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杨某，女，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诉讼代理人李敬邻、袁满，重庆中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仕国，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辩护人邓昭辉，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杨某控诉被告人陈仕国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9）渝0107刑初362号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杨某、被告人陈仕国均不服，于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及诉讼代理人李敬邻、袁满，上诉人陈仕国及辩护人邓昭辉，证人赵某，鉴定人李某、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案发前，自诉人杨某与被告人陈仕国系夫妻关系。2016年，陈仕国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杨某不同意离婚，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判决不准许双方离婚，双方有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5月25日上午，杨某邀约两名女性朋友一起去陈仕国所在的重庆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位于九龙坡区二郎千叶广场楼上）找陈仕国归还250万元的资金和利息。陈仕国于当日13时左右赶回，二人在二郎千叶广场4楼东茉餐厅包房内协商还款事宜时发生争执，进而发生身体接触，抓扯中杨某的左眼眶和肋骨等处受伤。杨某随即大叫，其朋友赵某到包房后按杨某的要求报警。九龙坡区公安分局二郎派出所民警随后赶到现场，经调解，陈仕国陪同杨某到二郎医院就诊，杨某在二郎医院住院两天，出院诊断：1.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2.左眼眶软组织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同日，杨某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一、闭合性胸部外伤：1.肋骨骨折；2.肺挫伤伴感染；3.少量胸腔积液；二、额面部软组织损伤。2017年6月，经九龙坡区公安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杨某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左眼眶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因陈仕国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7月，九龙坡区公安分局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的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仍属轻伤二级。2017年9月，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接受自诉方委托对杨某损伤原因进行鉴定，结论是杨某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自伤情形可以排除，一次性摔倒或者碰撞难以形成。2017年9月28日，公安机关以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经检察机关监督，公安机关于2017年11月20日重新立案侦查，后移送审查起诉。检察机关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认定陈仕国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陈仕国不起诉。自诉人遂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控诉。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陈仕国一方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对杨某的损伤形成原因进行鉴定。同年10月，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鉴定，结论是杨某右侧第10至12肋骨骨折符合钝性暴力直接作用所致；徒手伤或摔跌伤、碰撞伤均可能形成。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起诉意见书》、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不立案审查意见通知书》《不起诉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照片、杨某左额伤情照片、民事诉状、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杨某住院记录、病历材料、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物证鉴定所渝公九鉴（临床）[2017]第113号鉴定书、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34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庆市明证司法鉴定所（2017）伤鉴字第4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庆法医验伤所重法[2019]临鉴字第142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赵某、李某的证言、自诉人杨某的陈述、被告人陈仕国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仕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仕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上诉人杨某上诉提出，陈仕国犯罪以后拒不认罪，一审法院对陈仕国量刑过轻，请求对陈仕国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上诉人陈仕国上诉称，其并未殴打杨某，杨某的伤情系摔跌所致。辩护人除提出杨某的伤情系摔跌所致外，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两次伤情鉴定时间距离杨某受伤时间均未满90日，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第二，重庆明正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意见系经杨某诉讼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委托作出，有失公正之嫌，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第三，赵某系杨某好友，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第四，一审法院判决作为证据使用的杨某、证人赵某于2020年6月9日的陈述、证言未经法庭质证；第五，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意见证实杨某的伤情摔倒可以形成，而杨某自身具有多种疾病，且系中老年女性，摔跌导致骨折的可能性大，证实杨某的伤情系摔跌所致；第六，陈仕国系民营企业家，负责公司业务、日常管理，根据我国刑事司法政策，对于其是否存在犯罪事实、有无必要进行刑事评价，应对其采取慎重态度、适用更高标准。