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611行初141号原告岳阳福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南湖新区南湖游路南湖旅游度假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50615696W。法定代表人包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娟，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青年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0600MB18602991。法定代表人许亚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龙，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该局工作人员。行政机关负责人周喆，该局副局长。被告岳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岳阳市岳阳大道法定代表人李爱武，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华平。原告岳阳福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通公司）不服被告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监局）商标管理行政处罚、被告岳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处罚复议一案，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向被告市监局、市政府送达了应诉通知和起诉状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娟，被告市监局负责人周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龙、黄浩，被告市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艳、姚华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因查明原告福通公司自2009年6月以来，在岳阳市南湖风景区经营“英皇国际KTV”,未经“英皇”注册商标所有权人许可，在KTV店面招牌、装饰装潢等多处使用了“英皇国际”“英皇”字样，认定原告福通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被告市监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责令停止侵权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福通公司立即停止商标侵权行为。原告福通公司依法申请了行政复议。2020年1月23日，被告市政府作出岳政府决字[2019]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申请人市监局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岳市监南责字（2019）3号《责令停止侵权行为通知书》。原告福通公司不服原告市监局的责令停止侵权行为通知和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起诉称：一、《责令停止侵权行为通知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1、英皇国际KTV会所使用的标识未“英皇国际”，不是单独的“英皇”。KTV会所的店面招牌、店内宣传均明确显示为“英皇国际”，并有相对应的图形标识，多数位置伴有EMPEROUINTERNATIONAL外文字样。对外开具的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中的销售方名称也是“英皇国际KTV会所”。《责令停止侵权行为通知书》中“你公司多处使用‘英皇’字样”认定事实错误。2、原告的经营范围与投诉人注册商标“英皇”的核定服务范围不同，且投诉人没有在同一或类似的服务上使用注册商标。二、《责令停止侵权行为通知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原告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1、英皇国际KTV会所中的标识与投诉人英皇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英皇”有显著区别，不属于“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被告市监局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2、英皇国际KTV会所中的标识与投诉人的注册商标“英皇”不属于“容易导致混淆的”情形。首先，投诉人没有在与KTV会所类似的服务上使用“英皇”商标；其次，商标是否构成混淆，应当以相关公众对服务的一般认知综合判断。请求撤销被告市监局作出《责令停止侵权行为通知书》和被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原告福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投诉人的商标注册证；2.原告使用英皇国际KTV的照片；3.20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4.高源诉天津滨海新区雪花啤酒有限公司、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按民事一、二审检索案例。被告市监局辩称：一、“英皇”是具有相当知名度的注册商标。二、“英皇国际”中的“英皇”二字是核心。显著性是商标的根本属性，显著性的作用在于识别不同的商品生产者，不具有显著性的不得成为商标。“英皇”二字并非汉语的常用词汇，是英皇公司独创的词组，经过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具有极强的识别功能，承载着英皇公司良好、知名的商业信誉。“英皇国际”四个字的“国际”仅仅是表示地域范围的副词，本身不具有显著性。由于“国际”二字不具有显著性，不是商标组成，“英皇国际”的商标含义只有“英皇”二字，与权利人的“英皇”注册商标相同，正是基于这个法律分析，湖南省科学技术中心的鉴定结论认为“英皇国际”与“英皇”是相同商标，构成侵权。三、“英皇国际”与“英皇”商标使用于同一种服务，原告在KTV会所使用“英皇国际”文字，与“英皇”注册商标核准的第41类的“提供娱乐设施”属于同一种服务。四、“英皇国际”属于包含他人在先商标的侵权商标。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制定的《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第88页的审查标准表明，“商标完整地包含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或显著性较强的文字商标，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属于系列商标而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的，判定为近似商标”。第83页的审查标准为，“商标仅由他人在先商标及起修饰作用的形容词或者副词以及在商标中显著性较弱的文字组成，所表述的含义基本相同，易使相关公众一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的，判定为近似商标”。