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5民初2220号原告：董洪贵，男，195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董亮，男，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董明，男，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传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男，1983年5月30日出生，满族，该医院医生，住济南市。原告董洪贵、董亮、董明与被告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山大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洪贵、董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原告董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被告山大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姜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洪贵、董亮、董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1841.57元、护理费4116.43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719593元、丧葬费37562.5元、鉴定费1.5万元，上述按照40%的责任比例主张计40484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504845.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亲属卜金玉因感觉头不舒服，于2019年4月17日到被告处门诊治疗，于次日办理住院手续，入被告神经内科进行全面身体检查。2019年4月19日通过核磁报告诊断为左侧大脑中动脉M2段起始部动脉瘤。被告在造影后要求患者及家属尽快手术处理，并称开颅风险高，介入手术风险低、技术成熟。由此，在2019年4月29日，被告为患者实施了左侧大脑中动脉瘤栓塞术，但术中手术失败，导致颅内大出血及严重脑损伤，后又对患者进行了左侧额颞顶去骨瓣减压术，其后患者情况持续恶化，在已无救治希望的情况下，原告最终放弃无效治疗，患者于2019年5月8日宣布临床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侵犯了患者及家属的知情选择权，同时被告手术操作失误，直接导致患者最终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山大二院辩称，1、患者的颅内动脉瘤危险程度高，随时有可能破裂出血，致死致残率极高，需及时手术，我院行介入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术中动脉瘤破裂是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我院尽到了注意义务。2、颅内动脉瘤破裂的根本原因是血管异常，破裂可能发生在手术完成前的任何时间，手术的目的是抢在破裂之前栓塞瘤体。本案中瘤体在栓塞完成前发生了破裂，不能因此认为手术是导致破裂的重要因素。3、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超出了法律规定和技术规范的评价标准，对我院提出了苛刻的要求，有失公允。4、原告提出了过高的诉讼请求，超出了我院的民事责任，过高的部分不应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8日，患者卜金玉主因“头晕5余年、加重2月余”至被告山大二院处就诊，入院后于2019年4月23日局麻下行经股动脉插管全脑动脉造影术，患者多发颅内动脉瘤，并于2019年4月29日全麻下行左侧大脑中动脉瘤栓塞术+左侧额颞顶去骨瓣减压术，后患者于2019年5月8日死亡。卜金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系配偶董洪贵、长子董明、次子董亮。本案诉前调解阶段，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鉴定被告对卜金玉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卜金玉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经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727号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医院对于患者脑动脉瘤病情诊断明确，对于其动脉瘤病情行栓塞术治疗具有手术适应症。但医院在全脑动脉造影术手术记录中对动脉瘤情况评价不充分；医院在书中操作防范术中动脉瘤破裂风险问题上亦存在一定的不足。表明医院的诊疗工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该案件原因力程度评定需要考虑因素有：（1）患者颅内动脉瘤经诊断明确，且体积＞5mm以上，具有明确的手术指征；（2）脑血管病变因素复杂，颅内多发动脉瘤本身存在随时易受各种诱发因素作用破裂出血的危险性，该动脉瘤破裂出血临床救治难度极大，往往造成严重残疾或死亡结果，因此存在尽快医学干预治疗的适应症；（3）患者颅内动脉瘤病情，无论是动脉夹闭术或血管内介入治疗，均存在临床治疗风险性，无法预估或保证手术效果的绝对成功；若采取保守治疗，同样面临脑缺血梗死病情发生或脑出血的危险性；（4）医院存在的医疗过错；（5）医院在动脉瘤破裂后的处置基本符合临床要求，患者术后病情危重，具有死亡率高的特点；（6）医院的医疗技术水准；（7）未行尸检的不利影响等。……鉴定意见：山大二院对被鉴定人卜金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次要程度范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及未尸检的责任归属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三原告针对其各项诉讼请求举证及被告质证情况如下：1、医疗费231841.57元，原告提交门诊病历和住院病历各一份、医疗费单据一张，证实其医疗费花费情况。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单据中显示费用总额231841.57元，医保支付182177.55元，个人支付49664.02元，故原告无权就医保支付的部分向被告主张。2、护理费4116.43元，原告主张卜金玉住院20天期间的护理费，按山东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125元计算。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的证明，应参照当地护工工资标准计算。3、营养费2000元，原告主张卜金玉住院20天的营养费，每天按100元计算。被告认为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原告根据住院病历主张卜金玉住院20天，每天按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5、死亡赔偿金719593元，原告主张按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7年。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6、丧葬费37562.5元，原告主张按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125元计算6个月。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7、鉴定费1.5万元，原告提交鉴定费单据一张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8、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其亲属死亡，给原告造成重大的精神损害，故结合被告过错程度及患者入院前的健康状态，酌情主张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认为数额过高，请求依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三原告的亲属卜金玉因病至被告处治疗，后于2019年5月8日死亡，三原告作为卜金玉的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及承担多少比例的赔偿责任，应当依据其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确定赔偿比例。关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与卜金玉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本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依法定程序出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对被告诊疗行为的过错情况、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评定，综合考虑卜金玉的自身病情、损害后果，本院认为由被告对三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根据举证质证情况，结合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231841.57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病历和医疗费单据，能够认定卜金玉因病自行支出医疗费49664.02元，该费用由被告按30%的比例赔偿14899元。原告主张的医保报销部分的费用并非其实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4116.43元，原告主张卜金玉住院20天期间一人的护理费符合其病情，但其主张的计算标准于法无据，本院酌情参照济南市普通护工工资标准120元/天计算，为2400元，由被告按30%的比例赔偿720元。3、营养费2000元，原告主张卜金玉住院20天期间的营养费符合其病情，但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本院酌情按30元/天计算，为600元，由被告按30%的比例赔偿1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原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按30%的比例赔偿600元。5、死亡赔偿金719593元、丧葬费37562.5元，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由被告按30%的比例分别赔偿215877.9元、11268.8元。6、鉴定费1.5万元，原告该主张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按30%的比例赔偿450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原告该主张数额过高，根据本案损害后果，结合被告过错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万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董洪贵、董亮、董明医疗费14899元；二、被告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董洪贵、董亮、董明护理费720元；三、被告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董洪贵、董亮、董明营养费180元；四、被告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董洪贵、董亮、董明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五、被告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董洪贵、董亮、董明死亡赔偿金215877.9元；六、被告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董洪贵、董亮、董明丧葬费11268.8元；七、被告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董洪贵、董亮、董明鉴定费4500元；八、被告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董洪贵、董亮、董明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九、驳回原告董洪贵、董亮、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4元，减半收取计2212元，原告董洪贵、董亮、董明负担1012元，被告山东大学第二医院负担1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艳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崔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