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端某，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定代理人：王某（与端某系母女关系），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登俊，安徽泰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负责人：陶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王韬，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绿影小学，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绿影新村。法定代表人：潘晓银，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后世峰，男，该学校总务处主任。上诉人端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绿影小学（以下简称绿影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端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芜湖市绿影小学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2.改判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3109元、住宿费1073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参加被上诉人绿影小学举办的六一儿童节庆祝活动中没有过错。上诉人事先按照绿影小学通知要求，上身穿校服深蓝色外套，戴红领巾，下身穿自己的裤子，在上午8点钟之前赶到学校，而班主任老师却突然改变通知要求，要求上诉人及其他同学快速从5楼到3楼卫生间更换红色篮球服装。由于时间紧迫，上诉人在途中不慎摔倒致伤。事故发生后，绿影小学没有采取救助措施，仅仅给上诉人家长打了一个电话，上诉人的父亲在百忙中赶到绿影小学将上诉人送到医院救治，整个救治过程被上诉人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爱心。一审判决认定因为端某未穿统一服装，故班主任要求端某独自更换服装，端某作为六年级学生，其在下楼过程中未尽注意义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端某与绿影小学之间按35%和65%的比例承担责任为宜，显于本案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00元，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依据相关司法解释，以及安徽省直机关差旅费、住宿费和伙食费标准，上诉人的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标准应为100元每天，住宿费标准应为每天不低于310元，上诉人为了就诊治疗往返于上海、南京、芜湖等地，所发生的住宿费属于实际开支，没有任何造假，而且没有超过国家机关以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绿影小学辩称：本起事故发生在5月31日，而班主任是5月30日就把具体穿什么衣服，开展什么活动在QQ群里通知。因为端某没有按照老师要求去做，当天八点钟开始要开展活动了，班主任就要求端某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按要求换衣服，班主任一个人为了照顾全班同学，所以端某自己一个人独自去下楼换衣服摔伤。班主任知道这个情况以后，第一时间通知家长，然后安全地把她送到家长身边，因为当时班主任要照顾全体同学开展活动。严格来讲的话，我们要求的是班主任必须要送到医院，因为那天是开展六一儿童节的活动，班主任不能抽身，所以交给家长去处理这个事情，并没有尽到不关心、不爱护学生的责任。这个事件以后，班主任也多次和家长取得联系，开证明，包括到保险公司去报销。学校一直在积极支持配合家长处理好后续的事务，学校承担的比例按照法院判的比例来承担相应的责任，毕竟这个事情发生在校园里面，我们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因为端某是六年级学生，她已经达到12岁了，应该具有一定的处理事情的能力，而且事故的发生作为班主任老师也没有过错。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辩称：判处绿影小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与事实不符，我们认同绿影小学代理人所陈述的意见。虽然说事故发生在校内学校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但是我们认为伤者自己作为一个六年级的学生，在下楼时不慎摔倒，自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能说责任完全归功于学校，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责任比例较为适宜。同时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及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是在根据端某的伤情的基础上酌定的费用，因为受伤程度并不需要双方两个家长共同陪同，因此法院在原有票据的基础上酌定的金额符合实际情况。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赔偿责任。2.依法改判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不承担本案护理费3092.4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校方责任保险》存在错误理解。校方责任保险的保险保障项目在保险单上明确记载，其中并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险。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是一个独立的险种，仅在校方及伤者均无责的情况下，给予伤者补偿时赔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错误的保险险种内赔付显然不合理。二、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8132.4元不合理。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全部按照135.5元/天计算不合理。端某伤后住院6天，出院后在家休养54天。端某出院后无需专门护理，且其护理人员也应是其家属，并且不是全天候24小时护理，相应的护理费用应当降低，端某出院后的护理费应该按照80元/天计算较为适宜，即住院6天*120元+出院54天*80元，合计5040元。绿影小学辩称，学校按照法律标准和法院的认定来进行赔付。学校买的保险，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端某辩称，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以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是一个独立的险种为由，拒绝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元不能成立。绿影小学与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单，是校园方责任险条款2007年版，保险单当中特别约定，本保险附加每人无过错精神损害赔偿限额50000元，这个保险单包括两项，一个是责任保险和附加精神损害赔偿保险，双方已经约定且绿影小学也交纳相关的保险费，保险公司拒绝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以一审法院多算了护理费3092.4元，与事实不符。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1190元（医疗费3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3109元；住宿费1073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430元；残疾赔偿金7508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3.后续治疗损失费将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端某原为绿影小学六年级学生。2019年5月31日上午8时左右，端某为参加学校举办的“六一儿童节”庆祝活动，身穿校服从班级所在的五楼前往女厕所所在的三楼更换会操表演服装途中，从四楼楼梯上跌倒摔伤。事故发生后，被告绿影小学通知了原告家长，并前往医院治疗。原告伤情经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门诊诊断为右桡骨小头骨折，处理：X线：右桡骨小头骨折。2019年6月5日至6月11日，原告端某前往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桡骨头骨折，右侧尺骨冠状突骨折。完善相关检查后，予以石膏固定保守治疗。后原告端某前往上海儿童医学中心、芜湖市中医医院等院进行门诊治疗。共产生诊疗费3898.2元（140+140+10+243+12+354+100+200+1118.8+25+516+294.4+112+200+22+112+22+10+57+25+20+140+10+15）。