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保俶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84444418K。 法定代表人：张国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毕，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表辉，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绕红、蔡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贤元，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祥泉，浙江祥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表辉、何贤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23日，养生堂浙江千岛湖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生堂）与誉全公司签订《千岛湖玫瑰园项目清泉苑及玉华苑硬质景观施工合同》，约定养生堂将千岛湖玫瑰园清泉苑组团（不含2#、4#楼样板景观及会所12#楼游泳池泳池区块景观）及玉华苑组团施工图纸范围内硬质景观工程发包给誉全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不包括室外主泳池结构、防水施工、设备安装施工，也不包括养生堂另行分包的项目；合同价款暂定1000万元，工程量按实结算，价格套用工程预算定额；工期要求在2011年4月30日前施工完成；付款方式为按月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余款按竣工验收通过、资料移交齐全、工程款结算完成等时间节点分期支付。誉全公司签订硬质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后，转包给管洪祥施工，收取管洪祥施工启动资金50万元，其中19万元为何贤元从杭州银行开出的银行本票。2010年9月15日，管洪祥组建的施工队进场施工。2010年11月2日，养生堂与誉全公司签订《千岛湖玫瑰园项目清泉苑及玉华苑绿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养生堂将千岛湖玫瑰园清泉苑组团（不含2#、4#楼样板组团绿化景观）及玉华苑组团室外绿化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绿化景观工程发包给誉全公司施工，施工项目包括土方的翻运造型、精整形（达到设计标高和地形坡度），土方杂物清理，乔木、灌木、地、地被植物的采购输、种植、支撑（绕绳）、灌溉及二年的养护等所有与绿化种植有关的工作；合同价款暂定为11423023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图纸之外或不明确部分以现场签证为准，单价按中标的综合单价方式确定；工期要求所有绿化景观工程必须在2011年3月31日前施工完成；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已完成工程造价的60%，余款按办好竣工验收资料交接手续、结算完成对账确认、养护期满经验收合格等时间节点分期支付；施工项目部主要管理人员为项目经理管洪祥、技术负责人何贤元、施工员江永军等。两份施工合同的第十五条均约定工程一律不得转包。誉全公司签订绿化景观施工合同后，也转包给管洪祥施工。自2010年10月11日起至2012年12月3日管洪祥退出承包施工止，誉全公司收取工程款866881元；经誉全公司财务主管杜丽琴签批以购买建筑材料、苗木、化肥以及支付工资、缴纳税金等名义支出27笔，合计金额1095422.8元。2012年12月3日，叶表辉通过宁波汇隆投资有限公司汇给誉全公司启动资金200万元，并与誉全公司签订内部项目承包协议。该协议抬头甲方为誉全公司，乙方为叶表辉，约定千岛湖玫瑰园清泉苑及玉华苑组团硬质和绿化景观工程由叶表辉总承包，承包的范围和期限以誉全公司与养生堂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和工程期限为准，叶表辉对整个项目的质量、进度、成本控制、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负全责；承包费用约定承包人按硬质工程造价的18%、绿化工程造价20%上缴管理费（含取得进度款开发票的税金及公司内部相关费用），在每一次进度款中按相同比例扣除。协议落款处甲方由誉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忠签字，乙方由叶表辉签字，何贤元在协议书的叶表辉签名下方签字。誉全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7日、2011年6月21日退还管洪祥投资款468528元、31472元。2011年6月30日，千岛湖玫瑰园清泉苑及玉华苑组团硬质景观工程和绿化景观工程实际竣工。自2010年12月7日起至2011年8月25日止，誉全公司收到工程进度款共10293000元；经誉全公司财务主管杜丽琴签批以购买建筑材料、苗木、支付设备租金、人工工资、缴纳税金的等名义支出265笔，合计金额13085247.5元，其中朱公义领取的备用金87万元，何贤党领取的备用金112万元。部分用款申请单有何贤党或何贤元的签字。自2011年9月7日起至2013年2月5日止，誉全公司收到工程款共4171000元。2013年11月5日，清泉苑及玉华苑组团绿化景观工程完成造价结算审核，审定价为820万元。2016年6月30日，清泉苑及玉华苑组团硬质景观工程完成造价结算审核，审定价为13894977元。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8月15日止，誉全公司收取工程款2067096元。自2011年9月7日起至2017年7月5日止，誉全公司支付建筑材料、苗木、人工工资尾款，养护工资、苗木更换、硬质工程维修费用等共152笔，合计金额9119753.45元；承担造价审计费55万元。誉全公司上述支出23850423.75元，因未经叶表辉或叶表辉书面授权人员的签字确认，故是否全部属于千岛湖玫瑰园清泉苑及玉华苑组团硬质和绿化景观工程施工的合理费用，尚不能确定。