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碧玲，女，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女，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碧玲因与被上诉人黄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碧玲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应扣除上诉人及其丈夫焦祥忠向被上诉人丈夫周炜莹转款87638元，上诉人仅对未归还部分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撤销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利答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主张已归还的87638元系上诉人使用周炜莹信用卡后归还信用卡的钱，并非是向被上诉人的还款，且上诉人主张的还款金额明显超出其认可收到周炜莹转账66000元借款的事实，归还金额和常理不符，通过上诉人提供的每笔还款金额其每期还款数额和还款时间存在规律性，与周炜莹信用卡使用额度相等。黄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尚欠款16020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被告为借款人，原告为出借人。因用于（生意周转）于2019年9月26日向出借人黄利借款160207元，支付方式为现金/银行转账，期限为3个月，于2019年12月31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提交部分证据及被告相应质证意见如下：1、借条、被告手持借条所拍照片，拟证明借条是借款发生后，双方对借款金额的汇总约定，明确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共借款160207元。被告提出应有银行流水等实际出借款项凭证予以佐证。2、案外人周炜莹和刘英的银行转款记录、周炜莹的微信转款记录、情况说明、原告黄利与周炜莹的结婚证、周炜莹的信用卡刷卡记录和还款记录，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原告提供的借款已经通过原告丈夫周炜莹及原告母亲刘英的账户进行转款及现金交付，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发生。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与周炜莹、刘英无关，且周炜莹的转款只有56000元、刘英的转款只有50000元，而其中周炜莹信用卡对账单及交易明细只能说明周炜莹的个人消费，与本案无关。3、2019年9月26日原告黄利、原告丈夫周炜莹与被告孙碧玲的交谈录音，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已将产生的全部借款进行总结确认，每一笔款项在录音里面均有提到，该录音系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借款协议，足以证实全部借款已实际产生。被告认为录音中并未体现被告确认借款情况，且录音中提及出借款项金额160270元与原告诉请金额160207元并不一致。原告提交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主要如下（周指代周炜莹、黄指代黄利、孙指代孙碧玲）：“周：单子？黄：拿来了。周：我们重新拟个借条，你看还差多少。孙：你算的多少。周：我最多收你8000元的利息。孙：8000元的息钱是多少？周：60000元是8000元的利息钱，当时你答应的是2000元1个月息，我给你算10个月，可以不，接不接受？孙：可以，12000元是什么？周：电瓶车6000元，前年给你借的50000元，你只给我3000元，剩下的是我给你垫的，真金白银6000元，是的吧。孙：是的。周：加在一起是12000元，3张卡，一张交通银行32000元，6000元是现金，之前你拿了1000元，对不对。孙：这个32700元是怎么回事。周：这个是借呗是有利息的对不对。孙：借呗我还了4期。周：对的，还差10000元，之后你又从我这里拿了20000元。是不是又成了30000多了。孙：是的，我昨天问了小新新，他说借呗的是每个月还每个月的。周：我当时给你说的是先息后本，就怕你还不上。孙：先息后本？周：对，你看，对不对，5438元，下期是5538元，因为是6期，我分6期，当时我有给你说过，然后你看，每个月310元息钱，加在一起20310，你算一下，没错吧。孙：嗯，有160270元。周：你看，对不对，没错吧？孙：拿借条来嘛，我打给你嘛。周：写你的名字，你出借人，160270元。黄：从哪天开始算？周：从今天9月26日算起，借款人写你的名字孙碧玲，拿身份证出来，出借人是你黄利，想清楚多少钱，是160270元。周：利息是没有的，你想好写几个月。黄：这只有三个月时间了。孙：三个月拿不到呀。黄：这个没有办法，找我朋友借的只有两个月时间就要还钱的。孙：我跟你讲如果三个月之内不还的话，你只能搬到我家来住了”。被告举证及原告质证如下：被告提交周炜莹和被告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被告与周炜莹有经济往来，被告支付给周炜莹的款项57698元已超过原告举证周炜莹转款56000元，故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告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转款时间2019年5月26日至9月7日，系在案涉借条形成之前，与本案无关。就借款金额组成情况，原告陈述，包括周炜莹的银行转款56000元（2019年5月9日转款30000元、9月7日转款20000元、9月13日转款1000元、9月14日转款5000元）和周炜莹2019年2月1日微信转款10000元共66000元，刘英2019年2月1日银行转款50000元，周炜莹招商银行信用卡透支5000元、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5000元、交通银行信用卡透支32000元，录音中体现原告曾为被告垫付购买电瓶车款项6000元，录音中体现原告代被告向案外人支付借款利息6000元。上述共计170000元，因借条出具起前被告陆续有现金还款，故双方对账后最终确认借款金额为160207元。对原告所述情况，被告均不认可，并提出：周炜莹和被告之间的款项，被告已向周炜莹返还；不认可周炜莹的三张信用卡透支款；不存在6000元的垫付车款和原告代被告支付他人借款利息6000元。为查明本案事实，责令黄利、周炜莹、刘英、孙碧玲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并释明告知若作虚假陈述将承担的法律后果。被告孙碧玲认可其在案涉借条所载借款人处签字捺印，但不认可向原告黄利借款。对于原告提交录音中被告所述内容，被告认可真实性，但称系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所说。被告知晓周炜莹系黄利的丈夫，确收到周炜莹所转66000元，但该款项系被告向周炜莹所借款项，曾出具过借条，且被告已偿还。被告不认识刘英，与其没有借贷关系，确收到刘英转款50000元，但不清楚刘英的转款原因，被告仅向周炜莹借款，至于具体款项来源被告并不清楚。周炜莹称，其与孙碧玲之间确有民间借贷关系，未出具借条，也没有偿还，且上述借款实际已转为黄利与孙碧玲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借款，其不再主张孙碧玲向其偿还上述款项。刘英称，其不认识被告，系女儿原告黄利让其转款50000元至被告账户，与被告无其他经济往来。