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天柱峰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曹西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金，男，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山东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电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瑞昌路**汇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女，1982年6月19日生，汉族，系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1975年10月20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梁山县。 上诉人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捷能电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鲁能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1.双方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均为捷能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明显加重了鲁能公司的责任，付款条款无效不能适用。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采购合同为捷能公司拟定并提供，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安装调试款及质量保证金为电厂验收合格后及用户最终签发电站验收证明”的付款条件。鲁能公司出售的变压器仅仅为电站的一部分，以电站验收为付款条件明显加重了鲁能公司的责任，致使付款迟迟不能履行。该条款应为无效。2.鲁能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并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质保期限，捷能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鲁能公司交付的设备中，印尼西亚加里曼丹电站为2011年交付捷能公司；印尼巴比巴卢燃煤电站为2015年交付捷能公司，且两个项目均已安装完毕。鲁能公司的交付及安装指导义务均已完成。对于合同中约定的设备运行及电厂验收合格后、用户最终签发电站验收证明的付款条件，均为用户对于捷能公司的要求，捷能公司将该义务转嫁给鲁能公司，明显加重了鲁能公司的责任，且项目业主在国外，但捷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催促业主验收导致鲁能公司的货款迟迟不能支付。同时，如因业主原因未出具最终电站验收证明导致捷能公司主张质保金遥遥无期，显然有违公平原则。故捷能公司不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两年”是质保期限最长的合理期间。自鲁能公司供货至今已数年有余，且捷能公司未因产品质量问题主张过权利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设备质量符合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捷能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3.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应由捷能公司举证。因与业主方发生往来的并非鲁能公司，鲁能公司无能力进一步举证证明用户已最终签发电站验收证明。相反，捷能公司有能力举证予以反驳。故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捷能公司更为合理。捷能公司有能力举证证明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捷能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2017年3月7日捷能公司发给鲁能公司的《通知函》，“因业主方不再与捷能公司合作，要求鲁能公司不得与业主方进行接触、提供服务”。根据该函件内容，合同付款遥遥无期。捷能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并非鲁能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其他原因导致支付条件不成就。因此，不支付质保金的原因并非鲁能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是捷能公司导致支付条件不成就，应当视为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综上，如因业主原因未出具最终电站验收证明导致鲁能公司主张设备款遥遥无期，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同时捷能公司长时间未向业主催办签发电站验收证明，显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行为的受益方即为捷能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维护合法权益。 捷能公司辩称，鲁能公司所诉货款付款条件未成就，诉请应予驳回。鲁能公司诉请的货款分别为青捷电2010-KALIMANTAN-007号《主变及高压厂变采购合同》的调试款和质保金款以及青捷电2013-PABA-08号《主变及高厂变采购合同》的调试款和质保金款。1.青捷电2010-KALIMANTAN-007号合同，余合同额20%款项146.6万元。根据合同第9.4、9.5条规定，目前该项目并未进行安装调试，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还未成就，鲁能公司所诉款项未到付款期，相应的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也不能成立。