而誉全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工程款进账账目与审计造价22094977元的金额也不符，可见誉全公司存在账目混乱现象。 另查明，管洪祥退出承包施工后，管洪祥、誉全公司和叶表辉之间也没有办理在建工程和财务账目的移交结算，叶表辉也没有到施工现场负责管理工作。2017年8月22日，誉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忠电话联系何贤元，要求何贤元配合其准备诉讼材料，确认何贤元是现场管理人员，不是项目承包人。现誉全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叶表辉、何贤元支付誉全公司承包款等款项合计12042038.86元；2.诉讼费用由叶表辉、何贤元承担。诉讼过程中誉全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叶表辉、何贤元支付誉全公司承包款3064818.85元及垫资利息2227830.10元（垫资利息按10%的年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以及2018年11月1日后的垫资利息另计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止。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何贤元在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上签字，但从该协议抬头和条款内容反映的协议当事人为誉全公司和叶表辉；管洪祥在转包施工前支付的启动资金50万元中有19万元来源于何贤元的银行账户，当管洪祥退出转包后，誉全公司已将50万元启动资金全部退给了管洪祥，即使何贤元与管洪祥存在共同出资的合伙承包，也因其退出承包，撤回出资而失去承包人地位，并不能推出何贤元与叶表辉之间存在合伙承包关系。可见誉全公司要求何贤元承担内部项目承包协议的承包人责任，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誉全公司将整个工程项目概括转包给叶表辉施工，由叶表辉对整个项目的质量、进度、成本控制、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负全责，经济上自负盈亏，并向誉全公司上缴管理费，实为转包盈利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该内部项目承包协议无效。叶表辉依据无效协议投入施工的费用，由誉全公司统一支付给建筑材料和苗木供应商、设备出租人、施工人员等合同相对人，故也不存在返还叶表辉的问题。对于承包千岛湖玫瑰园清泉苑及玉华苑组团硬质和绿化景观工程施工的亏损，应当根据转包协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相应的承担份额。硬质和绿化工程造价审定额合计22094977元，而誉全公司向叶表辉收取管理费没有合法依据，支出的施工费23850423.75元没有经过叶表辉的签字确认，实际亏损额不能确定；叶表辉支付的启动资金200万元也没有返还，因此，誉全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4月10日判决：驳回誉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48元，由誉全公司负担。 宣判后，誉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叶表辉与何贤元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1、何贤元是誉全公司的员工。《景观工程施工合同》明确何贤元是工程项目部技术负责人，何贤元领取誉全公司的工资，何贤元在庭审中自认是誉全公司的员工，2010年9月2日何贤元向誉全公司汇入项目启动资金19万元，何贤元不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一直在工地，而且在工程完工后一直到2012年12月21日仍然与叶明才（系叶表辉父亲）代表项目部与材料供应商协商处理材料结算等事务。2、叶表辉、何贤元对《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以下称《承包协议》）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叶表辉在庭审中明确认可与何贤元是合伙承包关系，同时还明确了其委托何贤党对工地进行日常管理。3、叶表辉2010年12月3日通过宁波汇隆投资有限公司向誉全公司银行账户汇入项目启动资金200万元。2011年5月17日由何会菊申请，何贤元审核，以还款的事由，通过誉全公司转账给宁波汇隆投资有限公司20万元，叶表辉、何贤元对此笔用款申请单位、银行交易凭证并无异议，这证明叶表辉对项目部的资金具有支配权。4、何贤元与何会菊是夫妻关系。2010年9月2日至2013年5月14日期间，何贤元在总金额12140653.9元的183份付款单据上都予以签名。何会菊在2011年8月2日领取了自2011年2月至7月的工资20000元；在2011年2月21日至8月16日期间，何会菊在总金额8225879元的143份付款单据上都有签名。5、2011年1月27日，何贤党代表项目部与杭州笕桥木材市场志康木材经营部签订了《户外防腐木采购及加工安装合同》，2011年9月1日何贤元代表项目部对廊架总量、木地板的总量进行了确认。2010年12月15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何贤党在总金额5419497.9元（其中何贤党收款2167819.9元）的114份收付款单据上都有签名。6、何贤元、叶明才代表项目部，一直在行使项目的经营管理，材料结算等事务。（1）2011年12月6日，浙江石材市场惜妮石材经营部王德荣出具的证明；2011年12月9日何贤元以项目部名义给浙江石材市场惜妮石材经营部王德荣出具了欠条；2012年7月21日何贤元、叶明才代表项目部为甲方，浙江石材市场惜妮石材经营部王德荣为乙方签署了材料款结算的补充协议。（2）2012年12月21日何贤元、叶明才代表项目部与孙竹强进行了苗木款结算。（3）2011年10月11日，何贤元代表项目部对油漆工程进行了结算，2012年12月21日，何贤元、叶明才与王方根对油漆工程的欠款再次进行了确认。从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证明，何贤元自始至终都参与了工程的管理，叶表辉虽然没有亲自参与工程的管理，但其委托了何贤党对工地进行日常管理。