总之，原告将香港英皇集团的中文商标、皇冠商标和英文商标三者合一，组合成自己的商标，是可以模仿“英皇”注册商标、“傍名牌”行为。请求驳回起诉讼请求。被告市监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和所适用的依据：1．《责令停止侵权行为通知书》；2.《案件来源登记表》；3.《案件核查报告》；4.《立案审批表》；5.《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6.《询问通知书》；7.《司法技术鉴定委托书》；8.《司法鉴定协议书》；9.《案件移送函》；10.岳阳楼公安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11.《协助调查函》；12.《送达回证》；13.《证据目录清单》；14.英皇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侵权投诉书》；15.“英皇”《商标注册证》；16.岳阳湘北公证处《公证书》；17.英皇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证》；18.“英皇”注册商标国内使用情况证明；19.《英皇商标和品牌简介》；20.岳阳福通置业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文化许可证》《租赁合同》《授权委托书》；21.《现场笔录》；22.英皇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律师的《询问笔录》；23.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包勇的《询问笔录》；24.“英皇国际”装潢制作者易宏军的《询问笔录》；25.原告公司《关于商标专用权侵权投诉的回复》；26.英皇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对回复的答复；27.湖南省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8.税务机关提供的原告公司的纳税数据；29.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事务所的《对英皇国际KTV会所经营额的鉴定书》；30.《商标法》相关条款节录；31.国家工商局商标局《关于保护服务商标若干问题的意见》；32.《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33.《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暂行规定》全文和《行政处罚法》相关条款节录。被告市政府辩称：一、市监局作出的《责令停止侵权行为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福通公司诉称《通知书》和《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未违反《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理由不成立。三、复议机关已经依法对市监局作出《责令停止侵权行为通知书》进行审查，因市监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结果适当，复议机关依法予以维持，所作出的复议决定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书；2.答复通知书及存根；3.行政复议答辩书；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本院查明，2017年11月10日，“英皇”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英皇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慧律师向被告市监局投诉原告福通公司的注册商标侵权行为。张慧律师向被告市监局出示了注册商标证书、品牌影响及被侵权佐证资料。资料显示，原告福通公司在其经营的“英皇国际KTV”娱乐场所的店面招牌和前后门招牌上都突出使用了醒目的“英皇”字样，装饰装潢、陈设布置以及KTV歌曲点播系统中都标识了“英皇”字样。张慧律师代理英皇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请求被告市监局认定原告福通公司的商标侵权行为，禁止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撤销或销毁含有“英皇”商标的标牌、装潢等。被告市监局审阅材料并作初步核实后，认为原告福通公司诉涉嫌商标侵权，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调查。被告市监局调查查明，被告福通公司于2003年6月19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凭《房地产资质企业资质证书》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批发零售建筑材料、通信电线电缆、通信器材及设备（不含无线电管制设备及卫星地面接收设备）；ＫＴＶ音乐清吧（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09年6月，该公司在岳阳市南湖风景区××路××号开设经营“英皇国际ＫＴＶ会所”。该会所在店面招牌、装饰装潢、点播系统等处都标识了“英皇国际”或“英皇”字样。投诉人英皇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1992年11月18日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隶属于英皇集团，代表英皇集团处理知识产权维权和有关知识产权业务。1997年4月7日，该公司在中国境内注册第977748号“英皇”文字商标，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为41类，即：电影摄制、公共游乐场；提供娱乐设施；演出服务业；音乐堂；文娱活动；文娱节目；运动设施出租。经过两次续展注册，商标有限期至2027年4月6日。英皇集团注册“英皇”商标后，将商标使用于娱乐、电影、酒店等领域。为了获得权威可靠的结论，弄清楚是否商标侵权，被告市监局于2018年3月6日向湖南省科学技术咨询中心提出了司法技术鉴定委托。该中心系工程质量、工程造价、产品质量、特种设备检测、知识产权、文物鉴定等领域的专业鉴定机构，系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证了的社会中介机构。该中心于2018年3月14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湘科咨［2018］知鉴字第3号）。该中心采用比对的技术分析方法，作出了“岳阳福通置业有限公司在岳阳南湖新区××路××号××会所使用的‘英皇’标识与《注册商标证》（第977748号）上的‘英皇’注册商标构成相同”的鉴定结论。被告市监局在调查后认定原告福通公司侵犯英皇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英皇”注册商标专用权事实成立，且因原告公司经营额较大、情节严重，涉嫌侵犯注册商标罪，便于2018年4月12日将案件移送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区分局。但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审查后认为，嫌疑单位不构成犯罪，决定不予刑事立案。此后，被告市监局继续进行其行政处罚案件的调查程序。