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雪屏，女，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海，男，198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鹏，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信仁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桃园路**101铺（部位：自编**）。法定代表人：张永佳，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夏耘，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言，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宋雪屏因与被上诉人刘德海、广州信仁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下称信仁公司）相邻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9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雪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变更第二项及诉讼费判项：1.刘德海给宋雪屏支付占用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271号108房空间的费用30000元（按房地产管理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从2017年3月1日计至重新建设符合安全规范的楼板之日止），信仁公司承担刘德海给宋雪屏支付占用费的连带责任；2.判令刘德海委托有资质的机构按照上址两套房屋竣工验收合格时的标准和本判决书附件1、附件2、附件3显示的状态对上述楼板拆除后的留空口进行封闭；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德海、信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封闭涉案留空口费用应由刘德海承担，一审判决宋雪屏和刘德海共同承担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与宋雪屏的诉求不符，该案中双方均没有对楼板的费用由谁承担提出任何诉求，宋雪屏购买该房在刘德海之前，该楼板不搭建都不影响一楼的使用，所以宋雪屏与原业主吴楚华购买时问过留空的问题，吴楚华亲口说这个楼板出售二楼时她会叫购买者搭建。信仁公司购买后承建该楼板，从来没有提出要宋雪屏支付任何费用，刘德海的行为也已经证明由其出资搭建。该留空后对刘德海的影响最大，如果不搭建，其房屋将少一间房。二、刘德海原封闭留空口已明显占用宋雪屏房屋的空间，而且封闭不密实，留空口经常漏水下来，严重影响宋雪屏房屋的使用。现场实测搭建的违章钢板长3.37米，宽2.54米，面积8.56平方米，原地面到天花高2.5米，搭建违章钢板厚度27厘米，现地面到天花2.23米，严重影响了房屋正常使用。刘德海向宋雪屏支付占用108商铺空间的费用每月为236.25元。因为购买商铺层高对价格影响巨大，该商铺每平方米租金为450元/平方，层高5米，即每厘米层高为0.9元，该搭建物高30厘米，每平方27元，占用面积为8.75平方，即每月向宋雪屏应支付236.25元直至拆除为止。三、信仁公司在宋雪屏委托其放盘招租期间未经宋雪屏同意擅自给刘德海进入宋雪屏房屋违规封闭涉案留空口，故信仁公司要承担连带责任。刘德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其不同意宋雪屏的全部上诉请求。其从未与宋雪屏约定由其单方封闭案涉留空口，其此前单独封闭是本着友好原则让渡自身权利，不代表其承诺同意单方封闭案涉留空口，而且其位置即是刘德海的地板也是宋雪屏的天花，封闭留空口恢复原状对双方都有意义，一审判决由双方恢复原状是公平的；2.其加装楼板的行为未影响宋雪屏正常使用108房，也未导致宋雪屏产生任何损失，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支付占用费的请求正确。信仁公司辩称：其在出售涉案房屋时已经将双方联系方式进行交换，对留空口进行沟通，本案涉及的是宋雪屏和刘德海双方行为，信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宋雪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德海拆除其加装的楼板（以下简称案涉楼板），重新建设符合安全规范的楼板；2.刘德海向宋雪屏支付占用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271号108（以下简称108房）空间的费用（按房地产管理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从2017年3月1日计至重新建设符合安全规范的楼板之日止），信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刘德海、信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8日向房地产管理部门查询并打印的108房和203房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各一份）载明：108房的建筑面积为53.3274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商业，登记时间为2016年8月4日，层数为13，产权人为宋雪屏等内容；203房的建筑面积为125.8204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登记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层数为13，产权人为刘德海等内容。各方当事人均称108房和203房的原业主是同一人，其在出售108房和203房时，108房和203房之间有一个留空口（即案涉留空口。