包括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图、被告提交的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善德堂营业执照、张某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经对方当事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华林公司企业信息、情况通报及商务部发布的《关于发布直销备案产品、直销培训员和直销员复核登记结果的公告》及网页截图系可以公开查询的，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原始载体，且真实性经张某认可，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会员账号信息及订购产品的单据系复印件，入股款记录、开业餐费会计账簿、吕华江的收款收据及王瑞丽的转账记录系被告自制件，原告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对于关键细节不清楚，故对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以上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致的笔录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5月17日，被告收到原告3.5万元，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加盟入股费”现金3.5万元，并注明“后换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未能提交原告在华林公司的会员卡或经华林公司盖章确认的加盟证明，张某的转账信息也无法显示与原告款项的关联性，因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有加盟华林公司的意愿及已经实际加盟华林公司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原告是否已经加盟善德堂，入股款记录及餐费记录均系自制件且数额与原告的陈述不一致，收款收据及转账记录无法证实与原告之间的关联性，因此被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原告有加盟善德堂的意愿及已经实际加盟善德堂的事实。故，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继续占有原告款项有合法依据，应当及时归还原告款项3.5万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对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侯某某返还给原告毛某某款项3.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毛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337.50元，由被告侯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该返还被上诉人3.5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加盟入股费”3.5万元，就应给被上诉人办理加盟入股手续。虽然上诉人主张其中2.5万元已经支付他人，但他人的行为不能成为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为被上诉人办理了加盟入股手续，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侯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侯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吕菲 书记员张拓 书记员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