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原伯泉，男，195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泰宁，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雪林，男，1969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原审原告朱雪林与原审被告原伯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6）苏011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伯泉不服该判决，于2016年8月16日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苏0113民申28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0日作出（2017）苏0113民再3号民事判决，原伯泉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7）苏01民再13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再次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1日上午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审原告朱雪林与原审被告原伯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泰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再审查明：一、原审（2016）苏0113民初646号案件受理、审理情况。1、2015年4月13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朱雪林与被告原伯泉、沈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栖迈民初字第146号。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35万元整，并自起诉时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是：原告朱雪林多年来一直在南京从事服装制作生意，两被告是夫妻，原、被告认识后成为朋友，原告的孩子寄住在被告家。2014年5月左右被告以其姐夫涉嫌贪污及家中有急事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考虑到双方关系很好，将自己多年的积蓄拿出，并向自己的亲朋筹措资金多次借款给被告合计30余万元，被告承诺2014年底偿还借款，被告原伯泉于2014年10月23日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未果。朱雪林当时向本院提交了两张字据证据材料，一张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借款金额为5万元，借款人为沈某甲，一张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9日，借款金额为30万元，内容为“今借到朱雪林贰拾柒万元整。加上叁万元整，共计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人：沈某甲、原伯泉。”该字据下半部有“借款承诺”：“本人原伯泉和沈某甲两人借朱雪林人民币30万元，于2014年底归还，如不归还，本人现承诺某某大院XX号X栋XXX室抵押（房产）给朱雪林所有，按市场价格多退少补，原伯泉，2014年10月23日”。2015年4月24日，公安机关决定对原伯泉报案的沈某甲涉嫌诈骗一案立案受理。2015年6月10日，本院将此案移送给公安机关。2016年1月3日，公安机关又将该案退回本院，认为“栖霞区人民法院对此案有管辖权”。2016年1月18日，本院将此案重新立案，案号为（2016）苏0113民初646号，本案继续审理。2、2016年3月9日，朱雪林书面申请撤回对沈某甲的起诉，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原伯泉偿还借款30万元整及相应利息，仅有沈某甲签字的5万元目前不向原伯泉主张。朱雪林于2016年5月3日提交一份起诉的补充说明，称：原、被告两家关系密切，2014年5月22日被告以出差外地需急用钱为由，让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10000元，之后又以做工程购置工程车辆为由向原告借钱，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向张某甲借款90000元，并陆续筹措现金85000元给了被告。同年7月，被告又以在合肥等地买房为由向原告再次借款，原告向老家的亲戚朋友借款70000元借给了被告。同年9月，被告之前买的工程车需要还贷为由借款，原告将营业款8000元借给被告。之后被告又以丈母娘生病为由从原告处借款11000元。同年10月17日又以女儿出嫁缺嫁妆钱为由借款30000元，该笔借款就是借条上后来追加的3万元。