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6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宏立至信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鱼嘴渝冠大道**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81553205F。 法定代表人：王忠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容大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南华街810-2-11/**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53063196H。 法定代表人：黄德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松，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曦，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宏华唯实达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江**鱼嘴渝冠大道**附**信用代码91500000322351049D。 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宏立至信科技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立至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容大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容大工贸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宏华唯实达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下称宏华唯实达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9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立至信公司和原审被告宏华唯实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被上诉人容大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立至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容大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容大工贸公司主张票据权利时效未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票据追索时效已过。1．容大工贸公司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提供的《查询书》没有载明承兑人（付款人）拒绝承兑的理由和时间，仅用手写“该笔查询未回复成功！系统显示业务状态为已拒绝”，手写人员没有签名也没有盖章，无法核实由谁所写。同时，该《查询书》只能说明容大工贸公司在2019年5月27日向民生银行重庆分行申请了查询，并在该日得到了查询结果回复，不能说明该日期为拒绝承兑的日期，拒绝承兑日期是由承兑人拒绝承兑的日期或者是接入机构（容大工贸公司委托的民生银行重庆分行）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并代理签章。故该《查询书》不满足票据法规定的拒绝证明书的条件。2．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容大工贸公司发出提示付款托收日期为2019年5月9日，追索权的时效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5月10日计算，则追索权时效期间为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11月10日，一审立案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远超票据追索时效。同时，即便不按上述规定的第一款规定起算时效，也应按第三款第二项规定来计算时效，即承兑人在收到付款请求之日起第三日仍未应答的，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款的，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接入机构（民生银行重庆分行）应在2019年5月14日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并代理签章。因此，容大工贸公司应在付款请求发出后次日，至迟在第三日查询承兑人付款情况，并要求接入机构提供拒绝证明。容大工贸公司消极等待，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 容大工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华唯实达公司述称，同意宏立至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容大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立至信公司、宏华唯实达公司立即向容大工贸公司连带支付票面金额50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自2019年5月5日起直至票面金额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亿利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出能转让的3712汇票，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票面金额为50万元，出票人的开户银行为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亿燃（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兑人为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9年5月5日。3712汇票经多次背书转让，于2019年1月10日背书转让给宏立至信公司，宏立至信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背书转让给宏华唯实达公司，宏华唯实达公司于同年1月17日背书转让给重庆前卫管业有限公司，重庆前卫管业有限公司于同年1月18日背书转让给重庆前卫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前卫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同年4月24日背书转让给容大工贸公司。容大工贸公司、宏立至信公司、宏华唯实达公司均认可3712汇票背书连续，且认可容大工贸公司为该汇票的最后一手持票人。 容大工贸公司称于2019年5月9日提示付款托收3712汇票，电脑系统显示“操作成功”，2019年5月20日左右汇票款项还未到账，遂向开户行民生银行咨询，民生银行复称因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原因，可能延后几天到账；一周后汇票款仍未到账，容大工贸公司向民生银行书面申请，表示汇票款还未到账，民生银行于2019年5月27日向容大工贸公司出具《查询书》，载明“查询内容：票号190710000039420181105283143712出票日期2018/11/05到期日2019/05/05出票人亿利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亿燃（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付款行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查询内容贵行公布的电话不能接通，受客户委托，请贵行于今日将电银190710000039420181105283143712解付，如不能于今日解付请回复原因并告之贵行联系电话，谢谢！”该《查询书》底部手书“该笔查询未回复成功，系统显示业务状态‘已拒绝’”。容大工贸公司认为民生银行重庆分行出具《查询书》之日即为3712汇票遭拒绝承兑的日期，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5月27日起算。承兑人至今未能支付票款。容大工贸公司提交两份邮件交寄单（收据），以证明起诉之前已经分别向宏立至信公司、宏华唯实达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邮寄书面追索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票据权利受到法律保护。