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红，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秀，女，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安徽高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汪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汪溪村。 负责人：包德春，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成，该村委会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思文，安徽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玉红、李炳秀与上诉人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汪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汪溪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玉红、李炳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汪溪村委会补偿田玉红、李炳秀林木款309300.29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现存林木不能证明系田玉红、李炳秀种植与事实不符。①田玉红、李炳秀与汪溪村委会1994年签订的《承包林场合同》中载明“林场山场现已基本荒芜，但杉树苗木及毛竹苑子基本存在”，原审法院只截取后半句“杉树苗及毛竹苑子基本存在”来确定山场林木不是田玉红、李炳秀种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评估报告中《关于承包山场投入情况的说明》足以证明，案涉山场是荒山，且该事实得到村民组众人确认，山场的林木系田玉红、李炳秀承包后种植、管理、培养。②从汪溪村委会要求田玉红、李炳秀移植林木的函件中可以得知，汪溪村委会也认可林木的所有者为田玉红、李炳秀。故依据森林法的相关规定，案涉山场的树木应属田玉红、李炳秀所有。汪溪村委会要求其将苗木按照每亩150-180棵的密度留存给村委会，村委会应予补偿。2.原审法院认为田玉红、李炳秀怠于行使义务而要求汪溪村委会补偿有违公平原则，该论断有悖事实。汪溪村委会2019年11月20日向田玉红、李炳秀发函要求其在一个月内完成经营性采伐，明显不具有可行性。因林木采伐需要办理采伐证，但山场登记的林权所有人及使用人均为汪溪村委会，汪溪村委会并未办理采伐证，田玉红、李炳秀无法进行经营性采伐。同时，田玉红、李炳秀即使有采伐证，也无法在汪溪村委会限定的期限内完成。3.田玉红、李炳秀在二十年承包期内对山场杉树进行了维护和管理，支出了一定的费用,汪溪村委会收回山场后,应给予田玉红、李炳秀适当补偿。 汪溪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汪溪村委会无需向田玉红、李炳秀支付道路修建、场地平整等经济补偿。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汪溪村委会补偿田玉红、李炳秀修建道路、场地平整费用无事实依据。田玉红、李炳秀在原审中仅提供了资产评估报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道路由其二人出资修建。资产评估报告中的道路并非田玉红、李炳秀修建。2006年落花荡第16村民组自发对从16村民组进山路口到林场过沟约1000米的道路及从林场过沟到山场边界约100米的道路进行了拓宽，其中挖机费用6500元，由田玉红出资1000元，上述事实有记账簿为证。道路修建完工后，多次被洪水冲毁，均是汪溪村委会出资维护。田玉红、李炳秀无证据证明对该地段进行了山坡平整。案涉道路位于第16村民组，应由全体村民占有、使用及收益，其相关权益与汪溪村委会无关。 针对对方的上诉请求，田玉红、李炳秀和汪溪村委会答辩均坚持自己一方上诉意见。 汪溪村委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溪村委会补偿田玉红、李炳秀347452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4月1日，甲方汪溪村委会与乙方田玉红、李炳秀签订《承包林场合同》，约定：汪溪乡汪溪行政村原老林场山场现已基本荒芜，但杉树苗木及毛竹蔸子基本存在，乙方自愿承包管理。承包期限为199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止为20年；乙方在承包之日起必须对山场进行封、管、造，不得再使山场荒芜；乙方承包林场从承包期起至2004年开始每年上交甲方承包款200元整，到拾伍年即2009年每年上交承包款400元。…… 2003年1月26日，甲方汪溪村委会与乙方田玉红、李炳秀又签订《关于汪溪村老林场承包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已于87年订立承包协议30年，甲方将老林场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甲方要求乙方对山场进行封、管、造等，由于乙方没有完全履行原协议，没有造林，砍伐部分树木未经村委会同意，……：一、承包期限不变。……五、本协议已涉事项按此协议执行，本协议未涉事项按原合同执行。…… 2018年11月30日，汪溪村委会将案涉山场对外公开招租。2018年年底，田玉红、李炳秀将案涉山场的林权证返还汪溪村委会。2019年1月29日，田玉红、李炳秀出具承诺书，表示放弃此次投标。2019年7月12日，汪溪村委会将案涉山场发包给案外人。 2019年11月20日，汪溪村委会向田玉红、李炳秀出具《林地到期通知》，通知要求田玉红、李炳秀于2019年12月20日前完成经营性采伐，如到期仍未采伐与迁移或完成采伐与迁移，村委将直接收回上述林地，视为田玉红、李炳秀放弃采伐林木。 2020年3月28日，由田玉红、李炳秀委托，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山场部分实物资产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毛竹价值160000元、桂花树价值4000元、杉树、杂木等价值141300元、道路、场地平整工程评估价值38151.71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林地承包期限；二、田玉红、李炳秀是否有权要求汪溪村委会补偿损失。 关于焦点一，双方在1994年4月1日的《承包林场合同》中约定承包期为20年，至2014年4月1日止；田玉红、李炳秀庭审中亦陈述其于1994年开始对案涉山场进行管理，双方在1987年并未签订相关承包协议，故2003年1月26日补充协议中载明的“87年订立承包协议30年”，不能视为对双方1994年《承包林场合同》承包期限的变更，案涉山场的承包期限应依据1994年《承包林场合同》确认，即自199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至于汪溪村委会认可期限至2017年止，系其自行处分权利。 关于焦点二，田玉红、李炳秀诉请的347452元赔偿款，系依据评估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所载项目及价值，分别为山场森林资源及道路、场地平整工程价值。关于山场森林资源，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集体或者个人承包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的，承包后种植的林木归承包的集体或者个人所有；承包合同另有规定的，按照承包合同的规定执行。