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护塘浴室，经营场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护塘村**。经营者：程国平，男，汉族，1964年5月23日生，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怡雯，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诸丽，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金山区漕泾建筑材料厂，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护塘镇西首。法定代表人：沈天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护塘浴室（以下简称护塘浴室）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金山区漕泾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漕泾建材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护塘浴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护塘浴室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漕泾建材厂负担。事实和理由：漕泾建材厂向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人民政府承租XX镇XX村XX号及XX号房屋，后转租给护塘浴室，护塘浴室用于经营浴室。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护塘浴室不知情，事后也未予以追认，《承诺书》也非程国平所签订。故《协议书》对护塘浴室不产生效力。退一步讲，即便该《协议书》有效，2019年3月18日方签订《2019年土地减量化项目补偿协议》，协议书的签订时间远早于补偿协议。协议书第二条也已明确30万元系估算金额，最终的补偿金额在签订协议时并未明确。故护塘浴室可得补偿金额应以补偿协议确定的最终数额为准。护塘浴室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漕泾建材厂辩称，不同意护塘浴室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护塘浴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漕泾建材厂向护塘浴室支付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号及XX号拆迁补偿款513,168元;2.本案诉讼费由漕泾建材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护塘浴室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程国平。漕泾建材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沈天龙。2004年8月起，程国平依口头约定，向漕泾建材厂租赁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号（原门牌号为XX村XX号）房屋和场地，用于经营护塘浴室。该房屋和场地是漕泾建材厂向漕泾镇人民政府租赁的房屋和场地中的一部分。程国平承租后，对原有房屋和场地进行了翻建、装修，并安装了锅炉等设备。2014年12月30日，程国平与漕泾建材厂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4年底终止租借合同，护塘浴室的一切财产归漕泾建材厂所有。2016年，漕泾建材厂向漕泾镇政府申请减量化搬迁，但护塘浴室、漕泾建材厂未能就护塘浴室的拆迁补偿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9月30日，由沈天龙作为甲方、程国平的儿子程某1作为乙方、程国平兄弟程某2作为乙方代表，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的简要情况部分表述为：“因乙方父亲程国平向甲方所租赁的坐落于XX村XX号及XX号房屋租赁合同到期，目前因各方联系不到程国平本人，故由乙方和乙方代表代替程国平处理浴室设施设备搬迁补偿事宜。”《协议书》共四条，第一条表述为：“乙方和乙方代表作为程国平家属自愿进行补偿协商，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二条表述为：“甲方根据相关部门估价金额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一次性先行垫付给乙方（政府补偿款目前未支付到账），作为程国平房屋装修及外围附属设施，并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表述为：“协议成立后，甲乙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纠葛。一旦程国平事后追究补偿事宜，由乙方和乙方代表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第四条表述为：“程国平因经营所欠的债务由乙方处理（如遇债务人之间产生矛盾涉及甲方的，甲方有权不作协调）。”《协议书》由沈天龙、程某1、程某2签名。2017年10月22日，程国平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认可家属程某1、程某2两人于2017年9月30日与漕泾建材厂法人代表沈天龙所签订的护塘浴室搬迁补偿协议书，并自即日起不再向上级政府部门进行上访。本案一审审理中，程国平认为该《承诺书》的承诺人程国平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又不提出笔迹鉴定。同日，程国平还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护塘浴室因减量化项目拆迁，所有涉及护塘浴室补偿事宜由沈天龙负责确认。2019年3月18日，漕泾建材厂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一份《2019年土地减量化项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根据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出具的评估报告，A公司对XX村XX号的搬迁进行补偿，补偿项目为房屋补偿200,637元、装修补偿65,062元、不可移动附属物补偿172,257元、不可移动设备及其他物品补偿15,650元、其他补偿费59,562元，合计补偿513,168元。