2.青捷电2013-PABA-08号合同，余合同额20%款项136万元。根据合同第9.5、9.6条规定，目前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还未成就，故鲁能公司所诉款项未到付款期，相应的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也不能成立。综上，鲁能公司所诉款项及利息依据不足，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诉讼请求，以保护捷能公司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鲁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捷能公司支付鲁能公司设备款2826000元及经济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宣判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罚息利率计算）；2.本案的涉诉费用由捷能公司承担。鲁能公司庭审中放弃诉求1中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对鲁能公司提交的有争议证据认定如下：证据2、随车清单。拟证明2011年12月份，鲁能公司将设备交付捷能公司，上有捷能公司员工签字。证据3、产品用户跟踪服务意见反馈卡。拟证明2015年1月15日，鲁能公司派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指导安装，产品安装完成，上有捷能公司员工签字。证据5、随车清单（附件检查表、装箱明细单）。拟证明2015年6月9日，鲁能公司将设备交付捷能公司。证据6、产品用户跟踪服务意见反馈卡。拟证明2017年4月，鲁能公司对设备现场指导安装完成。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证据2、3、5、6上均无捷能公司公章，捷能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且不认可签字人员是其员工或用户方人员，上述证据中的签字人员亦未到庭说明情况，为此鲁能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鲁能公司关于设备已送交捷能公司并安装完毕的诉称，不予采信。另证据3中用户意见有“主变及高变温控数显仪安装位置与※设计院不符，核实原因，开箱验货及现场指导安装已完成，调试及试验未进行”，证据6中使用单位意见有“所供设备片散锈蚀纯属产品质量问题，请尽快给予安排处理以免影响工期”，均说明所供设备存在相关问题，综上，不能确认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故对证据2、3、5、6不予采纳。 证据4、《主变及高压厂变采购合同》（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4月3日，双方签订该合同，捷能公司订购7000KVA/150主变压器2台、16000（ONAF）10.5kv高压厂用变压器2台，合同总价款为680万元，余款是136万元。证据7、2017年3月7日捷能公司给鲁能公司发的通知函（复印件）。拟证明捷能公司通知鲁能公司不允许跟任何第三方接触，项目进展缓慢系捷能公司原因造成。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证据4、7均系复印件，捷能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不能确认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故对证据4、7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最终查明，2010年11月3日，鲁能公司、捷能公司签订《主变及高压厂变采购合同》，约定:就捷能公司出口印尼电站总包项目的主变及高压厂变事宜等签订本合同，捷能公司向鲁能公司订购主变压器及高压厂用变压器各2台，产品总价格733万元，产品交货期为2011年3月15日前，具体交货日期捷能公司提前15天通知，本合同价格包括合同设备、技术资料、税费、设备包装费、到国内港口仓库车板交货的运输费和保险费等，付款方式为，捷能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鲁能公司支付合同金额5%作为定金，合同总额5%为预付款，送货开发票后付70%交货款，合同款10%为安装调试款，在合同货物现场完成安装运行168小时经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款10%为质保金，用户最终签发电站验收证明并通过12个月运行质保期后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捷能公司一次性支付，若上述货物在安装、调试或验收试验中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确认确属鲁能公司责任，鲁能公司应尽快解决，若解决不好，捷能公司有权拒付安调款及质保金，设备的质保期是指合同设备自业主签发电站最终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等。 2014年4月3日，双方签订《主变及高压厂变采购合同》，约定:双方就捷能公司出口印尼电站总包项目的高压器供货及服务等签订本合同，捷能公司向鲁能公司订购主变压器及高压厂变各2台套，产品总价格680万元，产品交货期为2014年10月30日前，具体交货日期捷能公司提前15天通知鲁能公司，本合同价格包括合同设备、技术资料、税费、设备包装费、到国内港口仓库车板交货的运输费和保险费等，付款方式为，捷能公司在合同签订后15天内向鲁能公司支付合同金额5%作为预付款，合同总额5%为资料款，送货开发票后付60%交货款，货款现场开箱检查无误后30天内，捷能公司支付10%货款，合同款10%为安装调试款，电厂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款10%为质保金，用户最终签发电站验收证明并通过12个月运行质保期后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捷能公司一次性支付鲁能公司，若上述货物在安装、调试或验收试验中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确认确属鲁能公司责任，鲁能公司应尽快解决，若解决不好，捷能公司有权拒付安调款及质保金，设备的质保期是指合同设备自业主签发电站最终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等。