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珠（系赵瑛之女），女，200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诉人王宝珠的法定代理人：赵瑛，女，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文，男，194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瑞，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家星，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宝蕊，女，199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福英，女，194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赵瑛、王宝珠因与被上诉人王传文、王家星、王宝蕊、王福英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瑛、王宝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或同级别其他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传文、王家星、王宝蕊、王福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瑛、王宝珠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赵瑛、王宝珠应该享有的份额是124.61平方米，安置房面积属于按份共有而不是共同共有，本案与安置房是否建设、具体位置、坐落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据此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尽管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以宅基地面积选择安置房，本质上是基于家庭利益最大化的理性考量，因为涉案片区也可以以人口作为安置房选择依据(每人47平方米)。本案中对于安置房的选择能够区分份额，属于按份共有，而不是共同共有，即至少每人47个平方米属于按份共有能够区分，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共同共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同时，赵瑛、王宝珠与王传文、王家星、王宝蕊、王福英已经事实上分家，如果不能确定其份额，在安置房没有产权证的前提下，房产将无法通过法律途径予以分割(三套安置房有一套94平方米的)，将使赵瑛、王宝珠处于无安置房可居的境地，显然对其明显不公平。二、一审法院未予分割房屋补偿款、住宅院落地上附属物包括补偿费用、剩余面积824.91平方米的补偿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涉案房产中的189.6平方米为王家星父母(王传文、王福英)建设，其余面积(824.91平方米)是王家星、赵瑛婚后共同出资建设，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权利人是王传文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中赵瑛、王宝珠也提供了房屋扩建时的工程施工人员电话录音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权利人份额，就驳回赵瑛、王宝珠诉讼请求也没有依据。即使是共同共有关系，因为拆迁使共同共有的基础关系丧失，房屋转化为货币资金，共同共有财产也具备到了分配的基础，同时应该坚持男女平等、照顾女方跟子女原则，故一审中赵瑛、王宝珠提出平均分配已经是照顾了王传文、王家星、王宝蕊、王福英一方，平均分配具有事实、法律基础。一审中赵瑛收到的20万元，是归还赵瑛、王家星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视为赵瑛单方分配的补偿款，其中包括王家星的部分。三、一审法院未确认王宝珠的权利，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王宝珠年满15周岁，开庭时已经征求过其本人意愿，且王宝珠随其母亲赵瑛一起居住，与其父亲王家星长期未一起居住，涉案权利主张也是基于王宝珠的纯获利行为，即使王家星不同意也不能否认其权利主张。况且一审法院认为王宝珠的权利主张不能认定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事实、证据依据，也未就相关问题征求过王宝珠的意见，实际上赵瑛起诉时已经征求过王宝珠的意见，其明确表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主管臆断判案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特此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赵瑛、王宝珠的上诉请求，彰显法之公允。王传文、王家星、王福英辩称，1.涉案拆迁宅基地原权利人为王传文，王传文早年在该宅基地建造了房屋，且王传文选择了按照宅基地的面积安置房屋，安置的面积应当为王传文与王福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与赵瑛、王宝珠无关，赵瑛、王宝珠无权主张。2.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赵瑛补偿部分，王传文、王家星、王宝蕊、王福英仅认可搬家费800元，过渡费2.64万元，空房搬迁奖励费4000元，自正式动迁之日起十日内签订协议给予的100元一平方的奖励，赵瑛应得部分为7124.1元，以上共计38324.1元，其他均是对原权利人王传文的奖励，与赵瑛、王宝珠无关。3.