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权，男，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大连，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智平，男，198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二军，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伟权因与被上诉人阮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29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伟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需支付阮智平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1、依据双方签定的投资协议，案涉32万元不应为民间借贷，而系阮智平的投资款，案涉《借款合同》系阮智平逼迫其签订，一审法院不应将该32万元认定为民间借贷。其与阮智平之间仅存在18万元的民间借贷，分别为2017年2月8日的3万元、2017年3月8日15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民间借贷的数额为32万元投资款及20万元借款错误。2、上述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仅约定逾期不还款需支付高额违约金，其同意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退一步说，即使32万元为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的计算明显错误。首先，本案的还款时间和数额是确定的，双方举证一致表明芜湖鑫诚模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共向阮智平支付473319元，其向阮智平支付122424元，合计595743元。其次，32万元至2017年5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月利息1分，其付款多余部分应当在付息后冲抵本金，一审法院直接按32万元本金计算了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利息，明显对其不利。最后，按先付32万元利息，后付18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亦对其不利。其本着对己不利的原则，按照实际还款情况数额、时间，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计算出截止2018年9月7日，其支付了全部利息后，尚欠本金仅为20160元。3、尽管其计算尚欠阮智平本金20160元，但实际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从阮智平于2019年向其支付炒股佣金12.33万元，可以看出如果双方还有未决债务，阮智平完全可以扣除佣金冲抵债务，不存在向其支付佣金。阮智平辩称，就32万元款项，双方补签了借款协议，因此案涉32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之间还存在其它借贷关系，2017年12月12日之前，其向梁伟权转账共计23.55万元，而非20万元，梁伟权另向其借贷23.55万元。梁伟权提供的其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的1.1万元收条，和起诉状上其签名比对不一致，并非其本人签署。另一审法院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阮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伟权归还借款本金182453.21元；其中本金146123元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损失35742元（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本金×利率×天数/365。上述利息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本息合计218195.21元；2、判令梁伟权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06222.6元（计算方式：按年利率24%计算，32万元为本金计224087.6减去应付利息-776003-4523-35742=10622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智平、梁伟权原系朋友关系。2016年7月期间，阮智平与梁伟权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阮智平入股鑫诚公司，投资现金32万元，股权变更后，阮智平享有10%的股权，股权变更于2016年下半年完成。同日，阮智平向鑫诚公司转账32万元。后期，由于未能入股，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梁伟权向阮智平借款32万元，利息为月息1分，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借款到期梁伟权一次性支付阮智平本金及利息合计35.2万元。同时，在合同中约定，如逾期履行付款义务，梁伟权需承担每日500元违约金直至本金利息及累计违约金全部付清。另阮智平提交转账记录、清单、借条等证据主张除上述32万元借款外，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款。根据上述证据显示，阮智平于2016年7月4日向梁伟权现金交付2万元，于2016年7月5日、7月6日通过支付宝支付给梁伟权个人账户的3万元，梁伟权向阮智平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于2017年2月9日18时前还清，否则违约金按100元每日计算；于2016年7月30日、2016年11月23日通过纸质承兑方式出借给鑫诚公司15万元，梁伟权对该15万元借款出具了借条并承诺2017年3月31日前还款，如不能按期还款，违约金按每日250元计算，以上三笔借款合计20万元。根据阮智平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显示，阮智平在计算梁伟权还款金额时，将梁伟权以及鑫诚公司2016年7月-2017年12月之间转账的271856元视为归还上述三笔20万元借款的本息。另2018年1月-2019年4月期间，根据转账记录显示，阮智平通过微信以300元-5万元不等的金额向阮智平陆续转账123950元，阮智平主张其中123650元为借款，但并未提交借条等予以佐证，梁伟权辩称上述转账系阮智平委托其炒股盈利后支付的佣金，并举出证人证言以及阮智平的证券账号密码等予以佐证。除阮智平的转账外，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记录比对，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12月期间，梁伟权以及鑫诚公司共向阮智平转账359175.79元（个人70856元，公司288319.79元），2018年1月-2019年4月共向阮智平转账23.6万元（公司18.5万元，个人5.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如下：1、梁伟权是否应偿还阮智平2016年7月4日转账给鑫诚公司账户的32万元。梁伟权辩称上述32万元款项系投资款，与其无关。对此，根据2016年7月4日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阮智平入股鑫诚公司后享有10%的股权，股权变更于2016年下半年完成，但本案中梁伟权未举证证明阮智平转账32万元后，公司已完成了股权变更。因此，阮智平陈述其未能入股鑫诚公司应属事实。该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借款合同系倒签，结合双方的转账记录以及当庭陈述看，双方以及鑫诚公司之间经济往来较多，梁伟权与鑫诚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由此，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实际情形应当是阮智平为入股鑫诚公司，向鑫诚公司转款32万元作为投资款，后未能入股，对于转账的32万元，双方补签了借款合同形成借贷关系。现阮智平基于借款合同向梁伟权主张返还该32万元并无不妥，予以确认。争议焦点2、梁伟权是否已全部清偿了上述32万元借款。