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龙，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锋，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祥，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伟，男，1973年2月7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彝族自治县。上诉人赵龙因与被上诉人杨红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漾濞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1月10日，2020年11月11日会见了上诉人赵龙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祥，被上诉人杨红伟，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由杨红伟归还借款本金57万元，支付2017年6月13日之前的利息25万元，支付从2017年6月14日起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红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杨红伟向赵龙借款60万元，赵龙实际支付57万，另外3万元是利息予以扣除，按约定月息5分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一审认为双方没有利息约定是错误。2017年6月13日前约定月息5分，2017年6月之后是月息3分。首先，杨红伟向赵龙借款出具借条的时候，约定月息5分，借款60万元，月息3万元。所以，支付款项的时候才扣除利息3万元，此后，杨红伟出具的《还款计划》也认可借款60万元。说明按月息5分扣除利息的事实。其次，借款后杨红伟于2015年11月5日还款3万元，也能够证实双方约定的月息为5分的事实。另外，杨红伟出具的《还款协议》载明“截止2017年6月13日共欠赵龙60万元，利息25万元。本人计划2017年7月30日前付清全部利息。付清以后利息按月息0.03元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本金承诺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利息按月支付。2017年6月22日前还利息10万。承诺人：杨红伟。”也明确约定2017年6月13日前利息欠款金额，付清之后按照月息0.03元计算，说明双方约定利息是事实。三、杨红伟归还的款项均发生在2017年3月25日之前，归还的款项应当是2017年3月之前的利息，而不是57万元的本金，57万本金至今没有归还，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杨红伟于2017年6月13日出具的《还款协议》已经明确，“截止2017年6月13日共欠赵龙60万元，利息25万元。本人计划2017年7月30日前付清全部利息。付清以后利息按月息0.03元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本金承诺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等内容。说明截止2017年6月13日杨红伟欠款本金57万尚未归还，利息仍然拖欠。杨红伟所谓归还的34万元是在2017年3月25日之前，也就是出具《还款计划》之前，系归还之前的利息，所以，不应当扣减借款本金，一审法院错误裁判，应当予以纠正。四、本案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时间是2020年7月2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近期新修改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前立案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应当按原规定执行，借款年利率最高可为24%，所以，本案也应当适用原规定，赵龙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龙的上诉请求。杨红伟辩称，一审开庭时双方已就各自主张的事实进行了充分、全面的举证，当时赵龙提交两张借条并主张是杨红伟出具的，但真实情况是杨红伟向赵龙出具的借条有很多，不只这两份，最终一审在证据的采信方面是清楚的，据此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综上，赵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红伟归还借款600000元；2.判令杨红伟支付2017年6月13日之前的利息250000元；3.判令杨红伟从2017年6月14日起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杨红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龙、杨红伟经朋友介绍认识，2015年9月26日，杨红伟以工程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赵龙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从赵龙手内借到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期两个月，即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1月26日”，杨红伟在借款人栏签名捺印，当日赵龙向杨红伟提供的其在信用社62×××73账户转入借款570000元，杨红伟未按时归还借款，逾期赵龙多次向杨红伟催要借款，杨红伟曾两次写下还款计划，其中后面一次2017年6月13日向赵龙出具《还款计划》“……共欠赵龙本金600000元，利息250000元，本人计划2017年7月30日前付清全部利息。付清以后利息按月息0.03元／月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杨红伟从2015年11月5日至2017年3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赵龙归还了借款340000元（详见附件）。杨红伟抗辩于2017年1月27日在赵龙办公室归还过现金50000元，但赵龙认为没有归还过，双方各执一词，杨红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另查明，庭审中赵龙认为虽然“借条”上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口头约定为月息5分，所以在发放借款时才先扣下了30000元利息，现要求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杨红伟认为双方既没有约定利息，也不存在扣下30000元利息的事实，实际收到借款本金就是570000元，其余30000元至今未发放。一审再查明，杨红伟在庭审中口头提出延期举证的要求，一审法院令其限期提交书面申请并说明理由，杨红伟随后及时补交了证据，但未提交书面延期举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杨红伟因工程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赵龙借款600000元，出具《借条》一份，当日赵龙通过转账向杨红伟发放借款570000元，双方对实际发放借款57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赵龙认为按当时的口头约定其预先扣下了利息30000元，但杨红伟并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应当以赵龙向杨红伟实际转账发放的570000元认定为本金，逾期杨红伟应当及时归还；二、关于利息的问题，赵龙、杨红伟在《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就是否存在口头约定的事实双方陈述不一，互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赵龙主张借款期内按年利率24%（月利率2%）计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赵龙要求按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可参照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月利率0.5%）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关于杨红伟已归还340000元的问题，有相应的转账凭证证明，予以确认，赵龙认为上述款项属于2017年6月13日之前的利息，双方在原始《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情况下，其虽提供了一份逾期后的《还款计划》，但一审法院认为仅是杨红伟对逾期借款作出的一种单方还款承诺，双方之间并未发生新的借贷行为，应当以原始发生形成的借贷关系为基础进行审理，赵龙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上述款项中在借款期间内归还的3000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扣除后逾期本金为540000元，逾期归还的310000元根据每次还款时间节点按月分段计算出期间的利息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至2017年3月25日最后一次还款，杨红伟共归还本金312254.10元，支付利息27745.90元，尚欠本金257745.90元杨红伟应予以归还（详见附件），并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四、杨红伟自述还归还过50000元现金的抗辩，由于赵龙不认可，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五、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5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胜诉部分由杨红伟负担，超诉部分由赵龙自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红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尚欠赵龙借款本金257745.90元，并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驳回赵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计6150元，由赵龙负担3570元，杨红伟负担2580元。二审中，赵龙、杨红伟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杨红伟无异议，赵龙对一审认定“杨红伟从2015年11月5日至2017年3月5日共向赵龙归还借款340000元”，并在判决附件《本息归还明细清单》中将已偿还的340000元小部分抵扣利息，大部分扣减本金有异议。本院认为，赵龙的上述事实异议即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案件事实的争议焦点：案涉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就该事实争议，经审查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杨红伟于2015年9月26日向赵龙出具的书面借条中，并没有明确的利息约定，表明双方在达成借款协议时，并未就借款利息达成书面协议，赵龙单方主张双方在借款时有月利率5%的口头利息约定，并按口头约定预先扣除了首月利息30000元，以证明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杨红伟对此不予认可，赵龙作为主张相关事实存在的一方，对其主张的上述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赵龙未能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在借贷时有口头利息约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次，2017年6月13日杨红伟再次向赵龙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虽然有截止当日共欠利息250000元的表述，但杨红伟借到案涉款项后，不定期、无规律地向赵龙归还了部分款项，每次归还的款项不尽相同，这一事实与赵龙主张的双方约定利息在2017年6月13日前后分别以月利率5%和月利率3%计算，并按月支付，亦不能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赵龙上诉事实及理由中，以借款金额、时间，预先扣除了利息30000元，以及实际已发生的款项支付情况等事实为基础进行推定，并作出双方有利息约定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不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赵龙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有明确的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审核，一审判决对借期内及借款逾期后归还的34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相应扣减本息，计算方式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计算结果准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赵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左丽梅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应凤书记员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