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雅松，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城，福建多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勇明，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韩建勇，男，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戴雅松因与被上诉人韩勇明、原审第三人韩建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0602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雅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韩勇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勇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按40%的股权份额计算韩勇明应获得的股权转让款错误，韩建勇未实际出资并不持有15%股权，无权向韩勇明转让。（1）三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韩建勇女儿于2017年5月8日向戴雅松转账140000元，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款项，数额与支付日期均与协议约定不符，韩建勇未出资，不具备持有15%股权的条件，故韩勇明不能据此获得相应的15%份额。（2）杜那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成立，股东为胜和制品厂及利嘉公司，而《合作协议》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签订时，本案三方均非杜那公司股东，无权就杜那公司的股东进行处分，如有效，将侵犯杜那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且杜那公司为有限公司，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来进行股权转让，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未能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中“韩勇明另行出资700000元不计股权”作出正确的认定，财务投资人多投资金少占股权完全符合行业惯例，一审将韩勇明投资款700000元认定属于韩勇明为戴雅松和韩建勇的代垫款项，三方协议并未约定任何代垫款项，韩勇明亦未能举证证实属代垫款项。如一审认定为代垫款，则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但三方并未存在任何借贷，也未支付利息。三、出让杜那公司股权获得的转让款，属胜和制品厂所有，不应由戴雅松承担返还责任。 韩勇明答辩称，本案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我方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有权要求戴雅松支付相应转让款及垫付的出资款，已经提交1450000元的转账凭证及韩建勇支付140000元的转账凭证，其中700000元是代垫款，故我方持有40%股权，700000元是代垫款的约定，非主张的收购，故有权要求支付代垫款及利息。胜和制品厂不是一方当事人，但该厂投资者为本协议签署人，胜和制品厂不应成本案的被告，故本案无需追加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是个人所有，胜和制品厂获得财产在法律上属于戴雅松个人财产。 韩建勇述称，我出140000元和10000元现是先行拿出来定机台设备，是我个人先出资的，与戴雅松没有其他生意往来。 韩勇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戴雅松返还韩勇明2133333元的股权转让款，并从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2、判令戴雅松返还韩勇明代垫的出资款40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每月1.2%计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戴雅松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2017年4月20日，胜和制品厂与利嘉公司签订一份《浴室柜项目股权合作协议》，约定（摘要）：双方共同投资设立杜那公司；杜那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3000000元，实缴资本3000000元，其中胜和制品厂出资1800000元，占公司60%股权；利嘉公司出资1200000元，占公司40%股权。胜和制品厂系戴雅松的个人独资企业，于2011年7月份成立。 2、2017年6月1日，韩勇明、戴雅松、韩建勇就合作开发杜那公司项目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摘要）：《浴室柜项目股权合作协议》项下应由胜和制品厂出资的180万元，由韩勇明出资7500000元，占公司25%的股权；由韩建勇出资150000元，占公司15%的股权；由戴雅松出资200000元，占公司20%的股权；韩勇明另出资700000元，不计股权；三方所有出资金额按每月1.2%计算利息，每季度结算一次并支付。 3、2017年6月10日，韩瑞卿通过漳州市农商银行转账支付600000元给戴雅松；2017年6月11日，韩瑞卿通过漳州市农商银行转账支付400000元给戴雅松；2017年6月12日，韩瑞卿再次通过漳州市农商银行转账支付450000元给戴雅松。以上合计转账1450000元。 韩瑞卿与韩勇明于2003年结婚，于2017年3月离婚；韩瑞卿出具证明，确认上述款项均是韩勇明委托韩瑞卿转账支付给戴雅松的。戴雅松确认收到韩瑞卿支付的1450000元，但否认该款项系韩瑞卿替韩勇明转账支付的股权投资款。戴雅松未举证证明该1450000元是其与韩瑞卿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戴雅松辩称不知道该145000元是韩建勇支付的股权投资款，还是韩勇明支付的股权投资款。 4、2017年5月8日，韩建勇的女儿韩玉彬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140000元给戴雅松。韩建勇主张上述140000元系其转账支付给戴雅松股权投资款，另10000元则通过现金支付给戴雅松。戴雅松主张该140000元并非韩建勇支付的股权投资款，而是其与韩建勇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是韩建勇向其购买家用电器而支付的货款。 5、戴雅松担任杜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韩建勇担任厂长，韩勇明未参与杜那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 6、2018年9月份，戴雅松与案外人肖智勇发生纠纷，事后戴雅松未再参与杜那公司的经营管理。 7、2019年11月15日，胜和制品厂、郭跃隆、戴雅松、石达义及利嘉公司签订一份《漳州杜那厨卫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摘要）：胜和制品厂持有的杜那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郭跃隆，股权转让总价为3200000元；戴雅松为本次股权转让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其中2100000元支付至胜和制品厂的漳州农商银行天宝支行账户（账号9080212010010000026194），其中1100000元支付至戴雅松的父亲戴千万的邮政储蓄银行天宝支行账户（账号62×××52）。戴雅松确认已经收到上述全部股权转让款。 8、2019年4月，韩勇明与韩建勇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摘要）：韩建勇将其持有《合作协议》确认的杜那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韩勇明，转让金额为150000元，转让款韩勇明已全额支付完毕，韩勇明不得再向韩建勇主张《合作协议》项下其代为出资的300000元债权。 9、2020年3月25日，韩勇明以戴雅松未按《合作协议》约定的三方所占有的股权比例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韩勇明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韩勇明、戴雅松、韩建勇就合作开发杜那公司项目而签订的《合作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韩勇明、戴雅松、韩建勇应当按该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与履行义务。