原伯泉抗辩称，其与朱雪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当庭陈述的借款理由（以原伯泉购买机械、房屋及在外谈业务为由）与其诉状不一致，实际借款人是沈某甲。原告提供的30万元借条和借款承诺，是原告告知被告原伯泉其妻子向原告借款30万元，被告事实上根本不知情，是原告通过诱骗的方法让被告书写了承诺书，承诺书是被告补签的，与落款时间不一致，请求法院驳回朱雪林的诉讼请求。3、2016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16）苏011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朱雪林主张其向被告原伯泉陆续出借了30余万元款项，并提供了其及亲属银行转账凭单、银行卡客户交易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交易笔录，而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向被告原伯泉交付30余万元的事实，被告原伯泉对此也予以否认，本院对上述证据难以采信。但被告原伯泉和沈某甲于2014年10月19日向原告朱雪林出具借条1张，认可了其与沈某甲向原告朱雪林借款30万元的事实；2014年10月23日，被告原伯泉又向原告朱雪林出具了书面《借款承诺》，借款承诺确认了其和沈某甲向原告朱雪林借款30万元的事实。同时，原伯泉对30万元的借款偿还方式及期限向朱雪林作出了承诺。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被告原伯泉与沈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沈某甲与原伯泉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被告原伯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雪林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二、（2016）苏0113刑初510号被告人沈某甲诈骗案审理情况。2015年3月20日，原伯泉向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公安分局迈皋桥派出所报警称：老婆沈某甲欠了别人很多钱，现在不知所踪，无法联系。2015年4月24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6年5月13日沈某甲被抓获。2016年8月19日，区公安分局作出栖公（迈）刑诉字[2016]494号起诉意见书，载明：2014年初至2015年3月份期间，犯罪嫌疑人沈某甲为了进行网上“百家乐”赌博违法活动，虚构母亲生病、姐夫出事、女儿结婚、购买房子等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共计210.3万元。其中骗得朱雪林40万元、骗取原伯泉105.5万元。犯罪嫌疑人沈某甲将骗来的钱用于赌博，挥霍一空。2016年11月25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栖检民刑诉[2016]50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沈某甲在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沈某甲为了筹钱进行网络赌博的违法活动，虚构其母亲生病做手术需要钱、姐夫挪用公款被查需要退钱、女儿结婚需要购买嫁妆等理由，多次骗取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715400元，其中2014年5月至11月，骗得朱雪林人民币72400元。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述事实，被告人沈某甲在审理中亦无异议，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某甲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苏0113刑初510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沈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沈某甲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详情见退赔清单）。退赔清单中责令被告人沈某甲退赔被害人朱雪林经济损失人民币七万二千四百元。该刑事判决已生效，沈某甲已在监狱服刑。三、（2016）苏0113民申28号和（2017）苏0113民再3号受理、审查、审理情况。2016年8月，原伯泉不服（2016）苏011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审查，案号为（2016）苏0113民申28号。原伯泉申请再审的事由：原审事实不清，朱雪林根本无法向法院说清30万元借款的原因、来源、用途、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等基本事实。借款时原伯泉并不知情，原伯泉在借条上补签字及出具借款承诺系被朱雪林欺骗和逼迫所为。