结合本案事实来看，叶表辉、何贤元各自提供资金，参与管理，符合合伙的特征，况且叶表辉在庭审中也明确认可与何贤元合伙承包的事实。何贤元的妻子何会菊、叶表辉的父亲叶明才都一直参与其中的管理，这符合我国日常生活中家庭经营的特征，同时也可以充分证明叶表辉与何贤元合伙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叶表辉与何贤元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叶表辉、何贤元与誉全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既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承包协议》是有效的。我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其中“房屋建筑”指有顶盖、梁柱、墙壁、基础以及能够形成内部空间，满足人们生产、居住、学习、公共活动等需要，包括厂房、剧院、旅馆、商店、学校、医院和住宅等；“附属设施”指与房屋建筑配套的水塔、自行车棚、水池等。“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指与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相配套的电气、给排水、通信、电梯等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我们知道，建设工程项目须经过可行性研究、立项规划审批等，发包人应具备发包资格。施工主体实行市场准入制度，承包人必须是具备相应资质的法人。国家对建设工程实行严格的管理和控制，当事人意思自治受公权力的制约。在本案中，誉全公司承包养生堂的千岛湖玫瑰园项目清泉苑及玉华苑硬质景观工程与绿化景观工程，并不属于建筑法律规范调整的建筑工程或建设工程的范畴。退一步说，本案工程即便属于建筑法调整的建设工程范畴，誉全公司与叶表辉、何贤元间也不存在非法转包的情形，工程转包是指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倒手转让给第三人，使该第三人成为该建设工程新的承包人的行为。工程转包后，转让人即转包人退出承包关系，受让人即转承包人成为承包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转让人对受让人的履行行为不承担责任。转包在理论上称为合同的转让，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关于转包，通常转包人只收取管理费，对工程建设不提供任何技术和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明确了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招标投标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制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同样也明确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合同法》《建筑法》《招标投标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制定，养生堂发包的案涉工程不属于《建筑法》规定的建设工程，也不是《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养生堂对此工程也没有经过政府的招标投标程序，誉全公司也不需要具有市场准入的资格，再说，本案也不存在转包的情形，再退一步说，案涉工程早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发包方养生堂也没有向誉全公司提出《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情况的质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30条、第31条的规定，《景观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反合同效力性规范，《承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中，誉全公司在资金、技术、人力等方面对叶表辉、何贤元给予了支持，符合内部承包的特征，《承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项目承包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三、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案涉工程项目实行成本独立核算。叶表辉、何贤元对誉全公司提交法院的所有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案涉项目收支明细凭证，都有项目施工、管理等相关人员的签字、审核，后期支出的款项与前期支出款项的银行账号、用途都是一致的。一审法院以支出的施工费23850423.75元没有经过叶表辉的签字确认，实际亏损额不能确定为由，认定誉全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改判支持誉全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关于项目管理费问题。誉全公司按硬质工程造价的18%、绿化工程造价的20%在每次进度款中按比例扣除管理费是根据《承包协议》约定扣除的。2、关于项目税金问题。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誉全公司税票的税额在项目收入中列支，也是根据《承包协议》约定扣除的。3、关于项目苗木款问题。誉全公司提交法院的收支明细及凭证中，苗木款项的收款人（单位）有淳安县绿之源苗木专业合作社王树高、孙竹强、李陆强、杭州萧山新街镇亚绿园艺场（许妙生）、何贤党（购苗木备用金）、方乐红、赵伟明、许小华、方裕林、姜福英、赵永彪（林祥志）、张柏华、曹卫峰、杨再好、邵永健、赵国明、征先平、蔡红亮、何贤奎、何庆峰、萧山溢香园艺场、林广旗、陈增先、赵文婕、方祎平、杭州萧山新街镇天国园艺场（凌国丰）、姚永兴、王水明等近30个单位与个人。