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3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金俊营，男，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弓广林，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利，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志刚，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密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青屏街办事处溱水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刘晓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风姣，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金俊营因与被申请人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晟公司）、韩志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2031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豫民申7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俊营及其委托代理人弓长林，被申请人佳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风姣到庭参加诉讼，韩志刚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俊营再审请求：1、撤销新密市（2019）豫0183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书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20310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金俊营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佳晟公司、韩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一、二审未查明韩志刚与佳晟公司二者关系。2、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金俊营与佳晟公司、韩志刚，二被申请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首先，2015年3月24日，金俊营与韩志刚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就货款支付、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此后，金俊营依照约定向中盛景苑工地及乾鹏小区工地提供钢材。自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6月29日，金俊营先后分多次向两个工地完成了供货。其次，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一审时，佳晟公司当庭自认与金俊营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佳晟公司作为买方，应该与韩志刚共同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佳晟公司在自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却称对违约责任条款不知情，明显不合逻辑。二、关于二被申请人账目移交行为的法律性质分析。金俊营对账目移交不知情，更不可能对账目移交进行确认，一、二审查明的该事实没有任何依据。三、关于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结算方式”明确约定10日内付款，超过10日，合同价款上涨，双方应全面依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二审以最后一次供货十日后作为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明显没有依据。二被申请人移交账目没有经债权人同意，金俊营却因两个债务人的约定丧失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明显不公。原审认定佳晟公司在2015年年底接受账目，其继受的债务并非是223037元，应是总款，以此数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更是显失公平。最后，本案合同中“结算方式”的约定，是对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进行的约定，是违约责任的约定，金俊营在一审时已经做出让步，主张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先息后本，一审枉顾金俊营长达4年未收回货款的事实，对违约责任的认定及适用法律均严重不当。佳晟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系金俊营与韩志刚之间签署，不对佳晟公司产生约束力。2015年韩志刚与金俊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后，金俊营陆续供货，韩志刚向其支付货款。从2016年6月29日开始，佳晟公司受韩志刚指示，开始向金俊营支付钢材款，截止金俊营起诉之日，尚欠钢材款22万余元未付。佳晟公司向金俊营支付钢材款，是因为受韩志刚指示，替代付款，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债务转移。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仅约束合同当事人，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佳晟公司对涉案合同不知情，未盖章确认，且在后来替代韩志刚付款过程中各方也未对涉案合同进行确认。因此涉案合同不对佳晟公司产生约束力。二、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借款法律关系，金俊营要求的违约金按照借款关系中的2%利率计算于法无据。在人民法院未判决确认佳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前，佳晟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更不存在支付违约金或利息的前提。且2019年6月20日在原一审开庭前，金俊营、韩志刚及佳晟公司对前期支付的款项均为货款进行了签字确认。三、考虑本案的性质和合同履行情况，应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违约金，而不是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韩志刚未到庭亦没有答辩意见。金俊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违约金及其他损失4905846.59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1日，以后违约金依照双方约定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前原被告三方对截止2019年6月20日被告所欠原告钢材款的数额确认为223037元。并签订了书面确认书，开庭时三方均对该欠款额予以认可。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5年3月24日，甲方被告韩志刚作为需方，乙方原告金俊营作为供方，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材料供应甲方指定厂家，材质要求为三级抗震材质。2、质量标准按照国家钢材有关标准，甲方将材料送当地检验部门验收合格后使用，否则，一切损失由乙方负担。3、检验标准及方法：货到甲方指定工地后，以实际收到数量为准，螺纹及圆钢按照检尺验收，线材过磅验收。4、结算方式：钢材价格以甲乙双方协商为准，钢材拉到工地后，如10日内结算，以双方协商价格为准，超过10日后，每吨每天加3元，超过3个月后，按照每天每吨加4元计算。5、如违约，双方协商不成按相关法律处理。合同签订后，金俊营分别于2015年3月24至2015年6月29日向韩志刚（中盛景苑工地）提供钢材1124.490吨，价值2566302元。于2015年4月5日至2015年6月18日元向韩志刚（乾鹏小区工地）提供钢材513.81吨，价值1164135元。2015年5月29日，韩志刚向金俊营支付货款196000元；2015年6月26日，韩志刚向金俊营支付货款350000元。2015年年底，韩志刚将金俊营所供钢材款账目移交给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俊营对账目移交情况进行了确认。后，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9日向金俊营付款40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向金俊营付款10万元、于2017年1月21日向金俊营付款100万元、于2018年1月30日向金俊营付款100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金俊营付款10万元、于2018年4月4日向金俊营付款10万元、于2018年5月4日向金俊营付款10万元、于2018年9月1日向金俊营付款5万元、于2019年2月3日向金俊营付款5万元、2019年2月4日向金俊营付款2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向金俊营付款5万元，共计付款3516000元。