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华，男，194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鸣，天津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东芳，天津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明，男，195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xx（李方明弟弟），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传浩，天津浩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玉，男，195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传浩，天津浩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和，男，195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xx（李芳和哥哥），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传浩，天津浩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芬，女，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现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xx（刘淑芬丈夫李芳云哥哥），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传浩，天津浩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丰，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天津市河**，现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xx（李宝丰父亲李xx哥哥），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传浩，天津浩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玲，女，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现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xx（李芳玲哥哥），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传浩，天津浩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芳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方明、李芳玉、李芳和、刘淑芬、李宝丰、李芳玲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证据《证明》的认定错误。《证明》为李芳华自己书写的材料，并无其他任何人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明是组织或个人出具的证明有关人员或事件真实情况的书面材料。一审认定办理公证的行为是对《证明》约定内容的履行，性质认定错误。该证明处分了权利人葛xx的权利，葛xx并未签字亦未追认，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认定各被上诉人对《证明》约定内容进行了全面履行是错误的；2、本案涉诉房屋并非共同共有而应当是上诉人李芳华个人所有。不动产登记具有公信效力，涉案房屋登记为李芳华，应为其个人所有。各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公证对继承权做出了放弃的表示，一审暗示《证明》效力大于公证文书是错误的；3、一审违反法律程序。上诉人《证明》的来源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予以采信。部分事实未经举证质证，葛xx是否同意依照《证明》分割仅听了各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4、本案应当属于继承纠纷，不应当依照共有物分割进行审理，按照继承纠纷，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方明、李芳玉、李芳和、刘淑芬、李宝丰、李芳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方明、李芳玉、李芳和、刘淑芬、李宝丰、李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王串场xxxx27号（原5号）院内北房2间号的拆迁补偿款1283433元由原、被告共同享有并平均分割；2.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王串场xxxx27号（原5号）院内北房2间号的拆迁补偿款1329433元由原、被告共同享有并平均分割，其中原告分得1107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李芳华与原告李方明、李芳玉、李芳和、李芳玲及案外人李芳云、李xx系兄弟、兄妹关系，上述人员的父亲为李xx，母亲为葛xx。李xx于1984年3月10日去世，葛xx于2004年1月1日去世，李芳云于2010年4月10日去世。原告刘淑芬系李芳云之妻、原告李宝丰系李芳云之子。李xx父母均先于李xx去世。二、涉案房屋坐落河北区金钟河xxxx5号，该房屋原登记在李xx名下，为李xx与葛xx夫妻共同财产。1998年2月22日，被告李芳华亲笔手写《证明》一份，内容为“父亲李xx1984年病故，留下住房两间，地址河**王串场墙子街**。1998年2月22日经兄弟几人和母亲商定。1.将北房东侧住房一间过户给李xx居住。2.将北房西侧住房一间过户给李芳华管理，待将来在东北哈尔滨下乡的李芳明回津居住，或将来侄子侄女结婚住房用。