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路西迎宾路南凌云佳苑沿街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X13591700M。主要负责人：孔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洪兴，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鑫铭，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峰，男，195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纪树，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学，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记彩，女，195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花，女，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关，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学，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嘉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莒县长岭镇大官社区荆家村村委南1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MA3QY2MR86。法定代表人：曹际庆，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九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莒县城阳街道坝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06298026XB。法定代表人：唐仕秀，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卢建学、日照嘉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物流公司）、莒县九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顺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4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不赔偿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精神损害抚慰金；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卢建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张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也酌定由卢建学与张某按照8：2的责任比例分担事故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卢建学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司法机关已经开始追究卢建学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虽然卢建学交通肇事罪尚未判决，但系必经程序，在卢建学构成刑事犯罪的情况下，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卢建学、嘉盛物流公司、九顺物流公司未答辩。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卢建学、嘉盛物流公司、九顺物流公司、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28939.1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卢建学、嘉盛物流公司、九顺物流公司、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0日02时50分，卢建学驾驶鲁Ｌ×××**/鲁Ｌ×××**号牌重型自卸半挂车沿省道335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335三庄镇石沟崖村路段51公里600米处时，与路上行人张某相撞，致张某死亡，车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现场勘查，卢建学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文明安全驾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行人张某横过道路未确认安全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鲁Ｌ×××**号牌车辆车主是嘉盛物流公司，鲁Ｌ×××**号牌车辆登记所有人系九顺物流公司，卢建学是嘉盛物流公司的职工，鲁Ｌ×××**号牌车辆在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张纪树于2020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将卢建学驾驶的登记在嘉盛物流公司名下的鲁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九顺物流公司名下的鲁Ｌ×××**重型自卸半挂车（保全金额60000元）予以扣押。另查明，死者张某，男，1945年8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728021945********），汉族，其父母已去世，无配偶、无子女，其尚有三位弟弟（张文峰、张继学、张纪树）、两位妹妹（张记彩、张文花）。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主张了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253974元，按照42329元/年×6年计算；2、丧葬费37562.50元；3、交通费1000元；4、误工费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43536.5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要求卢建学、嘉盛物流公司、九顺物流公司、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按照90%比例赔付，本案诉求金额328939.10元。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向法庭提供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彩印件、保全担保费发票、火化证明、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高家庄子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复印件、民事裁定书、户口注销证明。对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本案死者张某未进行身体解剖检验，死亡原因不确定，应对死亡关联性进行相关检测，其他同答辩意见。卢建学、嘉盛物流公司对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还应提供户籍注销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卢建学驾驶鲁Ｌ×××**号牌车辆与张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卢建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应予采信。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卢建学与张某按照8：2分担事故责任。故对因该次事故给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造成的损失，应由卢建学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卢建学系嘉盛物流公司的职工，其在从事职务过程中致人人身损害，嘉盛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九顺物流公司作为鲁Ｌ×××**号牌车辆登记所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鲁Ｌ×××**号牌车辆在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嘉盛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部分，由嘉盛物流公司、九顺物流公司予以赔偿。对于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253974元（42329元/年×6年），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至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张某年满74周岁，据此予以确认；2、关于丧葬费37562.50元，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年，计算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交通费，考虑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因张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而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损失1000元；4、关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结合当地丧葬风俗，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因此次事故致张某死亡，给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结合卢建学的过错程度及侵权人的主体，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343536.50元。对以上损失，首先由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58000元，以上共计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死亡赔偿金195974元、丧葬费37562.50元，共计233536.50元，由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80%的比例赔偿186829.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各项损失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各项损失186829.2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4元，减半收取3117元，由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负担317元，由嘉盛物流公司、九顺物流公司负担2800元。二审中，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立案决定书【东公（交）立字【2020】1011号】、取保候审决定书【东公（交）取保字【2020】488号】各一份。立案决定书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2020年6月4日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决定对卢建学涉嫌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取保候审决定书记载，因犯罪嫌疑人卢建学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卢建学取保候审。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取保候审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卢建学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赔偿精神损失的主体为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的个人，履行职务行为受到刑事处罚，不影响单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民事法律规定进行裁判，即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条款是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例外规定。卢建学、嘉盛物流公司、九顺物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卢建学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故对于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471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各项损失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各项损失1468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34元，减半收取3117元，由被上诉人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负担541元，由嘉盛物流公司、九顺物流公司负担2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张文峰、张纪树、张继学、张记彩、张文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