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刑初3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华，男，汉族，1970年1月3日出生，小学文化，捕前住贵州省正安县。因犯盗窃罪于1992年6月10日被正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3月7日被正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破坏电力设备罪于2007年1月23日被道真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8日从安顺轿子山监狱押回，现羁押于正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万登爱，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二部刑诉〔2020〕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华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及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正坤、马永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华及其指定辩护人万登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0年12月16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郑华在准备盗窃工具錾子后行至正安县安场镇信用社储蓄所紧邻的屈明光租房内，用錾子在墙壁上以撬洞的方式进入信用社储蓄所内部，在实施偷盗保险柜翻找财物时惊醒了值班人员罗某1，郑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随身携带的錾子等工具予以暴力反击，致使被害人罗某1死亡，郑华在杀害被害人后使用小刀将被害人双眼摘取，并在储蓄所内办公桌等处翻找到10000余元现金后通过撬洞离开案发现场。后经司法鉴定，死者罗某1系右侧颈总动脉被切断造成急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无视他人生命，在实施盗窃过程中，为抗拒抓捕使用暴力，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华在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漏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其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并随案移送本案卷宗，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华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关于本案证据的问题。1.本案仅有被告人郑华供述，其他言词证据系传来且存在矛盾；2.本案作案工具錾子、折叠小刀和小剪刀均已灭失，缺乏关键证据；3.本案物证铗钳并非作案工具，鉴定的铗钳缺少与现场的铗钳同一的证据；4.现场提取的两枚指纹，其中一枚是胡某，另一枚指纹至今没有结论；5.现场勘查记录电话筒连接线脱落与被告人供述用小刀剪断电话矛盾，尸检报告关于尸体胸腹部未见异常与被告人供述捅了被害人肚皮下几刀存在矛盾。二、被告人郑华主观上无杀人故意，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15日中午，被告人郑华路过正安县安场镇解放路信用社储蓄所时，产生盗窃储蓄所现金偿还个人债务的想法。当晚12时许，被告人郑华从安场镇村民贾某家打牌结束后离开，并在贾某家厕所内拿走一根錾子用于作案。 2000年12月16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郑华行至正安县安场镇解放路信用社储蓄所旁的屈明光租房前，撬开房门进入室内，后用錾子在紧邻安场信用社储蓄所的墙壁上撬出一孔洞。被告人郑华从撬出的孔洞翻爬进入信用社储蓄所内部实施盗窃。在用錾子撬保险柜的过程中，惊醒了储蓄所值班人员罗某1。被告人郑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錾子击打被害人罗某1头部及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刺杀被害人罗某1，致被害人罗某1死亡。被告人郑华为掩盖罪行，使用小刀将被害人双眼球摘取。后被告人郑华在储蓄所员工胡某的办公桌抽屉内找到现金10000元，并从之前所撬孔洞逃离案发现场。经鉴定，死者罗某1系右侧颈总动脉被切断造成急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2007年1月23日，被告人郑华因犯盗窃罪、破坏电力设备罪，被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50000元，刑期自2006年7月6日起至2026年7月5日。郑华服刑期间，共获减刑5次，合计减刑5年4个月。至2020年9月3日，余刑6个月零2天。 