母亲健在继续居住此房，在母亲百年以后，此房的具体居住问题再协商解决。此房的日常维护保养问题由兄弟几人共同商定和担负。3.北房西侧一间不管将来由谁居住，将来由兄弟姐妹共同享受（不包括李xx）。4.北房西侧一间的过户手续及费用由兄弟几人共同担负（不包括李xx）。5.由于李xx继承父亲遗产房一间，应担负起对母亲日常生活的照顾和安排，保证母亲身体健康，安度晚年，包括一日三餐，衣服洗理等。6.以上两间房屋不得以任何借口出租或变卖，将来平改时由兄弟几人商定解决。7.母亲日常生活费兄弟几人每人每月交母亲50元整，母亲患病的医疗费用兄弟几人共同分担。以上几条是根据98.2.22会议写成供弟兄几人参考，如无不同意请签字，在今后日常生活中共同遵照办理。1998.2.22此证明兄弟几人每人一份李芳华”。该《证明》原件由原告李xx收执保管。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证明》中所提到的xxxx27号西侧房屋与本案诉争的现登记于李芳华名下xxxx5号房屋为同一处房屋。三、1998年4月13日，李芳华、李xx、葛xx、李芳钰（即本案原告李芳玉）、李芳和、李芳云、李芳玲在天津市河北区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天津市河北区公证处制作了（98）津北证民字第0355号公证书，内容为“继承人：李芳华、李xx。被继承人：李xx。查：李xx于1984年3月11日在天津市死亡，死亡后在天津市河北区金钟河xxxx5号留有遗产砖灰平房贰间，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其妻葛xx、其子女李芳钰、李芳和、李芳云、李芳玲均表示放弃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被继承人的上述遗产由子女李芳华、李xx继承。”同日李芳华、李xx办理财产分割公证，二人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写明，“李芳华、李xx共有坐落天津市河北区金钟河xxxx5号砖灰平房贰间，经协商达成财产分割协议如下：李芳华分得北房靠西壹间；李xx分得北房靠东壹间”，天津市河北区公证处制作了（98）津北证民字第0356号公证书对上述《财产分割协议》予以公证。1998年4月15日，李芳华、李xx持上述公证书到天津市河北区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将原在李xx名下的xxxx5号两间房屋分别过户至李芳华、李xx名下。四、2020年5月11日，天津市河北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甲方）与被告李芳华（乙方）签订《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过录号：4-46-47），内容为：乙方被征收房屋坐落在河北区金钟河xxxx5号，产别私产，房屋用途住宅，建筑面积16.63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甲方给予乙方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677507元，一次性搬迁补助费1200元，设施设备迁移补助费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6000元，自行安置补助、奖励费340400元，装饰装修补偿费3326元，附属物拆除补贴费100000元，提前封房奖励费100000元，提前搬迁奖励费90000元，以上总计1329433元，上述款项已支付到被告李芳华账户。原告在起诉立案时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冻结上述拆迁补偿款1283433元，一审法院裁定冻结了其中的1283433元。五、原告李方明曾在亲属微信群中表示对诉争房屋放弃权利，但后又表示不放弃权利，本次诉讼期间，李方明明确表示不放弃权利，要求作为房屋共有人分割征收补偿款。六、本案起诉状各原告签名均为原告李芳玉签署。李芳玉解释称系因情况紧急，为采取保全措施，在征得其他各原告同意后由其代其他原告在起诉状和保全申请书上签字，先行办理了保全措施和起诉程序。本案第二次开庭时，除身在哈尔滨的原告李方明之外的其他原告均亲自到庭参加诉讼，李方明也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确认起诉是其本人真实意思。上述原告均重新签署了起诉状及保全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登记于被告名下的xxxx5号涉案房屋是否为原、被告共同财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原为李xx、葛xx夫妻共同财产，李xx去世后，该房屋由葛xx与李xx的其他继承人（李xx子女：李芳华、李方明、李芳玉、李芳和、李芳云、李芳玲、李xx）共有。根据被告李芳华于1998年2月22日亲笔书写的《证明》，可以证明彼时全体房屋共有人已就如何分割李xx名下xxxx5号两间房屋达成一致意见，即东侧一间由李xx继承，归李xx单独所有，西侧一间（涉案房屋）过户至李芳华名下由李芳华管理，但房屋权益由除李xx外的其他兄弟（妹）共同享有。虽然诸原告未在《证明》上签字，但《证明》系被告书写后交由原告收执保管，《证明》的内容系确认诸原告对房屋享有共有权，原告依据《证明》主张权利，本身就说明原告认可《证明》内容。正如《证明》中标题“证明”二字所表达的含义，该《证明》是关于原、被告已就父亲遗产（父母共同财产）如何分割达成协议的证据，而不是协议本身。即便没有原告签字，《证明》所记载的内容也对原、被告都有约束力，原告不得违背约定主张额外的份额（不得对李xx继承的东侧房屋主张权利），被告也不得违背约定独占涉案房屋。根据《证明》记载，《证明》中约定的分割方案已经取得母亲葛xx同意，故不存在子女无权处分父母财产的问题。至于其后在1998年4月办理的继承公证（李xx遗产两间房屋由李芳华、李xx继承）及财产分割公证（李芳华分得北房靠西壹间；李xx分得北房靠东壹间），与《证明》中约定的财产分割方案并无冲突，《证明》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芳华名下由李芳华管理，办理公证是过户的前置程序，办理公证不是改变了《证明》约定内容，而恰是对《证明》约定内容的履行，公证书中其他兄弟（妹）放弃继承权的内容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名下，被告也仅是涉案房屋共有权利的代持人，而非单独权利人。