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1，男，汉族，2011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临西县。 法定代理人：于某2，系于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河北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梅，河北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临西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临西县。 负责人：王振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利，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志，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后路，男，汉族，1966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临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河北法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西县河西镇常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临西县河西镇常屯村。 法定代表人：于建和，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于某1、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临西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王后路因与被上诉人临西县河西镇常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常屯村民委员会）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某1的法定代理人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田秀梅，上诉人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利，上诉人王后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常屯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临西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53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于某1是在距离自家庭院仅几十米不足百米的自家农田玩耍。事发现场地域空旷，空气流通。于某1未在人员密集地区集聚，其并不违背疫情期间政策规定。不论是于某1自身还是作为其监护人的父母，都无法预见高压电线垂落，其父母又如何预知高压线会致孩子电伤。一审法院称监护人对于某1疏于告诫、看管、约束，完全是加大了其父母对其发生危险的预知判断能力，对其自由的限制，无限扩大了其父母的职责。导致本案发生的唯一原因就是架设的10多米高的高压线路，由于作为该线路的经营管理者、产权人等未尽到相应的管理、维修义务，导致线路老化，拉线断裂，高压线坠落。高压线坠落是本案唯一原因，于某1及其监护人没有任何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 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临西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53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其公司对于某1的损失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高压线路的产权人为常屯村委会，其负有管理和维护责任是正确的，但一审认定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是高压电经营者而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对高度危险作业的设备拥有支配权和对高度危险作业的设备享有运行利益是确定经营者的两个必备条件。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对案涉线路既没有支配权，也不享有运行利益，依法不属于案涉线路的经营者。一审把“高压电经营者”混同于“案涉线路的经营者”，认定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系高压电经营者，判决其承担百分之五十五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对于某1的损失承担百分之五十五的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关于多因一果侵权责任如何承担的规定。对因高压活动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应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相应的赔偿责任。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依法不属于案涉线路的经营者，依法不应担责。（三）于某1的损失与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认定，常屯王厚路分支01、002号水泥电杆之间高压输电线路为裸线，因002号电杆上端用于固定中相瓷拉棒绝缘子的线缆断开，致使中相导线下垂，距地面最低处0.71ｍ。2020年2月29日15时44分许，于某1在自家承包耕地内玩耍时，在01号电杆往西北方向50.4ｍ处位置，被下垂的中相导线电伤。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上事故发生的事实可知，供电公司既不是案涉线路的产权人，也不是案涉线路的管理人，更不是案涉线路的经营者，于某1的损失与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承担于某1损失的百分之五十五错误。 王后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发高压线路为常屯村民委员会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发生于某1触电事故的10ｋｖ先锋站先单线0309线路常屯一台区分支Ｔ接王厚路分支****杆间的高压线路，施工于上个世纪80年代，是为坐落在常屯村村××××露天村集体所有的变压器供电的线路。2000年3月20日，常屯村委会和原临西县供电局签订农网改造协议书，常屯村农村低压电网改造工程正式展开。依据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提交的《常屯村整改前基本情况登记表》的记载，改造包括功率共计380ｋｖ的五台变压器,而坐落在常屯村村南的露天变压器就包括在五台集体变压器之列。由此可以得到明确的结论，那就是事发线路在常屯村农网改造范围之内。农村低压电网改造完毕后，事发线路属原临西县供电局所有。一审法院以常屯村委会不能证明事发线路已移交供电公司为由，认定事发线路为常屯村集体资产，是对国家有关农村电网改造文件的曲解。二审法院应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由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承担事发线路所有人的举证责任。如其不能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就应认定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为事发线路的所有人。（二）王后路和常屯村民委员会均不是高压电的经营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高压电致人损害，经营者应当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在本案中，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做为高压电的供电方，为高压电的经营者，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当无异议。王后路和常屯村民委员会均不是高压电的经营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后路做为10Ｖ高压电的使用者，事发线路不是其投资架设。王后路与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就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点的确定，应依据原电力工业部制定的《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二项，即10千伏及以下公用高压线路供电的，以用户厂界外或配电室前的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为分界点，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属供电企业。