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鲁能公司开始向捷能公司供货，捷能公司已支付两份合同货款总额的80%，分别为第1份合同货款586.4万元、第2份合同货款544万元。两份合同的剩余未付款比例均为合同货款总额的20%，分别为146.6万元和136万元。 庭审中，鲁能公司称两份合同中的设备全部送交给捷能公司并安装完毕。捷能公司认可收到设备，但称设备是否有瑕疵、缺件无法确认，因两份合同中的货物均未安装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鲁能公司、捷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签订的两份《主变及高压厂变采购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又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约定履行。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捷能公司是否应支付鲁能公司上述两份合同的剩余未付款。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合同款10%为安装调试款，在合同货物现场完成安装运行168小时经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或经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款10%为质保金，用户最终签发电站验收证明并通过12个月运行质保期后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捷能公司一次性支付，若上述货物在安装、调试或验收试验中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确认确属鲁能公司责任，鲁能公司应尽快解决，若解决不好，捷能公司有权拒付安调款及质保金，设备的质保期是指合同设备自业主签发电站最终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等。鲁能公司称两份合同中的设备全部送交给捷能公司并安装完毕。捷能公司认可收到设备，但称设备是否有瑕疵、缺件无法确认，因两份合同中的货物均未安装完毕。因鲁能公司未提交本案设备已安装完毕并调试验收合格的有效证据，且根据鲁能公司的证据3、6，均说明所供设备存在相关问题，故鲁能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诉称不予采信。又因两份合同的剩余未付款均为安装调试款和质保金，均是在设备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后支付，故在不能确定本案设备已安装完毕并调试验收合格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捷能公司不应支付鲁能公司上述两份合同的剩余未付款。综上，鲁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8元，由鲁能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鲁能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关于印尼西加里曼丹省项目。证据1.《关于印尼西加里曼丹省2X50MW电站项目供货合同的通知函》。拟证明2017年3月7日，捷能公司向鲁能公司发《通知函》，“因分包印尼国家电力公司项目无法按正常进度执行，业主方寻找另外的分包商执行该项目，因业主方不再与捷能公司合作，要求不得与其他公司进行接触、提供服务”。该项目自签订合同至今十年时间，捷能公司一直以项目未验收为由拒绝支付相应款项，对此捷能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该项目进展情况及是否由其他公司承接。因为该项目实际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捷能公司再以合同约定的验收调试的付款条件已经不能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故应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且合同约定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加重了鲁能公司的责任，鉴于项目无法履行，该付款条件无法适用。付款条件无法成就是因为捷能公司在与业主合作中因捷能公司原因导致的，不能将不能履行的责任强加于鲁能公司。证据2.新闻打印稿。拟证明2017年8月7日，印尼西加里曼丹2×100MW燃煤电站开工，投资方为中国协鑫能源控股公司，招标方为印尼电力公司。该项目地点也是西加里曼丹省，业主也是印尼电力公司，结合证据1中捷能公司提到业主另外寻找其他公司，鲁能公司有理由怀疑案涉项目已经无法履行。证据3.（2019）鲁0203民初9095号、(2016)苏1182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起诉捷能公司，因印尼西加里曼丹省2X50MW电站项目，要求支付安装调试款和质量保证金，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与本案合同约定一致，2019年10月28日，青岛市市北区法院作出民事判决，认定“设备安装调试非原告义务，原告仅有应被告要求派员配合义务。被告收到设备超过二年，案涉电站工程用户是否签发验收证明也非原告义务”，判决捷能公司支付所欠款项。（2）2016年12月28日，因印尼西加里曼丹省2X50MW电站项目，要求支付质量保证金，付款条件与本案完全一致，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判决捷能公司支付该款项。捷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捷能公司发送的函件，但因为国家电力公司的原因造成项目无法进行，不是捷能公司原因。