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1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圭君，男，198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萍，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明，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妹，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圭君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疫情影响当事人无法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20年10月26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圭君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03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胡圭君与被上诉人王洪明系工程转包关系，并非居间关系。2019年1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签署了三份协议，该三份协议能够还原双方之间真实的转包关系。2018年11月份，案外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惠民县小郭村、五里曹村等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标段改造项目。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与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各自承担该项目50%的施工任务。2019年1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协商，被上诉人同意将其承包的该项目50%的工程量转包给上诉人施工，上述内容在双方签订的第一、第二份协议书中写的很清楚。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工程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转包行为无效，经过协商采取了以签署涉案居间合同的形式来实现工程转包的目的。2.涉案居间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并未与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也未实际承建该工程。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作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居间服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转包关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双方之间的转包行为无效，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即使法院认定双方为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也不应当支付费用。居间协议写明的居间事项为促成上诉人与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将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的工程转包给上诉人的行为无效。即使将来上诉人真的与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签署施工合同，因法律明确规定建设工程的该类转包行为无效，因居间事项违法，居间协议亦应认定无效，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居间费。3.居间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不应基于该协议获利。双方之间的居间协议中还写明，被上诉人负责与中启胶建进行谈判、协商、修改意向合同、协助上诉人交付定金、签署合同等事项，但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履行过上述服务，在未提供任何服务、未促成合同成立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高达550万元的居间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王洪明答辩称，1.涉案居间合同，并非转包合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至7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居间义务已履行完成。根据上诉人胡圭君与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涉案工程于2019年初已经施工。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认可支付居间费用。2.居间合同系双务、有偿、诺成合同。被上诉人作为居间人的义务系报告订约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被上诉人居间义务已经履行完成，上诉人应支付居间报酬。3.应谨慎认定工程居间合同的有效性，居间中被上诉人前期付出了人力和物力。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第一次居间服务费20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21日，王洪明与胡圭君签订工程居间咨询服务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受托方王洪明接受委托方胡圭君负责就惠民县小郭村、五里曹村等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标段占比例5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业务的居间咨询服务，王洪明向胡圭君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引荐胡圭君和该项目的中标单位洽谈，协助胡圭君并最终促成胡圭君与中标单位出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居间咨询服务报酬为5500000元，居间委托成功后，居间咨询服务费分三次付清，胡圭君第一笔款项依据合同签订10日内，胡圭君支付王洪明2000000元。协议书签订后，王洪明如约履行了工程居间咨询服务协议书相关内容，后因向胡圭君未如期支付相关居间服务费，随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胡圭君与王洪明签订的工程居间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王洪明协助胡圭君与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胡圭君按工程价款的4.5%支付王洪明服务报酬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的特征，该协议为居间合同。本案居间协议书系由王洪明与胡圭君协商一致而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其二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洪明提供的与胡圭君的微信聊天、通话录音等内容与其提供的胡圭君与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涉及的工程项目能够相互印证王洪明提供的居间服务已经完成并促成胡圭君与中标单位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王洪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居间咨询服务协议书主张胡圭君支付第一次居间服务费2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圭君向王洪明承诺于工程居间咨询服务协议书签订十日内支付第一次居间服务费，并约定如未按期支付居间服务报酬自愿按居间服务报酬总额的4.5%向王洪明支付滞纳金，直到付清为止，该约定的滞纳金数额低于王洪明庭审中主张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王洪明主张的利息利率应以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比率为准。对于王洪明主张的律师费，虽双方约定的工程居间咨询服务协议书有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但其诉讼请求中并未明确提出且在庭审中亦未变更诉讼请求，故对王洪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圭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洪明第一次居间服务费2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5%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胡圭君负担。 二审法院另查明，上诉人胡圭君与被上诉人王洪明签订的工程居间服务协议书，约定的居间服务标的系惠民县小郭村、五里曹村等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标段（中标单位：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编号：2018-0065061211-120s-01）占比例5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业务；王洪明受托后，由胡圭君提供相关资料给王洪明，由王洪明和中标方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谈判、协商、修改意向合同，协助胡圭君交付定金等书面合同签订或网上公示后，居间咨询服务及委托事项完成，委托成功。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涉案居间事项，即中标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50%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上诉人胡圭君，违反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居间合同因居间事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王洪明依据无效的涉案居间协议主张居间报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圭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洪明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申请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洪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忠民 审判员  黄跃江 审判员  王 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韩昊宇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