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宗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沧浪街道西湖社区芙蓉路子天鑫城****。法定代表人：杨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宾，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蝶，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建，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湖南宗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宾、原审被告李建承揽合同纠纷,不服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722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宗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即本案原审被告李建，被上诉人李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辉公司上诉请求：一、要求依法撤销上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2民初2368号第一项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李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要求李宾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处理结果错误，具体表现在如下方面：一审法院认定宗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李宾足额支付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剩余的工程款152898元及租赁吊篮费用8400元未支付给李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这一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宗辉公司与李宾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外墙真石漆承揽施工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本工程无预付工程款，所做外墙工程经业主，监理及甲方（宗辉公司）验收合格七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李宾）总工程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1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经保修期一年满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本案案涉工程至今仍未验收合格，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宗辉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充足证据证明本案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李宾也认可这一事实，根据合同约定，宗辉公司可不向李宾支付任何工程款。2020年5月8日，宗辉公司与李宾就本案案涉工程款进行了初步结算，在未考虑工程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总工程款为1201898.23元。虽然根据合同约定，由于本案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宗辉公司完全有理由，暂时不向李宾支付工程款，但宗辉公司基于合作诚意还是向李宾支付了1049000元的工程款。即使李宾做外墙工程作验收合格处理，根据合同规定的付款进程，宗辉公司也只应付961518.58元工程款，而宗辉公司已实际向李宾支付1049000元工程款。故本案中，宗辉公司不存在违约，相反李宾所做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尚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已构成违约。所以说本案一审认定宗辉公司违约，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显然是错误，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本案一审法院就案涉工程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及产生的相关损失费用不在本案中处理，而要求宗辉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这一判决处理方式明显不当，严重损害了宗辉公司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本案案涉工程曾于2020年5月7日进行初步验收，发现了诸多施工质量问题，且李宾就发现的相关施工质量问题进行了书面认可，宗辉公司就发现的施工质量问题向李宾发出了工程质量缺陷整改函，明确要求李宾于2020年6月20日前整改到位，但是李宾对宗辉公司的正当要求置之不理，于是宗辉公司又于2020年6月24日向李宾发函，通知其就涉案工程存在的施工问题宗辉公司将另行组织施工队伍整改施工，所花费费用在应支付李宾的所欠工程款中扣除，李宾仍然置之不理。于是，宗辉公司于2020年7月8日与陕西广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整改工程承包合同》，就案涉工程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宗辉公司已交给陕西广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整改施工，整改施工工程款为198368元。且目前该公司已进行整改施工，宗辉公司按合同约定付款进度支付了整改施工工程款。宗辉公司认为本案案涉工程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及损失处理系本案纠纷的一部分，应该纳入本案审理范围，不应该要求宗辉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李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正确，双方结算单能够确认宗辉公司欠李宾款的事实，宗辉公司在开庭时对欠款和欠款的金额是认可的。二、宗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宗辉公司认为李宾工程质量不合格，但一审开庭时宗辉公司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该事实，宗辉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没有经过评估鉴定，不能仅凭该公司个人提交的单方所发的整改通知就认定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宗辉公司称质量问题意在拖延支付工程款。李宾对宗辉公司单方所称的工程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宗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质量问题与本案是不同法律关系，宗辉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述称：同意宗辉公司的上诉意见。李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宗辉公司、李建支付拖欠李宾的劳务报酬款161290元及利息（按年息6％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宗辉公司与李宾签订外墙真石漆承揽施工协议，宗辉公司将其承揽的河南上合惠鞋业产业园一期2#、4#、5#、6#、7#、8#、9#、10#厂房外墙真石漆工程交由李宾施工，工程总面积31928平方米，每平方米44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本工程无预付工程款，所做外墙工程经业主、监理及甲方验收合格后七日内，宗辉公司支付李宾总工程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一年满后一次性支付给李宾（零利息支付）。2017年10月4日，宗辉公司与李宾签订内墙乳胶漆承揽施工合同，宗辉公司将位于河南上合惠鞋业产业园一期4#、5#厂房交由李宾施工，承包价格为17元／平方米，施工工期为30日。承揽工作内容：（1）所有室内墙面、顶棚及公共部分墙面、顶面、楼梯等乳胶漆的施工，全部工序施工由李宾完善。（2）墙面凸出的水泥灰浆等乙方应清除，内墙、顶棚上的螺栓及钉子清除，点防锈漆及封堵。（3）门窗框及墙身上各种预埋管件按设计安装完毕后的补烂修整都在李宾承包范围内。