捷能公司也在与印尼方诉讼中。合同约定的内容均未完成，未到达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且与其无关。整个岛上都没有100兆瓦的项目开工，即使有也跟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无异议。这两家公司当时已经调试运行了，且有签收证明，但鲁能公司未到现场调试，故无该证据。对证据1，捷能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新闻打印稿，无法说明出处，捷能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中（2019）鲁0203民初9095号民事判决涉及到起重设备、主厂房起吊装置、卸船机、斗轮机用轨道及零配件、汽机房行车、输煤皮带等设备，且约定的调试及质保金与本案不一致，本院不予确认；捷能公司对(2016)苏1182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组证据：印尼巴比巴卢燃煤电站项目，即第二份合同。证据4.（2019）苏0214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因印尼巴比巴卢燃煤电站项目，华光公司提交了新闻打印件，证明该项目已经并网成功且业主已验收，已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证据5.新闻打印稿两份。拟证明中国葛洲坝集团有限公司官方网站于2019年4月3日发布，该电站2号机组3月30日并网成功，1号机组于3月5日移交业主。2019年11月22日，2号机组经过业主验收，满足移交条件；已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捷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项目与本案不同。采购了华光公司锅炉，是试验了锅炉的承压能力后业主进行了验收，出具了验收文件。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有可能是葛洲坝集团有限公司自己的内部宣传，到现在还未拿到业主的正式的签字移交文件。捷能公司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捷能公司虽对证据5新闻打印稿真实性不认可，但与证据4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关于2010年11月3日的合同，鲁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1.落款时间2017年3月7日的《关于印尼西加里曼丹省2×50WM电站项目供货（服务）合同的通知函》：鲁能公司：我公司分包印尼国家电力公司（PLN）PLTU1KALIMANTANBARAT(2×50MW)LOCKASIJUNGKAT项目,因土建进展缓慢以及业主方场地情况等多种原因，项目无法按正常进度执行。最近获知业主方会同总包方印尼BRN公司在没有解除与我方合同关系以及回应我公司索赔补偿的情况下，企图寻找另外的分包商执行该项目。鉴于业主方以及总包方拖欠我公司大量工程款项和货款，为了维护我公司及所有参与该项目公司的权益，最大限度挽回中国公司的损失，特通知如下：1.贵公司与我公司就该项目于2010年11月3日签署的青捷电2010-KALIMANTAN-07号供货(服务)合同，在总包单位拖欠我公司大量工程款的情况下，我公司已用自有资金支付贵公司大部分货款。2、贵公司是与我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因此除我公司外，凡有公司要求贵公司就青捷电2010-KALI-MANTAN-07号合同项下所提供的货物（服务）要求提供供货、咨询、服务等所有与合同有关的通知、要求，请贵公司第一时间通知我公司。3、依据贵我双方的合同关系，在没有我公司许可的情况下，贵公司不能与任何公司就贵我公司前述合同项下的产品（服务）进行接触、提供服务甚至达成协议。4、我公司承诺在与印尼业主方和总包方就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收到补偿款后，将尽快与贵公司协商解决与贵我双方合同项下未付款项。5、如果贵公司无视贵我双方的合同关系，擅自与其他公司就合同项下所提供的货物（服务）进行接触、提供服务甚至达成协议，视为贵公司终止贵我双方合同，后果由贵公司负责，贵公司不但要返还我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而且我公司还将对贵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向第三方提供供货、咨询、服务等所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我公司及相关供货服务单位蒙受的损失进行索赔。对于该项目问题的解决，只有项目参与各方的团结一致才能够使问题顺利解决，否则后果严重。为了维护所有参与该项目中国企业的利益，对于贵公司给予的配合，在此表示感谢。收到通知函后，如贵公司有其他意见，请在一周内书面回复我公司。 2.2016年12月28日，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作出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诉捷能公司作为被告的（2016）苏1182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其查明，2011年3月12日，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捷能公司就印尼西加里曼丹2×50MW电站项目签订《低压厂用变压器采购合同》，同年3月21日，双方就此项目签订《低压厂用变压器增补合同》，两份合同约定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向捷能公司供应变压器等产品，总价款2320000元。付款方式为，9.3卖方按合同要求将合同产品运到买方指定的港口仓库后，买方于60天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70%作为交货款。9.5合同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用户最终签发电站验收证明并通过12个月运行质保期后确认无质量问题后买方一次性支付给卖方。