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中央商务区**地块群升世纪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090339189A。法定代表人：何太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国，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兴宁区朝阳路**建工大厦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569070898M。法定代表人：陈祖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宁，女，1991年9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上诉人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湖教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承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花湖教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广建承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一、上诉人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被上诉人施工工程量没有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被上诉人施工队擅自退场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被上诉人找借口不与上诉人结算，直到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35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52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完成结算，由上诉人将工程尾款支付给李云施工队。由于李云尚欠到期债务，款项被人民法院冻结，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二、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556037.2元停工损失错误，该损失系被上诉人施工爆破危及周边村民人身、财产安全所致，与上诉人无关，在《土石方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因施工爆破造成的财产损失及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李云，李云在施工过程中造成损失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由上诉人承担。三、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逾期利息错误，被上诉人未完成土石方工程，更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一期6万平方米主体框架，则履约保证金不应当退还，上诉人为合法占有，不存在逾期退还之利息。四、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阻工、堵工事实，没有造成上诉人损失错误，《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和《土石方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完成土石方工程和6万平方米土建工程作为支付工程款的节点，但李云施工队在没有达到支付条件的情况下，采取上访、堵工的方式威逼上诉人付款，导致停工8个月，工期延误11个月，给上诉人造成人工工资、设备租赁、水电费的巨额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损失依据，但一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广建承包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是基于与上诉人独立的土石方合同法律关系主张工程款，答辩人已经履行了352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答辩人主张的停工损失有签证单及352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答辩人的施工行为并无不当，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缴纳的200万元的性质为谈判诚意金而非履约保证金，后由于该项目没有进行招投标，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缴纳诚意金的目的不能实现，故上诉人应当返还并承担利息。上诉人不能证明我方组织、煽动人员现场阻工，也不能证明损失与阻工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其主张的损失实际上是其公司运营的成本，且无法证明损失数额，故原判决未予支持正确。原审原告广建承包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2014年5月28日所签订的《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支付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1801676.7元;3.判令被告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240811.61元(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801676.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1日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11日,共计1013天,以后另计至实际付清为止)；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停工损失556037.2元;5.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谈判诚意金200万元;6.判令被告支付逾期退还谈判诚意金的利息434111.11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13日暂计至2019年7月11日,共计1609天,以后另计至实际付清为止)；7.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反诉原告百花湖教投公司反诉请求为：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赔偿人工损失1837968.99元；2.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赔偿租赁设备的租金损失854587.8元；3.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赔偿水电损失69282.36元；4.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和其他费用。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百花湖教投公司（甲方）与广建承包公司（乙方）签订《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教育城工程项目发包给乙方，内容包含场平及基础土石方、地、地基与基础工程体结构工程、水电安装工程、保温工程、防水工程；工期8个月，合同价款暂定5亿元（含二期工程）；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自签订合同之日起7个工作日支付100万元，在乙方进场施工7个工作日后再交纳10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同日，双方还另行签订了一份《土石方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项目土石方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乙方施工，所有机具设备及劳保用品均由乙方自备，甲方不提供任何设备及相关设施。土、石方综合单价为每立方26元（不含税），施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用由乙方负责缴纳。