金俊营对所付款是钢材款没有异议。金俊营与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金俊营与韩志刚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不认可。在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金俊营支付货款过程中，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当庭承认已与金俊营形成事实上的钢材购销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韩志刚与金俊营签订有《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对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金俊营向韩志刚提供钢材，由韩志刚向金俊营支付货款。在韩志刚向金俊营支付两笔货款共计546000元后，钢材款经金俊营、二被告同意转由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向金俊营支付，对至今尚欠金俊营223037元钢材款的事实，二被告认可，故韩志刚基于与金俊营的合同关系，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基于当庭承认其与金俊营形成事实上的钢材购销合同关系，二被告应对所欠金俊营钢材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金俊营请求二被告支付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因购销合同是金俊营与韩志刚双方签订，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当庭称对合同不知情，未加盖公司印章，合同条款尤其是违约金条款，不应约束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俊营也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其与韩志刚签订的购销合同效力或者与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形成了新的约定，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钢材购销合同》对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约束力。《钢材购销合同》关于被告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应仅对韩志刚有约束力，但当庭韩志刚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固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对结算方式“钢材价格以甲乙双方协商为准，钢材拉到工地后，如十日内结算，以双方协商价格为准，超过10日后，每吨每天加3元，超过三个月后，按照每天每吨加4元计算”的约定超过了月息2分，金俊营也未向法庭提供其所受实际损失的证据，韩志刚应支付的违约金酌定为按未付款占用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四倍计算，故将韩志刚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他损失酌定为以韩志刚所欠货款31930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85％）的标准四倍计算自金俊营最后一批钢材供至工地十日后2015年7月10日起至韩志刚将货款支付义务移交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2015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金，共计294238元。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以欠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志刚和被告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金俊营支付钢材款22303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金俊营支付利息至钢材款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韩志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金俊营支付违约金294238元；三、驳回原告金俊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47元，减半收取为23024元，由被告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23元，由被告韩志刚负担2169元，由原告金俊营负担18532元。金俊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金俊营与韩志刚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金俊营形成事实上的钢材购销合同关系后，对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没有证据证明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且三方确认所欠钢材款数额时也没有对违约条款进行确认，故金俊营关于违约条款对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金俊营过高的违约金主张，原审判决酌情予以酌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47元，由上诉人金俊营负担。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在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违约金承担主体问题。金俊营请求韩志刚及佳晟公司偿还货款应有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其与韩志刚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韩志刚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015年年底，佳晟公司代替韩志刚偿还其欠付金俊营的货款，韩志刚主张已经将其与金俊营之间的账目移交佳晟公司，但其并未提供金俊营同意的相关证据，金俊营对此亦不予认可，且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金俊营知晓韩志刚与佳晟公司之间账目移交情况，故不能免除韩志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佳晟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承认与金俊营形成事实上的钢材购销关系，故其对金俊营与韩志刚之间的债务亦应承担共同责任，原一、二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因金俊营与韩志刚在《钢材购销合同》中对结算方式“钢材价格以甲乙双方协商为准，钢材拉到工地后，如十日内结算，以双方协商价格为准，超过10日后，每吨每天加3元，超过三个月后，按照每天每吨加4元计算”的加价约定实质上是对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予以约定，属违约责任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固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一、二审依据金俊营最后一批钢材供至工地十日后的2015年7月10日起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基本适当。综上所述，金俊营的再审申请部分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20310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新密市（2019）豫0183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二、韩志刚和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金俊营支付钢材款22303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23037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韩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俊营支付违约金294238元。四、驳回金俊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47元，减半收取为23024元，由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23元，由韩志刚负担2169元，由金俊营负担18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47元，由河南佳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韩志刚共同负担27515元，由金俊营负担185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贵斌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任紫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