结合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借条，2016年7月-2017年2月期间，双方除2016年7月4日的32万元债权债务之外，另有20万元的债权债务有借条以及转账记录予以佐证。阮智平在计算还款金额时，将2017年12月之前梁伟权及鑫诚公司支付款项中的271856元视为归还上述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梁伟权以及鑫诚公司在此期间实际共支付359175.79元，阮智平在计算时将2017年11月3日鑫诚公司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87319.79元用于抵扣2019年发生的款项与理无据，不予采信，因此扣除上述用于支付其他债务的271856元外，剩余87319.79元应视为归还32万元借款本息及违约金部分。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截止2017年4月，梁伟权应归还的本息为35.2万元，逾期后每日还需支付500元违约金，由于逾期后利息与违约金合并计算标准过高，阮智平主张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利息和违约金并无不妥。由此，自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梁伟权应支付的本息及违约金合计403200元（352000元+320000×0.02×8个月），其中本金为32万元，利息及违约金为83200元。将上述已归还的87319.79元优先偿还利息及违约金后，尚欠32万元本金及4119.79元利息及违约金，以上合计324119.79元。2018年1月-2018年2月期间，梁伟权应归还的金额为324119.79元+12800元（320000元×0.02×2个月）当月利息及违约金，该阶段梁伟权及鑫诚公司转账8万元，优先偿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16919.79元后，尚欠256919.79元（32万元-63080.21元）本金未归还；2018年3月，梁伟权应还金额为256919.79元本金+5138.40元（256919.79元×0.02）当月利息及违约金，该月归还2万元，尚欠242058.19元本金（256919.79元-14861.6元）；2018年4月，梁伟权应还的金额为242058.19元本金+4841.16元（242058.19元×0.02）当月利息及违约金，该月归还5万元，尚欠196899.35元（242058.19元-45158.84元）本金未归还；2018年5月，梁伟权应还的金额为196899.35元本金+3937.99元（196899.35元×0.02）当月利息及违约金，该月归还2万元，故尚欠180837.34元（196899.35元-16062.01元）本金；2018年6月，梁伟权应还180837.34元本金+3616.75元（180837.34元×0.02）当月利息及违约金，该月归还3.5万元，故尚欠本金149454.09元（180837.34元-31383.25元）；2018年7月梁伟权应还的金额为149454.09元+2989.08元（149454.09元×0.02）当月利息及违约金，该月归还3万元，故尚欠本金122443.17元（149454.09元-27010.92元）。此后梁伟权仅归还1000元，故截止2020年3月31日，梁伟权尚欠122443.17元本金以及47977.27元（122443.17元×0.02×20个月-1000元）利息及违约金。对于梁伟权微信转账给阮智平的123650元，梁伟权辩称123300元系炒股佣金。对此，阮智平主张上述123650元为借款，但并未举出借条等予以佐证，从双方交易习惯看，双方前期大额的借款均会有借条予以佐证，同时结合梁伟权举出的证人证言以及证券账号信息看，上述转账更符合支付炒股佣金的情形，故对于梁伟权上述微信转款为炒股佣金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梁伟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阮智平借款本金122443.17元以及截止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及违约金47977.27元。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阮智平负担686元，梁伟权负担1600元。二审中，阮智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视频一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至2018年6月9日梁伟权尚欠其借款本金18.53万元，以及梁伟权承诺还款但之后并未还款。2、借条一份，证明其支付现金2万元、转账3万元，梁伟权出具了5万元借条一份。梁伟权的质证意见：视频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拍摄，不合法，也非新证据。其次，视频的形成时间并非2018年6月9日，应是2017年6、7月期间。第三，视频中提到的还款系关于32万元款项，其在2017年承诺还款合情合理，与本案并不冲突。关于5万元借条，对真实性无异议，双方间隔一段时间出具总结性借条，之前的收条未收回，该借条的形成时间并非2016年7月4日，是后期添加的。二审查明：1、阮智平持有梁伟权于2016年7月4日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借到阮智平5万元，期限为25天（截止日期为2016年7月30日）；如超过期限，梁伟权每个月支付违约金1000元。阮智平当日支付现金2万元，该日双方之间发生了2万元借贷关系。2、自2016年8月31日-2018年9月7日期间，梁伟权共计向阮智平还款595743元。阮智平虽称，2017年3月28日其出具的1.1万元收条，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但经比对，与阮智平二审谈话笔录中的签名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该还款数额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32万元款项的性质。阮智平虽与梁伟权签订合作协议并支付投资款32万元，但之后因阮智平未能入股，双方又补签借款协议，约定该款系梁伟权的借款。据此，该款项的性质已由投资款变更为借款，故一审法院确定梁伟权向阮智平返还借款32万元，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另存在20万元借款关系，但梁伟权对其中2万元借款不予认可。因阮智平持有梁伟权出具的借条并提供取款凭证予以佐证，可以认定该2万元借款关系真实存在，故双方之间另存在借款的数额应为20万元而非18万元。阮智平虽称双方之间存在其它借贷关系的数额为23.55万元，而非20万元，因其未予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三、因梁伟权一直持续超额支付利息，应按照先扣除利息，多余部分冲抵本金的方式分段计算，但一审法院直接按32万元本金计算出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利息予以扣减，且未将该多余部分以32万元、20万元为基数按比例冲抵本金，明显不妥，应当予以纠正。本院经复核，截止2020年3月31日，梁伟权欠款本金数额为53535元、利息及违约金为21118元。四、梁伟权上诉称，阮智平于2019年向其支付炒股佣金，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但阮智平支付炒股佣金，与梁伟权是否应当归还借款之间无关，不能以此当然推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故本院对梁伟权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伟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29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主文为“被告梁伟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阮智平借款本金53535元以及截止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及违约金21118元”；二、驳回被上诉人阮智平一审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梁伟权的其它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6元，由上诉人梁伟权负担594元，被上诉人阮智平负担1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8元，由上诉人梁伟权负担964元，被上诉人阮智平负担2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