宋雪屏与刘德海均称案涉留空口的大小为2.5米×3.5米）。刘德海提供的其从房地产管理部门复制的203房的《房地产分户图》（详见本判决书附件1）未显示203房存在留空口。宋雪屏提供的照片显示案涉楼板是由楼板及其下方的钢结构组成的，且钢结构固定于108房的横梁上。宋雪屏与刘德海均确认案涉楼板由刘德海自行出资加建。庭审中，宋雪屏称其在购买108房之后将钥匙交付给信仁公司用于放租，信仁公司促成其于2017年3月17日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注：宋雪屏提供的显示其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案外人作为承租方/乙方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108房的租赁合同（未能出示原件）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22年3月19日止；交铺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等条款]，案涉楼板在2017年3月17日已加装完毕，因此，其主张从2017年3月1日开始计付空间占用费；案涉楼板中的钢结构部分占用108房的层高，刘德海的行为虽然没有导致宋雪屏完全无法使用108房，但坚持认为只要占用了108房的空间，就应全额支付占用费。刘德海则称案涉楼板于2017年4月左右加装完工；由于案涉留空口的面积很大，因此其是从203房吊装材料至108房后进行案涉楼板的加装施工，信仁公司没有向其提供108房的钥匙。信仁公司称其持有108房钥匙的期间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但其没有提供108房的钥匙给刘德海用于进入108房加装案涉楼板。另，庭审中，宋雪屏称其在购买108房前查看108房时曾向原业主提出案涉留空口的问题，原业主表示届时由原业主或者购买203房的人员封闭案涉留空口，但没有形成书面协议；其认为刘德海购买203房后有责任和义务封闭案涉留空口。刘德海则称案涉留空口处的楼板既是203房的地面，也是108房的天花板，其与宋雪屏均有封闭案涉留空口的义务；刘德海单方出资封闭案涉留空口，是本着睦邻友好原则、让渡自身权益处理相邻关系。一审法院还就本案相关问题进行调查取证，具体情况如下：一、于2019年4月30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住房建设和园林局发函查询以下问题：1.108房与203房之间的楼板在当时楼宇规划验收时是否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2.你单位是否曾受理关于108房与203房之间加装案涉楼板的安全性问题的投诉？你单位是否对案涉楼板的安全性问题作出结论性意见及对加装案涉楼板事件作出处理？如有，请将相关登记材料、处理表、笔录等书面材料提供给一审法院；3.案涉留空口加装楼板是否需要经过你单位审批及验收？加装或恢复案涉留空口的楼板，对楼板的规格、材料等有无相关规定？如有，请提供给一审法院；如经鉴定，刘德海加装的案涉楼板不安全，你单位将依据何种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何种处理？该单位至今未函复一审法院。二、于2019年4月30日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天河区分局发函查询以下问题：1.108房与203房之间的楼板在当时楼宇规划验收时是否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2.案涉留空口加装楼板是否需要经过你单位审批及验收？加装或恢复案涉留空口的楼板，对楼板的规格、材料等有无相关规定？如有，请提供给一审法院；如经鉴定，刘德海加装的案涉楼板不安全，你单位将依据何种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何种处理？该单位于2019年7月10日函复一审法院如下：1.1999年5月27日，广州东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原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规建字[1999]第267号）同意广州东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天河区中山大道东郊公园西侧的住宅一幢；经《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穗规验证字[2000]第907号）通过规划验收，该项目无单独核发的竣工图；2.根据你院于6月25日提供的相关地址资料，现向你院提供该地址首层、第二层平面图（详见附件）；3.根据《广州市城乡规划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内部间隔调整属于不增加建筑面积、建筑总高度、建筑层数、不涉及修改外立面、建筑结构和变更使用性质的建筑工程，可以免于申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是应当根据市容环卫标准和相关主管部门的要求进行建设。该单位随函向一审法院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规建字[1999]第267号）及部分附图[即《A.B栋首层平面》（其中以红色线圈画出108房）（详见本判决书附件2）和《A.B栋二层平面》（其中以红色线圈画出203房）（详见本判决书附件3）]。三、于2019年11月14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天园街道办事处发函查询以下问题：1.你单位是否曾受理关于108房与203房之间加装案涉楼板的安全性问题的投诉？你单位是否对案涉楼板的安全性问题作出结论性意见及对加装案涉楼板事件作出处理？如有，请将相关登记材料、处理表、笔录等书面材料提供给一审法院；2.108房与203房之间加装楼板是否需要经过你单位审批及验收？加装或恢复案涉留空口的楼板，对楼板的规格、材料等有无相关规定？如案涉楼板不安全，经鉴定，你单位将依据何种法律法规规定作出何种处理？3.