本案诉争汇票的相关信息存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相关票据行为均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平台上进行操作，诉讼各方认可案涉汇票打印件中自出票至背书流转至己方以及己方背书所载信息属实，还认可案涉票据背书连续，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真实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汇票是否被拒绝付款以及何时被拒绝付款；二、容大工贸公司是否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票据追索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3712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5月5日，容大工贸公司作为最后一手持票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即2019年5月9日通过民生银行重庆分行提示付款托收，电脑系统显示“操作成功”，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由于票据款未到账，容大工贸公司称于2019年5月20日左右向该行电话咨询，该行回称因承兑人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原因，可能延后几天到账；一周后汇票款仍未到账，容大工贸公司遂于2019年5月27日向该行书面申请查询，该行同日向容大工贸公司出具《查询书》，书面回复称“该笔查询未回复成功，系统显示业务状态‘已拒绝’”。容大工贸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示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付款人必须在提示付款当日足额付款；承兑人在汇票到期后消极应对，以致持票人在提示付款半个月后仍未收到票据款，持票人最终通过向承兑人发出提示付款托收的民生银行重庆分行得出肯定回复，该汇票“已拒绝”，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承兑人在持票人提示付款后，长时间不签收、不付款的行为是以不作为的方式变相拒绝付款，对容大工贸公司而言，其获得民生银行重庆分行肯定回复的时间（2019年5月27日），视为该汇票已被拒付付款的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该条规定中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法律明确规定的付款人或承兑人拒绝付款的情形，如出具拒绝证明、出具退票理由书，还应包括经提示付款并催告后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不予应答的行为，提示付款长时间不签收的行为、以及提示付款后同意签收和结算但逾期未付款等以实际行为表明拒绝付款的情形。承兑人此种未出具拒绝证明的行为，不能额外增加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时义务，要求持票人另行取得拒绝证明，应直接视为承兑人“拒绝付款”，无需再取得书面拒付证明。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前述已经论证2019年5月27日作为承兑人“拒绝付款”的时间，一审立案之日为2019年12月3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容大工贸公司在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向其前手主张追索权，故容大工贸公司向前手主张票据权利的时效未消灭。综上，一审法院对容大工贸公司要求宏立至信公司、宏华唯实达公司连带支付票面金额5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之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及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容大工贸公司要求宏立至信公司、宏华唯实达公司连带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利息以未付票据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从2019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为《支付结算办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 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立至信公司、宏华唯实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容大工贸公司连带支付汇票款50万元及利息［以未付汇票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以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上限）自2019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容大工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宏立至信公司、宏华唯实达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容大工贸一审起诉日期系2019年11月25日。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案涉票据被拒绝承兑的日期及容大工贸公司的追索权相应是否经过了追索时效。《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付款或拒绝付款。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的，接入机构不得拒绝受理。持票人在作出合理说明后，承兑人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并在上款规定的期限内付款或拒绝付款。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在票据到期后收到提示付款请求，且在收到该请求次日起第3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仍未应答的，接入机构应按其与承兑人签订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服务协议》，进行如下处理：（一）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足够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同意付款，接入机构应扣划承兑人账户资金支付票款，并在下一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付款应答，并代理签章；（二）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不足以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接入机构应在下一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并代理签章。根据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容大工贸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即票据到期日后通过托收行提示承兑，当日未得确切回复，托收行告知因承兑人原因可能延后几天到账，在汇票款仍未到账的情形下，容大工贸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向托收行书面申请查询得知承兑被拒。本案中，托收行并未在提示承兑的当日即时通知容大工贸公司承兑人拒绝付款，而是告知容大工贸公司存在承兑可能，并未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时并代理签章。容大工贸公司在等待两周左右后即向托收行书面查询获知承兑被拒，期间托收行亦一直未作拒付应答。托收行查询的有关结果应当属于容大工贸公司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容大工贸公司的追索权自2019年5月27日起算与前引《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并无相悖之处，本院亦予认同。容大工贸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起诉并未超出法定的追索时效，故宏立至信公司的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重庆宏立至信科技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宏立至信科技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毅 审判员 余彦龙 审判员 彭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