现涉案房屋已因征收被拆除，根据《证明》约定内容，该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应由除李xx外的其他兄弟（妹）共同享有，每人享有的份额应当均等，因李芳云已经去世，其权利由其继承人刘淑芬、李宝丰继承，即原、被告每一支对征收补偿权益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刘淑芬、李宝丰母子合占六分之一份额），原告要求分割该权益，符合法律规定，因该款已拨付被告账户，故被告应将属于原告的份额（计1107860元）给付原告。另，虽然立案时起诉状部分原告签名为李芳玉代签，但经法庭核实，本次起诉确系诸原告真实意思，故该情节不影响原告起诉的合法性。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案原告诉请系要求分割共有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分割共有财产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规定，判决：“一、天津市河北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与被告李芳华签订的《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过录号：4-46-47）所确定的货币补偿款（含补助、补贴、奖励费）1329433元属于原告李方明、李芳玉、李芳和、刘淑芬、李宝丰、李芳玲与被告李芳华共有，其中原告占六分之五份额，计110786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芳华给付原告李方明、李芳玉、李芳和、刘淑芬、李宝丰、李芳玲货币补偿款1107860元，其中李方明、李芳玉、李芳和、李芳玲每人分得221572元，刘淑芬、李宝丰二人合计分得2215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李芳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涉案《公证书》显示，放弃继承的声明人中并无被上诉人李方明，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是否系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共有,各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相应的房屋征收补偿款；2、本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的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应首要厘清涉案房屋真实的所有权状况。不动产登记物权公示的主要目的在于保护交易的安全，在不涉及交易第三人的情况下，本案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李芳华名下，该登记是否反映真实物权权利人的状况，应当结合证据予以认定。首先,对于涉案分书即《证明》的真实性,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均无异议,应视为各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其已故母亲葛xx的意思表示，各被上诉人均表示葛xx知情并同意，上诉人李芳华在一审期间先是明确表示其母亲知情,后又表示记不清楚，但结合《证明》所涉另一处案外人李xx所分无争议房屋的履行情况，能够认定《证明》所载内容在当时已取得母亲葛xx的同意；其次，对于涉案《公证书》中部分上诉人及其母亲葛xx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是否构成对《证明》中意思表示的变更，应当结合两份证据的履行情况予以认定。《证明》中明确有涉案房屋过户给上诉人李芳华管理以及过户手续及费用由兄弟几人共同负担（不包括李xx）的内容，该内容实际确定了涉案房屋由李芳华代持且除案外人李xx外的各兄弟（妹）应履行配合过户的义务。故上诉人李芳华亲书《证明》之后，部分上诉人及其母亲葛xx公证放弃继承正是为了配合完成过户登记的手续，并不构成对《证明》原始意思表示的变更。加之该《公证书》中，被上诉人李方明并未对涉诉房屋放弃继承，亦可印证办理公证的真实意图并非是将涉诉房屋归上诉人李芳华一人所有。故涉案房屋因继承所形成的共有状态并没有因涉案房屋物权登记在上诉人李芳华名下而发生实质变更。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应当由除李xx之外的其他兄弟（妹）共同享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李芳华有关《证明》不具法律效力，葛xx未予以认可《证明》以及各被上诉人对涉诉房屋已经放弃继承应依照物权登记确认为被上诉人李芳华一人所有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芳华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亦无依据，本院亦不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各被上诉人诉请要求分割共有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其请求权基础为物权，故一审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0元，由上诉人李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文琦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李 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玉晓书记员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