王宝珠是赵瑛与王家星共同生育的子女，双方均为其法定代理人，王宝珠、王宝蕊在家庭出现矛盾之前一直跟随爷爷奶奶即王传文、王福英共同生活，为了家庭和谐，王家星不同意王宝珠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4.王传文为了家庭和谐已向赵瑛支付29万元补偿款，远高于其应得的款项，超出部分要求予以退还。5.依法驳回赵瑛、王宝珠的上诉请求。王宝蕊未答辩。赵瑛、王宝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传文作为全家代表签署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赵瑛、王宝珠应得房屋面积124.61平方米；2.判令王传文作为全家代表签署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王传文应立即支付赵瑛、王宝珠各项补偿款146218元；3.判令王传文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10017.76元（自2018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10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传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瑛与王家星系夫妻关系，王宝珠、王宝蕊系赵瑛与王家星之女。王家星系王传文与王福英之子。2018年4月16日，王传文为乙方与济南市某某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某村委会）、济南市某某区人民政府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一、甲方需拆除乙方所有的位于某某办事处某某屯的住宅房屋。二、乙方选择按宅基地面积选择安置房。乙方现有宅基地面积372.5平方米，甲方向乙方提供安置房屋建筑面积372.5平方米。三、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补偿费、院落包干费、搬家费和过渡安置费。1.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补偿费，总计27.3万元。2.住宅院落地上附着物包干补偿费3万元。3.乙方现有安置人口6人。4.甲方按照每人400元标准，向乙方发放搬家费4800元。5.甲方按照每月每人800元的标准向乙方发放过渡安置费，交房日期暂定为2020年12月31日。甲方一次性向乙方发放33个月过渡安置费158400元。若交房日起延长，以实际延期的期限按月发放双倍过渡安置费。四、奖励。1.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的每处独立院落给予拆迁奖励3万元……3.自正式动迁之日起10日内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100元的奖励，奖励费108491元。4.对住宅房屋完成协议签订并交验空房的，给予每人4000元搬迁奖励，计2.4万元。五、以上三、四条款共计人民币628691元。王传文作为乙方与某某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为实施济南某某某某中心项目，甲方与乙方达成以下拆迁补偿协议：一、乙方住宅房屋位于某某办事处某某庄；二、补偿方式。1.乙方签订协议并交验空房的，甲方按照每个住宅院落给予乙方2万元。二、乙方住宅面积经甲方审核后，乙方剩余面积824.91平方米，甲方按照400元每平米给予补偿款共329964元。以上补偿款合计349964元。2018年5月29日，王传文向王家星支付补偿款20万元。2018年12月24日，某某村委会出具证明信，载明：兹有我村村民王传文，在本村遇《国际医学科学中心》拆迁中，王传文按时签订了拆迁协议，所有补偿款已按照基本协议全部发放给本人。除260平米补偿款之外另329964元、院落奖2万元、按时签订协议奖6万元已全部发放到王传文本人账户。在审理过程中，赵瑛、王宝珠提交安平贵出具的《盖房证明》及安平贵身份证复印件，载明：2013年3月份受王家星、赵瑛雇佣，本人在某某屯135号宅基地，给他们盖房，盖房之前情况：北屋6间，东屋加大门5间，南屋2间，西屋3间。我施工队把他们家的北屋房顶去除（原来是起脊房）后，我施工队加盖房子是：一层原来的院子和西南角两间的面积；整个二层；和三楼的楼梯间，一共大约有903平方，王家星、赵瑛付给我施工队劳务费大约8.5万元左右，期间一直是赵瑛给我们做午饭，王家星操办盖房，整个施工期大约有10天左右。赵瑛、王宝珠欲以此证实某某屯某某号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是由王家星与赵瑛出资建设的，建筑面积为903平方米。王传文、王家星、王宝蕊、王福英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且涉案房屋一层均是由王传文及王福英所建，面积为372.5平方米，修建第二层、第三层共花费15万元，其中王传文与王福英出资12万元，王家星与赵瑛出资3万元。赵瑛、王宝珠提交其手绘房屋平面图一份，并诉称该平面图中阴影部分系王传文与王福英原有房屋面积，房屋原有面积189.6平方米。王传文、王家星、王宝蕊、王福英提出异议，认为具体房屋面积应当依据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偿协议相关测量面积进行计算。王传文提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两页，内容显示：某某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屯某某号住宅房屋土地使用者为王传文，用地面积372.5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24.2平方米,王传文欲以此证实涉案拆迁房屋土地使用者为王传文。王家星、王宝蕊、王福英无异议。赵瑛、王宝珠提出异议，认为拆迁时选择按土地证面积安置比按人口安置更有利，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安置房都属于王传文及王福英所有，如果按照王传文所述则赵瑛在拆迁后获得不了安置房，无家居住，且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作为适用依据，尽管宅基地证登记为王传文一人，但实际上宅基地是整个家庭成员的共同共有，赵瑛作为家庭成员自然拥有宅基地共同共有使用权。