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松，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子涵，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山，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雀，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松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门店严重亏损，无法继续经营，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门店不再经营的状态是由于陈**丽擅自关店的违约行为导致的。二、依据双方合同约定，门店的盈利或亏损是指日常经营收入扣除日常经营支出的差额，陈**丽前期投入（包括门店装修、加盟费等）不在协议中约定的按比例应承担的亏损范围内。陈**丽提交的自制的收支清单、合同、付款凭证等材料，并无王春松的签名或认可，且收支清单中存在重复计算、将分红计入支出等重大错误，付款凭证中也掺杂着大量的陈**丽个人日常消费记录，在原始账本不存在的情况下，陈**丽事后提交的顾客充值未消费清单明显不具有真实性，陈**丽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门店亏损。陈**丽未制作合法合规的会计账簿，甚至未提供其日常经营使用的账本，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陈**丽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在瑕疵，且未得到王春松的认可，应由陈**丽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根据陈**丽在微信群中作出的“退回投资款”的承诺，无论门店是否清算，王春松均有权要求陈**丽退还全部投资款。 陈**丽辩称，依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涉案门店严重亏损，无法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王春松仅有权按约定比例10%获取剩余价值。涉案门店从前期投入到最终的停业，因为严重亏损无法继续经营，实际上处于负债状态，并无剩余价值。正是因为长期严重亏损，如果继续经营，需要继续增加投入，这将进一步扩大损失，陈**丽才决定关店停止经营。王春松所称的陈**丽承诺退还投资款，这个是有条件的，9月26日至9月28日，陈**丽向王春松通报涉案门店的严重亏损，无法继续经营，陈**丽积极寻求处置方案以降低损失，包括将门店关闭，将全部业务客户资源转让给整形医院，在这个前提下，通过与整形医院合作，挽回损失，让王春松退出，但是这个方案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最终也未能成交，所以陈**丽承诺退还投资款的条件并没有成就。涉案门店实际处于亏损状态，王春松诉请没有事实与合同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春松的全部上诉请求。 王春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判令陈**丽立即返还王春松投资款10万元及投资收益32940.63元；3.判令陈**丽自起诉之日起以132940.6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王春松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之后顺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陈**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陈**丽与王春松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王春松拟投资陈**丽设立的坐落于安徽省合肥市港澳广场美圈加盟店，陈**丽就其在该门店中所享有的利润收益权部分转让给王春松，王春松自协议签订门店进行运营后获得该门店10%的利润收益权；王春松应当自协议签订时向陈**丽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0万元，作为获取利润收益权的对价。门店依然由陈**丽负责经营，王春松不得干涉陈**丽正常的经营和管理活动，但王春松有权对该门店的财务状况进行核查。王春松有权依本协议之约定获取该门店之利润，若该门店出现亏损的，王春松同样有义务按同样比例承担亏损。本协议签订后，两年内王春松不得要求解除合作关系，两年后因王春松原因要求解除合作关系的，若门店处于盈利状态的则按王春松投入的投资款原价予以退还，若门店处于亏损状态的，则陈**丽在王春松初始投资款的基础上扣除其按股份比例应承担的亏损后，将剩余部分款项予以退回。除前条原因外导致双方合作关系解除或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王春松有权要求陈**丽对该门店进行清算，并按约定之比例获取剩余价值。该协议下另有一份补充协议：王春松支付陈**丽壹万元合同保证金，陈**丽每年赠送王春松两万元的消费卡。王春松于协议签订之日向陈**丽账户转账11万元。 2017年12月11日陈**丽与广西南宁庆翠堂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加盟店合同书，又于2017年12月17日与上海美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特许加盟合同书。2018年1月24日，陈**丽注册成立了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美圈美容中心。王春松与陈**丽共同所在的“美圈领导群港澳店”微信群中，陈**丽每日公布店内日常营业业绩及日常支出。王春松分别于2018年4月8日、5月31日、6月15日获得分红款2500元、1423元及1072元。根据微信群内的内容，2018年7月起店内业绩相较以前有所下降，2018年7月之后就再未进行分红了。2018年9月26日至9月28日，因涉案门店严重亏损，无法继续经营，陈**丽与王春松协商让其他店来接手经营或关闭门店并将全部业务、客户资源整体转让给整形医院继续经营，且承诺如同意转让给整形医院则按原来的比例继续享受分红，如不同意转让则愿意全额退还投资款。但对陈**丽提出的上述方案王春松并未表态回应。但上述两种方案其后因故均未能实施。后陈**丽于2018年底关闭了门店，并于2019年2月3日在工商部门注销了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美圈美容中心。