本案中，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没有约定合同到期后树木的归属，田玉红、李炳秀主张田玉红、李炳秀补偿林木方面的损失，首先要证明该林木为其所种植，其对此节未提交相关证据。1994年《承包林场合同》中载明“杉树苗木及毛竹蔸子基本存在”，2003年补充协议中也载明“由于乙方没有完全履行原协议，没有造林”，评估报告记载“自然萌发27年杉树”记载，能够相互印证，不能证明现存林木为田玉红、李炳秀所种植，故其关于林木方面的补偿诉请，不予支持。且本案中，田玉红、李炳秀作为承包方，合同到期后采伐树木是其基本义务，最迟于返还林权证时已知晓林地到期及招标等事宜，即应履行相应采伐义务，其怠于履行义务后再以市场售价要求汪溪村委会补偿，也有违公平原则；关于道路、场地附属设施的补偿，虽然合同没有约定，但田玉红、李炳秀投入了必要的人力物力，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对承包户的这种行为应当鼓励，对田玉红、李炳秀的投入应给予补偿。汪溪村委会称上述附属设施是由村民共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田玉红、李炳秀提交的评估报告采用成本法对道路修建、场地平整等附属设施进行评估，该评估方法恰当、评估价值客观，汪溪村委会虽不予认可，但经释明，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部分38151.71元的补偿价值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汪溪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田玉红、李炳秀修建道路、场地平整等附属设施38151.71元（道路工程21916.96元，道路、场地平整工程16234.75元）；二、驳回田玉红、李炳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512元，由田玉红、李炳秀负担4500元，汪溪村委会负担2012元。 二审中，汪溪村委会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案涉林地、道路手绘图1张，2020年8月拍摄的照片4张，拟证明案涉道路所处的位置以及目前的实际情况，案涉道路的两侧均是第十六村民组村民的林地，田玉红、李炳秀主张道路为其出资修建不符合事实。 2.第十六村民组出具的申请、情况说明、记账本各1份，拟证明案涉道路是由落花荡第十六村民组全体成员共同修建，案涉道路位于第十六村民组境内，其使用权属于村民组全体成员，与村委会无关。 3.照片2张，拟证明案涉场地根本没有平整的痕迹及价值。 4.照片5张、2016年和2020年付款报告及付款凭证1组，拟证明2016、2019年两次山洪之后，汪溪村委会对冲毁的道路进行了修整，并向上级主管部门请求支付费用。照片是2016年修缮时拍摄，其中照片中还有李炳秀本人。 田玉红、李炳秀质证认为，证据1手绘图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直接证明案涉道路是第16村民组出资修建。证据2中的申请、情况说明不认可，有部分村民亦在田玉红、李炳秀提供的情况说明（评估报告中）上签字确认，现又在村委会提供的情况说明中作出相反的证明，相互矛盾。对账本的真实予以认可，但是账本中记载的是修路时所占用的各户土地面积，修路的所有费用都是田玉红、李炳秀支出。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恰能反映田玉红、李炳秀对土地进行了平整。证据4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汪溪村委会对道路是否进行了维修，以及维修的具体位置和具体费用。 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1以及证据2中的记账本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田玉红、李炳秀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该三组证据能够反映田玉红、李炳秀参与了道路修建，并进行了场地平整。证据4中汪溪村委会出具的报告载明受灾的系“村庄内沟渠”，结合现场照片亦不能证明是否与本案山场有关联，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一、二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规定：“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林地实行承包经营的，承包方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承包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合同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本案中，田玉红、李炳秀自1994年起开始承包案涉落花荡林场，承包期内二人投入资金和人力进行林木种植、管理以及维护，在案涉协议对林木所有权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案涉林场上的林木依法应归田玉红、李炳秀所有。且从汪溪村委会出具的《林地到期通知》中也可看出，汪溪村委会认可承包林场上遗留毛竹、桂花树归该二人所有，要求该二人可按规定进行采伐。原审以双方协议记载有“杉树苗木存在”及案涉评估报告中载有杉树生长年限，推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现存林木为田玉红、李炳秀种植，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依据双方1994年签订的承包合同，案涉山场应于2014年4月到期，但汪溪村委会自认承包期至2017年底，予以确认。从田玉红、李炳秀在2018年底将林权证归还汪溪村委会的行为来看，其认可承包期至少在2018年底到期，因此，其应逐步、合理的考虑山场的林木采伐事宜，汪溪村委会也多次口头通知其计划采伐。但距汪溪村委会最后通知的采伐期限（2019年底）达一年之久，田玉红、李炳秀仍未采取相关采伐措施。因案涉林场改由他人承包，田玉红、李炳秀在本案中要求汪溪村委会根据林场现存林木数量及品种补偿其林木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审期间，本院就该部分争议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该部分争议涉及现有承包人，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此争议各方可另行协商处理。 关于道路、场地补偿问题。根据汪溪村委会二审提供的证据，其亦认可田玉红、李炳秀出资参与道路修建及进行场地平整，案涉林场经营权重新发包后，依据林场道路、场地现状而附随的相关收益亦为汪溪村委会享有，原审据此判决汪溪村委会补偿田玉红、李炳秀道路修建、场地平整等附属设施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案件成判结果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4元，由田玉红、李炳秀负担5940元，由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汪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晓梅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林 书记员杨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