经过公安机关讯问，沈某甲已经交代所诈骗的款项均用于赌博，应属于个人非法债务。从债务的性质、负债的原因、走向等因素判断，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朱雪林的全部诉讼请求。鉴于本案复查期间，沈某甲涉嫌刑事诈骗的案件正在侦查、公诉和审理阶段，而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和查明的事实，可能影响到本案的审查，本案于2016年10月28日裁定中止审查。本院（2016）苏0113刑初510号刑事判决生效后，本案恢复审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苏0113民申28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原再审合议庭认为，沈某甲向朱雪林出具的借条虽然写明借款30万元，但这并不是合法的借贷关系，而是沈某甲以母亲生病做手术需要用钱等理由，向朱雪林诈骗，该诈骗行为已被本院刑事判决所确认。原审被告原伯泉事后在借条上补签了名字，且出具了借款承诺，虽然不能说明原伯泉和沈某甲向朱雪林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但应视为是原伯泉为沈某甲还款所作的承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对该承诺承担法律责任，原伯泉称其是在朱雪林逼迫、欺骗情况下签字的，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款项的给付数额、给付方式，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朱雪林向沈某甲具体支付的款项数额，但根据公安部门的侦查卷，可以反映沈某甲从朱雪林取得的款项数额约为40万元，虽然法院刑事判决根据银行转账认定的数额为72400元，但不能排除朱雪林支付现金的合理性，故本院根据原伯泉所作的承诺，认定数额为30万元，考虑刑事判决已判决沈某甲退赔诈骗所得72400元，故原伯泉应对刑事判决未认定的部分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于2017年8月20日作出（2017）苏0113民再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苏011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原伯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朱雪林借款227600元并支付利息。四、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再137号民事裁定主要内容。本院（2017）苏0113民再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原伯泉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综合朱雪林及其妻子陈某甲在警方对沈某甲涉嫌诈骗罪侦查阶段、本案原审一审阶段、原审对原伯泉申请再审复查阶段、原审再审阶段以及本院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借款明细、补充说明和陈述，沈某甲在警方的供述和在法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原伯泉的陈述等相关证据来看，朱雪林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以下问题：1、朱雪林就案涉借款部分事实在不同阶段陈述不一致；2、朱雪林提供的案涉30万元借条与其提供的11笔借款明细合计30.4万元的总额不一致，且未作出合理解释；3、朱雪林主张其于2014年9月19日通过银行汇款三笔共1.1万元给沈某乙（沈某甲姐姐）作为出借的款项，但该三笔所谓汇款实际为在银行ATM机上的取款，朱雪林主张的该笔借款与事实不符；4、朱雪林在11笔借款出借的某些重要细节上的陈述与其妻子陈某甲的陈述不一致；5、原审法院在作出（2016）苏0113刑初510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沈某甲骗得朱雪林7.24万元人民币，原审再审判决也认定上述刑事判决认定的数额，系根据朱雪林妻子陈某甲在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的关联往来认定的数额，而关联往来中就包括在2014年5月29日汇给案外人张某甲9万元的一笔转账，亦即该笔转账在刑事案件中已作了综合的认定和处理，上述刑事判决已生效，而朱雪林在本案中又将该笔9万元列入借款明细，有重复主张之嫌。而上述存在的问题，直接涉及朱雪林所主张的11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提出质疑。原审再审判决在“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朱雪林向沈某甲具体支付的款项数额”的情况下，只根据警方的侦查卷中部分反映沈某甲从朱雪林（处）取得的款项约为40万元的内容，以“但不能排除朱雪林支付现金的合理性”的推测和原伯泉所作的承诺，来认定案涉借款数额为30万元，有违法律规定，系认定事实不清。