被告市监局经过认真的分析研判，仍认为原告福通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的事实成立，但违法行为的表现是违法使用近似而非相同的在先注册商标，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了岳市监南责字（2019）3号《责令停止侵权行为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原告福通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原告福通公司对被告市监局的行政决定不服，依法申请了行政复议。复议机关被告市政府从行政主体、事实和证据的认定、适用法律法规、行政程序、处理结果等方面进行了审查，于2020年6月9日作出岳政复决字[2019]9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被告市监局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妥，决定维持被告市监局的行政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下同）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有权依法查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有权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原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因国家机构改革，其职责已整合至市场监督管理局，因此，被告市监局是法定的对辖区内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处理的行政主体。其执行的行政程序符合《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归结于事实认定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是否准确。首要解决的问题是，原告英皇国际KTV会所的字号名称（招牌）以及装饰装潢、陈设布置、商品标签、点歌系统所使用的“英皇国际”是否与注册商标权人所注册的“英皇”文字商标相同或近似。“英皇”虽然不是常用词汇，但也不是英皇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原创的专用词汇或logo。“英皇国际”从字面上与“英皇”进行比较，显然是两个不同的词或词组。这是原告福通公司不认可商标侵权的核心逻辑。然而，确定是否商标侵权，不能单纯从字面上机械地进行比较，必然要考虑作为文字商标使用时，是不是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认识。如果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那么，尽管二者文字不同，也能构成商标侵权。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2016年发布的《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就此制订了商标显著特征、商标相同、近似等项目的审查标准，其中第三部分第四章第一节就设置了与本案相关的两条判定的规则。其一是，商标仅由他人在先商标及起修饰作用的形容词或者副词以及其他在商标中显著性较弱的文字组成，所表述的含义基本相同，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的，判定为近似商标；其二是，商标完整地包含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或者显著性较强的文字商标，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属于系列商标而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的，判定为近似商标。公众（即使是本院）很难从专业的角度去判别商标的近似属于这二者哪一种情况，但一般会认为标识在商品上或者服务中的“英皇国际”确实与“英皇”差别不大，容易混淆为相同的商品（服务）或者同一商品（服务）系列或者来源是相同的。与此相关的问题是，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如何看待？识别和判定商标相同或近似到底是以专家的视角来定还是以公众的视角来定？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回答这两个问题。第一，专家、专业机构的鉴别、判断能力和水准高于普通公众，得出的结论具有权威性和高可信度；第二，专家、专业机构作出判断时也已经把普通公众的认知作为考量因素，从而克服了专业知识带来的局限性，使结论具有“群众基础”和可接受性；第三，本院不将鉴定结论作为证据使用，但会采用鉴定意见书提到的鉴定依据和鉴定方法来指导对本案作出裁决。本院认同被告市监局“近似商标”的认定结论，不采用鉴定意见书“相同”一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均规定，有关商品商标的规定，适用于服务商标。原告福通公司认为，英皇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将“英皇”商标使用到具体的有形商品之上，因此，原告福通公司“英皇国际”中可见“英皇”商标，不构成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本院认为，原告福通公司有意无意地忽视了法律的此项规定，将服务商标排除在商标法的保护之外，这显然是对法律规定的曲解。原告福通公司还认为注册商标“英皇”核定的使用范围是第41类和第42类，不属于与经营KTV行业相同或相类似服务范围。本院认为此观点不能成立。第一，注册商标申请人可以自主选择决定商标使用于何种商品上或者服务领域，具体确定商标使用于何种商品上或者服务领域不是法律的强制规定。他人不得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未经授权使用该注册商标。这是商标法对注册商标实施保护的内涵所在。第二，经营KTV,实乃第41类中的“提供娱乐设施”服务种类。原告福通公司提供的案例具体案情与本案有显著区别。该案是知名品牌雪花啤酒中国公司在其主办的“大学生勇闯天涯”品牌推广活动中使用了高源注册的“大学生”商标，但该案中，“大学生勇闯天涯”不会使消费者在涉案商标与雪花啤酒中国公司的商品之间建立联系，因而不构成商标侵权。本案“英皇国际”第一眼就使消费者产生“英皇国际”可能是英皇集团子公司或关联企业在经营或者与注册商标权利人存在许可、加盟或者合作等关系的念头，必然产生相混淆的认知，构成商标侵权。因此，该案的裁决结果，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被告市政府的行政复议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告市监局作出责令停止侵权行为的行政行为、被告市政府复议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原告福通公司请求撤销行政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岳阳福通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岳阳福通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文华审 判 员  万曙辉人民陪审员  纪介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彭 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