还查明：案发后，胡某赔偿了正安县安场信用社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下证据证明： 1.物证 夹钳一把。 2.书证 (1)刑事案件立案登记表。证明：本案于2000年12月17日立案。 （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明:郑华在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案发、破案经过。证明：案件侦破情况。 （4）健康检查笔录、在押人员体表检查登记表。证明：郑华入所体检无异常 （5）刑事判决书。证明：郑华因犯盗窃罪于1992年6月10日被正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3月7日被正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因犯盗窃罪、破坏电力设备罪于2007年1月23日被道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0年，并处罚金50000元。 （6）接证据清单、申请、说明。证明：郑华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书面申请捐献器官 （7）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王某系死者罗某1母亲。 （8）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相关鉴定意见已通知郑华及被害人家属罗玉芬。 （9）情况说明。证明：对被告人郑华第1、2、3、4次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因电脑故障损坏不能恢复。 （10）情况说明。证明：现场提取的铗钳不具备辨认条件。 （11）情况说明。证明：郑华刑满释放证明无法调取。 （12）营业执照。证明：安场储蓄所系金融机构。 （13）关于未查找到郑华抢劫杀人案作案工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案发距今时间久等客观原因，不能找到作案工具。 （14）贵州省轿子山监狱情况说明。证明：郑华因犯盗窃罪、破坏电力设施罪于2007年1月23日被道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0年，郑华在服刑期间共获减刑5次，合计减刑5年4个月，至2020年9月3日余刑6个月零2天。 （15）罗某1被杀案物证铗钳保管、送检的情况说明及痕迹物证建档登记。证明：现场提取的物证铗钳保存于物证保管室，并进行台账登记，2018年6月1日出库送检，检验出结果后将铗钳随案移送。 3.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证言。证明：2000年12月16日早上八点四十左右，我到信用社上班，我把外面的铁门打开后敲门喊罗某1开门，但一直都没有反应，我就到张宗武家打信用社的电话，但是打不通。我又去敲储蓄所的门，也没有反应。我就到环城信用社，喊冯某1主任打储蓄所的电话，也没有打通。我就叫冯某1一起去看一下情况，我和冯某1到储蓄所后开始敲门喊罗某1，一直都没有答应，冯某1就把门踢坏，我们就进去了。我走在后面，我听前面的冯某1喊了一声完了，我们看见罗某1倒在床边，满身是血，看情况不对就赶忙出来，冯某1就到派出所去报案，我就守在现场。我们储蓄所里有一些衣服是挂在绳子上的，另外我在办公室的玻璃板下压了一套样币，我抽屉里有一把小刀，屋里放得有一根狼牙棒和几根青杠棒，有一把夹钳是单位的，罗某1自己有一把尖嘴钳，单位有一把平口起子，另外还有一些啤酒瓶和二个酒瓶是放在电视机的桌子下。案发前一天下午，我从梁某那里拿来一万元，准备抵存款任务。因当天快要下班了，就准备第二天再存入信用社的账户内，所以当天把钱直接放在信用社我平时使用的一个抽屉里，案发后我去现场，发现抽屉里的一万元钱被全部偷走了，这一万元没有入信用社的账，所以没有按照单位损失计算，后来是我私人偿还的。 （2）证人冯某1证言。证明：12月16日早上大约八点十分左右，胡某跟我聊了一会工作情况就去储蓄所上班了。大概八点四十左右，胡某来给我讲他敲储蓄所的门和喊人，都没有反应，让我去看一下。我就和胡某一起到储蓄所。储蓄所的铁门是开起的，胡某说是他开的，我到后边敲门边喊没有反应，就用脚把门踢坏进入室内，看到罗某1倒在床边，用手摸罗某1的脸感觉是冰的，我就说完了，起身看到满屋是血，我就到派出所报案，出来时喊他们守着现场。 （3）证人郑某1证言。证明：我是安场信用社老街储蓄所会计，罗某1是出纳，胡某在储蓄所负责。罗某1是个比较负责的人，他负责现金的收支，他从不带人到储蓄所，他和别人没有债务上的问题。安场信用社老街储蓄所隔壁听说是屈明光家的房子，平时不开门，只有逢赶集才摆摊子，晚上没有人住在里面。 （4）证人湛某证言。证明：2000年12月16日早上我上班后，胡某来说老街储蓄所喊人没有反应，请冯主任一同去老街储蓄所，我关门后也和他们一起去老街储蓄所。我去后看到冯主任用手拍门，没有动静后，冯主任把木门打坏，和胡某一起进去。他们进去约一分钟，冯主任就出来并说完了完了。当时我一直在门口的，之后冯主任立即跑到派出所去报案，我就去喊医生来现场，看罗某1是否还能抢救。 （5）证人冯某2证言。证明：罗某1是大约晚上12点左右离开我家去值班的。 （6）证人幸某证言。