其中赵伟明的5笔苗木款中，2011年1月24日110000元、同年2月18日50000元、同年3月25日10000元三笔都有何贤党签字确认，2011年3月14日10000元、同年3月18日50000元都有何贤元签字确认，其苗木款总金额有230000元，其他有赵伟明签字的人工费有330203元。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光涉及到绿化工程的款项有700多万元，光标明苗木的款项有630多万元，其中有何贤元、何贤党签字的苗木款项有300多万元，经过法院判决的沈永奎（杭州萧山新街镇亚绿园艺场）苗木款项有134万余元。2012年12月21日，何贤元与叶明冰代表项目部对孙竹强与案涉项目发生的自2010年11月29日至2013年2月1日的多笔苗木款也进行了结算确认。誉全公司2013年2月1日支付的部分硬质工程、绿化工程所涉工程款也是根据2012年12月21日何贤元与叶明小代表项目部对所涉工程款所作的结算确认才付款的。4、关于收支明细及凭证中后期的付款仅有誉全公司杜丽琴进行财务审批的问题。由于工程完工后，赵伟明仍在工地管理绿化事务，原绿化养护人何洪苟仍在案涉项目工地上养护绿化，现场管理人员陈大送仍然继续管理工地及完成后续的结算等事宜，相关工资还得照付，前期未付的款项还得继续支付，誉全公司提交法院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叶表辉、何贤元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的收付款凭证都有包括承包人何贤元、何贤党、何会菊、叶明才在内的项目管理人员及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相互交叉提出用款申请与审核认可，收付款的数额也是客观真实的，誉全公司在工程基本完工后的付款都是支付前期未付清的尾款，所有款项转账的银行账号、收款人与前期付款的账号与收款人是一致的，付款的时间也比较集中，比如说2012年1月18日至20日三天，支付款项多达45笔，款项金额有154万多元；2013年1月4日一天支付款项20笔，款项金额有41万元；2013年2月1日一天支付款项18笔，款项金额有68万元。5、关于陈大送的工资问题。陈大送自项目开工即在项目部工作，一直工作到项目结算结束，这从2010年10月28日支取1226940元开发票备用金以及2013年1月30日支取59850元开发票备用金可以得到证实。陈大送的报酬从项目部开支也是根据《承包协议》约定，同时也符合内部承包的特征：誉全公司在资金、技术、人力等方面给予承包人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誉全公司向叶表辉收取管理费没有合法依据，支出的施工费23850423,75元没有经过叶表辉的签字确认，实际亏损额不能确定的认定是错误的，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四、由于叶表辉、何贤元在启动资金与工程进度款用完后，后续资金没有及时补上，誉全公司不得不通过民间借款、银行贷款垫付工程项目资金，因此，誉全公司所垫付的3064818.85元材料款、苗木款、人工工资等款项及通过民间借款与向银行借款的融资成本（利息）2227830.10元，两项合计5292648.95元，应当由叶表辉、何贤元偿付给誉全公司。案涉工程于2010年9月开工，于2011年6月30日竣工，至2016年6月30日审核完毕，最后一笔工程款一直到2017年8月15日才到账，根据《承包协议》约定，在项目施工过程中，若项目资金不足时叶表辉、何贤元应当及时补足。但自2011年3月14日起，项目资金即出现短缺，誉全公司不得不开始为项目垫款，誉全公司所垫付的款项也是通过民间借款与向银行贷款筹得的，众所周知，民间借款的利息年利率都是20%以上的，银行的贷款也需要担保公司进行担保，因此，除了借款利息外，誉全公司还要额外支付担保费、融资服务费等费用，由于叶表辉、何贤元未及时偿还誉全公司的预借资金，那么融资成本（利息〕也一直在产生。期间，萧山亚绿园艺场还向法院起诉誉全公司，并冻结誉全公司银行账户资金134万元，引起经济纠纷的所有损失应当由叶表辉、何贤元承担责任。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叶表辉、何贤元应向誉全公司支付承包款（即誉全公司为叶表辉、何贤元垫付的项目部支出的资金）3064818.85元及垫资利息2227830.10元，两项合计5292648.95元。因此，誉全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符合客观事实的，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誉全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叶表辉、何贤元承担。 针对誉全公司的上诉，叶表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一、双方签订的涉案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的过错在于誉全公司。三、叶表辉所签的一些费用在程序上已经誉全公司总经理的确认，故应由誉全公司进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针对誉全公司的上诉，何贤元答辩称：一、誉全公司认为叶表辉与何贤元是案涉工程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誉全公司说法是不成立的。其理由为：1、何贤元并不是誉全公司的员工，而是受管洪祥和叶表辉聘用，担任本案诉争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其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签字，都是作为工程技术管理人员身份签字的。2、2017年8月22日，誉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忠电话联系何贤元，要求何贤元配合其准备诉讼材料，并确认何贤元是现场管理人员，而不是项目承包人。二、誉全公司认为承包协议是有效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建筑法第28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誉全公司整个工程项目被转包给叶表辉，由叶表辉对整个项目的质量、进度、成本控制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负全责，经济上自负盈亏，并向誉全公司上交高达18%和20%的管理费，实为非法转包盈利的行为。