王传文、王家星、王宝蕊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的暂付条复印件，载明：暂付拆迁补偿款2次，共9万元整（现金）（因王宝蕊上辅导班、学费），2018年7月14日6万元；2018年9月14日3万元，王传文欲以此证实王传文支付王家星、王宝蕊现金9万元。王家星、王宝蕊、王福英未有异议。赵瑛提出异议，认为该9万元费用并不是向赵瑛及王宝珠支付的，是基于王宝蕊上辅导班的费用支付的。在审理过程中，王家星述称其亦系王宝珠的法定代理人，不同意赵瑛作为王宝珠的法定代理人。赵瑛、王宝珠及王传文、王家星、王宝蕊、王福英均认可拆迁协议中所约定的安置房尚在建设中，安置房屋房号尚不明确。一审法院认为，王传文与相关单位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并获得合同所约定的款项，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乙方现有安置人口6人”的约定和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某某屯某某号房屋的被安置人为王传文、王福英、王家星、赵瑛、王宝蕊、王宝珠6人，王传文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行为，合同效力及于其他5人；按宅基地面积选择安置房系被安置人选择的拆迁补偿计算标准和安置方式，因此所获得的安置房归被安置人共有，由于王传文、王福英、王家星、赵瑛、王宝蕊、王宝珠均为被安置人，故安置房屋由6人共同共有，赵瑛、王宝珠要求确认其获得安置房面积为124.61平方米，因安置房屋尚在建设中，且安置房屋坐落不明、具体情形不明，该请求本案不予处理；因按规定时间签订协议并交验空房所获得的奖励费用，亦归被安置人共同共有；以人口数量为标准计算的搬家费、过渡安置费应归被安置人个人所有；对于房屋补偿费、住宅院落地上附着物包干补偿费，系对于地上房屋物权及附属物的补偿费用，应归权利人所有，王传文、王福英、王家星、王宝蕊认为赵瑛、王宝珠不享有拆迁利益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本案中，原房屋权利人为王传文，故原房屋获得的拆迁安置利益与赵瑛无关，赵瑛诉称除原房屋189.6平方米以外的部分全部由其与王家星出资，王传文、王福英、王家星均不予认可，认为王传文、王福英出资12万元，王家星与赵瑛出资3万元，赵瑛对其诉称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依据现有证据，对于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份额，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赵瑛要求平均分割房屋补偿费27.3万元、住宅院落地上附着物包干补偿费3万元、剩余面积824.91平方米补偿款329964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要求将王传文签订补偿协议所获得的安置补偿款1038655元（628691+349964+6万元）由本案当事人6人均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赵瑛应分得拆迁部门给付的搬家费800元、过渡安置费2.64万元、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的每处独立院落给予拆迁奖励5000元、自正式动迁之日起10日内签订协议的奖励费18081.83元、搬迁奖励费4000元等共计54281.83元，村委会给付的院落奖3333.33元、按时签订协议奖1万元，上述款项合计67615.16元。该款项由王传文领取，应由王传文给付赵瑛。王传文向王家星支付补偿款20万元，赵瑛认可收到20万元，因王家星与赵瑛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赵瑛诉称要求王传文再向其支付补偿款731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宝珠的权利。王宝珠现年满15周岁，系赵瑛与王家星之女，现赵瑛作为王宝珠法定代理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王家星提出异议，亦要求作为王宝珠的法定代理人，赵瑛与王家星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均为王宝珠法定代理人，二人在本案诉讼中意见相左，赵瑛作为王宝珠法定代理人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认定为王宝珠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赵瑛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宝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21元，减半收取8710.5元，由赵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赵瑛、王宝珠与王传文、王家星、王宝蕊、王福英之间的共有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由王传文代表被安置人员王传文、王福英、王家星、赵瑛、王宝蕊、王宝珠签订，各被安置人员具有家庭关系，因此所得拆迁安置补偿为被安置人员共同共有。赵瑛与王家星现仍为夫妻关系，赵瑛、王宝珠仍为家庭成员，本案各方共同共有的基础尚未丧失，赵瑛、王宝珠亦未提出需要分割的其他重大理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瑛、王宝珠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1元，由上诉人赵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