证明：昨天晚上（12月15日）大约十二点半睡觉，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有人在吼，我一觉睡醒后，听到像是墙倒的声音，响了两下，声音很大，我以为是安场小学拆房子推墙。 （7）证人冯某3证言。证明：今天早上（12月16日）大约十点，别人打电话给我说信用社被抢了，我才知道死者是信用社的工作人员罗某1。公安人员把罗某1从储蓄所抬出来后，我和贾红松把罗某1背到安场镇医院去的。 （8）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2000年12月16日凌晨4时20分左右，我在家中听到有二个人从上面往下跑的声音。 （9）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00年12月15日11点半左右，代庆和何老三就来我家耍，大概凌晨一点，他们就离开了。 （10）证人彭某证言。证明：2000年12月15日晚，我和胡某在幸三家打牌，打到十一点过和胡某一起回家的。 （11）证人卢某证言。证明：2000年12月15日晚上12点过，代庆出去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清楚，第二天我才知道信用社出事了。 （12）证人叶某证言。证明：2000年12月15日晚上我睡觉过程中，听见有砖头落下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以为是拆房子就没有在意。 （13）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前天晚上我睡觉时被街上的车辆惊醒，出门看见有一辆货车在下货，看见信用社的灯是亮起的。 （14）证人舒某证言。证明：2000年12月15日晚，我和马昌碧等人在马昌碧家打牌，大约10点25分我就回家了。我们路过储蓄所时，没有人上班，灯是关着的。 （15）证人冯某4证言。证明：我家与安场储蓄所只有一街之隔，昨晚大约三点过，听到外面有一个人“啊”的长吼，过了四五分钟，又吼了一次，当时以为是社会上的人在街上吼，就没有注意。 （16）证人饶某证言。证实：2000年12月15日晚，和舒某、万莉、马昌碧在马昌碧家打牌，大概十点过我们就散了。 （17）证人骆某证言。证明：郑华因犯盗窃罪被判刑三年半,他坐牢出来那一年冬天的一天早上,我当时正在家里面生火,看到郑华从他父亲郑某4的房间里面走出来,穿着他父亲郑某4的衣服。郑华看到我之后就拿了一沓钱给我,叫我把钱拿去放好,我当时就问钱是哪里来的,他说在安场信用社拿的,然后郑华就出去了,我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他。我当时准备数郑华给的钱是多少,郑华的父亲郑某4就叫我赶快拿去藏起来,之后我就把钱拿去藏在我家后面菜园子的一个石头缝里面。我把钱藏好后回到家，就没有看到郑华。当天中午12点左右,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面煮面吃,这时郑华就回家了。过了一会,郑华叫我和他一起出去,叫我把背篼背起去安场收废铁。我们出门后,郑华就带着我直接往安场街上走。当我们走到安场街上,在信用社看到有很多警察在信用社里面，我和郑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之后,郑华就喊我走下场口“昌二”家去。到了“昌二”家之后,“昌二”的妻子就喊郑华打牌,郑华当时就说他没得钱,之后我和郑华一起离开“昌二”家,大概是下午5点过我们回到家。回家后我就和郑华坐在炉子边烤火，我就给郑华谈论我头一天晚上做梦的事情,郑华给我说:“今天信用社里面的那个人就是我杀死的,我的手都被那个人给我咬破了的”。我问郑华为什么要杀那个人,郑华说他在外面打牌差钱,还说他当时也只是想在信用社里偷钱,没有安心去杀人。后来郑华被公安机关喊到派出所去了几次之后,回家来给我说他杀安场信用社那个人的事情，派出所的都没有调查得出来。他就威胁我说这件事情只有我和他的父母晓得,叫我一定不能说出去,如果我说出去的话，他就要把我全家都“办”了。过了几天,陈文喊了几个人到我家去找郑华收账,我给陈文说郑华没有在家,之后陈文就走了,实际上当时郑华跑到我们家后面的山坡上躲起的。陈文离开之后,郑华就把我喊到我们家附近的一个洞里面躲了几天,具体躲了几天我记不清楚了,直到后来发现没有异常,我们才从洞里面出来。具体是哪一天我不记得了,郑华叫我把之前藏的钱拿出来,当时我把钱数了一下，那一沓钱一共是5000元钱。我把钱拿出来之后,郑华就叫我把钱放在米柜里,并且郑华还给我说叫我不要用那些钱,害怕那些钱有暗记,后来郑华拿了一些出去还账,我也拿了一些出来家用。大约2013年的时候，郑华的父亲给我说郑华作案时穿的衣服和裤子是他拿去埋在煤灰里面的。郑华给我讲安场信用社杀人过程中，没有提到有其他人参与。 （18）证人郑某2证言。证明：案发后第二年上半年的一天，我在房屋后的土里干活,有几个人来家里找郑华,当时郑华以为是公安机关的人找他。我爸爸郑某4就来给我说:“翻船了”,当时我不知道“翻船了”是什么意思,接着我弟弟郑华也来给我说:“翻船了”。我就问郑华,“翻船了”是什么意思,郑华说去年安场信用社里面那个人就是他杀的,还在信用社整到7000多元钱,信用社的保险柜没有打得开。等来找郑华的几个人走后,郑华就回家了,我回去后才知道来找郑华那几个人是来找郑华要账的。后来过了约6年，郑华因盗窃变压器被判刑20年，就一直在监狱服刑。 （19）证人郑某3证言。证明：2007年7月，我提前两天回安场老家给我爸爸过七十周岁的生日。回老家的第二天下午,我和我爸爸在老家院坝聊天过程中,我爸爸对我说,不晓得前几年安场杀人的事情公安机关查得出来不,查出来的话,你二哥郑华就从监狱出不来了,就要去抵命了。