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初4118号原告：麦旺兴，男，汉族，1991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强，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诺，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鹤洲工业区北四路**（办公场所）。代表人：许胜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滢。被告：林榆生，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告麦旺兴与被告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荫公司”）、林榆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麦旺兴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强、李灵诺，被告福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榆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麦旺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福荫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2500万元（以下款项币种除有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二、被告福荫公司支付利息930万元（按照月息2%，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7年7月19日起算，5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7年3月24日起算，付至清偿完全部本金之日止）；三、被告福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7150元；四、被告林榆生对被告福荫公司清偿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被告福荫公司、林榆生承担本案的律师费40万元；六、被告福荫公司、林榆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福荫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原告（合同甲方）作为出借人出借给被告福荫公司（合同乙方）2000万元，出借时间为12个月，即从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18日止，利息为月息3%，被告林榆生作为被告福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担保期限为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五年，被告林榆生担保的内容包括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时，三方在合同中还约定：被告福荫公司或被告林榆生违约，或出现资产状况恶化，或出现威胁原告实现债权的情形的原告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收回本息及相关费用。另外，被告福荫公司用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鹤洲工业区工业用地，宗地号为Ａ122---××7［深房地字第50005558**，登记价375万元］土地作抵押。2017年2月24日原告又出借给被告福荫公司500万元，出借时间为6个月，即从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8月23日止，利息为日息0.15%。本次500万元借款被告福荫公司仍然用上述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鹤洲工业区工业用地，宗地号为Ａ122---××7［［深房地字第50005558**登记价375万元］土地进行抵押。由于被告福荫公司在上述两笔借款前己将上述土地抵押给他人，所以双方未能办理抵押登记，但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无论本抵押担保的最终效力如何，保证人的连带担保责任均不可免除。”两笔借款到期后，被告福荫公司不能偿还本金2500万元，并且长期拖欠利息不付，至今共拖欠利息930万元（详见清单）。原告多次追要欠款本息，二被告多次承诺但均拒不支付本息。综上，二被告不履行借款合同义务，己严重违约，原告请求法院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福荫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借款利息自破产案件受理日2018年12月11日起停止计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2月11日裁定受理福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自2018年12月11日起停止计息，福荫公司对2018年12月1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不承担清偿责任；二、本案截至破产案件受理日2018年12月11日的福荫公司欠付的借款利率应以2000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一）福荫公司应付2000万元本金的借款利率应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原告主张的2017年7月19日起计息。因在本案证据交换过程中，原告提交的2000万元《借款合同》盖章页无原告签字，该《借款合同》未成立，借款利率不应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被告福荫公司向原告还款共计100万元，应相应核减。（二）福荫公司应付500万元本金的借款利息金额为2023333.33元。首先，福荫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按照年利率54%支付利息2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福荫公司已支付的21万元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为70000元，应在欠付利息中予以核减。其次，根据原告主张，福荫公司自2017年3月23日欠付利息，至福荫公司破产案件受理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福荫公司应付利息2093333.33元，核减前述支付超过36%部分利息70000元，福荫公司欠付利息2023333.33元；三、本案福荫公司于破产案件受理日2018年12月11日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之规定，福荫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17日通过罗丽花（福荫公司出纳人员）银行账户还款的20万元、25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85万元，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属于不必要的支出，原告要求福荫公司承担该等费用的担保责任对其他债权人造成不公，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不应予以确认。福荫公司正处于破产阶段，原告作为债权人无需经过诉讼程序即可直接向福荫公司申报债权。同时，诉讼程序不是原告主张权利的唯一途径，由此产生的开支也不是必要费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加重了福荫公司的负担，同时也将该等费用转移到其他债权人，对其他没有提起诉讼的债权人造成不公，也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该等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本案福荫公司欠付的借款利率应以本金2000万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福荫公司于破产案件受理日2018年12月11日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应予撤销。福荫公司对2018年12月11日起的利息不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要求承担的支付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的担保责任增加了福荫公司的债务负担，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不应得到支持。被告林榆生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9日，原告麦旺兴（合同甲方）与被告福荫公司（合同乙方）、被告林榆生（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麦旺兴作为出借人向被告福荫公司提供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18日止，利息为月息3%，每月19日付息。担保人对该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的保证期间为从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五年，担保范围包括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被告福荫公司用其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鹤洲工业区，宗地号为Ａ122---××7（深（深房地字第50005558**地及地上房产作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2017年1月20日，原告麦旺兴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被告福荫公司指定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00万元，被告福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合同约定抵押担保未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7月19日，被告福荫公司开始拖欠利息。2018年1月18日，因被告福荫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三方协商签订《展期补充协议》，将原借款合同期限延长12个月，展期至2019年1月18日。合同未变更或补充事项，按原《借款合同》约定履行。2017年2月24日，原告麦旺兴（合同甲方）与被告福荫公司（合同乙方）、被告林榆生（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麦旺兴作为出借人向被告福荫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8月23日止，利息为日息0.15%。每月24日付息。担保人对该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的保证期间为从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五年，担保范围包括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被告福荫公司用其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鹤洲工业区，宗地号为Ａ122---××7（深房（深房地字第50005558**及地上房产作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麦旺兴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被告福荫公司指定北京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被告福荫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合同约定抵押担保未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3月24日，被告福荫公司开始拖欠利息。