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某，女，2013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法定代理人：解鸿军（系解某的父亲），男，1972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东，江苏荣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萍，女，1969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宁，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萍，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解鸿军，男，1972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解某因与被上诉人单萍、原审被告解鸿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解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单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15日的协议对单萍、解鸿军、陈小曼均有效，2016年5月19日的共同承诺已撤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2016年6月15日协议只是一份协议草稿，系由陈小曼起草并要求确认其与单萍、解鸿军在此之前所签订的协议作废。一审中虽单萍单方面陈述同意该协议，但解鸿军在一审中明确其并未同意该协议内容，单萍未能举证证明陈小曼与单萍、解鸿军就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见。2、从2016年6月15日协议草稿以及要求作废的2017年5月9日协议内容来看，如单萍和解鸿军均同意协议内容并作废之前所签订的协议，则应当将解某交由陈小曼抚养，而实际在2016年6月15日之后并未出现该达成一致的结果，单萍和解鸿军依然将解某带出国一起生活，印证2016年6月15日协议并未生效。3、2016年5月19日单萍和解鸿军出具共同承诺并声明，该共同承诺系单萍和解鸿军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依据该承诺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赠与协议，而赠与协议的相对方为解某，陈小曼不是该共同承诺法律意义上的主体及相对方，无权通过协议撤销该共同承诺。二、一审法院认定解鸿军签署赠与书并将涉案房产99%的份额过户给解某的行为未取得共有人单萍的同意，侵犯了单萍的财产所有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016年5月19日共同承诺系单萍和解鸿军处理夫妻财产的一份赠与协议，接受赠与人是解某，单萍如撤销赠与，需在赠与财产的权利发生转移之前明确提出，而涉案房屋权属已经变更，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单萍无权撤销赠与。单萍如认为其权利被侵害，也只能就共同财产被侵害的行为起诉解鸿军要求赔偿。被上诉人单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解鸿军陈述：同意解某的上诉意见。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解鸿军与解某签订的合同无效；2、判令塘前路240号房屋恢复登记至初始状态，即所有权人为解鸿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鸿军与单萍于2002年1月16日结婚。解某系解鸿军与案外人陈小曼于2013年所生非婚生女儿。2011年1月5日，江阴市塘前路240号不动产（所有权证号20190000644）登记于解鸿军名下。2011年9月4日，单萍向解鸿军发送邮件，内容为单萍同意和解鸿军离婚，但手续要到单萍拿到PR后办理，在拿到PR之前，解鸿军可以不受任何制约，干自己想干的事。单萍放弃在中国的一切财产，作为解鸿军帮助单萍在澳洲拿身份的条件。解鸿军在澳洲的投资，在拿到PR后，是解鸿军在澳洲的资产。邮件发送后双方继续共同生活，未办理离婚手续。2016年5月9日，因需办理解某随父亲解鸿军到澳洲生活的移民手续，陈小曼、解鸿军、单萍签订协议，约定将钻石公寓42幢201的房子所有权归陈小曼所有，解鸿军在2016年至2020年五年期间每年支付陈小曼10万元。上述2016年5月9日协议签订后，陈小曼、解鸿军又签订协议一份（以下简称第二份协议），约定解鸿军、单萍自愿将江阴市塘前路240号、江阴市两处房产公证在解某名下，作为解某个人财产等，单萍在第二份协议上未签字。2016年5月19日，解鸿军、单萍出具共同承诺并声明，将江阴市塘前路240号及长江路152号1003室两处房产赠予女儿解某一人。2016年6月15日，陈小曼反悔不同意解某随解鸿军去澳洲生活，在江阴西郊派出所出具协议一份，载明“兹由解鸿军与陈小曼达成一致协议，解鸿军、陈小曼与单萍于2016年6月15日前签的协议作废，单萍由于人不在场由电话确认作废，同时生效”。2017年7月左右，单萍、解鸿军已分居，解鸿军在澳洲委托律师沟通财产事宜。2018年12月27日，解鸿军出具赠与书，将坐落于江阴市塘前路240号不动产99%的份额赠与解某。2019年1月7日，解鸿军至江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次日，解鸿军将江阴市塘前路240号不动产99%的份额转移登记至解某名下。解某在澳洲使用旅游签证与解鸿军、单萍共同生活了一年，没有取得澳洲绿卡。2017年7月解某回国，读幼儿园期间与解鸿军共同生活，2019年7月后随其生母陈小曼生活。一审中，单萍陈述：2016年5月至6月期间，单萍、解鸿军、陈小曼三人共同商议解某出国事宜，先后签署多份协议和声明书。第二份协议单萍没有签字是因为陈小曼要价过高。单萍在2016年5月19日的共同承诺上签字是为了陈小曼同意解某与解鸿军、单萍一起去澳洲生活，解鸿军告诉单萍不能办理房产赠予公证，所以解鸿军打印好内容后单萍签的字，单萍没有主动提出过将房产赠与解某。2016年6月15日在江阴西郊派出所协商时单萍不在场，解鸿军和陈小曼为了解某去不去澳洲的事情产生争执，陈小曼当时只要孩子，什么都不要，解鸿军在派出所答应前面的所有协议都作废。单萍虽不在场，但也是电话确认作废的。解鸿军陈述：对江阴市塘前路240号不动产原系夫妻共同财产无异议。第二份协议单萍没有签字后，单萍提出来那两套房产赠予给解某，房产赠予是主动赠予，单萍主动提出说不能让陈小曼知道其赠与解某房产，不能将房产赠予作为出国的条件。涉案房产的赠与与陈小曼是否同意解某出国没有关系，房产当时就想过户的，但房子有贷款无法过户。当时解鸿军母亲几次病危，将江阴市塘前路240号房产赠予解某也是为了让解鸿军母亲安心一点。2016年6月15日解鸿军和陈小曼在西郊派出所签署了协议，当时单萍不在场，在2016年6月15日前的协议都没有履行，因陈小曼不配合解鸿军将解某带到澳洲去生活，原签订的协议作废。2016年5月19日的共同承诺陈小曼是不知道的。2018年12月27日解鸿军签署赠与书、2019年1月7日解鸿军将房产过户时均没有通知单萍。