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7）苏01民再13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重审。五、本次重新再审审理进一步查明情况。1、原审原告朱雪林妻子陈某甲对借贷事实的陈述。2016年11月22日，陈某甲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部分内容。问：你总共借多少钱给沈某甲和原伯泉？答：我总共借了35万元给沈某甲和原伯泉，分了两张借条，一张是30万元的，借款人是沈某甲和原伯泉，一张借条是5万元，借款人是沈某甲。我和我老公朱雪林介绍袁某借了5万元给沈某甲，介绍李某借了2万元给沈某甲。问：你借给沈某甲他们钱是通过什么方式给他们的？答：有的是通过银行转账，有的是直接给他们的现金。我是通过我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我的账户户主是陈某甲，卡号是61×××48。我转账的账户都是沈某甲提供给我的，我按照沈某甲的要求转账，我记得有的是张某甲的账户，有的是沈某乙的账户，还有孔某甲的账户。问：民警到银行调取了你的卡号尾号7048的交易流水，请你看一下，有哪些是你和沈某甲的来往？答：我看了银行流水，我找到我和沈某甲的往来，具体如下：2014年5月29日，我的尾号7048账户向卡号为62×××65（户主张某甲）的账户转账9万元；2014年5月30日，卡号尾号4165（户主张某甲）账户向我尾号7048账户转账33600元；2014年6月4日，我的尾号7048账户向卡号尾号4165（户主张某甲）账户转账4万元；2014年8月4日，卡号62×××58（户主商某）向我的尾号7048的账户转账11000元；2014年8月10日，我的尾号7048账户向尾号4165（户主张某甲）的账户转账12000元；2014年8月22日，卡号尾号为4165（户主张某甲）的账户向我的尾号7048的账户转账11000元；2014年10月15日，我的尾号7048账户向62220243010********（户主沈某乙）转账10000元；2014年11月19日，卡号尾号为6592（户主沈某乙）向我的尾号为7148账户转账10000元；2014年11月29日，卡号尾号为6592（户主沈某乙）账户向我的尾号7048的账户转账10000元；2014年11月30日，我的尾号7048的账户向卡号为62×××57（户主孔某甲）转账5000元；2014年12月15日，卡号尾号为6592（户主沈某乙）向我尾号7048账户转账10000元。上述交易中出现的张某甲、沈某乙、孔某甲、商某都是和沈某甲有关系的，我只知道沈某乙是沈某甲的姐姐，其他人都不认识。2、朱雪林对借贷事实的多次陈述。①2015年12月22日，朱雪林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部分内容。问：你因何事来派出所？答：原伯泉和他的妻子沈某甲两个人总共借了我伍拾万元没有归还。一开始的时候沈某甲向我借伍万元钱，称原伯泉的儿子买机器设备缺钱。我于2014年4月22日，我在家（住迈皋桥街××号）将伍万元钱借给了沈某甲，沈某甲给我打了借条，没有利息；到5月份，沈某甲就和原伯泉两个人到我家，沈某甲称原伯泉儿子买设备的钱没有还清，向我再借伍万元，我于2014年9月5日将向袁某借过来的伍万元现金借给了沈某甲，沈某甲打了一个借条；在2014年4月22日之后一直到2014年10月份期间，沈、原两人不停地到我家，沈某甲提出称他要陪女儿作嫁、她丈母娘做心脏搭桥手术、合肥买房、上海有房等理由再次向我借钱。在此期间我总共借给沈某甲和原伯泉两个人叁拾万元钱（这个叁拾万元是原伯泉和沈某甲两个人一起签的借条字）。问：是谁提出向你借的钱？答：每次提出借钱理由都是沈某甲一人提出，原伯泉有时候陪同她一起到我家，但原伯泉知道沈某甲向我借钱的事情。问：你借钱给沈某甲和原伯泉夫妻，有无利息？答：没有。②2016年4月11日，本院（2016）苏0113民初646号案件第一次庭审笔录部分内容。问：借条（指朱雪林向法院提交的原伯泉、沈某甲共同签字的借条）上内容是谁写的？答：借条的内容是原伯泉和沈某甲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沈某甲写的，借款人的签字是两个人分别签字，下面的承诺是原伯泉写的。……朱雪林代理律师陈述：提交取款凭证和转账凭证，证实原告已经按照被告的要求向张某甲转账9万元；在2014年5月26日将原告配偶陈某甲自己名下25000元取出，借给被告；在2014年7月21日陈某甲的弟弟陈某乙从银行取出20000元借给陈某甲，后陈某甲将该款借给原伯泉；当日，原告的儿子从常州一共带了5万元，包括陈某甲母亲和妹妹的款项，但除了陈某乙的取款记录外，其余是现金支付；2014年7月11日，朱雪林从其配偶表妹苏某乙借款2万元，转借给被告；2014年5月16日，原告卡上取款1.5万元加上家中0.5万元现金借给被告；2014年9月5日、9月19日陈某甲取款2万余元借给被告，其余是从每日的营业款中支付。③2016年5月3日，本院（2016）苏0113民初646号案件第二次庭审的部分内容。朱雪林代理律师陈述：2014年5月26日、2014年5月27日原告取现记录复印件，证明原告借给被告合计7万元；2014年6月23日、6月26日原告从银行取现金的记录，合计借款15000元；2014年9月5日原告妻子取款8万元借给被告用于买工程车还贷款。另外，原告妹婿刘某甲取款2450元，加之营业款5500元，合计3万元，用于被告女儿出嫁嫁妆钱。④2016年10月18日，朱雪林、陈某甲在本院（2016）苏0113民申28号案件中接受询问的笔录部分内容。