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男，1988年3月1日生，汉族，山西省榆社县人，现住榆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斌，男，1964年10月28日生，汉族，山西省榆社县人，现住榆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红，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冉，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浩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浩、被上诉人李建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红、安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晋072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建斌的原审诉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19日王浩为了偿还婚前债务向李建斌借款100000元。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原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涉案10万元借条形成的过程以及证人孟某在法庭的陈述，可以证实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原因以及真实目的并不是为了借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本身并没有真实的借贷合意，客观上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过借款，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所以，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19日王浩为了偿还婚前债务向李建斌借款100000元”系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建斌向上诉人王浩提供了借款，上诉人应承担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的义务。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法庭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过10万元现金的借款，更不能证明是为了偿还上诉人个人自己的婚前债务。另，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该笔借款。所以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李建斌向上诉人王浩提供了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原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李建斌与王浩的借款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李建斌向王浩提供了借款，王浩应承担归还李建斌借款本金的义务。原审判决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却忽略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过10万元借款，那么该借款合同的生效应该以借款人也就是本案的上诉人王浩收到该笔10万元现金时，该借款合同才生效。此种情况下，上诉人王浩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上，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该10万元现金。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合同成立，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李建斌辩称，一、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案涉10万元借款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万元确系王浩为偿还其婚前债务向答辩人的借款，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一审出庭证人李某证实其与王浩于2015年5月经人介绍认识；二人于农历2015年10月18日（认识不到半年）举行婚礼。2015年12月，李某发现自己怀孕，为办理出生证等手续，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登记结婚。结婚不到一个月，王浩便称有婚前债务10万元需归还，让李某帮其向答辩人夫妻借款周转。当时，李某刚结婚且已经怀孕，为了呵护这新组的家庭，李某答应帮其借款，答辩人夫妻也同意借款。当年春节后不久，王浩和李某一起到答辩人夫妻放钱的三利超市取走10万元。2.某超市老板吴某1出庭作证证实答辩人夫妻常年来一直将钱放在其经营的某超市供超市经营周转。这在榆社当地也是人所周知的事实。2016年春节前答辩人妻子吴某2称王浩要借钱，需要准备10万元，但由于临近春节需要资金囤货，所以答应春节后出售货物后再准备，正月初八九钱回的差不多了，又因为当地有“十不动”的传统、风俗，所以记得很清楚是过了初十后一两天，王浩就来到超市取走准备好的10万元现金，同时吴某1也相应撕毁了向吴某2出具的合计10万元的借条。3.王浩一直清楚也认可案涉10万元是其为归还婚前债务向答辩人借的款。2018年4月27日，王浩与李某提及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协议中明确称“男方的所有债务与女方无关”，王浩一审时认可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一方面说明2018年4月前，王浩对外有外债；另一方面说明王浩对外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与李某无关。该债务包括案涉的10万元债务。4.2019年2月24日，王浩与李某谈话时谈及王浩向答辩人夫妻的借款情形，其中明确提及案涉的10万元。谈话主题是“你承认你借下别人（主要指答辩人夫妻）的就行”，围绕王浩对外借款展开。谈话中，李某称“外你承认以前给你还了十万块钱债务，你也承认哇”，王浩称“我承认呀”，李某回“承认就行”。5.2019年腊月，王浩就案涉借款补打借条“今借到李建斌现金10万元（100000元）属个人债务，王浩，2016.2.19”。该借条并非拟建立借款关系的凭证，而是确认历史借款事实的凭证。属于借贷发生后的确认、重申行为，系补打借条。王浩申请出庭的证人孟某仅证明了出具借条的时间、背景，恰恰证明了借条系王浩本人出具。但是孟某也明确向法庭说明不知道王浩与答辩人之间有无经济往来，可见，孟某证词并不能否定借款的真实性。6.2020年4月16日，李某与王浩父亲通话时，又一次确认“王浩以前不是还给你们还钱了，还了十万”，王浩父亲表示认可。李某还提及“王浩后来给写下借条了”。综上，无论是出庭证人还是王浩在《离婚协议》、谈话录音中的认可；还是王浩补打借条确认金额、借款时间的事实；亦或是王浩父亲对案涉10万元借款用途和借款性质的确认都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案涉10万元确系王浩为还婚前债务向答辩人的借款。也许，今天是二审，证人不再出庭，录音不再播放，二审法官不会像一审法官一样直观、真切的感受整个借款的事实过程。但是，多份客观证据和出庭证词均提及10万元借款，也均指向唯一的一笔10万元，不能任由王浩靠简单否认推翻借款事实，免除还款责任。二、王浩意图歪曲借条出具背景事实，否定借款真实，但却未能尽到充分证明责任，不应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可知，胁迫的举证责任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力。具体到本案，王浩出具借条前有两名证人的出庭证词证明借款10万元事实清楚；有《离婚协议》印证王浩个人债务；有谈话录音谈及10万元债务，而且王浩承认欠款10万元事实。出具借条时，是对历史借款事实的确认，确认实际借款时间是2016年2月19日；在场证人孟某也称不知道答辩人与王浩之间是否有经济往来，并未证明系胁迫所签。出具借条后，王浩父亲在通话中对借款事实和用途进行了重申确认。可见借款10万元的事实并非仅是合理怀疑，而是确信无疑的事实。王浩否认借款10万元根本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三、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款项实际出借，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王浩混淆了案涉补打借条和一般借条的区别，忽略了诸多证据形成的证据链的证明力，是导致其错误理解法律的根本原因。二审法院应坚持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综上，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仅凭单方否认和辩解，不能否认案涉借款，望贵院审理后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李建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浩依法立即偿还李建斌借款人民币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斌之女李某与王浩经人介绍于2015年农历10月18日按民俗举行结婚典礼，后于2016年1月2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3月19日王浩为了偿还婚前债务向李建斌借款10万元。2019年8月13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王浩离婚，在诉讼过程中，王浩应李某要求于2020年1月23日补写了借条一张，“今借到李建斌现金10万元（100000），属个人债务”，但在离婚诉讼中未提及此款，王浩至今未还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李建斌与王浩的借款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李建斌向王浩提供了借款，王浩应承担归还李建斌借款本金的义务。李建斌请求王浩归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王浩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李建斌借款10万元。二审审理中,王浩提供收据一份，证明在2016年2月份时，王浩与李某有钱，不需要借钱。李建斌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考证，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收据审查认为，该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建斌与王浩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李建斌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王浩签名的借条一份，王浩上诉称签订该借条另有原因，但王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当预见，李建斌对王浩陈述的其他事由不予认可，王浩仅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其朋友孟某的证言，但该证言亦不能证明李建斌与王浩不存在借贷关系，故对王浩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王浩上诉主张该10万元未实际交付，一审审理中，李某、吴某1均出庭作证证明该10万元交付的事实，李建斌就借款已经交付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综上，李建斌就借款事实存在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而王浩就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利明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