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为陈小曼同意解某与解鸿军、单萍去澳洲共同生活，单萍、解鸿军与陈小曼进行协商并签订多份协议，而单萍与解鸿军签订共同承诺的时间点恰好在三方协商解某移民事宜期间，且内容与单萍未签字的第二份协议中陈小曼要求的“将江阴市塘前路240号、江阴市两处房产公证在解某名下，作为解某个人财产”高度一致，故应认定2016年6月15日陈小曼签字的协议中“2016年6月15日前签的协议”包括2016年5月19日的共同承诺及声明。虽2016年6月15日的协议仅有陈小曼签字，但单萍、解鸿军均认可协议形成的过程，单萍也确认其同意2016年6月15日的协议，故2016年6月15日的协议对单萍、解鸿军、陈小曼均有效，2016年5月19日的共同承诺已撤销。2016年5月19日的共同承诺撤销后，解鸿军签署赠与书并将涉案房产99%的份额过户给解某的行为未取得共有人单萍的同意。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故解鸿军赠与解某涉案房产99%的份额的行为侵犯了单萍的财产所有权，现单萍主张解鸿军与解某之间的赠与无效并要求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初始状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解鸿军认为涉案房产的赠与与陈小曼是否同意解某出国没有关系，共同承诺不属于“2016年6月15日前签的协议”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鸿军将江阴市塘前路240号不动产（所有权证号20190000644）99%的份额赠与解某的行为无效。二、解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江阴市塘前路240号不动产99%的份额返还给解鸿军，并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三、驳回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00元（单萍已预交），由解鸿军、解某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单萍。二审中，解某、解鸿军提交解某户口簿、护照，解某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幼儿园的收费凭证、照片，解某与单萍在澳大利亚国会大厦前的照片，解某申领的澳大利亚医保卡，上述证据共同反映2016年5月9日单萍、解鸿军、陈小曼三方签订的协议在继续履行，并未作废，且单萍与解某一起在澳大利亚生活。解某、解某、解鸿军回到国内后，陈小曼也并没有因为解某还跟单萍和解鸿军一起生活而提出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或者是向公安部门反映要求将解某抚养权归还，证明双方2016年6月15日在江阴市西郊派出所调解时并未就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明确之前所签协议全部作废。单萍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2016年6月19日单萍和解鸿军是通过旅游签证的方式把解某带到了澳大利亚，解鸿军和解某在澳大利亚生活一年左右之后就回国了，此后解某是由陈小曼抚养。因为解鸿军、单萍、陈小曼于2016年6月15日确定之前所签协议均已作废，事实上2016年6月15日前所签的所有协议也确实均未履行，故解某的证明目的并不成立，单萍提交2016年5-6月签署多份协议期间解鸿军和陈小曼的聊天记录，证明陈小曼要求解鸿军和单萍将国内所有房子均过户给解某才同意解某到澳洲生活，协议内容中可以反映双方为此签有多份协议，可以印证因为陈小曼态度反复变化，而且提出的经济要求变本加厉，最终造成2016年6月15日前所签的所有协议作废。解某、解鸿军质证，上述解鸿军和陈小曼的聊天记录不能达到单萍的证明目的，解鸿军和单萍签的共同承诺与陈小曼无关，事实上2016年6月19日单萍、解鸿军和解某三人还是一起去了澳洲，说明协议在继续履行，如陈小曼不同意其不会协助办理签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要求解某、解鸿军提供江阴市西郊派出所组织调解的民警身份、联系方式及通知陈小曼出庭作证，在限定期限内其未答复法院。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6年5月19日解鸿军、单萍出具的共同承诺是否已因2016年6月15日协议而撤销？解鸿军赠与解某涉案房产99%份额的行为是否侵犯单萍的财产所有权，单萍主张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初始状态应否获得支持？本院认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要约以对话方式作出，相对人即时作出承诺的，合同成立。本案中，因就解某的抚养权问题产生纠纷，2016年6月15日陈小曼于江阴西郊派出所起草协议，载明“兹由解鸿军与陈小曼达成一致协议，解鸿军、陈小曼与单萍于2016年6月15日前签的协议作废，单萍由于人不在场由电话确认作废，同时生效”，该协议由解鸿军拍摄并发送给单萍，并通过电话方式由单萍确认协议内容，故三方就协议内容已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解鸿军主张其并未同意上述协议内容，本院不予采信。针对2016年5月19日解鸿军与单萍出具的共同承诺，虽然解鸿军主张陈小曼并不知晓该共同承诺内容，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退一步讲，即使解鸿军主张成立，但因解鸿军与单萍均系2016年6月15日协议当事人，且共同承诺涉及的“江阴市塘前路240号及长江路152号1003室两处房产赠与解某”等内容与解鸿军、陈小曼签字但单萍未签字的第二份协议内容高度一致，印证单萍陈述的该共同承诺的出具也是为了获得解某抚养权等内容，故该共同承诺与解鸿军、单萍、陈小曼三方因解某抚养权产生的纠纷存在关联性，也因受2016年6月15日协议约束而应当撤销。据此，因解鸿军将涉案房产99%份额赠与解某并未经得共同共有人单萍的同意，一审认定上述行为侵犯单萍的财产所有权，对单萍主张解鸿军与解某之间的赠与无效及要求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初始状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解某、解鸿军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解某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解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解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志书记员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