工程款的结算至支付：李宾所承担分项工程全部完工，具备交工验收条件，包括实测，观感质量达标，业主拨付款给宗辉公司后7日内付给工程总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10日内再拨付工程总价的15％给乙方，剩余总造价的5％工程款在一年保修期满后15天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2017年10月23日，宗辉公司与李宾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就河南上合惠鞋业有限公司厂房，2、4、5、6、7、8、9、10号楼外墙的真石漆施工，原合同中未完善的事项、现做以下补充条文如下：1、李宾将2、4、9、10号楼外墙的真石漆施工完，经宗辉公司初验合格后、付给李宾方部分工程款10万元。2、原合同总工期为30天，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1月22日全部完工，下雨时间除外（有效工期相应顺延）。3、李宾在施工期间必须满足12吊篮同时作业，其中宗辉公司承担7台吊篮一个月（30天）的租赁费用，该吊篮装拆、倒运、使用、维护均由李宾负责。4、各栋楼女儿墙的内侧和屋面雨篷（4个）板底取消真石漆、女儿墙的内侧改外墙防水漆，颜色等同于外墙真石漆颜色（大面积处）。雨篷（4个）板底改为乳胶漆、颜色等同于内墙乳胶漆颜色。2020年4月25日，宗辉公司下发关于厂房验收通知的告知函，拟定于2020年5月7日进行验收。2020年5月8日，双方经结算，余款152，898元未支付李宾。2020年5月14日，宗辉公司向李宾下发关于河南上合惠实业有限公司鞋业产业转移园1-10#标准化厂房工程缺陷整改函，要求李宾于2020年6月20日前对施工管段内缺陷问题进行确认及整改，如不到场施工，宗辉公司将组织缺陷整改施工，整改费用由李宾承担，并剩余尾款中扣除。2020年6月24日，宗辉公司向李宾发出告知函，告知李宾未在2020年6月20日前完成整改，宗辉公司将组织缺陷整改施工，施工费用将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另查明，李建系宗辉公司工作人员。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宾撤回了对韩松林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7月27日和2017年10月4日签订的外墙真石漆承揽施工协议和内墙乳胶漆承揽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宾依照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宗辉公司亦应按照约定向李宾足额支付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剩余的工程款152898元及租赁吊篮费用8400元未支付李宾，宗辉公司则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李宾要求宗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52898元及租赁吊篮的费用8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宾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无息，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宗辉公司辩称的施工质量问题，因宗辉公司没有提供整改施工支付费用的具体数额，也未对此进行评估，使本案无法扣除相关费用，但宗辉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李建是宗辉公司的工作人员，虽负责涉案项目的工作，但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宗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宾工程款及租赁费共计161298元。二、驳回李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6元，减半收取1763元，由宗辉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宗辉公司向本院提交：宗辉公司与陕西广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整改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以及西安银行汇兑来账凭证各一份，证明由于李宾承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宗辉公司委托陕西广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整改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李宾质证称：对这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案涉工程是否需要整改，整改与李宾施工的工程有无关联我们也提出异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宗辉公司的主张。本院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7日，案涉工程由业主单位河南上合惠实业有限公司和施工单位宗辉公司及李宾等分包班组组织工程竣工（预）验收。另外，案涉工程已经部分交付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宾所承包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双方于2020年5月8日清算后确定为1201898.23元，宗辉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1049000元，双方对该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宾要求宗辉公司支付全部下余工程款是否有事实依据。李宾与宗辉公司签订的《内墙乳胶漆承揽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方式为，李宾所承担分项工程全部完工，具备交工验收条件，包括实测，观感质量达标，业主拨付款给宗辉公司后7日内付给工程总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10日内再拨付工程总价的15％给乙方，剩余总造价的5％工程款在一年保修期满后15天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双方签订的《外墙真石漆承揽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本工程无预付工程款，所做外墙工程经业主、监理及甲方验收合格后七日内，宗辉公司支付李宾总工程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一年满后一次性支付给李宾（零利息支付）。约定的付款方式看，两份合同都约定了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一年满后甲方（宗辉公司）支付给乙方（李宾），不计利息。案涉工程已经各方竣工（预）验收且部分交付使用，因此宗辉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李宾支付95%的工程款1141803.3元（1201898.23元×95%），扣除宗辉公司已经支付的1049000元，宗辉公司仍应支付李宾92803.3元，加上吊篮租赁费8400元，宗辉公司应支付李宾共计101203.3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下余60094.9元（1201898.23元×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李宾请求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宗辉公司提出的李宾承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相关整改费用的上诉理由，宗辉公司在二审中虽然提交其与陕西广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合同中虽约定了工程价款，但该公司也认可整改工程尚未全部完工，对于整改施工所支付的金额尚未确定，故一审法院告知宗辉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宗辉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2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宗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宾工程款及租赁费共计101203.3元；三、驳回李宾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由李宾负担705元，湖南宗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6元，李宾负担1410元，由湖南宗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宏光审判员  李屹东审判员  王 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