被告称，其共向周炜莹转款87638元（其中被告丈夫焦祥中微信转款5240元，其余系被告向周炜莹银行转款，均用于偿还周炜莹借款，被告就上述情况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和微信转款记录。上述银行交易流水和微信转款记录体现：1、被告向周炜莹银行转款：2019年2月28日5000元、2019年3月28日5000元、2019年4月20日5000元、2019年5月26日5240元、2019年5月27日5000元、2019年6月22日5000元、2019年7月26日4920元、2019年7月27日5238.85元、2019年8月28日5000元、2019年9月7日21000元、2019年9月7日5000元、2019年9月7日11000元；2、微信转款：2019年6月27日5240元。经核算共计87638.85元。周炜莹认可转款的真实性，但提出系被告偿还透支其信用卡、使用借呗的款项。被告不认可，表示从未使用过周炜莹的信用卡。对于录音中提到的利息，被告称系向周炜莹借款的利息，周炜莹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周炜莹称系案涉借款中60000元的利息，为双方口头约定，不清楚具体计算标准。对于购买电瓶车垫付款6000元，被告认可的确于2018年购买了电瓶车，由周炜莹付款，登记在周炜莹名下，由被告使用，被告已通过微信将该6000元转给周炜莹，并提交了转款记录予以印证（2018年2月2日3000元、2018年2月10日3000元）。周炜莹认可收到该6000元，提出该款项系对2018年购买的电瓶车的还款，而本案原告诉请借款中的6000元垫付款系针对2019年购买的电瓶车。被告称不存在2019年第二辆电瓶车的情况。对于代被告向案外人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周炜莹称系被告向周炜莹的朋友王**借款50000元，被告通过电话让其代为支付两个月的利息6000元。被告不认可，称不认识王**，也未要求周炜莹代付他人借款利息。审理中，原告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依原告申请，依法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告名下价值160207元的财产，产生保全费132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及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及各方发表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如何认定及具体应偿还金额？原告陈述案涉借款包括周炜莹的银行转款56000元和微信转款10000元，刘英的银行转款50000元，周炜莹三张银行信用卡透支款42000元、原告为被告垫付2019年电瓶车款6000元，原告代被告向案外人支付的借款利息6000元，共计170000元，因被告陆续有现金还款，双方最终确认借款金额为160207元。被告不认可向原告黄利借款，但认可收到周炜莹的转款66000元、刘英的转款50000元。黄利、周炜莹、刘英均认可周炜莹和刘英的转款均包含在借条所涉金额160207元中。被告辩称，合同相对人应为周炜莹和刘英，与黄利不存在借款关系。对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之规定，被告向本案原告出具了借条对借款关系予以确认，约定于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并确认收到周炜莹的转款66000元和刘英的转款50000元，原告陈述借款来源包括上述两笔转款，基于周炜莹、刘英与本案原告的关系及对上述转款的意见，对被告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诉请欠款，结合原告提交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对上述116000元（66000元+50000元）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周炜莹转款66000元已偿还完毕，还存在超出还款的情况。对此，周炜莹的转款66000元发生在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14日，而被告提交所述转款87638元的流水发生在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9月7日，二者金额相差较大，被告未作出合理说明，且周炜莹于2019年2月1日微信转款10000元后，在2019年5月9日才进行第二笔转款，而根据被告提交证据在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已向周炜莹转款15000元，不符合常理，被告亦未作合理说明，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信用卡透支款、电瓶车垫付款、代付利息款项等，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就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所涉纠纷，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碧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利借款116000元；二、驳回原告黄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2元（已减半收取）和保全费1321元，共计3073元，由原告黄利负担848元，被告孙碧玲负担22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丈夫周炜莹转账87638元应抵扣本金的主张，一审中，被上诉人丈夫周炜莹对收到上诉人转款87638元予以认可，但认为系上诉人归还使用被上诉人丈夫周炜莹信用卡后的还款，二审中，被上诉人也认为上诉人归还的87368元系归还使用周炜莹信用卡后的还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丈夫周炜莹的信用卡系上诉人在持有使用，同时，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也是包含被上诉人丈夫周炜莹出借的66000元，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116000元时间来看，上诉人的还款系发生在双方借款期间，因此，对于上诉人要求向被上诉人丈夫周炜莹还款的87638元用于本案本金抵扣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应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2836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碧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改判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孙碧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利借款28362元；三、驳回黄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孙碧玲负担509元，由黄利负担2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