陈某甲陈述：2014年4、5月份沈某甲、原伯泉两人带上结婚证、高级工程师聘书到我家来给我们看，让我们相信原伯泉是陕西工程队的高级工程师，证明他们有还钱的能力，借钱是为了给原伯泉搞工程用的。我们多次借钱给他，一开始都是打的小条子，到最后才打的30万的借条。出借明细如下：第一次，2014年5月22日打的10000元到原伯泉邮政储蓄卡上，和原伯泉的工资卡账号一模一样。沈某甲说原伯泉出差在外，说原伯泉没钱了，叫我直接打到他的账上，在外急用；第二次2014年5月26日，沈某甲说原伯泉出差回来了，说是搞工程差钱。出借原伯泉和沈某甲现金25000元，直接交给原伯泉本人；第三次2014年5月27日，现金45000元，当时原伯泉不在家，交给了沈某甲；第四次2014年5月29日，转账90000元至张某甲的账户。是沈某甲和原伯泉两个人叫我转给张某甲的；第五次2014年6月23日，现金5000元交给原伯泉了；第六次2014年6月26日，现金10000元交给沈某甲和原伯泉两个人。（前六笔都是搞工程买机械设备需要用钱）；第七次2014年7月11日，我问我表姐借了20000元现金给沈某甲、原伯泉两个人说是在合肥买房用；第八次2014年7月21日，现金50000元交给原伯泉了，其中20000元给我弟弟借的，10000元跟我母亲借的，还有20000元跟我妹妹借的。这笔钱也是说他们夫妻俩在合肥买房差点钱；第九次2014年9月5日，说是工程欠别人的钱需要还款先跟我借了还给别人，我又借了8000元现金交给原伯泉；第十次2014年9月19日，沈某甲说他妈妈生病了叫我给沈某乙转账11000元；第十次2014年10月17日，沈某甲、原伯泉说沈某甲的女儿要结婚了缺点钱，又跟我借了30000元。其中24500元我跟妹妹借的，5500元是家里的。以上这些是有借条的，借条是沈某甲打的，打过之后我喊原伯泉签个字，就是原伯泉写借款承诺的那天在借条上签的字。问：你们刚才陈述的出借明细是否与原一审时原告方提交的借款明细一致？朱、陈答：一致。问：也就是说本案中借条上载明的三十万元金额中，你们只是向被告方或者指定的人转账三次，其余都是现金交付？朱、陈答：是的。问：我们调取了一审卷宗，注意到你们第一次起诉时陈述的借款用途与公安退卷后再次陈述的借款用途并不一致。请你们解释一下。朱、陈答：一开始起诉时我们按照50万元起诉的，当时是把所有的钱一起加起来起诉的，后来沈某甲因贪污借的五万元就撤回了。⑤2019年5月29日，在本院（2019）苏0113民再1号案件中对朱雪林所做的笔录部分内容。问：详细陈述你与原伯泉之间共计发生多少笔往来，时间、人物、方式、金额。朱雪林：第一次2014年5月22日，由陈某甲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9×××00汇至原伯泉账户，卡号62×××24，共计两笔5700元和4300元，共计10000元。由原伯泉出差在外打电话给我提出打10000元给他，理由是急用；第二次2014年5月26日，陈某甲名下紫金农商银行存折取现25000元，沈某甲以原伯泉要搞工程借款，到我那边拿的现金，没有收条；第三次2014年5月27日，朱雪林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取现45000元，原伯泉以做工程买工程车为由借款，沈某甲到我家来拿的现金，没有出具字据；第四次2014年5月29日，陈某甲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7048，按照原伯泉的要求汇至张某甲名下银行卡（尾号4165），金额90000元，没有出具字据；第五次2014年6月23日，朱雪林名下建设银行取现5000元，原伯泉以买工程车钱不够借款，交给沈某甲，没有出具字据；第六次2014年6月26日，朱雪林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取现10000元。原伯泉以搞工程缺钱借款，交给沈某甲，没有出具字据；7第七次2014年7月11日，朱雪林至表姐处拿的现金20000元，沈某甲到我家取的，以在合肥老家买房借款；第八次2014年7月21日，我儿子暑假期间回常州老家亲戚处借的50000元现金，沈某甲和原伯泉以买房借款，这个钱送到原伯泉家的，但是原伯泉不在家，沈某甲打的5万元的条子；第九次2014年9月5日，陈某甲名下工商银行卡尾号7048，取现8000元，交给沈某甲，是沈某甲以原伯泉买工程车贷款需还贷，没有出具字据；第十次2014年9月19日，陈某甲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7048，取现11000元，汇至沈某乙名下账户，由沈某甲以其母亲生病借款；第十一次2014年10月17日，陈某甲妹婿名下银行卡，取现30000元，沈某甲以嫁女儿需压箱钱为由借款，这是我儿子回家拿的，交给沈某甲，没有出具字据。以上十一笔共计304000元，我让对方打了30万的条子。原伯泉和沈某甲共同签字的30万元条子，4000元尾款放弃了。问：30万元条子上沈某甲、原伯泉的签字间隔多少时间写的？你作为证据提交的原伯泉签名的借款承诺，形成时间是何时？朱雪林：三四天，原伯泉休息回来签的。⑥2020年7月31日，本院（2019）苏0113民再1号庭审笔录中部分内容。其中朱雪林在陈述详细借贷过程时陈述，共有11笔借贷往来，与2019年5月29日在本院的陈述基本一致，但均称是交给了原伯泉或因原伯泉的要求汇到指定账户，均称没有出具字据。3、沈某甲的供述和陈述。自2016年5月13日沈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公安机关多次对沈某甲讯问。