土、石方开挖前原始地貌标高由双方技术人员在现场测定并签字，工程完工后经双方测量签字，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工程竣工后，甲方应组织专门人员在七日内进行验收，如到期未验收视为甲方认可乙方工程合格及认可工程量。2014年6月15日，案外人李云向广建承包公司贵州分公司出具《百花湖教育学校项目土石方项目内部承包承诺书》，载明：一、该项目采用包干价24.5元/方，若遇到分层辗压3.5元/方（甲方具实签证）；二、付款方式，执行主合同。2014年10月8日，广建承包公司贵州分公司任命李云为百花湖项目土石方施工队长，全面负责土石方平场管理协调工作。该通知抄报百花湖教投公司，抄送贵州深龙港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龙港监理公司）。2015年12月19日，百花湖教投公司制作《土石方分统计》表格，该表格载明李云施工区域内的设计方量为964080立方米，含IB部620658立方米；会堂54480立方米；体育馆52126立方米；小学部54124立方米；IB前道路83802立方米；400米体育场21356立方米；高中宿舍33571立方米；初中宿舍及食堂40387立方米；高中特色教学楼3486立方米。百花湖教投公司在该表格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深龙港监理公司在该表格上加盖了项目监理部印章。2014年9月27日、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13日、10月14日、10月18日、10月19日、10月20日、10月23日、11月12日、11月13日、11月14日、11月15日，李云施工队制作现场签订单、工程现场收方单，载明麦乃村村民以爆破严重影响其人身、房屋安全为由对工地进行堵工，共产生停工9.87天，停工损失合计556037.20元。深龙港监理公司在上述单据上签署“上报堵工情况属实，具体请建设方核定”的意见，并加盖项目部鉴证专用章。2016年2月，因李云施工队与百花湖教投公司之间就工程款支付等产生分歧，李云施工队撤场。2016年2月18日深龙港监理公司召开监理例会，会议纪要载明，监理方根据现场监督土石方未挖到设计标高施工方就停止施工，由于工程经常停工，造成监理方人工工资超标，监理部希望建设单位尽快安排人员进场继续施工。2016年3月5日百花湖教投公司与贵州开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协议》，约定：1.由开源公司按26元的单价继续对李云未完成的土石方进行施工；2.按40.50元的单价由开源公司对学校配套区靠金湖路边临近天然气管道三个坡土石方进行施工。2016年6月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学校人工湖靠金湖路边，临近天然气管道部分（半岛部分）如采用土石方爆破存在安全隐患，故双方协议采用挖掘机破碎方式进行施工，综合单价按69元计算。2017年4月14日，开源公司制作工程结算书，开源公司所完成的土石方工程量为：1.小学部22507.3立方米；2.会堂8311.6立方米；3.图书馆、国学楼4336.9立方米；4.室外停车场3941.5立方米；5.体育馆风雨操场7286.3立方米；6.400米体育馆22552.7立方米；7.高中部3999.7立方米；8.初中宿舍区30209.5立方米；9.高中部宿舍及食堂33041.3立方米；10.ⅠB前道路13718.5立方米；11.1号、2号、3号道路9603.1立方米；12.4号道路1754.4m3；13.半岛部分41085m3。合计202347.8立方米。百花湖教投公司分别从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陆续向李云支付工程款19607865.5元。2015年2月13日，百花湖教投公司向广建承包公司转账200万元工程款；同日，广建承包公司向百花湖教投公司转账200万元，用途备注为“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谈判诚意金”。2015年4月7日，百花湖教投公司向广建承包公司贵州分公司发出关于2015年春节后开展工作的函，要求2015年4月15日对土石方工程进行复工；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比例：待教育城项目土石方工程全部完工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400万元，余下部分待土地证办理完毕30个工作日支付至总工程款的70%（含已支付部分），付款截止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余下部分在2016年春节前支付。因案外人李云与广建承包公司、百花湖教投公司产生工程款支付争议，李云提出民事诉讼，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1民终35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支付工程款2012394.65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云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云支付停工损失费556037.2元；三、被告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云的其余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同时，3523号民事判决还确认了以下事实：1.李云负责施工土方量为814174.7?，李云仅能按照其与广建承包公司贵州分公司约定每立方米24.5元主张权利；2.百花湖教投公司已支付涉案土石方工程款19366865.5元，其中李云收到17366865.5元，广建承包公司收到200万元；广建承包公司在收到200万元工程款后同日向百花湖教投公司转账的200万元被确认为履约保证金；3.案涉土石方工程已结束，百花湖教投公司已在此基础上修建建筑物；4.停工原因系麦乃村村民以爆破影响人身、房屋安全对工地进行堵工，并非施工人擅自进行该项施工，并无证据证明系因李云施工队及广建承包公司施工不当造成的堵工。另查明，2016年5月31日，广西建工向南宁市公安局控告其公司员工王文、王伟、钟毅等人涉嫌违法犯罪，南宁市公安局已于2016年7月1日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王伟、王文、钟毅三人涉嫌伪造印章、滥用职权，其中涉案项目包含百花湖教育城项目。现因广建承包公司与百花湖教投公司对工程款项产生争议，未能协商一致，致成本案诉讼。原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履行案涉《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产生争议，处理该争议的前提是确认《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效力。首先，根据已经生效的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77号民事判决书、352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原广建承包公司贵州分公司工作人员伪造印章的事实，签订《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时广建承包公司贵州分公司的确未得到本诉原告广建承包公司的授权，并非广建承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广建承包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收取工程款，支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已实际在履行合同，即在事实上已经进行了追认。其次，虽然广建承包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承接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李云施工，但也仅仅是违法分包合同无效，并不能直接导致或影响案涉合同无效；在352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中，也仅仅是对李云与广建承包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处理，百花湖教投公司也仅因查明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而承担在欠付广建承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基于上述两点，广建承包公司贵州分公司与百花湖教投公司签订的《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及《土石方工程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故案涉合同有效，本案原告广建承包公司请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案涉《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及《土石方工程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根据352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事实上在2016年2月已经解除，余下工程已由案外第三人施工完毕，本案除合同效力之外处理的是双方当事人解除合同之后债权债务结算。