因此，该承包协议无效。三、因为没有经过叶表辉及其代表授权签字支出费用并不能证明该费用是用于本案诉争项目所支出的费用，并在承包协议认定无效后，何贤元、叶表辉也不存在欠誉全公司承包款问题。誉全公司应按实际施工量向叶表辉支付工程价款，并返还启动资金200万元。四、本案诉争的工程于2011年6月30日前竣工，自2013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誉全公司因经营和流动资金需要通过民间借贷银行贷款而产生的融资费用应由誉全公司自行承担，与何贤元无关。退一步说，如果由于誉全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发包人养生堂收取工程进度款造成誉全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这也是誉全公司自己的责任，由此产生的资金周转及融资费用，也应该由誉全公司自行承担，与何贤元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誉全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誉全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领（付）款凭证、借据、领款收据。拟证明：管洪祥与何贤元于2010年8月-11月合同承包并审批项目用款的事实。证据2、领（付）款凭证。拟证明：管洪祥领过工资的事实。证据3、宁波银行进账单、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1年8月29日叶表辉通过宁波汇隆投资有限公司打款给赵伟明50万元的事实、赵伟明于2011年8月向沈永奎支付货款50万元的事实，从而证明叶表辉不仅仅只通过宁波汇隆投资有限公司打款给玉泉公司200万元投资款，而且项目后期与项目有经济上的往来。证据4、领（付）款凭证、报销单、联华华商卡（券）申购单。拟证明：何贤元、叶表辉于2010年12月-2011年8月合伙承包并审批项目用款的事实（其中叶表辉通过委托何贤元进行审批）。证据5、律师函、材料结算单。拟证明：绿城千岛湖养生堂项目由何贤元、叶表辉合伙承包经营的事实；证据6、领付款凭证、报销单。拟证明：赵伟明代表叶表辉办理方裕林、王德荣等的苗木款、石材款等款项的支出，凭证当中付款对象与涉案工程完工的内容前后一致的事实。叶表辉、何贤元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誉全公司提交的证据，叶表辉认为，证据1-5不属于新的证据，在此基础上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有异议，为誉全公司单方制作，且制作人没有到庭接收质证；证据3的真实性以法庭核实为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签名与领款人字迹不同，也有很多领款人没有签字。关联性有异议，赵伟明和叶表辉之间没有关联。何贤元认为，证据1-5不属于新的证据，在此基础上发表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以核对原件为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何贤元系合伙承包人；因管洪祥未到庭质证，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3的真实性以法庭核实为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以法庭核实为准，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6可以证明118领款凭证是2011年4月13日何贤元预支生活费10000元。218领款凭证是2011年5月23日何会菊预支工资，249领款凭证是何贤元预支7600元，均可以证明何贤元是在誉全公司打工，而不是合伙人身份，这些证据与何贤元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誉全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叶表辉、何贤元是否应该返还誉全公司相应的垫资款。誉全公司以叶表辉、何贤元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为由要求支付上述款项；叶表辉则认为誉全公司没有权利克扣管理费等费用，且其账目混乱，没有权利主张相应款项；何贤元主张其并非承包人，故其无需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签订的《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内部项目常保协议》的抬头、内容、退回何贤元出资款、实际支付何贤元款项等事实来看，誉全公司主张何贤元系承包人所依证据尚显不足，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未认定何贤元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叶表辉的责任，从合同所载内容来看，叶表辉应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现誉全公司要求叶表辉返还其垫付的工程款，但从在案证据来看，何贤元、叶表辉所签字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并未超过工程总价款，且誉全公司所主张案外人签字系代表叶表辉、何贤元没有相关依据，亦无法证明均发生于案涉工程，故原审法院据此驳回誉全公司对叶表辉、何贤元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8元，由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晔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月××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