①2016年5月13日讯问笔录部分内容。问：你知道民警为何事拘留你？答：知道，因为我诈骗了两百多万元的事情。问：你为何诈骗他人？答：因为我当时赌博输钱了，就骗别人的钱来赌博，后来输了，又接着骗，到最后没办法就跑了。问：你是怎么骗人的？答：我是以下几种理由骗人的，一种谎称我爸在合肥砂轮的房子拆迁需要钱，一种是谎称我拿回扣，被人举报，需要退钱出去；一种是谎称我妈妈生病做手术需要钱，一种谎称我姐夫出事，需要花钱，一种我谎称用这些钱来向他人放账。我说的上述理由都是不存在的。问：你骗了哪些人的钱？答：我骗别人钱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我直接找人骗钱，估计80来万，一部分是我骗原伯泉，原伯泉找人借钱的，原伯泉之前曾跟我说过借了130万了。问：你除了骗原伯泉钱，有无骗其他人钱？答：有的，骗了“小裁缝”（指朱雪林）三十万元左右。②2016年6月8日的讯问笔录。问：你向小裁缝借钱，有无支付利息？答：我借钱的时候，跟小裁缝说我支付利息，每个月借的钱的百分之十的利息，我只给过两次利息给小裁缝，我写给小裁缝的那张30万元借条上面就包含了利息。③2016年7月29日的讯问笔录。问：你是怎么进行网上赌博的？答：我是网上玩百家乐赌博的，我是通过一个叫张某甲的男子介绍玩百家乐的，张某甲给我赌博用的账号和密码，我把赌资打给张某甲。问：你通过哪个账号打赌资给张某甲？答：我通过我姐姐沈某乙的工商银行卡和陈某甲的工商银行卡向张某甲的工商银行卡打钱的。问：小裁缝有无借钱给你，你没有打借条的情况？答：没有，肯定没有，小裁缝的钱都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我不写借条，他怎么可能把钱借给我呢？④2016年8月19日的讯问笔录。问：说一下你向哪些人借钱了？答：……朱雪林，我们平时喊他小裁缝，2014年至2015年，我向小裁缝本人借了三次，一次8万，一次6万，一次5万，共计19万。小裁缝本人借给我的钱直接通过他老婆陈某甲的银行卡转给张某甲的工商银行卡上，没有经过我。我通过小裁缝向沃尔玛超市的一个工作人员借了5万，向小裁缝的哥哥借了2万，这7万元都是给我现金。我借小裁缝的钱及通过他借的钱写的都有借条，借条上面的钱都是包含了利息的。问：说一下原伯泉为你借钱的情况？答：……原伯泉只有一张储蓄卡和一张建设银行卡，平时放在家里，我让原伯泉借钱时，钱到了后，我就拿着卡，要么把钱取出来，要么直接把钱打给张某甲。在本案复查和再审阶段，本院两次前往沈某甲被羁押的场所，对沈某甲作了谈话。①2016年12月16日的笔录部分内容。问：你向朱雪林、陈某甲借了多少钱？答：总共12万多。问：你之前供述的不是四十万吗？答：没有那么多，还有利息，按月息20%算。问：你是否前后打两张借条给朱雪林、陈某甲，一张5万，一张30万？答：是的，当时实际借了十三四万，他加了利息，一共打了三十万。问：2014年10月19日你出具的三十万的借条，先是二十七万，后面出现加三万是什么意思？答：三万是利息。问：你向朱雪林、陈某甲打三十万借条的时候，原伯泉知不知道？答：当时原伯泉不知道，他不在家。问：你知不知道刑事判决最终认定你诈骗七万多是怎么认定的？答：法院把我向朱雪林、陈某甲本人借的钱和朱雪林、陈某甲向“他人”借钱后转借给我的钱分开计算了，法院将朱雪林、陈某甲从“他人”处借钱后转借给我的钱认定为我向“他人”的诈骗金额，最后认定我向朱雪林、陈某甲本人诈骗七万多元。②2017年5月9日的笔录部分内容。问：你借了朱雪林多少钱？答：大概十几万，因是高利息，最后加起来大概多少记不清了。问：借过几次钱？答：给了8万，还有6万，其他零碎的一万、两万。问：如何支付的？答：银行转账，现金是给我一万，还有一次两万，共两次。问：你借钱时，原伯泉是否在场？是否知道？答：不在场，也不知道。本院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上级法院发回重审的裁定要求，本案重审审理方向应确定为：重点查实借贷事实及对事实如何认定，焦点应为：一是本院对被告人沈某甲犯诈骗罪的刑事判决与本案民间借贷之间的关系、影响；二是朱雪林（陈某甲）与原伯泉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伯泉在借条上补签姓名及作出承诺的性质及后果是什么。一、被告人沈某甲刑事诈骗犯罪案件与本民间借贷案件的关系、影响。本院（2016）苏011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在（2016）苏0113刑初510号刑事判决之前作出，（2017）苏0113民再3号民事判决在（2016）苏0113刑初510号刑事判决之后作出。2015年3月20日，原伯泉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沈某甲欠别人钱不知所踪。2015年5月13日沈某甲被抓获。公安机关的起诉意见书认定沈某甲为了进行网上“百家乐”赌博违法活动，虚构事实，骗取财物共计210.3万元，其中骗得朱雪林40万元，骗取原伯泉105.5万元。虽然刑事判决认定沈某甲诈骗了朱雪林72400元，并判决责令沈某甲退赔，但并没有将原伯泉作为受害人进行认定和处理，只是将原伯泉作为证人。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第（5）项的规定，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人，符合此情形的，民商事案件应当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这是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问题，也即朱雪林作为受害人可以向法院起诉原伯泉，本院应予受理并审理。