第一，在3523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了广建承包公司所属（分包部分）工程队李云所施工的工程量为814174.7?，本诉原告广建承包公司也因与李云的约定被判决向李云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且广建承包公司与百花湖教投公司约定工程单价为每立方米26元，生效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李云并不能据此享有该合同权利，享有此权利的应为广建承包公司，基于该部分事实，广建承包公司所施工应为814174.7?×26元=21168542.2元，扣除百花湖教投公司事实已经支付的19366865.50元，百花湖教投公司还应向广建承包公司支付工程款1801676.7元，本诉原告广建承包公司请求百花湖教投公司支付工程款1801676.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对于该部分工程款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可参考352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合理支付时间和支付标准，本诉被告百花湖教投公司也参与该案诉讼理应知道此法律后果，故本诉被告百花湖教投公司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本诉原告广建承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二，本案是否存在停工损失。本诉请求与反诉请求中均主张因停工产生的经济损失，反诉原告百花湖教投公司提交了工程监理单位记载监理日志，该部分日志主要记录停工原因有“广西建工”因纠纷停工、村民因爆破阻止施工，并不能证实反诉原告所称的广建承包公司故意阻工、煽动阻工、闹事等事实，而3523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了因爆破致使村民堵工的事实，而非反诉被告广建承包公司原因导致，且反诉原告的损失数额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反诉原告百花湖教投公司请求反诉被告广建承包公司支付因堵工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同理，因堵工造成的损失数额556037.2元已经由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且本诉原告广建承包公司也因此承担了对李云的民事责任，该部分损失理应也属于本诉原告广建承包公司的损失，故本诉原告广建承包公司请求本诉被告百花湖教投公司支付因停工造成的损失556037.2元，予以支持。第三，所谓诚意金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该款性质应理解为具有担保意义的保证金，在双方当事人涉及的合同已经在事实上解除的情况下，理应返还，故本诉原告广建承包公司请求本诉被告百花湖教投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另，虽然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但本诉被告百花湖教投公司在纠纷发生后另行发包给他人施工，原案涉两份施工合同已经事实上解除、百花湖教投公司已不再继续履行原合同的情况下，本诉被告百花湖教投公司理应立即返还该保证金，本诉被告百花湖教投公司拒绝履行该义务，应当承担逾期返还所致的民事责任，结合前述案情，可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扣除一定的合理期限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工程款1801676.7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诉被告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停工损失556037.2元；三、本诉被告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本诉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14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47元，共计43061元，由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百花湖教投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监理方深龙港监理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工程现场收方单》和《工程现场签证单》，拟证明导致施工现场堵工是由于广建承包公司土石方李云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安置炸药过量、爆破冲击力过大，危及当地村民人身及房屋等财产安全所致，导致项目无法正常施工。广建承包公司质证认为，深龙港监理公司与百花湖教投公司交委托代理关系，在之前的案件中，百花湖教投公司一直没有提举广建承包公司施工不当的证据，签证单也没有注明是炸药过量、冲击力过大，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而且，3523号民事判决认定了村民堵工的事实，同时认定了非施工不当造成。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百花湖教投公司与广建承包公司签订的《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和《土石方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合同签订后，广建承包公司贵州分公司与李云以签订《百花湖教育学校项目土石方项目内部承包承诺书》、任命李云为百花湖项目土石方施工队长的方式，将案涉土石方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质证的自然人李云施工。虽然广建承包公司向李云出具了任命书，但因李云非广建承包公司的员工，故李云与广建承包公司不属于内部承包。虽然广建承包公司贵州分公司将任命情况告知了百花湖教投公司和深龙港监理公司，但不影响对广建承包公司违法分包以及《百花湖教育学校项目土石方项目内部承包承诺书》无效的认定。在广建承包公司与李云签订的《百花湖教育学校项目土石方项目内部承包承诺书》中，除了将价格由百花湖教投公司与广建承包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土石方综合单价从26元/立方变降至24.5元/立方，分层碾压单价从5元/平方降至3.5元/平方外，其余内容包括付款方式与《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一致，即“按甲乙双方签订的本项目《施工合同》所承包的施工范围，建筑工程完成土石方工程及土建工程以6万㎡以内为一个支付单元，乙方垫资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甲方使用后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已完工程70%的工程款（乙方必须按业主的进度计划完成，在2015年春节前达到基本竣工条件后，甲方支付乙方不少于工程款的20%资金）……”，以上内容说明，广建承包公司应当垫资施工至完成土石方工程及土建工程达到6万㎡时，百花湖教投公司才支付首期工程款。但是，从352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实际施工人李云在土石方工程尚未完成的情况下，即开始主张工程款，李云的行为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因李云与广建承包公司的《百花湖教育学校项目土石方项目内部承包承诺书》无效，故3523号民事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广建承包公司支付欠付李云的工程款2012394.65元及利息和停工损失556037.2元。在该案中，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百花湖教投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是该司法解释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权益所作的特别规定，并非确认了百花湖教投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在百花湖教投公司和广建承包公司之间，仍然应当按照《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和《土石方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约定，确定各自责任。