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闰双，男，1984年10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鼎海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山街道茸梅路****。法定代表人：何绍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亮，男，上海鼎海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闰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鼎海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闰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返还被上诉人鼎海公司代收工程款97,5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其代收的工程款属于鼎海公司所有，证据不足。其是案外人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A股份公司）授权的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亦是上海A股份公司委托代收工程款的负责人，鼎海公司并无确切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属于该公司所有。二、一审法院否定其代为支付木工工资的法律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其是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亦是经授权代收工程款的负责人，故其完全具有代表公司对外支付款项的权利。案涉工程木工均已施工，其代为支付木工工资，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鼎海公司不接受上诉人李闰双的上诉请求，辩称：案涉工程项目系其公司施工完成，其公司与上海A股份公司系挂靠关系，李闰双系其公司员工，其公司未授权李闰双代为收取案涉工程款，更未授权李闰双将工程款支付他人，故李闰双应当将代收工程款97,500元全部返还鼎海公司。鼎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闰双：1.立即返还代鼎海公司收取的工程款97,500元；2.支付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付清全款为止以97,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一审审理中，鼎海公司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海公司与李闰双签订有期限自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23日的劳动用工合同书，约定李闰双担任项目负责人岗位，基本工资每月8,000元。加盖有上海A股份公司公章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显示，授权李闰双担任XX园样板房工程项目负责人，对该工程项目的工作施工组织管理。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3日的约谈记录表记载，XX园3号楼3层样板房A、B、C、D户样板房2018年5月份由上海A股份公司和深圳市B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股份公司）共同打样施工完成，由于没有做大标，没有和XX签订合同，3号楼样板层工程量XX成本签到武汉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合同里，现在有项目部协调XX公司支付上海A股份公司和B股份公司两家施工费用约谈如下：1.3号楼3层样板总产值约270,000元，扣除第三方费用和XX公司维修费用加税金的一切费用最后支付费用195,000元给上海A股份公司和B股份公司两家共分；2.由于B股份公司没有项目授权由上海A股份公司项目经理李闰双代收费用后转给B股份公司负责人谭某本人。同日，XX公司向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出具委托书，内载XX公司与Z公司签订了《XX园高层2号3号6号7号楼室内及公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5月，为在大货区竞标中，Z公司委托上海A股份公司和B股份公司各施工3号楼第三层的样板间各两套，后由XX公司中标2号、3号和4号室内精装，且Z公司将这四套样板房工程量录入XX公司合同中，施工完成已逾一年半，经四方协调，由XX公司支付施工费用合计195,000元。现临近过年，这两家单位要求XX公司支付施工费用195,000元，但Z公司未全额支付XX公司工程款进度，因时间紧迫（工人纷纷在讨薪，并威胁将原施工的样板房拆除），XX公司暂时无法及时支付费用至这两家单位。现委托Z公司从《XX园高层2号3号6号7号楼室内及公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结算款中扣除195,000元，并转付给上海A股份公司的委托人李闰双，并由李闰双转付给B股份公司。2020年1月17日，Z公司向李闰双转账195,000元。同日，李闰双向谭某（即B股份公司方）转账97,500元。2020年5月6日，上海A股份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载鼎海公司挂靠上海A股份公司承包以及人工施工Z公司项目XX园高层3号楼AB户样板间完毕，所有项目的人工以及一切费用是鼎海公司垫付和收入（金额97,500元）。2020年5月7日，鼎海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李闰双：1.归还代收的工程款97,500元；2.支付从2020年1月17日起以97,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LPR的暂计利息3,000元，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承担仲裁费用。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20）通字第6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争议不属于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裁决后，鼎海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李闰双为证明代鼎海公司向案外人垫付项目木工款项17,017元，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其通过李闰双介绍至XX园三层做两套样板房的木工，工期为2018年5月至6月，起初以为是给上海A股份公司干活，后于2019年9月追讨木工款项时才知道鼎海公司挂靠在上海A股份公司；2020年1月17日，李闰双按照2018年10月5日出具给其的木工工作量汇总表支付了所有木工结算款17,017元。