2019年10月31日，端某的父亲委托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对端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安徽广济司鉴[2019]（临）鉴字第（1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端某右侧桡骨头骨折，右侧尺骨冠状突骨折，骨折累及骨骺，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020年4月13日，端某的父亲委托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对端某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医学鉴定，次日，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安徽广济司鉴[2020]（临）鉴字第（040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端某右侧桡骨头骨折，右侧尺骨冠状突骨折，骨折累及骨骺，结合其目前伤情，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其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建议参考采纳。为此，原告共支付鉴定费1430元（660+770）。另查明：（一）绿影小学为其在校生购买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人为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金额为600万元，每次责任限额60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60万元，特别约定：本保单附加每人无过失精神损害赔偿限额5万元。（二）被告绿影小学举办儿童节活动前，发通知要求：明天做广播体操穿篮球服，女生内加白色短袖T恤，不戴红领巾，白鞋、白袜。早上大队仪式的时候外面穿校服的深蓝色外套、带红领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端某为未成年人，其独自前往不同的楼层更换衣服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虽被告绿影小学辩称班主任在活动前一天要求全体学生穿统一服装参加活动，因原告未穿统一服装，故班主任要求其自行更换才导致事故发生，即使被告绿影小学陈述属实，其要求端某独自更换服装过程中并无教师进行陪同，未充分履行管理、保护义务，故应当认定绿影小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端某作为六年级学生，其在下楼过程中未尽注意义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端某与绿影小学之间按35%和65%的比例承担责任为宜。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898元，有医疗费票据相佐证，票据金额为3898.2元，原告主张389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按30元/天×6天计算；3.营养费2700元，鉴定意见为营养期90天，按30元/天×90天计算；4.护理费8132.4元，鉴定意见为护理期60天，按49472元/年÷365天/年×60天计算；5.交通费2000元，结合原告就诊次数及就诊地点，由该院酌定；6.住宿费600元，由该院酌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1430元，有鉴定费票据相佐证，该院予以确认；9。残疾赔偿金75080元，按37540元/年×20年×10%计算。综上1－9项，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为99020.4元，对原告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确定的比例，由原告自行承担34657.1元（99020.4元×35%），被告绿影小学承担64363.3元（99020.4元×65%），因被告绿影小学在被告人保芜湖市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故被告绿影小学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承担，本案中被告绿影小学不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端某各项经济损失64363.3元；二、被告芜湖市绿影小学不承担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8元，由端某负担228元，芜湖市绿影小学承担200元。二审中，端某提交了两组照片和学校通知信息，证明绿影小学对事故负全部责任。绿影小学、人保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赔偿标准和计算金额是否适当；三、本案精神损害赔偿金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应否赔付。关于焦点一，一审判决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要求学校承担责任的举证责任在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方。端某上诉称系班主任老师突然改变通知要求，要求其快速从5楼到3楼卫生间更换红色篮球服装，由于时间紧迫，不慎从楼梯上摔倒致伤。从端某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其受伤的原因系在独自下楼换衣服过程中不慎从楼梯上摔倒，端某受伤时已满12周岁，对于下楼梯过程中的风险应具有明确的认知和判断,对自身安全应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本案事故发生时班主任老师未陪同或安排其他人员陪同端某更换衣服，事后仅通知家长接回未陪同送至医院，绿影小学一定程度上存在未充分履行保护管理职责，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端某上诉要求学校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在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端某与绿影小学之间按35%和65%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护理费赔偿标准和计算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端某伤情，一审判决按照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2700元，酌情支持住宿费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判决结合端某就诊次数及就诊地点，酌情支持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起事故发生时，端某系未成年人，事故发生导致其右侧桡骨头骨折，右侧尺骨冠状突骨折，骨折累及骨骺，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需要父母护理，一审根据端某伤情，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9472元标准按照一人计算护理费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本案精神损害赔偿金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应否赔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款规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生效,必须是“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同时具备。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使用的字体及字符大小完全相同,只是免责条款的字体作加粗处理,从视觉效果看,差异并不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对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应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认定标准,不能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使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提示。绿影小学与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签订的校方责任保险合同,根据投保单显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栏记载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内容，绿影小学加盖了公章,但投保人声明栏系打印的格式条款,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向投保人绿影小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因此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以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免责条款，不予赔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端某、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元，由端某负担5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