本案中，百花湖教投公司的上诉主张中，涉及以下几个问题，问题一：百花湖教投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本院认为，《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为“完成土石方工程及土建工程以6万㎡”；2015年4月7日百花湖教投公司向广建承包公司贵州分公司发出的《关于2015年春节后开展工作的函》，虽然重新明确了工程款的支付比例，但前提是土石方工程全部完工，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广建承包公司将土石方工程违法分包给李云后直至实际施工人李云退场，土石方开挖工程还未完工，故在百花湖教投公司与广建承包公司实际解除合同之前，百花湖教投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问题二：李云以无效合同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及起算时间能否及于百花湖教投公司。由于李云退场，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百花湖教投公司于2016年3月5日将工程另行发包给开源公司施工，故可以确定百花湖教投公司和广建承包公司之间的《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和《土石方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已经于同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因双方解除合同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导致无法确定应付款项的时间，故应当参照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确定付款时间。案涉工程中，虽然3523号民事判决确定支付实际施工人李云工程款的利息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但所涉工程量及利息的义务相对方为广建承包公司而非百花湖教投公司，本案广建承包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实际上是主合同与《百花湖教育学校项目土石方项目内部承包承诺书》中的差价，并非李云所主张的工程款，在合同解除而广建承包公司与百花湖教投公司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即使百花湖教投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义务，债务利息应当自广建承包公司主张权利即提起诉讼的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问题三：广建承包公司承担的李云停工损失556037.2元应否由百花湖教投公司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工地附近村民阻工是认为工程爆破危及人身及财产安全，诉讼中，百花湖教投公司提供了工程监理方深龙港监理公司出具的《工程现场签证单》和由监理方和施工单位签章《工程现场收方单》证明了阻工的原因和损失的客观存在。但就该损失的承担，虽然生效的3523号民事判决确定该损失由广建承包公司赔偿给李云，但因广建承包公司与百花湖教投公司所签订的《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和《土石方工程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在《土石方工程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因爆破发生的安全事故由广建承包公司全部负责，但是，广建承包公司又将土石方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云，广建承包公司仅收取工程差价，但怠于履行安全管理职责，导致李云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因爆破所导致的村民堵工。在此过程中，百花湖教投公司作为发包人，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停工损失556037.2元不应当由百花湖教投公司承担，而应当由负有过错责任的广建承包公司自行承担。问题四：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否退还的问题。本院生效的352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广建承包公司支付给百花湖教投公司200万元性质为履约保证金。所谓工程履约保证金，又称履约担保金，是工程发包人为了避免发生工程承包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避免造成发包方损失，为保证合同的正常履行而由承包人向发包人预先支付、作为其将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的保证。本案中，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广建承包公司将案涉土石方工程非法转包给李云，而李云并没有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垫付工程款义务，而提前要求支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导致发生阻工、堵路等事件，归根结底系广建承包公司违法分包所致，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在广建承包公司。对于该履约保证金应否退还，本院将结合是否支持百花湖教投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依据公平原则予以综合处理。问题五：是否存在工人阻工造成百花湖教投公司损失的问题。根据工程监理方深龙港监理公司的监理日志可以看出，导致本案的阻工事件包括因爆破导致的村民阻工和工人因要求支付工资而导致的堵路、阻工。诉讼中，百花湖教投公司主张因阻工导致的损失分别为：1.人工工资、设备租赁费用、水电费用。经审查，百花湖教投公司主张的人工工资系其发放的员工工资，收取工资人员的身份、工资与停工的因果关系等均无证据证明，故人工工资的产生与工程停工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电费损失也是由百花湖教投公司自行计算，百花湖教投公司同样不能证明与停工之间的因果关系；3.对于大型机械租赁产生的租金损失，有监理日志以及租赁合同、付款凭据以及贵阳市教育局、观山湖区住建局处理纠纷的会议纪要等在卷佐证，租赁合同是按月租金计算，同时约定每月多少个小时或者每天多少个小时，超过部分另行收费，不足则按每月标准收费。因为该损失为实际发生，并有监理日志予以佐证，虽然广建承包公司在一审中表示不认可该损失，但未提出具体的事实与理由，故本院认为一审未予支持不当。鉴于问题四中广建承包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是为了保证在施工方违约时避免发包方遭受损失，本院已就百花湖教投公司所受大型机械产生租金损失决定由广建承包公司赔偿，则百花湖教投公司收取保证金的目的已经达到，则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退还。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工程款1801676.7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因停工造成的大型机械租赁租金损失854587.8元；五、驳回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六、驳回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14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61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47元，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8300元，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6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67元，由贵州百花湖国际教育城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8600元，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517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