鼎海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工程未经验收结算，对李闰双自行支付的款项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鼎海公司起诉主体是否适格；二、若起诉主体适格，鼎海公司主张李闰双返还代收工程款是否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李闰双在鼎海公司担任项目负责人，鼎海公司称李闰双代收了Z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鼎海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装饰装潢工程等，可见案涉工程款的收取与李闰双的履职内容相关，确系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故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李闰双虽对鼎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但亦未否认其在XX园3号楼3层两套样板房担任项目负责人并由鼎海公司挂靠上海A股份公司进行施工，故结合双方陈述，鼎海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根据在案证据显示，Z公司支付给上海A股份公司XX园3号楼3层两套样板房的打样施工费用97,500元，并由李闰双代为收取，而加盖上海A股份公司公章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授权李闰双担任XX园样板房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且上海A股份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说明XX园3号楼AB户样板间系由鼎海公司挂靠施工。因此，鼎海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款的实际获取方要求李闰双归还，系适格的起诉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李闰双并未举证证明以代收案涉工程款97,500元支付证人李某木工结算款17,017元获得鼎海公司授权，现鼎海公司不予追认，且对结算金额亦持异议，故李闰双辩称不予返还，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至于李闰双辩称与鼎海公司存在其他劳动合同纠纷，亦不构成不予返还的合理抗辩，完全可与上述垫付款项17,017元一同另行途径予以解决。因此，鼎海公司要求李闰双返还代收案涉工程款97,500元，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判决：李闰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鼎海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代收工程款97,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鼎海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闰双补充提供录音证据，称系2020年3月21日其与被上诉人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绍刚之间的电话录音，以证明鼎海公司委托其收款并授权其支付相关人员工资。鼎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经李闰双截取和裁剪，录音不完整，且该录音与本案争议无因果关系。经查，鼎海公司未否认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从录音内容看，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绍刚陈述仅授权李闰双负责案涉工程项目，未授权李闰双收取工程款和对外支付钱款，并向李闰双主张要求返还工程款，故该证据无法达到李闰双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1.双方确认案涉项目为XX园样板房工程项目。2.李闰双陈述，鼎海公司是否挂靠上海A股份公司其不清楚，案涉样板房项目是鼎海公司以上海A股份公司名义装修的；其与鼎海公司有劳动关系，其在案涉样板房工地上担任项目经理，是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绍刚安排其去做的；其有上海A股份公司的授权，这份授权书是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绍刚为其办理的；Z公司没办法直接打钱给鼎海公司，看到其有授权书，故将钱款打入其账户，且鼎海公司委托其收款，故其收了工程结算款，但其没有将工程款返还鼎海公司，系因为鼎海公司拖欠其工资和农民工工资；就鼎海公司拖欠其工资一节，其已另案申请了仲裁，并已就仲裁裁决提起了诉讼。3.鼎海公司确认双方系劳动关系以及其公司安排李闰双担任案涉项目管理负责人之事实，但表示其公司仅安排李闰双去结算案涉项目工程款，未委托李闰双领取款项，更未委托李闰双支付他人钱款。以上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记载的内容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鼎海公司主张上诉人李闰双返还工程款是否有据；二、李闰双不同意返还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二审陈述可以确认，案涉项目系鼎海公司施工完成，李闰双系鼎海公司员工，在案涉项目担任项目经理；根据约谈记录表和委托书等记载，案涉工程款由李闰双代为收取，可见李闰双的代收工程款行为与其作为劳动者的履行职务行为相关。鼎海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工程款的实际所有人。李闰双应当将其履行职务情况向鼎海公司汇报，将代为收取的工程款向鼎海公司交付。故鼎海公司主张李闰双返还代收工程款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李闰双不同意返还代收工程款的理由是鼎海公司拖欠其工资和农民工工资以及其有权支配钱款去向。然，李闰双未就经鼎海公司授权对外支配案涉款项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李闰双主张鼎海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资，经查，李闰双已另案申请救济，故不应成为其不予返还工程款的理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闰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