我问是怎么回事,我爸爸说几年前我二哥因为赌博输钱了,就在安场抢钱,在抢钱过程中就把对方杀死了。我问我爸爸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我爸爸说是我二哥郑华自己给他说的。说完后,爸爸就嘱咐我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情。具体杀人的时间和地点我不清楚,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参与这件事情。两、三个月前，我大哥打电话给我，说最近公安机关在调查他，我问他什么事，他说是我二哥的事。我说二哥都要出来了，能有那样事，我大哥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二哥还有其他事情，我当时就想到我爸爸说我二哥在安场杀人的事，我就没有继续问了。最近一周前，我二嫂又打电话给我，说公安机关最近又找她去调查了。 （20）证人贾某证言。证明：自己小名叫“昌二”，2000年的时候我在家开了一个“茶馆”，郑华也经常来我家打牌，他以前是收废铁的。罗某1被杀害当天，郑华是否在我家打过牌，由于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在罗某1被杀之前，我家修房子使用过錾子等工具，都是放在地下室的，厕所也是在地下室那间屋，那些东西不常用，那段时间是否有一根錾子不见了，我们都没有注意。 （21）证人余某证言。证明：陈文是我前夫，我们1996年离婚后就没有联系了。2015年或者2016年的时候，听说陈文病死了。不清楚陈文在外面的债务情况，和陈文在一起的时候，听说他打牌赢了十几万。 （22）证人雷某证言。证明：2019年2月9日因赌博被抓，后送到正安看守所羁押，同监室中有一个叫郑华的人。2019年2月22日我被释放时，郑华让我带一封信出来。在我出看守所时,值班人员问我带什么出来没有,我就把郑华让我带的信交出来了。郑华叫我把信带出后,打电话给他哥和媳妇来我这里，把信里面的内容念给他哥和媳妇听。郑华也没有告诉我他哥和媳妇的电话号码,号码郑华应该是写在信上的。 （23）证人吴某证言。证明：2000年12月15日晚上，罗某1在安场老街信用社值班，第二天信用社的人去上班时发现罗某1被人杀死在信用社值班室内。罗某1死后埋葬在正安县，我们家属同意对罗某1开棺提取他的生物本进行检测。 （24）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罗某1的大姐，我们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只要求司法机关严惩杀害罗某1的凶手。 （25）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00年12月15日早上，胡昌学打电话喊我把钱还给他哥胡某，胡某拿去抵任务，当天吃过早饭后，胡某就到店里拿走了壹万元。 4.被告人郑华供述 供认：2000年我从监狱服刑完回家，陈文多次催我还钱，我没钱就想去偷东西卖了来还钱。案发当天中午,我路过安场信用社门口时,发现信用社里面没有人，就想可以从信用社隔壁的墙壁挖洞进信用社偷钱。后来我到“昌二”家去打牌,下午在“昌二”家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一根錾子,当时就想可以用那根錾子撬洞。我当天一直在“昌二”家打牌到晚上12点过,才从“昌二”家离开。我离开的时候就去厕所把那根錾子拿走,之后在安场街上到处逛。一直到半夜2点或者3点,我发现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就开始撬信用社隔壁的那个小门,之后进入了信用社隔壁的那个房子。我找了一根长板凳放在靠近信用社的墙壁下面,站在板凳上用錾子撬墙壁的火砖,第一块火砖撬的时间有点长,声音也比较大,第一块火砖撬开之后,其余的砖就比较好撬了,没多久就撬了一个洞,之后就从那个洞爬进信用社。我进去之后没有看到保险柜,但是里面的一个房间有保险柜。于是我就走进里面那个房间准备撬保险柜,我看到进门的左边桌子上有一部电话机,床上有一个人睡起。当时害怕在撬保险柜的时候把那人吵醒了后他打电话,我就把电话线剪断,然后才撬保险柜。在我用錾子撬保险柜的时候,睡在床上的那个人被我吵醒了,那个人就从后面把我的肩膀压住,我站起来之后顺势就用錾子朝那个人的头顶上打了一下,然后叫那个人拿5000元钱给，我就走,但是那人并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做,反而继续打我。我把手里面的錾子丢在地上,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小洋刀朝那个人的颈子上划了一刀,那个人还是继续打我,我接着又朝他捅了几刀,当时我们两个都在相互扭打,我的右手食指指尖被那个人咬出血,我们打了一会之后,发现那个人倒在地上。我用手去摸那个人的手,发现没有任何反应,我确定那个人已经死了,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睛还睁起的。当时我听说人死的时候看到的东西，眼睛里面能够保存下来,我害怕这个事情可以通过他的眼睛查出来,就用我带的小洋刀把那个人的两颗眼珠子撬出来，放在了我的裤包里。然后我又在那个人的身上搜东西,我记得在他的衣服包里搜出十几元钱,后来我还找到一串钥匙,我就用那串钥匙去试开保险柜,但没有能打开。之后我把手上的血往我的衣服上擦干净，把丢在地上的錾子捡起来,在那间房间外面到处翻找东西。