宋雪屏称其拨打政府服务热线“12345”反映203房加装案涉楼板相关问题后，你单位曾派员到108房查看并拍照，后宋雪屏收到天河区政府发送的要求刘德海拆除违法建设的短信；宋雪屏所述是否真实？你单位有无到场查看并制作相关登记材料、处理表、笔录等书面材料？如有，请将相关书面材料提供给一审法院。该单位于2019年12月25日函复一审法院如下：1.贵院询问108房与203房之间加装楼板问题属于房屋内部装修，不属于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管理范围，执法队未曾对案涉楼板的安全性问题做出结论性意见及处理；2.108房与203房之间加装楼板（实际为对原打通楼板复原）不是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部门进行审批和验收；3.天园街执法队曾收到关于203房存在违法建设问题，经核查，投诉现场发现有加建雨棚一个，执法队现场责令当事人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的执法队将对该加建雨棚进行强制拆除。另，宋雪屏称只要刘德海加装的案涉楼板占用了108房的空间，无论案涉楼板是否安全，其均要求刘德海拆除案涉楼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包括通行、通风、采光、日照等相邻关系。从现有证据看，宋雪屏与刘德海分别购买108房和203房时并未与卖方达成关于如何封闭案涉留空口的约定。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108房和203房之间当时存在的案涉留空口如不封闭，会影响宋雪屏与刘德海正常使用各自房屋，因此，刘德海自行出资封闭案涉留空口并无不妥。但从宋雪屏提供的照片可知，刘德海加装的案涉楼板下半部分的钢结构固定于108房的横梁上，即案涉楼板确实占用了108房的部分空间，宋雪屏主张刘德海拆除案涉楼板，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宋雪屏与刘德海购房时并未约定案涉留空口由哪一方封闭，宋雪屏主张封闭案涉留空口的义务在于刘德海，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从公平原则出发认定其双方对于封闭案涉留空口均负有义务。从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况看，如何封闭案涉留空口无相关规定，从安全性等角度看，一审法院认为宋雪屏与刘德海应按照108房和203房竣工验收合格时的标准及本判决书附件1、附件2、附件3显示的状态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封闭案涉留空口。同时，考虑到刘德海并未承诺案涉留空口的封闭费用由其出资，且其曾自行出资加装案涉楼板也不代表其同意拆除案涉楼板后案涉留空口的封闭费用仍由其负担，因此，宋雪屏与刘德海应共同负担案涉留空口的封闭费用。刘德海加装的案涉楼板虽占用108房的部分空间，但并无主观恶意，且现有证据亦未显示因此导致宋雪屏无法使用108房；同时，宋雪屏与刘德海均确认案涉留空口的大小为2.5米×3.5米，即案涉留空口的大小应足以吊装案涉楼板的施工材料，且宋雪屏亦无证据证明信仁公司利用保管108房钥匙之机协助刘德海进入108房加装案涉楼板，因此，一审法院对宋雪屏主张刘德海按照房地产管理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支付2017年3月1日至重新建设符合安全规范的楼板之日期间占用108房空间的费用的诉讼请求和主张信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德海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拆除其在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271号108和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287号203房之间加建的楼板；二、宋雪屏与刘德海于上述楼板拆除之日起10日内，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机构按照上址两套房屋竣工验收合格时的标准和本判决书附件1、附件2、附件3显示的状态对上述楼板拆除后的留空口进行封闭；三、驳回宋雪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宋雪屏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刘德海是否应支付宋雪屏房屋空间占用费；二、宋雪屏是否应承担涉案房屋楼板拆除后留空口进行封闭的责任。关于刘德海是否应支付宋雪屏房屋空间占用费问题。涉案留空口属于宋雪屏与刘德海购买各自房屋前已经存在。两人分别购买房屋后，涉案留空口给双方生活居住和使用均带来不便。为便于居住生活，刘德海自行出资用钢板封闭留空口，将分属于两户人家的房屋空间隔开。虽然所搭建的钢板厚度占用了宋雪屏房屋一定的空间，但即使如宋雪屏在上诉状中称，原地面到天花高2.5米，现地面到天花2.23米，刘德海搭建钢板也未导致宋雪屏无法正常使用房屋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宋雪屏是否应承担涉案房屋楼板拆除后留空口进行封闭的责任问题。涉案留空口属于宋雪屏与刘德海购买各自房屋前已经存在，且位于两房屋之间，该留空口如不封闭，将影响宋雪屏与刘德海正常使用各自房屋，因此，一审判令封闭案涉留空口并无不妥。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刘德海负有单方出资封闭留空口的义务，宋雪屏主张由刘德海自行出资封闭案涉留空口缺乏依据。因留空口位于两房屋之间，封闭后有利于宋雪屏与刘德海正常使用各自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宋雪屏与刘德海对于封闭案涉留空口均负有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宋雪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宋雪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