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金明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金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君亦。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所，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璐，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港市金鑫工艺品厂，住，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蔡家街印刷工业区****/div>法定代表人：金理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文，浙江锦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正旦，浙江锦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金鑫版辊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新城工业区兴业路**/div>法定代表人：金理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文，浙江锦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正旦，浙江锦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苍南县金明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港市金鑫工艺品厂（以下简称金鑫厂）及原审第三人温州金鑫版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版辊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383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金鑫厂与金鑫版辊公司人格混同，两家公司制版费混同结算，于法无据。1.金鑫厂系股份制合作企业，本案不适用公司法关于人格混同的规定。2.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设立的宗旨是为了保护债权人利益，认定债务人一方应与股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金鑫厂系债权人，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金鑫版辊公司人格混同，推导出债权共享的结果，与人格否认制度相悖。3.金鑫厂与金鑫版辊公司股东组成人员不同，营业地址不同，在金鑫厂未能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不应当草率认定财务混同。因此，上述两家公司制版费不应混同结算，金鑫厂依据金鑫版辊公司制作的账本向金明公司主张债权，依据不足，金鑫厂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金明公司对2015年12月26日双方结算的欠款单认可，但已提供还款记录证明该款项已经全部还清。对于继续交易尚欠款项，未经双方另行结算，金鑫厂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双方结算后，金明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还清，金鑫厂告知已将欠款单撕毁，所以金明公司未将原件取回。当时金明公司尚欠2018年三四月份制版费约2000余元。金鑫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予维持。一、金鑫厂与金鑫版辊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二、在金明公司确认有存在后续交易以及欠款的情况下，金明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所支付款项的用途，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三、金鑫厂并不存在撕毁2015年欠款单的行为，金明公司也并非仅尚欠2000余元款项。金明公司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金鑫版辊公司述称，同意金鑫厂的意见。金鑫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明公司立即支付1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审理过程中，金鑫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金明公司立即支付679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明公司曾委托金鑫厂定制电雕板等材料。双方于2015年12月26日进行结算，金明公司结欠金鑫厂制版费12万元，并由金明公司出具《欠款单》一份。出具《欠款单》后，双方仍存在交易往来。现因双方对制版费金额发生争议引起纠纷。另查明，1.金鑫厂于2020年4月22日将名称由苍南县龙港金鑫制版工艺厂变更为龙港市金鑫工艺品厂。2.金鑫版辊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金理众，经营范围为制版、版辊制造、辊筒、制辊加工、销售。金鑫厂成立于1990年11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金理众，经营范围为：工艺品生产、制辊。金鑫厂与金鑫版辊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金鑫厂与金鑫版辊公司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两家公司的制版费是否应混同结算。金鑫厂与金鑫版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即金理众，两家公司财务人员相同，组织机构存在交叉、重叠，两家公司从事相似的业务活动。从证人林贤群与金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君亦的QQ聊天记录及林贤群的证人证言来看，可以认定金明公司与金鑫版辊公司存在交易往来。2015年12月26日金鑫厂与金明公司进行结算后，仍继续发生交易。金鑫厂、金鑫版辊公司陆续交付货物，金明公司也陆续支付制版费。金明公司支付制版费时，均是汇入两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金理众账户，已构成财务混同。虽然金明公司主张交易的对象是金鑫厂，但金鑫厂与关联公司金鑫版辊公司混同经营，经一审法院追加金鑫版辊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后，其明确陈述其与金明公司之间产生制版费多付部分由金鑫厂享有。金鑫版辊公司的陈述对其不利，构成法律上的自认，予以认定。二、金明公司是否尚欠金鑫厂制版费未予支付。双方于2015年12月26日进行结算，确认金明公司结欠金鑫厂制版费12万元，有金明公司出具的《欠款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但双方对于结算后金明公司有无全额支付制版费存在争议。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双方在2015年12月26日结算后，仍发生多次交易，但对继续进行交易的制版费金额双方未另行进行结算。金鑫厂提供的对账单、QQ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存有瑕疵，尚不能充分反映实际交易数额。金明公司陈述对于制版费往来情况并不清楚,且对于己方已付款金额也不能举证加以证明，现双方付款与制版费不能一一对应，金明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另外,结算单是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其证明力。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出具结算单的债务人在清偿完债务后应当将其出具的结算单收回。金明公司主张因为2018年3、4月份制版费三千余元未支付故未取回《欠款单》原件，根据金明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主张于2016年10月就偿清《欠款单》结欠的12万元制版费，理应在清偿完毕后就取回原件，当时2018年的交易也尚未发生，但金鑫厂仍持有原件，金明公司该主张明显有违行为习惯及生活常理，不予采纳。金明公司仍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支付的12万元为明确偿还结欠金鑫厂的制版费，但金明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金明公司主张对账单中2016年6月、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7年3月的制版费金额有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金鑫厂的自认及民事案件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金鑫厂主张金明公司尚欠其制版费67944元，予以支持。金鑫厂请求金明公司支付自起诉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也予以支持。金明公司的抗辩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金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鑫厂制版费67944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67944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99元，减半收取计749.5元，由金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金鑫厂与金明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就此前交易的制版费金额予以结算，确认金明公司尚欠金鑫厂12万元。根据金鑫厂提供的证人证言、QQ聊天记录以及金明公司的一审陈述，可以证实双方在此次结算之后仍然继续存在交易往来。虽然金明公司就其后续是与金鑫厂亦或金鑫版辊公司存在交易往来的问题存在争议，但是金鑫版辊公司在一审已明确陈述其与金明公司之间产生的制版费多付部分由金鑫厂享有，故金鑫厂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至于金鑫厂与金鑫版辊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对本案处理并不产生实质影响，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作认定。关于欠款金额，双方于2015年12月26日经结算确认金明公司欠付金鑫厂制版费12万元。金明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2月至10月期间已全部还清该款项。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在结算以后仍然继续存在交易，金明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该期间支付的12万元均系用于偿还2015年结欠的款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根据金鑫厂提供的账册、《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实金明公司陆续向金鑫厂支付的款项金额与后续应付版费金额亦能初步对应。因此，不排除其陆续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偿还后续交易费用的可能性。鉴于金鑫厂认可金明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已部分偿还了之前欠付的12万元，现仅尚欠67944元，一审采信其该主张并无不当。二审中金明公司主张其已付款项中遗漏了2016年2月7日其转账给案外人薛纪轼的一笔2万元。本院认为，金明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供该笔款项的汇款凭证，金鑫厂已经作出合理解释，即该笔款项由于系转账给案外人，因对账迟延记账在2016年11月。鉴于金明公司并未提供其于2016年11月有向金鑫厂另外支付2万元的证据，故对金鑫厂该解释予以采信，对金明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金明公司对欠款单未取回理由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此外，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金鑫厂明确认可该《对账单》中2015年11月22日欠款121596元与双方于2015年10月26日结算的12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并自愿放弃对差额部分1596元的主张，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扣减该1596元后，金明公司尚需支付金鑫厂663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龙港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3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二、苍南县金明印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港市金鑫工艺品厂制版费66348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6634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99元，减半收取计749.5元，由苍南县金明印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由苍南县金明印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蕾审判员 王怡然审判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璇?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