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谷里中学，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谷里镇松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3097983890R。法定代表人：赵书永，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治军，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司腾鹏，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曾用名张某2），男，200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法定代理人：张某3（被上诉人张某1之父），男，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思勇，贵州省黔西县金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1，男，200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法定代理人：曾某2（被上诉人曾某1之父），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2，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某1，男，200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法定代理人：童某2（被上诉人童某1之父），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某2，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系童某1之父。上诉人黔西县谷里中学（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谷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曾某1、曾某2、童某1、童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6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谷里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某1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的管理、教育义务，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对张某1因本案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张某1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于2018年11月5日发现张某1患有脆骨病后，已经告知张某1的父母，并建议其父母为张某1办理休学治病，但是张某1父母以其在外务工为由未将张某1接走，上诉人只能让张某1继续在学校上课。张某1的班主任开班会时已经告知张某1和其他同学不能相互打闹，安排张某1不参加军训活动，并将张某1的宿舍由三楼调整至一楼，已经对张某1采取了相应的管理保护措施。其次，视频监控显示，学校食堂的工作人员在场维护秩序，学生排队就餐，没有嬉戏打闹，仅是因为曾某1、童某1进入食堂的速度较快撞上张某1，其二人并没有在食堂打闹。再次，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维持现场秩序，及时拨打张某1及医院的电话号码，陪同张某1到医院救治。最后，上诉人的职责是教书育人，一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教育管理义务，张某1的父母明知张某1患有脆骨病，未对张某1履行好监护责任，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张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案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张某1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某1系被曾某1、童某1二人追打后撞击导致受伤，其二人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谷里中学明知张某1患有脆骨病，应当加强对张某1的管理，防止意外发生，谷里中学食堂学生排队打饭时秩序混乱，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应当对张某1遭受的伤害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曾某1、曾某2二审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童某1、童某2二审未作答辩。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黔西县谷里中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曾某1的监护人曾某2及童某1的监护人童某2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赔偿金为：医疗费9123.11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误工费1700元、护理费9000元、伙食补助费51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06417.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曾某1、童某1案发时均系黔西县谷里中学七年级三班在校学生。2018年11月20日17时许，张某1在谷里中学学校食堂排队等候打饭时，曾某1、童某1从食堂外面嬉戏打闹追逐冲进食堂内，冲撞向正在排队等候的张某1，造成张某1倒地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黔西县医院住院治疗17天，并进行了行右胫骨平台开放性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右胫骨上段内固定装置取出术＋膝关节清创缝合术，自支医疗费9123.11元。张某1的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114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某1因外伤致右胫骨平台骨折属十级伤残；2、张某1后续治疗费合计约9000-10000元；3、张某1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评定为30-60日，张某1自支鉴定费1900元。再查明：张某1在谷里中学处就读期间，谷里中学于2018年11月5日经自行排查确认张某1患有脆骨病，其班主任已告知本班学生不得与其打闹。2018年11月9日，谷里中学作出《特异体质学生安全管理告家长书》，建议张某1休学至康复再返校就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9）临司鉴字第39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张某1于2018年11月20日因外伤致右胫骨上段（胫骨平台）骨折累及关节面，经评定1、右膝关节功能障碍为十级标准；2、右膝关节功能障碍与本次（2018.11.20）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100%。本次鉴定中共产生车旅费550元，其中张某1自支250元，曾某2支付300元。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是：1、张某1及谷里中学、曾某1、童某1就本次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各自的责任大小如何确认；2张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范予以调整的范畴。关于焦点一，经查，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某1在谷里中学学校食堂排队等候打饭时，曾某1、童某1从食堂外面嬉戏打闹追逐冲进食堂内，冲撞向正在排队等候的张某1，造成张某1倒地受伤的事故。曾某1、童某1追逐打闹后的冲撞行为是导致张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二人已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1就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相应责任；事故发生时曾某1、童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曾某2、童某2作为曾某1、童某1的监护人，应就上述事故承担侵权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事故发生于张某1在谷里中学学校食堂排队等候打饭时。首先，根据谷里中学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学生在排队等候打饭时，学生人流密集，学校缺乏有效监管，秩序混乱，对学生在人流密集场所追逐打闹的行为无人制止，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应认定为未尽监管职责。其次，在故事发生前，谷里中学经自行排查确认张某1患有脆骨病，更应加强对张某1在校期间的保护，限制或减少张某1在人流密集、环境复杂的场所活动，以防止意外事件发生。本案中，谷里中学允许张某1独自在人流密集场且环境较为复杂的食堂排队就餐亦属监管不当。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谷里中学承担40%的责任，由曾某2、童某2承担60%。关于焦点二，张某1的伤情经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较为适宜。张某1系在校就读学生，故对张某1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损失为：1、医疗费9123.11元；2、鉴定费1900元；3、伤残赔偿金63184元（31592元／年×20年×10%）；4、护理费7500元（100元×7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天×17天）；6、营养费4500元（100元／天×45天）；7、车旅费550元；8、后续治疗费95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99767.11元。由曾某2、童某2承担60%，即59860.27元，扣除曾某2已支付300元，还需支付59560.27元。由谷里中学承担40%，即39906.84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曾某2、童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张某1医药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旅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59560.27元；二、被告黔西县谷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某1医药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旅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39906.84元；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元（已减半收取），由张某1负担114元，被告黔西县谷里中学负担440元，曾某2、童某2各负担3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谷里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自认曾某1、童某1在谷里中学的食堂内追逐摔倒时，该食堂地面湿滑。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谷里中学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监控视频显示，曾某1、童某1在谷里中学的食堂内追逐时滑倒撞到正在排队等待打饭的张某1，致张某1倒地摔伤，结合曾某1、童某1的陈述，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正确。谷里中学明知张某1患有脆骨病，应当对在校就读期间的张某1采取特殊、必要的教育管理措施，谷里中学未安排工作人员维持学校食堂秩序，未能及时制止和发现曾某1和童某1的嬉戏追逐行为，且事发时案涉食堂地面湿滑，谷里中学未作警示，管理不到位，对张某1被曾某1、童某1撞倒受伤存在过错。本案中张某1对自己遭受的伤害并无任何过错，谷里中学以张某1患有脆骨病其父母未尽监护责任为由，要求张某1父母承担本案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判决谷里中学对张某1因本案遭受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其余裁判理由与一审裁判理由一致，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黔西县谷里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元，由上诉人黔西县谷里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