事发线路在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以内，应由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履行维护管理职责。依据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员工王某出庭作证时的证言，在2019年夏季，由供电公司出资，王某把配电室变压器以上至配电室外第一固定物之间的铝裸线更换为带有绝缘外皮的导线，履行着对事发线路的维护管理职责。对常屯村民委员会而言，原属村集体所有的农村电力资产，已在农村低压电网改造过程中无偿划归供电公司所有，村委会不再是事发线路的所有人，对事发线路也不存有任何的维护管理职责。当然常屯村委会也不是高压电的经营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在本案诉讼过程，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先是以和王后路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主张王后路为事发线路的产权人，后又以常屯村委会的证明构成自认主张常屯村委会是事发线路的产权人，对事发线路的产权人到底是谁的问题上，不顾案件事实，甚至自食其言，主张前后矛盾。恳请上级人民法院能够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在事发线路所有人问题上，做出正确的认定，维护于某1、王后路和常屯村委会的合法权益。 于某1答辩称，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确为高压活动的经营者，而且其公司也是线路产权人，其享有运营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其为经营者是正确的，但是，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百分之五十五的责任显失公平。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作为经营者，只有在被害人于某1这一方有过失的情况下，才能减轻其责任。本案中于某1根本不存在过错，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另外，一审时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认可自身有巡查巡视检查的义务，而且其公司履行了维修和更换部分零部件的义务。这与其公司所称其不是经营者也不是产权人相违背。恳请二审法院调整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 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针对王后路的上诉答辩称，（一）从程序上看，一审认定案涉线路为常屯村委会所有正确，因村委会没有依法上诉，线路产权问题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王后路对此不具备上诉资格。（二）一审认定案涉高压线路的产权人为常屯村委会，其负有管理和维护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但一审认定供电公司是高压电经营者而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供电公司对案涉线路既没有支配权，也不享有运行利益，依法不属于案涉线路的经营者，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王后路依据电力工业部《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主张案涉线路由供电公司履行维护管理职责，依法不成立。既然案涉线路产权为常屯村委会所有，案涉线路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就不在其供电公司。（四）即便王某更换过一截绝缘线，其目的是为了及时恢复供电，不影响王后路生产用电。更换绝缘线属于帮忙性质，并不能因此倒推供电公司对案涉线路具有维护管理责任。（五）王后路是案涉线路的唯一用电人，其在上诉状中明确承认案涉线路多年老化，存在安全隐患，但他没有及时告知村委会及时排除隐患，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王后路的另一身份是该村委会党支部书记，但他不能代表村委会。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针对于某1的上诉答辩称，本案发生在2020年2月29日15时许，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爆发最严重期间，发生的地点是于某1村外的麦地。为切断病毒传播途径，防止感染病毒，各级政府发布命令要求所有学校停课，学生在家上网课，公民必须居家隔离，不允许随意外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于某1仍在村外麦地玩耍，此证明其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对于某1受伤，其监护人具有严重过错，依法应承担责任。 王后路答辩称，其认可受害人于某1方的上诉意见，受害人于某1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为事发线路的所有人，更是经营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343049.62元。二、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0ＫＶ先单线0390线路为供电公司所有的高压输电线路。其中，常屯十台区分支008号水泥电杆位于临西县，由此Ｔ接向西北方向常屯村内供电，依次为常屯王厚路分支001号、002号水泥电杆。高压输电线路经002号电杆往东供电至配电室，并经配电室内变压器后，往北输送至用电人王后路处。常屯王厚路分支001、002号水泥电杆之间高压输电线路为裸线，因002号电杆上端用于固定中相瓷拉棒绝缘子的线缆断开，致使中相导线下垂，距地面最低处0.71ｍ。2020年2月29日15时44分许，于某1在自家承包耕地内玩耍时，在001号电杆往西北方向50.4ｍ处位置，被下垂的中相导线电伤。当日，于某1入住山东省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右上肢电击伤、全身多处电击伤、低血容量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横纹肌溶解症。其住院治疗至2020年6月3日，实际住院9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308949.62元、门诊医疗费1850元。此外，2020年3月15日、22日、29日，因邀请济南中心医院专家协助会诊手术，于某1三次共支付会诊费18000元。 常屯王厚路分支001号、002号水泥电杆及之间高压输电线路为村委会集体资产，现由供电公司向王后路供电无偿使用。因线路老化，供电公司曾于2019年1月2日通知王后路，并由王后路之子王广亚在走访检查客户记录表中签名捺印。后王广亚未就此告知王后路，王后路亦未针对线路老化，作出相应处理。王后路于2018年10月至今，担任常屯村党支部书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电力安全工作国家标准，高压指1ＫＶ以上电压等级的高压电，故涉案10ＫＶ线路属高压输电线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予担责。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失的，可减轻经营者责任。由此，供电公司通过10ＫＶ先单线0390线路及常屯王厚路分支，向用电人王后路供电，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经营者，应对于某1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供电公司主张依电力工业部《供电营业规则》，以电力设施产权确定责任承担。但相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应按新法、上位法规则，确定本案的赔偿责任。供电公司对用电设施进行巡视检查，在发现涉案线路老化后，因王后路为线路终端实际用电人及供用电合同的相对方，供电公司以其为产权人，于2019年1月2日进行告知，并由王后路之子王广亚在走访检查客户记录表中签名捺印。基于身份关系，王广亚的签名捺印行为，足以使供电公司相信其具有代理权，应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王广亚进行的民事行为，由王后路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王后路在王广亚签名捺印后，既未作为产权人及时管理维护线路，亦未否认权属并告知供电公司，由供电公司另行通知适格主体。同时，结合王后路常屯村党支部书记职务及本案举证，可认定事发前明知线路产权人为村委会，王后路更未告知村委会及时排除安全隐患。王后路的消极懈怠行为，有悖于因走访检查客户记录表中签名捺印的先行为，而产生的提示告知义务，并与最终事发，存在一定关联。