2012年1月11日，双方就印尼ICA电站项目签订《厂用变压器采购合同》，约定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向捷能公司供应变压器等产品。上述合同签订后，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截止2013年1月，捷能公司已陆续付款计866000元。2013年8月27日，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向捷能公司催款，捷能公司于次日传真回函。2013年12月2日、2014年10月、12月25日，捷能公司合计支付1832000元，尚欠222000元，双方确认该款为印尼西加里曼丹2×50MW电站项目的质保金。 江苏省扬中法院认为，捷能公司承认其与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可截止起诉之日欠款总额为222000元，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予以认定。关于质保金222000元支付条件已成就，理由如下，第一，上述《低压厂用变压器采购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为用户最终签发电站验收证明并通过12个月运行质保期后确认无质量问题后买方一次性支付给卖方，因此确定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键在于确定用户是否最终签发电站验收证明。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录音、电话记录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捷能公司不支付质保金的原因在于业主方面的资金链断裂，而非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其他原因导致支付条件不成就。因与业主方发生往来的并非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无能力或较难进一步举证证明用户已最终签发电站验收证明。相反捷能公司有能力举证予以反驳。因此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捷能公司更为合理。捷能公司有能力举证证明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二，根据回函等传真件等证据推算，自供货至今已三年有余，且捷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如因业主原因未出具最终电站验收证明导致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质保金遥遥无期，显然有违公平原则。第三，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假使业主已向捷能公司签发最终电站验收证明，捷能公司却未能提供该证明，该行为系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质保金支付条件成就，应视为该条件已成就；假使业主未向捷能公司签发最终电站验收证明，但在所供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下，捷能公司长时间未向业主催办签发电站最终验收证明，显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行为的受益方即为捷能公司，因此捷能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判决支持了中电电气（江苏）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二、关于2014年4月3日的合同，鲁能公司提供的证据如下：2020年5月21日，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就无锡华光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与捷能公司作为被告做出（2019）苏0214民初1457号判决。捷能公司答辩称，1号炉已于2018年10月完成调试。该判决查明，因承建印度尼西亚国家电网巴比巴卢燃煤电站，2013年9月26日捷能公司、华光公司签订《印尼PABA2×55MW电站项目2台2**t/h循环流化床锅炉采购合同》，安装调试款与质保金约定条款与本案类似，其他内容略。为证明所涉锅炉已通过验收、正常使用，诉讼中华光公司提交葛洲坝集团有限公司的互联网主页新闻打印件，其中2019年3月30日题为“巴比巴卢燃煤电站2号机组并网成功”的页面介绍，3月30日由葛洲坝集团承建的印尼巴比巴卢燃煤电站2号机组一次并网成功。2019年11月22日题为“印尼巴比巴卢燃煤电站项目获2号机组TOC证书”的页面介绍，11月22日由中国能建葛洲坝集团承建的印尼巴比巴卢燃煤电站项目经过业主检查验收，满足移交条件，正式获得2号机组TOC证书，进入尾工期阶段。捷能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该网页，2019年11月22日才满足移交条件，也即华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完成验收，不应支付调试款及质保金。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认为，捷能公司2018年1月2日出具书面承诺“在2018年1月底前支付首台设备调试款235.5万元，其余货款按项目进度情况及时支付，2018年12月底前付清；1号炉、2号炉的质保金在2018年12月底前付清。”该承诺表达清晰、明确，意指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合同价款最迟在2018年12月底前付清，其中虽有“项目进度及时付款”的表述，但联系上文，即便是按项目进度付款的最迟时间也不应超出2018年12月底。遂判决支持了华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新闻稿的内容同判决认定内容。捷能公司认可葛洲坝集团公司是本合同项目的总包，由葛洲坝总分包给捷能公司。 三、二审庭审中询问第二组证据中变压器有无安装调试时，捷能公司主张“是我们的安装公司安装的，但未进行调试”。