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鑫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德信大街东首路南。法定代表人：邢明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镁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德信大街东段路南。法定代表人：赵秀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市鑫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镁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市鑫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82民初2269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乙方与莒镇政府签订协议，其他手续由莒镇政府办理……”在质证过程中，上诉人己就该协议进行质证，三方协议连最根本的政府签章都没有，更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属于无效协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被认定为事实。2、一审判决书中认定“2020年4月20日禹城市市中街道办事处高寨村与镁宝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上诉人厂区用地，在2010年禹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委员会、禹城市莒镇乡政府、上诉人三方签署《塔式起重机械设备制造合同书》时，管理者是禹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和莒镇乡政府，上诉人一审质证时已经充分说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3、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在先，法院强制执行在后……”与事实严重不符，判决执行的依据为(2018)鲁1482民初919号判决书，是2018年11月份生效的。2020年3月11日向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一直使用上诉人的地址)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这时被上诉人比上诉人提前知晓被执行事实。上诉人是如起诉书中所讲，2020年上午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下午收到的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签署本协议时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底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一直未按协议履行，上诉人也曾通知过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就按在《租赁合同》执行。但是在2020年3月20日上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道被执行的前提下，与上诉人签署新的买卖《协议书》，否定了原买卖《协议书》。所以新的买卖协议书是在被执行后签署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禹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委员会、禹城市莒镇乡政府、上诉人三方签署的《塔式起重机械设备制造合同书》，其中第四项第二条“丙方不得减少、撤回投资或转移企业资产。”也能证实该征地建设之初，约定明确，合同是与两个政府机关签署，效力高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招商引资协议(签章不全未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买卖新的2020年3月20日的《协议书》也违反了与政府签订的该合同。法律适用：根据全国法院关于民商事会议纪要，对于撤销权权利行使的论述，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合同效力问题也就是合同是否有效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如果合同无效事实理由成立，不论可撤销、事由是否成立，人民法院可直接认定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原被告3月20日签署的协议书基本符合该条款，1．2．3．5所列情形：根据开发区现状及原告地上附着物现状，该合同约定价值远远低于真实价值，尤其是土地价值，2020年开发区每亩17至19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和莒镇政府签订协议，与原始的士地登记情况及协议不符，就上诉人而言，仅土地使用权转让至少可获利250万元，地上附着物价值至少300万元。上诉人在接到执行通知后才充分认识到其先前行为可能违法，因此极力的向被上诉人方要求解除合同，属于是对先前行为的挽救，避免构成拒不履行判决文书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完全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院应当结合案件事实变更或解除。结合本案的全部事实，即时间先后顺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应属于无效，至少可以认定为可撤销或解除。上诉人自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接受相应的责任义务。综上，一审判决，没有充分核实真实的事实，造成上诉人因该资产处置侵害了上诉人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还可能造成上诉人可能被追究不履行裁判文书罪等刑事责任，也违反了上诉人与政府间的初始合同。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山东镁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程序合法。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判决中认定：“乙方与莒镇政府签订协议，其他手续由莒镇政府办理。”。该描述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的陈述，该协议是上诉人签字盖章，真实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莒镇J+1乡政府与被上诉人另行签订了招商引资协议书，明确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二、被上诉人与土地所有权人禹城市市中街道办事处高寨村委会签订土地的租赁协议，证明土地的所有权人对被上诉人继续租赁使用该土地予以认可。禹城市高新区和莒镇乡政府仅是招商引资部门和管理职能部门，况且莒镇乡政府也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招商引资协议书，明确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并规定了被上诉人的租金交纳方式，被上诉人一审中也提交了莒镇乡政府收取被上诉人租金的收据。三、被上诉人在2020年的协议是2017年转让协议的继承和发展，被上诉人在2017年起就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地上附着物。2017年底双方签订了厂房和地上附着物的转让协议，转让金额175万。被上诉人按协议分期支付了部分款项，2020年3月20日双方在原转让协议基础上又增加了行车、变压器等价值7万元的物品，总价款由原来的175万元增加为182万元，并约定了未付余款的给付方式。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一直按照该协议约定支付款项。被上诉人也与禹城市莒镇政府签订了协议，并按规定向莒镇政府缴纳了地租。上诉人因为另案被禹城市人民法院查封未付的债权，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且不会影响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利益。