2017年8月23日，因被告福荫公司资金困难，经三方协商签订《展期补充协议》，将原借款合同期限延长12个月，展期至2018年8月23日。合同未变更或补充事项，按原《借款合同》约定履行。2018年12月11日，本院裁定受理案外人黄远明对被告福荫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为福荫公司管理人。2018年12月12日，原告麦旺兴与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处理与本案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诉讼事宜。合同约定律师费4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麦旺兴于2019年1月18日向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支付40万元律师费。2019年1月14日，原告麦旺兴向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委托陈伟强、李灵诺律师作为原告麦旺兴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9年6月4日，该院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2019年1月17日，原告麦旺兴向被告福荫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本金2500万元、利息915万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7150元、律师费40万元、案件受理费215411元，合计申报债权金额为34787561元，申报债权性质为有财产担保债权。2019年3月27日，管理人将原告申报债权审查确认金额登记制作福荫公司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管理人初步审查确认原告债权性质为无财产担保债权，其中债权本金2500万元、利息8516301.37元，合计确认金额33516301.37元。2019年4月3日，原告麦旺兴出具福荫公司债权表核查意见，意见为“有异议”，异议理由为：“本人与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现这些费用本人已经实际支出，合计637561元，这些费用支出合理，应该计入本人债权之中，不应从债权中扣除。”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展期补充协议》、债权申报书、核查意见表、裁定书、决定书、《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涉案《借款合同》、《展期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麦旺兴已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福荫公司提供借款2500万元，被告福荫公司逾期未能偿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原告麦旺兴偿还欠付借款的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麦旺兴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915万元，管理人初步审查确认其债权本金2500万元、利息8516301.37元，合计确认债权33516301.37元。原告麦旺兴对债权表核查后并无异议，对该部分无异议的债权金额，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福荫公司关于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在欠付利息中予以核减、福荫公司于破产申请受理日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应予撤销的抗辩请求，应另循途径救济，本院不予审查。原告麦旺兴对管理人未确认的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637561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7150元、律师费40万元、案件受理费215411元）提出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麦旺兴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7150元、律师费40万元、案件受理费215411元）合计637561元，是否应计入原告麦兴旺对被告福荫公司的破产债权范围。关于该争议焦点，原告麦旺兴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其对被告福荫公司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因被告福荫公司未能偿还借款，原告麦旺兴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7150元、律师费40万元及本案诉讼费215411元，应当计入原告麦兴旺对被告福荫公司的破产债权范围。被告福荫公司抗辩认为，被告福荫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原告麦旺兴应直接向福荫公司申报债权，诉讼程序不是原告主张权利的唯一途径，由此产生的开支也不是必要费用，原告麦旺兴要求被告福荫公司承担该等费用的担保责任对其他债权人造成不公，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不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被告福荫公司违约应承担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但被告福荫公司现已于2018年12月11日被本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认定。《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新提起的要求债务人清偿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告知债权人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有异议的，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58条的规定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依照上述规定，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原告麦旺兴向被告福荫公司主张债权应在破产程序中通过申报债权的方式实现。本案中，原告麦旺兴申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已获管理人确认、且原告麦旺兴对此并无异议。因此，原告麦旺兴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即提起对被告福荫公司的诉讼，既无依据亦无必要，原告麦旺兴对福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产生的开支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其要求被告福荫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将对其他债权人造成不公，因此，原告麦旺兴要求被告福荫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7150元、律师费40万元及诉讼费215411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林榆生的担保责任。被告林榆生自愿为《借款合同》项下福荫公司的债务向原告麦旺兴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告麦旺兴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林榆生主张保证责任，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林榆生应当为被告福荫公司对原告麦旺兴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范围是否适用第四十六条问题的答复》的批复意见，保证合同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具有从属性，因主债务人被告福荫公司现已于2018年12月11日被本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因此，保证人林榆生的保证责任范围应当与主债务人福荫公司承担的主债务范围一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因此，被告林榆生应就被告福荫公司所负债务33516301.37元（包括债权本金2500万元、利息8516301.37元）向原告麦兴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关于保证人的清偿责任和求偿权的限制规定，破产程序终结前，已向债权人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向其转付已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在被告福荫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前，保证人林榆生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要求被告福荫公司向其转付原告麦旺兴在破产程序中应得的清偿部分。综上，原告麦旺兴的部分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被告林榆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榆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被告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人民币33516301.37元向原告麦兴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林榆生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要求被告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向其转付原告麦旺兴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二、驳回原告麦旺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林榆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411元，由原告麦旺兴承担人民币10176元，由被告林榆生负担人民币205235元。原告麦旺兴已预交的人民币215411元，由本院退回人民币205235元。被告林榆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235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麦旺兴、被告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林榆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霍    雨审判员 黄    新审判员 唐    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馥溢（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