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法院认证可知，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1、韩勇明与是否已经按《合作协议》履行出资义务，以及如何理解协议里“韩勇明另出资700000元，不计股权；三方所有出资金额按每月1.2%计算利息，每季度结算一次并支付”的约定；2、戴雅松是否应当按《合作协议》约定的三方股权比例将32000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韩勇明及韩建勇；3、韩建勇将其持有《合作协议》项下的15%股权转让给韩勇明是否合法有效。1、针对韩勇明与韩建勇是否已经按《合作协议》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韩勇明通过其前妻韩瑞卿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1450000元给戴雅松，该转账金额与合作协议约定相符，且戴雅松也确认收到此款项，因此，可以认定韩勇明已经依约履行出资义务。韩建勇通过其女儿韩玉彬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40000元给戴雅松，且实际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也可以认定韩建勇履行了出资义务。戴雅松辩称韩建勇转账的款项是其向戴雅松购买橱柜、中央空调等家用电器而支付的货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针对“韩勇明另出资700000元，不计股权；三方所有出资金额按每月1.2%计算利息，每季度结算一次并支付”应如何理解的问题，对此，戴雅松主张“因当时约定的是溢价收购，所以韩勇明要投资1450000元才能占有25%的股权，韩勇明和韩建勇都不懂溢价收购的意思，故而协议里面也没有体现溢价收购；被告是胜和制品厂的实际投资人，资源、业务、客户等都是由胜和制品厂转入杜那公司的，故而戴雅松只需出资200000元即可占有20%的股权”，不符合协议约定，且明显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韩勇明与韩建勇均主张“700000元中的300000元系韩勇明代韩建勇出资，另400000元系韩勇明代戴雅松出资，戴雅松及韩建勇应按月利率1.2%向韩勇明计付利息”，较契合协议约定，也符合常理，予以采信。因此，韩勇明要求戴雅松偿还代垫的出资款400000元，并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2、针对戴雅松是否应当按《合作协议》约定的三方股权比例将32000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韩勇明及韩建勇的问题，该3200000元是案外人郭跃隆购买胜和制品厂持有的杜那公司60%的股权而支付给胜和制品厂的股权转让款，该60%股权是韩勇明、戴雅松、韩建勇合伙出资的，因此该60%股权所得的股权转让款应由韩勇明、戴雅松、韩建勇按其各自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即韩勇明应分得股权转让款1333333.33元（3200000元×25%÷60%=1333333.33元），戴雅松应分得股权转让款1066666.67元（3200000元×20%÷60%=1066666.67元），韩建勇应分得股权转让款800000元（3200000元×15%÷60%=800000元）。戴雅松辩称“韩勇明、韩建勇与肖智勇存在串通或合谋及杜那公司有库存280多万元的货物被肖智勇、韩勇明、韩建勇等人‘瓜分’，故韩勇明与韩建勇无权再分配股权转让款”，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即便韩勇明辩称属实，该事实也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因此，戴雅松的上述辩称，证据不足，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3、针对韩建勇将其持有《合作协议》项下的15%股权转让给韩勇明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韩勇明与韩建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及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股权转让后，韩勇明即持有《合作协议》项下40%的股权。胜和制品厂系戴雅松的个人独资企业，3200000元股权转让款均转入胜和制品厂的银行账户或其指定的银行账户，故韩勇明要求戴雅松支付股权转让款2133333元（3200000元×40%÷60%=2133333.33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戴雅松应支付给韩勇明股权转让款2133333元，并从2020年3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此外，戴雅松还应偿还韩勇明代垫的出资款40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每月1.2%计付利息。韩勇明相应的诉讼请求合法，应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戴雅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韩勇明股权转让款2133333元，并从2020年3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二、被告戴雅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勇明代垫的出资款40万元，并从2017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每月1.2%计付利息。三、驳回原告韩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159.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579元，由原告韩勇明负担50元，被告戴雅松负担125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戴雅松负担。 二审期间，本案三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各方当理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韩勇明、戴雅松、韩建勇就合伙投资杜那公司项目而签订的《合作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韩勇明、戴雅松、韩建勇应当按该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与履行义务。戴雅松作为三人合伙的代表，将杜那公司中三人的股份转让，所收到转让款，应按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及返还出资代垫款。韩建勇将其股份转让给韩勇明，韩勇明所得股权这40%，故戴雅松应将股权转让款按40%支付给韩勇明，再偿还韩勇明代戴雅松出资400000元款项及利息。戴雅松上诉提出韩建勇未实际出资，其无权转让股权给韩勇明的理由，首先，本案三方合伙协议签订时期就签订出资投资杜那公司的协议，可以确定已经先确定出资杜那公司后三方才签订合伙协议，韩建勇让其女儿转账140000元加10000元现金作为股资，与《合作协议》中约定出资吻合，戴雅松主张140000元是韩建勇向其购买电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也不符合常理，故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胜和制品厂作为戴雅松个人独资企业，三方合伙以胜和制品厂名义投资杜那公司，现因三方在杜那公司的股权转让了，三方合伙出现纠纷，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股权转让并未侵犯到杜那公司的权益，戴雅松主张三方无权就杜那公司股权进行处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戴雅松主张韩勇明所出700000元为代垫款错误，合伙协议并未约定代垫款项，没有借贷合意，也没有计算利息的理由，与所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戴雅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9.4元，由戴雅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审 判 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国栋 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