二、朱雪林（陈某甲）与原伯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伯泉应承担什么民事责任？根据朱雪林、陈某甲、沈某甲、原伯泉等在本院原审、公安侦查阶段、原审复查、再审阶段及本案再审阶段的陈述或者供述，朱雪林和陈某甲对出借款项的原因、交付方式、金额、是否出具字据、字据形成的过程等，在多次陈述中有不一致的情形，诈骗罪犯沈某甲也对此供述内容不一致，结合公安机关侦查材料、公诉机关起诉书和本院刑事判决书，以及原伯泉的抗辩，可以认定朱雪林、陈某甲夫妻作为出借人向沈某甲出借款项，都是由借款人沈某甲编造理由提出，都是由沈某甲取得，全部由沈某甲用于赌博。虽然原伯泉与沈某甲当时是夫妻关系，但此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或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原伯泉也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自己是沈某甲诈骗案的受害者，朱雪林之前称原伯泉在借条上签名是与沈某甲同时签的，之后又改称是补签的，原伯泉也抗辩对借款不知情。所以应认定朱雪林、陈某甲所出借款项不属于原伯泉与沈某甲夫妻共同债务。但原伯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条上补签姓名及作出承诺的行为，无证据证明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情况下形成，应视为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借贷的数额，朱雪林称他多次出借，一开始诉讼时并没有明确借款具体出借的方式、时间、金额，之后逐渐形成出借次数共有11次之多，其中只有三次通过银行转账，且每次均没有出具字据，直到2014年10月19日出具30万汇总的借条。此陈述中称每次出借均未出具字据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朱雪林之前的陈述不一致。另外，在复查中，针对“11笔”款项支付中一笔“2014年5月29日陈某甲名下尾号为7048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9万元给张某甲的款项”，陈某甲在2016年11月22日在公安机关询问调查时，经过对尾号为7048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对账，除了陈某甲名下账户转账9万元给张某甲之外还转账给沈某乙、孔某甲、商某等，张某甲等名下银行账户也有转账给陈某甲，检察机关向本院提起公诉及本院刑事判决认定的沈某甲诈骗朱雪林数额，就是根据朱雪林妻子陈某甲在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的关联往来认定数额，此次款项已经刑事案件处理，所以此笔转账不能作为民间借贷金额再次向原伯泉主张；朱雪林主张其于2014年9月19日通过银行汇款三笔共1.1万元给沈某乙（沈某甲姐姐）作为出借的款项，但该三笔所谓汇款实际为在银行ATM机上的取款，此笔款项不能认定为银行汇款的出借款项；朱雪林称2014年10月17日，陈某甲妹婿名下银行卡，取现30000元，沈某甲以嫁女儿需压箱钱为由借款，此款就是后来借条上写的“加上三万元”，沈某甲多次供述和陈述中，自认“骗了小裁缝30万元左右”，“有转账，有现金”，“每次借款均打了条子”，“都包括利息”，之后对数额多次改变说法，“30万条子上面的再加三万元就是利息”。综上分析，沈某甲与朱雪林之间确实存在尚未刑事处理的债权债务，原审被告原伯泉作为债务加入方，应当对沈某甲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的（2016）苏011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原伯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朱雪林人民币16.9万元，并由原审被告原伯泉自2015年1月1日起到2019年8月19日止，以16.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审原告朱雪林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款项付清之日止，由原审被告原伯泉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未付款项为基数向原审原告朱雪林支付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审原告朱雪林负担1133元，原审被告原伯泉负担17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存国审判员  徐观文审判员  赵 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杜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