因就前期投入款的返还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王春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诉讼过程中，陈**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付款凭证以及客户充值未消费清单，证实店面前期装修投入，门店经营过程中的工资、水电、房租及其他支出，以及店面转让后的物资变卖收入，且门店关闭时尚有部分美容美甲充值未消费金额需退还顾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的解除，在案涉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美圈美容中心即将开业前,王春松与陈**丽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各自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双方的协议的性质，案涉《投资合作协议》虽约定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但同时也约定了王春松不得干涉陈**丽正常的经营和管理活动，故不符合法律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应当属于个人合作合同。案涉合同约定了合作解除的条件，现该门店因经营不善在合同期内于2019年2月3日在工商部门提前注销，故双方合作协议截至此时已无履行的可能，双方合作合同已经解除，无须再行判令解除，故该院确认双方合作协议于2019年2月3日解除。 关于王春松要求陈**丽返还其全部投资款、支付投资收益及上述款项资金占用期间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的约定，除因合同到期或王春松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其他原因导致双方合作关系解除或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王春松有权要求陈**丽对该门店进行清算，并按约定之比例获取剩余价值。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双方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作终止后，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亦或是双方的约定，对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清算是各合作方的必然义务。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陈**丽因案涉门店效益较差，在微信中与各方协商后续经营善后事宜，但王春松对陈**丽提出的解决方案均未回应，也未提出自己的意见，未对该门店的财务状况进行核查、要求陈**丽进行门店清算。王春松在本案起诉之前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未要求与陈**丽对门店进行清算，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门店尚存在剩余价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春松以微信群中公布的账面应总余额认为门店终止时系盈利状态，但根据陈**丽提供的凭证以及客户充值未消费清单等，其因店面前期装修需投入资金，门店经营过程中需支出工资、水电、房租及其他支出，且门店关闭时尚有部分美容美甲充值未消费金额需退还顾客，以上费用核总后，仍有亏损，上述支出均属于门店经营过程中合理的、必然的支出，且未在微信群中列为开支项，故王春松仅以微信记录中公布的营业额来确认门店系盈利状态，显属不当，王春松对陈**丽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春松另主张陈**丽承诺向其返还全部投资款，但根据微信记录，陈**丽在2018年9月底即协商门店后续经营事宜，但王春松未明确答复，双方就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门店继续经营，该协商事宜已经发生变化，陈**丽的该提议不能作为双方终止合作协议、进行最终结算的依据。故对陈**丽的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对王春松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春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9元，由王春松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王春松投资后，按其持股比例10%分享港澳广场美圈加盟店经营利润、承担经营亏损，即对于其余的经营利润及亏损应由陈**丽及其他投资人承受。港澳广场美圈加盟店在经营期间除日常的经营收支外，还有门店装修、加盟费等支出，故王春松提供的日常经营收支不能完整反映美容店的真实盈亏状况。陈**丽主张美圈加盟店共计亏损588930.35元，根据其提供的前期门店装修费用、加盟合同及费用、日常收支明细及未消费卡退款明细，其中装修费用未提供完整的付款凭证、退款也未提供完整的付款凭证，结合门店的实际装修需要及门店关闭时确会存在未消费卡退款情况，故本院酌情核减损失10万元，即本院认定美圈加盟店经营期间的实际亏损为488930.35元。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王春松仅需承担亏损48893元，其余损失应由陈**丽及其他投资者承担。《投资合作协议》同时约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王春松按比例获取剩余价值。因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并未确定陈**丽的实际投资款项，按照前述王春松仅按10%比例承担亏损的约定，其余亏损由陈**丽及其他投资人承担，则陈**丽及其他投资人的投资款项应为90万元（10万元÷10%×90%），否则王春松无法按照10%的比例承担亏损，按此计算，美圈加盟店的剩余价值应为511069.65元（投资款100万元-亏损488930.35元），王春松应分得51107元。陈**丽以开店实际投资509968.18元，扣除加盟店亏损589930.35元，认为加盟店已无剩余价值，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王春松已分得的利润款，为便于计算，在上述亏损计算时已计入支出，故不再重复扣除。 综上所述，王春松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 二、陈**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春松投资款51107元； 三、驳回王春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陈**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王春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