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称的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最高院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解除合同，本案的情况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法院的查封债权是依法采取的，也是为了抵偿上诉人的债务，现在被上诉人按照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根据协议约定向法院付款，也是在履行原协议的内容，该义务是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和法律规定强制执行的，上诉人要求解除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诉称的是合同解除，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是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州市鑫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以原告公司厂房设施为标的的租赁合同，2017年12月原被告双方签订厂房及地上附着物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原告将原位于德州市鑫鼎机械制造公司院内的厂房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被告，价格为175万元，原告首付30万元，后每月支付10万元，原告负责在收到首笔30万元后办理与莒镇政府的土地租赁变更手续，该转让不包括变压器和3台行车，约定如原告转让时，被告有优先购买权。原告鑫鼎公司（为甲方）与被告镁宝公司（为乙方）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转让协议，内容如下：甲方自愿将下列地上附着物转让给乙方所有。地上附着物位于禹城市高新区山东镁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院内。厂房约3000㎡，目前该地上附着物，没有房屋产权证手续。土地为集体土地。厂房及地上所有物品作价175万元。变压器作价2万元。行车及行车梁作价5万元。卖于乙方并变更户名名称，其中由变压器至吴洪志院内电缆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用时由甲方自行处理。如有用另行协商时间一年内。以上三项作价182万元。乙方已付843000元。余款自2020年4月起，每月付结甲方两万元，打入甲方指定账户。2021年起每月付结甲方3万元，直至付清所有款项。双方约定付款日为每月15日。乙方与莒镇政府签订协议，其他手续由莒镇政府办理。地上物所有物品如有其他抵押担保问题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乙方保证付款及时到账，按时打款，如不能按期付款，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原告鑫鼎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邢明泽签字确认，被告镁宝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赵秀花签字确认。2020年4月20日禹城市市中街道办事处高寨村与镁宝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期限20年，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2040年4月20日止。2020年3月9日。山东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148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案号为（2020）鲁1482执486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向本案被告镁宝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如下：协助冻结被执行人德州市鑫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公司在第三人山东镁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处的债权977000元，未经允许，不得向任何人支付。被告镁宝公司将协议约定的自2020年4月起，每月付结甲方两万元，打入甲方指定账户。改为交禹城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截至8月份被告镁宝公司交禹城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5笔，计款10万元。原告称2020年4月14日向被告送达了解除转让协议可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通知书。被告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鑫鼎公司与被告镁宝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转让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成立且已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告要求解除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属于法定的合同解除事项。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在先，法院强制执行在后，且禹城市人民法院协助冻结的是原告德州市鑫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公司被告山东镁宝新型材建材有限公司处的债权977000元。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已签订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财产也均已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协助法院自2020年4月起，将每月付给付原告的2万元，打入禹城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截至8月份被告已向禹城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转款5笔，共计10万元。该行为是被告协助法院执行原告具有给付义务的生效判决。原告要求解除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德州市鑫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德州市鑫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具有解除其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的合同解除权问题。合同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和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涉案转让协议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法定事由，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非经法定或者约定，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合同的解除不同于合同的撤销，合同的解除是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终止合同效力的行为。合同的解除包括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如不能按期付款，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合同解除条款，但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履行义务的行为视为向上诉人履行合同的行为，被上诉人并未存在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约定事由，上诉人不享有合同的约定解除权。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合同履行行为也不存在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法定事由，上诉人不具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另外，上诉人签订的《塔式起重机械设备制造合同书》具有相对性，其效力对作为非合同当事人的被上诉人没有拘束力。上诉人主张涉案转让协议损害其债权人的利益而无效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既不享有合同的约定解除权，也不具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州市鑫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德州市鑫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春燕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