我记得我在翻找东西的时候，我还在放电话机的那个桌子上拿了一把起子,后来我就在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找到了一沓钱,我把钱放在包里,就从墙壁上的那个洞爬出了信用社,沿我之前进入信用社隔壁的那个房子出来。我朝家的方向走了大概十几米远后,把裤包里那个人的两颗眼珠丢在旁边的水沟里面去,之后又往家走,走到“冯家堡上”和“杨柳井”这两个地方的时候,把身上的錾子、折叠小洋刀、小剪刀都丢在这两个地方,但具体哪个地方丢的是什么东西，我现在想不起来了。我回到家之后，叫我妻子骆某给我开门,骆某开门后，我就给骆某说我在安场信用社杀了一个人,并把我从信用社拿到的那一沓钱给骆某,叫她拿去藏好。后来骆某把钱藏好之后，我又叫骆某把我当时穿的血衣服拿去洗干净。我和骆某把早饭吃了后，一起从家里面出门到外面收废铁，我们到安场街上在信用社门口看了几分钟，之后到“昌二”家吹了一会牛,后来从“昌二”家离开后去收了一些废铁，然后回家。回家后，我叫骆某把钱拿出来,我从中拿了3000元,剩余的钱骆某拿去放好。第二天早上安场派出所的黎警官到我的家里面来调查,问我安场信用社的人被杀死的当天晚上我的活动情况,我给黎警官说当天从安场街上“昌二”家打完牌就直接回家睡觉了,后来黎警官就走了。因为我始终害怕被查出来,就和骆某一起在我们家附近的一个小地名叫“穿洞”的山洞里面躲了几天,后来发现风声不紧才从山洞里面出来，和往常一样收购废铁。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给郑某2和骆某写过信，目的是我在安场信用社杀人的事被发现了，不管是骆某还是郑某2说出来的，大家都不要追究这个事情，我担心我儿子恨他们。被杀的人可能30岁左右，我只记得用刀划了那人颈子和下身。在和那人相互扭打过程中，我的右手食指被他咬出血了的，但伤口不大。我委托同监室的人按我的意思写了捐献器官的申请，然后签了我的名字，弥补我在安场抢劫杀人的过错。从信用社偷走的钱大概有9000多元。 5.鉴定意见 （1）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证明：经检验，1号检材（现场洞口处毛发一根）为“Ａ”型，2号为“Ｏ”型（罗某1的血样布块），3号（现场墙壁上毛发一根）血型不能确定（毛发太细），1号检材检出ＤＮＡ数据。 （2）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浙公司鉴[2018]129号检验报告。证明：经检验，在胶把铗钳金属部位提取的可疑斑迹检出ＤＡＮ,在平口启子把柄处、胶把铗钳把柄处获得混合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3）遵义市公安局ＤＮＡ数据库比中通报。证明：浙公司鉴[2018]129号检验报告中检出的一男性ＤＮＡ与违法人员库人员郑华比中。 （4）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司）鉴（ＤＮＡ）字[2018]1597号鉴定书。证明：浙公司鉴[2018]129号鉴定文书中20180244－4号检材（胶把铁钳上金属部分可疑斑迹）与郑华的STR分型相同。 （5）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681号鉴定书。证明：现场遗留的螺丝刀和第三套人民币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6）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遵医司鉴［2019］病鉴字第1号书证审查意见书。证明：罗某1双眼眼球被犯罪嫌疑人用锐器有意图的提取全部或大部分的可能性大。 （7）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682号鉴定书。证明：重庆市法医学会鉴定检验报告中1号样品（现场洞口处毛发一根）与罗某1ＳＴＲ分型相同。 （8）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1039号鉴定书。证明：王某与罗某1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9）贵州省正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正）公（司）鉴（痕）字［2019］06号鉴定书。证明：1号检材上的手印与1号样本右手中指手印具有同一性；2号检材上的手印与1号样本上捺印的手印不具有同一性。现场提取的两枚指纹其中一枚系胡某所留。 （10）正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正）公（司）鉴（物检）字[2020]3号物证检验意见。证明：郑华的血型为Ｏ型。 （11）正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正）公（司）鉴（痕）字［2020］1号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其中一枚指纹为胡某，另一枚指纹并非郑华与胡某。 （12）正安县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明：死者头部皮下血肿、顶枕部创口、前额正中创口、左上肢小指骨折及全身表皮剥脱，总计28外，均系钝器打击所致钝器伤；其余创口、皮肤划痕总计27处及双眼球的破裂，均系锐器所致锐器伤。