鲁能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是由被上诉人安装，也进行了调试。该项目已经经过业主的整体验收，并移交给了业主。在我方提交的证据四第7页，在判决书中被上诉人对两份新闻稿没有异议，所以涉案项目均已验收合格”。 询问鲁能公司主张已过质保期，具体的起算日期时，鲁能公司主张“针对两项目，从合同履行至今有10年，且两项目上诉人交货时间至今也有5年以上，均超过合同法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两年的合理期间”。捷能公司主张“设备是2015年交付的，合同约定是要通过验收后30日后才支付卖方，现在并没有满足该条件”。 询问鲁能公司主张的付款条款无效意见时，捷能公司主张“合同在签署前双方是有充足的沟通，是双方的意思表示，我们不认可上诉人说法”、“第一份合同我方正在和印尼公司诉讼中，现在货已经运抵，但均没有安装没有运行。第二份合同有两台机器，一台机器现在正在试运行”、“我们跟印尼公司的诉讼文件是委托了印尼的部分处理，我们也不可能提供给上诉人材料”、“第一份合同我们已经诉讼了，第二份合同我们没有诉讼”。鲁能公司主张“对第一份合同的已经安装了，但没有运行。第二份合同已经交付业主，并且经过业主验收”、“被上诉人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拒绝付款，但其一直没有提供合同履行的证据材料，并且我们也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第一份合同与印尼公司诉讼的相关材料”。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捷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两份合同中约定的设备调试款及质保金。一、2010年11月3日鲁能公司、捷能公司签订的《主变及高压厂变采购合同》。鲁能公司主张合同设备全部送交给捷能公司并安装完毕，应支付安装调试款及质保金；捷能公司认可收到设备，但称设备是否有瑕疵、缺件无法确认，未安装完毕，不能支付上述款项。经审理查明，2011年鲁能公司收到合同项下设备，2017年3月7日捷能公司发送的通知函载明因业主方原因项目无法按正常进度执行，其已用自有资金支付鲁能公司大部分货款，并称其与印尼业主方仍在诉讼中。本院认为，设备安装调试并非全为鲁能公司义务，设备交付后，捷能公司应积极促成设备的安装调试，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捷能公司应在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提出。自2011年捷能公司收到合同设备至今，远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合理期限，在此期间捷能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合同设备应视为质量合格。涉案电站项目因印尼方业主原因，至今未能完成验收，亦不能出具电站验收证明，因此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若不限制在合理范围内，将业主方原因强加于鲁能公司，明显有违公平，故在合同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捷能公司以业主未出具电站验收证明为由拒绝支付质保金，本院不予支持。捷能公司应当支付鲁能公司设备调试款733000元及质保金733000元，共计1466000元。二、2014年4月3日双方签订的《主变及高压厂变采购合同》。庭审中，捷能公司称合同项下设备已在2015年交付，至本案诉讼期间捷能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合同设备应视为质量合格。另，鲁能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在2020年5月21日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就无锡华光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诉捷能公司作为被告的（2019）苏0214民初1457号判决中，葛洲坝集团有限公司的互联网主页新闻显示，2019年3月30日由葛洲坝集团承建的印尼巴比巴卢燃煤电站2号机组一次并网成功，2019年11月22日由中国能建葛洲坝集团承建的印尼巴比巴卢燃煤电站项目经过业主检查验收，满足移交条件，正式获得2号机组TOC证书，进入尾工期阶段。即双方约定的“合同款10%为安装调试款，电厂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已符合支付条件，捷能公司应支付该设备调试款680000元。“合同款10%为质保金，用户最终签发电站验收证明并通过12个月运行质保期后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捷能公司一次性支付鲁能公司”，本案中，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证实涉案项目于2019年11月22日经业主验收合格，至今已满12个月，签发电站验收证明责任不在鲁能公司，且捷能公司在发电站运行期间也并未向鲁能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故质保金符合支付条件，捷能公司应支付该质保金680000元。综上，捷能公司应支付鲁能公司合同款计2826000元（733000元+733000元+680000元+680000元）。 综上，上诉人鲁能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捷能电站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东鲁能泰山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合同款2826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8元，共计58816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捷能电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婧雯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