王后路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因常屯王厚路分支001、002号电杆之间中相导线下垂，致于某1受伤。村委会认可涉案线路原为村集体资产，后移交供电单位，但供电公司不认可。经对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于建和询问，不能陈述移交时间、过程及接收人等具体事宜。诉讼中，村委会作为自认原产权人，更未提供存档备案的移交手续或其他证据。王后路请求供电公司出示施工报告、移交名录，既体现村委会怠于行使诉讼权利，亦有共同为村委会开脱责任之嫌。同时，供电公司提供常屯村农网改造档案资料，并不存在涉案线路移交事宜。王后路对供电公司持有移交名录的客观真实性，也无证据证明。此外，王后路提交国家计委、国家经贸委、河北省人民政府文件，拟证明已经移交，但无本地农网改造方案佐证，且文件载明农村集体电力资产可以采取自愿上交方式由县供电企业管理，其中“可以”和“自愿”的农网改造方式，亦无法据此确定涉案线路必然上交。故在村委会自认涉案线路原属集体所有，且无法证明移交下，应认定村委会仍为涉案线路产权人。村委会对归其所有，且正在使用中的电力设施，负有管理和维护义务，该义务不因供电公司无偿使用而免除。现村委会在事发前，对老化线路未作处理；中相导线下垂后，村委会对电力设施存在的危险未及时排除，最终致于某1受伤。村委会作为与高压电经营者相分离的电力设施产权人，应根据过错程度担责。本案发生生于新冠病毒高发期间，某1及其监护人均应主动居家隔离，共同对抗疫情。同时，于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高压电能击伤身体无法认知。但监护人对于某1疏于告诫、约束和看管，致其外出玩耍受伤，应当存在过错，并自负相应责任。根据上述当事双方各自过错程度，确定供电公司承担于某1损失的55%，村委会承担损失的20%，王后路承担损失的15%。剩余10%损失，由于某1自行承担。于某1的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当事人主张，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于某1提交票据，医疗费为328799.62元（308949.62元＋1850元＋6000元＋6000元＋6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某1系省外就医，参照本地出差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0元（100元×95天）。3.营养费，于某1住院95天，其主张每天50元，酌定每天20元，为1900元（20元×95天）。综上，于某1主张各项损失共计340199.62元（328799.62元＋9500元＋1900元），对此，供电公司应承担187109.79元（340199.62元×55%），王后路应承担51029.94元（340199.62×15%），村委会应承担68039.92元（340199.62元×20%）。于某1申请先予执行，供电公司已付医疗费250000元，可在本案及之后于某1诉请赔偿中折抵。于某1请求连带赔偿，但本案并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后路认为事发时高压断电保护设施未工作。经供电公司释明，本案为瞬间接地故障，持续时间短，且自行消失，不造成线路跳闸，不影响正常供电。接地告警信号显示，2020年2月29日15时44分，先锋站／10ＫＶ2号母线接地告警。同时，是否断电均不影响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的经营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王后路要求供电公司出示事故调查报告，后供电公司已经提交。此外，供用电合同为格式合同，证人王某对产权分界点表述不清，签约时是否说明无法确定，且合同未按约定各持一份，故虽由王广亚签名，但无法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不应对王后路产生法律效力。供电公司申请对合同中签名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因王广亚已予认可，该项申请已无实际意义，不再准许。村委会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抗辩和质证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临西县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87109.79元。二、被告王后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1029.94元。三、被告临西县河西镇常屯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8039.92元。四、驳回原告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0元，减半收取计3225元，由原告于某1负担280元，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临西县供电分公司负担2020元，被告王后路负担415元，被告临西县河西镇常屯村民委员会负担510元。 对本案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常屯村南王厚路分支001、002号水泥电杆之间高压输电线路为裸线，因002号电杆上端用于固定中相瓷拉棒绝缘子的线缆断开，致使中相导线下垂，距地面最低处0.71ｍ。于某12020年2月29日下午三时左右，在距离自己家庭院几十多米不足百米，自己家的承包地里玩耍时，被低垂的高压电击伤，上述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者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在本案中，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为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对本案高压电给于某1电击造成的损失，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为事发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并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事故虽然发生在新冠病毒疫情期间，但于某1独自在村边自家空旷的承包地上玩耍，其没有与人聚集，一审判决认定其违反抗疫规定，认定监护人对其疏于告诫、约束和看管，判决其自担百分之十的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在本案中于某1及其监护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发生在001、002号水泥电杆之间的高压输电线路上，而非发生在配电室后王后路所有的低压线路上。本案王后路为低压电的使用者，但其不是001、002号水泥电杆之间的高压输电线路的所有者，其更不是高压活动的经营者，一审判决王后路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王后路承担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于某1、王后路承担的责任，应由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承担。一审对本案的损失认定正确，予以维持。对于某1的损失，国网临西县供电分公司应赔偿272160元（340199.62元×80%）。 综上所述，于某1、王后路的上诉请求成立，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临西县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临西县河西镇常屯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8039.92元。 二、撤销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临西县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87109.79元。”为“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临西县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72160元。” 四、驳回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25元，由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临西县供电分公司承担2715元，由临西县河西镇常屯村民委员会承担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0元，由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临西县供电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杨冬梅 审判员  尚好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晓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