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男，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勐腊县宾亚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城。投资人：杨华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明，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勇因与被上诉人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勇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282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黄勇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未作出认定，遗漏一车玉米款未认定。一审中，黄勇提交了三组证据，其中第二组证据为《畅源过磅单》，上诉人在交付给杨华明这车玉米时，上诉人将《畅源过磅单》交给了杨华明，杨华明在该单上亲笔书写了：“黄勇，30430×2.3=69989元-23500元”的文字，这一车是上诉人交给杨华明的最后一车玉米，时间是2019年5月9日，一审庭审中，杨华明代理人不认可该证据，上诉人在庭审中口头提出要求对该证据上杨华明的字迹做出笔迹鉴定，审判长也同意做笔迹鉴定，但休庭后，一审法院并未委托中介机构做笔迹鉴定，随后便作出判决。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69989元未做认定。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主要是针对过磅单有异议，但这一份过磅单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该过磅单即没有任何制单人员、过磅人员以及相应的人员签字，也没有被上诉人的任何签字。这个里面所写的一些数字，并不代表被上诉人所欠的款，它也不是一张欠条，只有这一张过磅单没有被上诉人签名的，过磅单是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观点。黄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支付玉米款80389元；2.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支付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欠款利息4823元（80389×0.06×1年）；3.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连带支付欠款。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8年12月29日，杨华明向黄勇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今欠到黄永玉米款123900元（拾贰万叁仟玖佰元正），此款从2019年3月份每月支付20000元（贰万元正）。”杨华明在欠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勐腊县宾亚公司印章。同日，杨华明又向黄勇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今欠到黄永玉米款52200元（伍万贰仟贰佰元正），此款请于2019年1月25日来收取。”杨华明在欠款人处签字。之后，杨华明向黄勇支付共计165700元，分别如下：2019年3月3日银行转账支付22200元、2019年4月8日银行转账支付10000元、2019年4月11日银行转账支付20000元、2019年4月23日微信转账支付4000元、2019年5月10代黄勇偿还信用卡欠款19500元、2019年7月15日银行转账支付30000元、2019年9月16银行两笔转账共60000元。另查明，《欠条》中的“黄永”即为本案“黄勇”。勐腊县宾亚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杨华明系投资人。杨华明向黄勇购买的玉米均用于勐腊县宾亚公司生猪养殖。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因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向黄勇购买玉米，黄勇、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因价款产生纠纷，故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是否应连带支付黄勇玉米款80389元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规定：“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勐腊县宾亚公司为个人独资企业，杨华明系投资人，杨华明向黄勇购买的玉米用于勐腊县宾亚公司生猪养殖，杨华明的购买行为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实为履行经营行为，因此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承担责任的方式为勐腊县宾亚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杨华明承担无限责任。第二，对于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抗辩“2018年12月29日123900元《欠条》中已包含2018年12月29日52200元《欠条》的金额，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向黄勇支付7笔款项，共计165700元，已经付超”的观点，结合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于2019年3月3日银行转账支付22200元、2019年4月8日银行转账支付10000元、2019年4月11日银行转账支付20000元”的情况来看，金额与52200元能够对应，且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作为生意人对付款情况应持谨慎态度，若存在付超的情况却至今未进行主张返还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29日金额为52200元《欠条》与2018年12月29日金额为123900元《欠条》分别独立存在，并不存在包含关系,因履行完毕，2018年12月29日金额为52200元《欠条》中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因此，本案中黄勇、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确认的玉米款应为176100（123900＋52200）元，扣除已支付的165700元，还应支付10400元。综上，对于黄勇主张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连带支付原告玉米款8038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勐腊县宾亚公司支付黄勇玉米款10400元，勐腊县宾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杨华明承担无限责任；对于黄勇主张的其余玉米款，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勇主张的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欠款利息4823元（80389×0.06×1年）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黄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欠黄勇玉米款10400元的事实，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作为买受人，应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对于123900元玉米款，双方当事人约定从2019年3月份每月支付20000元，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未按约定期限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欠条》中约定分期付款，故付款期限亦分期届满，资金占用利息亦分段计算。对于黄勇主张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欠款利息4823元（80389×0.06×1年）的诉讼请求，结合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2019年4月23日微信转账支付4000元、2019年5月10代黄勇偿还信用卡欠款19500元、2019年7月15日银行转账支付30000元、2019年9月16银行两笔转账共60000元”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逾期之日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1163元【分段计算如下：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产生利息72元（20000×6%÷365×22）；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产生利息21元（16000×6%÷365×8）；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产生利息53元（36000×6%÷365×9）；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产生利息60元（16500×6%÷365×22）；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产生利息180元（36500×6%÷365×30）；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产生利息130元（56500×6%÷365×14）；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产生利息74元（26500×6%÷365×17）；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产生利息237元（46500×6%÷365×31）；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产生利息164元（66500×6%÷365×15）；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产生利息16元（6500×6%÷365×15）；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产生利息156元（10400×6%÷365×91）；对于黄勇主张的其余资金占用利息因与双方当事人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对于资金占用利息的承担方式同上述对价款的承担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勐腊县宾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勇玉米款10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163元，共计11563元，勐腊县宾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杨华明承担无限责任；二、驳回黄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黄勇申请对《畅源过磅单》上的“30430×2.3=69989-23500元”等字迹做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2020]文鉴字第1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畅源过磅单》上的“黄勇7月15日支付3万欠16489,30430×2.3=23500元还差46489元，2019.5.9”的手写字迹是杨华明所书写。黄勇质证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质证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该过磅单上没有欠款人的签名，不是欠款凭证，不能证实欠款事实的存在。本院认为，[2020]文鉴字第1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黄勇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过磅单，未认定过磅单上的金额69989元。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认为2018年12月29日有一张《欠条》的金额是52200元，是包含在123900元里面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2月29日，杨华明向黄勇出具了两份《欠条》，共计欠黄勇玉米款176100（123900＋52200）元。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5月10日，杨华明向黄勇共计支付75700元。2019年5月9日，杨华明向黄勇购买玉米，杨华明在《畅源过磅单》上书写：黄勇，7月15日支付3万欠16489,30430×2.3=69989-23500元，2019.5.9”。《畅源过磅单》上载明欠玉米款的金额为69989元。之后，杨华明在2019年7月15日银行转账支付30000元、2019年9月16银行两笔转账共60000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是否应向黄勇支付玉米款80389元。本院认为，杨华明多次向黄勇购买玉米，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杨华明向黄勇购买玉米时，由杨华明在《过磅单》上书写玉米的数量、价格、日期后交给黄勇，双方按《过磅单》上的价格进行结算后，由杨华明收回《过磅单》并向黄勇出具《欠条》。本案中黄勇持有的《畅源过磅单》为杨华明所书写，《畅源过磅单》上载明了玉米的数量、价格和日期，且《畅源过磅单》上载明的“7月15日支付3万”与“2019年7月15日银行转账支付30000元”能相互对应，“69989-23500元”也与“2019年4月23日微信转账支付4000元、2019年5月10代黄勇偿还信用卡欠款19500元”能相互对应，结合交易习惯、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畅源过磅单》，本院确认在2019年5月9日，杨华明欠黄勇玉米款69989元。故杨华明欠黄勇玉米款共计246089（123900＋52200+69989）元，扣除杨华明已支付的165700元，还应支付80389元。综上所述，黄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二、勐腊县宾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勇玉米款8038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163元，共计81552元，勐腊县宾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杨华明承担无限责任；三、驳回黄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笔迹鉴定费2400元，由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65元，由勐腊县宾亚公司、杨华明负担。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被上诉人迳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伟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志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张远雄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