补偿协议签订后，A公司已将补偿款支付给漕泾建材厂。漕泾建材厂未向护塘浴室及程国平、程国平亲属支付过补偿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因程国平对案外人徐某、陈某负有债务，程国平曾承诺其所负案外人徐某、陈某债务由沈天龙从护塘浴室拆迁补偿款中代扣。一审法院认为，护塘浴室为个体工商户，程国平为经营者，护塘浴室与程国平系同一民事主体，程国平在本案中所涉行为就是护塘浴室自身的行为。沈天龙是漕泾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沈天龙在本案中所涉行为代表漕泾建材厂。护塘浴室未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12月30日程国平与漕泾建材厂之间的《协议书》是程国平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书》有效，对护塘浴室、漕泾建材厂具有法律约束力。程国平认为2017年10月22日的一份《承诺书》并非其本人签名，但程国平不提出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定该份《承诺书》是程国平本人所签。根据该份《承诺书》，程国平已追认沈天龙与程某1、程某2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因此该份《协议书》对护塘浴室、漕泾建材厂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争议的焦点还在于：如何理解2017年9月30日《协议书》第二条。护塘浴室认为，《协议书》第二条应理解为漕泾建材厂按评估价513,168元补偿护塘浴室。漕泾建材厂认为，《协议书》第二条应理解为漕泾建材厂只补偿护塘浴室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二条的表述有语病，含义不清。根据2014年12月30日程国平与漕泾建材厂签订的《协议书》，护塘浴室、漕泾建材厂的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底终止，护塘浴室的一切财产已归漕泾建材厂所有。后因减量化拆迁，护塘浴室要求漕泾建材厂补偿，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沈天龙才与程国平亲属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的简要情况中提到是对浴室设施设备搬迁进行补偿，《协议书》第二条中提到是对房屋装修及外围附属设施进行补偿，《协议书》第三条中提到协议成立后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纠葛。综合起来看，《协议书》第二条和第三条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漕泾建材厂并不是对评估报告所列的全部补偿项目足额补偿，而是漕泾建材厂一次性补偿护塘浴室30万元，以了结双方因护塘浴室拆迁补偿问题发生纠纷。因此护塘浴室要求漕泾建材厂按评估报告所列全部补偿项目足额补偿的主张，不予支持。漕泾建材厂应当支付护塘浴室补偿款30万元。程国平曾承诺由沈天龙代扣补偿款以偿还案外人债务，但程国平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应由程国平另行处理，因此漕泾建材厂提出的补偿款由漕泾建材厂直接支付给案外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7月1日作出判决：上海市金山区漕泾建筑材料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护塘浴室拆迁补偿款300,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50元，由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护塘浴室负担1,550元,上海市金山区漕泾建筑材料厂负担2,9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9月30日，程国平的儿子程某1与漕泾建材厂签订《协议书》，约定漕泾建材厂一次性垫付程国平30万元，作为程国平房屋装修及外围附属设施的补偿。《协议书》虽非程国平签订，但程国平于2017年10月22日出具《承诺书》，对《协议书》的内容予以追认，程国平又系护塘浴室的经营者。故《协议书》对护塘浴室具有约束力。护塘浴室虽辩称《承诺书》上程国平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护塘浴室又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承诺书》上程国平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护塘浴室放弃了反证之权利。故可以推定《承诺书》上程国平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护塘浴室关于《协议书》对其不具约束力的上诉意见，与事实有违，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协议书》中确定的30万元是否系护塘浴室可得最终补偿金额的争议。综合租赁合同终止后双方关于护塘浴室一切财产归漕泾建材厂所有的约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协议成立后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纠葛的内容等因素，一审法院关于《协议书》系漕泾建材厂一次性补偿护塘浴室30万元，以了结双方因护塘浴室拆迁补偿问题发生纠纷的认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本院予以维持。护塘浴室关于应以减量化补偿协议确定的数额补偿护塘浴室的上诉意见，与事实有违，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护塘浴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8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护塘浴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