鉴定结论：死者罗某1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图、平面展开图。证明：现场位于正安县安场镇农村信用社安场储蓄所（解放路069号）内，经勘查，在现场提取指纹两枚，血迹8份，毛发，螺丝刀1把、铗钳1把、钥匙二串另1把、第三套人民币7张。 （2）被告人郑华对现场辨认笔录。证明：郑华被抓获后，对拿走作案工具錾子地点、案发前打牌地点、当年案发时信用社所在位置、挖洞位置、拿钱抽屉位置、信用社内死者所睡床及死者的位置、丢弃死者眼珠、丢弃作案工具位置，案发后躲藏山洞的位置进行指认。 （3）指认笔录、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的牙齿照片、提取证物登记表、提取笔录、提取证物登记表。证明：罗某1的姐夫张志刚指认被害人罗某1坟墓，后办案人员开棺提取罗某1的牙齿、头颅。 7.视听资料 同步录音录像光盘16张。证明：公安机关对郑华、郑某2、郑某3讯问和询问及指认现场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上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的证据存在问题”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被告人郑华在侦查机关的九次供述及庭审中均供认在安场信用社储蓄所实施盗窃，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持刀杀人并致人死亡的事实，其供认进入现场的方式、抢走现金的位置等具体细节与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胡某证言相印证；供认其作案后将实施犯罪情况告知了骆某、郑某2，与骆某、郑某2的证言相印证；供认其致被害人死亡的作案工具、方式与尸体检验报告相印证。第二，根据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及向侦查机关核实，物证铗钳系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并妥善保管于侦查机关物证室，后于2018年6月送往浙江省公安厅检验，故能确定物证铗钳为现场提取，本案的侦破过程自然；因被告人郑华供述在作案过程中被被害人咬伤手指并流血，因此在铗钳金属部位可疑斑迹检出郑华ＤＮＡ，亦符合案件实际。第三，被告人郑华供认其作案后将作案工具丢弃在回家的路上，而本案在案发18年后才确定系被告人郑华作案，由于时间久远未能找到作案工具，符合案件实际。综上，被告人郑华的供述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辩护人所提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客观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金融机构实施盗窃过程中被发现，为抗拒抓捕持凶器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郑华抢劫金融机构并致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幅度内判处刑罚。被告人郑华在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漏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郑华的减刑裁定自动失效。被告人郑华曾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在刑满释放五年内又犯本案，系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郑华到案后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属坦白。关于被告人郑华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郑华主观上无杀人故意，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华在信用社储蓄所实施盗窃且致人死亡，在被害人死亡后还摘取被害人眼球，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恶劣；被告人郑华系累犯，主观恶性深；因其罪行极其严重，被告人郑华虽具有坦白情节，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应依法严惩。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华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原犯盗窃罪、破坏电力设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责令被告人郑华退赔胡某人民币一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吴少瑞 审判员  李永华 审判员  吴世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余越 书记员陈宗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