即使法院认定陈仕国犯故意伤害罪，情节轻微，是否有必要进行刑事惩处应当慎重。经二审审理查明，杨某与陈仕国原系夫妻关系。陈仕国于2016年、2017年先后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起诉与杨某离婚，法院判决不准许离婚、驳回其离婚诉讼请求;2018年12月，陈仕国再次向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于2019年2月判决双方离婚，杨某不服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7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间，杨某与陈仕国存在债权债务纠纷。2017年5月25日上午，杨某在赵某和另一名女性朋友的陪同下，到九龙坡区二郎千叶广场陈仕国所在的重庆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找陈仕国归还2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当日13时左右，陈仕国从外面返回，二人在该公司附近的东茉酒店4楼茶餐厅“梵高”包房内见面，坐在该包房麻将桌相邻座位（陈仕国位于杨某左侧）。之后，陈仕国与杨某为偿还借款事宜产生争执继而抓扯、殴打，在此过程中，陈仕国赤手殴打杨某，致杨某的左眼眶和肋骨等处受伤；杨某用茶杯砸陈仕国、抓扯陈仕国马甲。杨某受伤后开门呼救，在外等候的赵某闻声赶到包房内，见杨某受伤后电话报警。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经调解，陈仕国陪同杨某到二郎医院就诊，该院将杨某收治入院。同年5月27日，二郎医院建议杨某转入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出院诊断为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左眼眶软组织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同日，杨某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闭合性胸部外伤（右侧10至12肋骨骨折）、肺挫伤伴感染、少量胸腔积液、额面部软组织损伤。经鉴定，杨某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起诉意见书》《不起诉决定书》证实，2017年6月2日，杨某到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二郎派出所报案称2017年5月25日陈仕国与其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其第10、11、12肋骨骨折。2017年7月11日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30日决定撤销该案。同年11月24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通知九龙坡区公安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2018年3月7日，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将该案移送审查起诉。同年12月2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25日14时许，二郎派出所接报警称东茉餐厅有人被打。民警到达现场后，看到杨某坐在餐厅过道地板上，前额有伤，扶着肚子正在与陈仕国争吵。陈仕国手中拿一件被撕破的马甲，左手肘部受伤出血。民警了解到双方因家庭纠纷在包厢内发生争执、抓扯，经现场初步调解，双方愿意自行解决，杨某提出要求陈仕国陪护看病，陈仕国同意并带杨某前往二郎医院就诊。2017年6月2日杨某到二郎派出所报案，二郎派出所将该案立为治安案件，并于6月7日电话口头传唤陈仕国到案。3.杨某病历材料证实，2017年5月25日杨某因外伤在二郎医院住院治疗，主诉打击伤致全身多处疼痛伴肿胀2小时。CT提示：左侧眶颞部软组织轻度肿胀并表面点状异物可能。右侧第10至12肋骨骨折。体格检查发现：左侧面部及眉弓部肿胀，左侧眉弓部见一长约0.2cm大小伤口；全腹软，右上腹轻压痛，左侧肾区扣痛，右侧季肋区及胸前未见明显皮肤擦伤痕迹，右侧胸壁触痛明显。2017年5月27日经患者要求转院至上级医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2.左眼眶软组织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病历记载，杨某于2017年5月27日17时20分入院，入院时体格检查显示：左额部皮肤挫伤，已行包扎；左眼周轻微肿，触痛，右侧下胸部压痛明显。入院诊断：闭合性胸部外伤（右侧10至12肋骨骨折，肺挫伤伴感染）；额面部软组织损伤。2017年6月3日9时54分出院，诊断：一、闭合性胸部外伤：1.肋骨骨折；2.肺挫伤伴感染；3.少量胸腔积液；二、额面部软组织损伤。4.多份民事法律文书证实，杨某、陈仕国案发时系夫妻关系，陈仕国多次起诉离婚，于2019年经法院判决双方离婚。其间，杨某向法院起诉陈仕国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双方于2017年8月达成调解协议，由陈仕国于2017年8月返还杨某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20万元。5.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物证鉴定书渝公鉴（临床）[2017]113号鉴定书、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34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7年6月20日，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对杨某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杨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7年7月21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再次鉴定，杨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6.《现场勘验笔录》、相关照片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20年9月17日，本院在双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对案发现场重庆市九龙坡区二郎东茉酒店四楼茶餐厅进行现场勘验。具体情况如下：1.双方当事人确认，案发现场位于九龙坡区千叶广场东茉酒店四楼东茉茶餐厅“梵高”包房。经勘验，该房间内为矩形，门洞位于南墙西侧，东西向宽3.83m，门洞距北墙4.5m。门洞东侧靠南墙摆放双人沙发一张，沙发北侧放置木质椭圆台面茶几一张。距北墙1.2m、距西墙1.55m处正位摆放一张麻将机，麻将机四周各摆放一张座椅，麻将机西北角、东南角各放置一张木质方形台面、金属支架的角几。房间东墙与北墙夹角放置一盆绿植，西墙与北墙夹角放置前述同款座椅一张。其中：（1）麻将机台面为正方形，长宽高为100cm×100cm×74cm;台面为硬塑料材质，边缘类圆弧形，台面边角为类三角形；铁质桌腿。（2）座椅高90cm，靠背上沿宽48cm，坐垫最宽处宽55cm；木质边框，厚度3cm，弧形；座椅面和靠背面为泡沫、布面包裹。（3）角几高60cm；台面为木质正方形，边长45cm；“X”形状金属支架。（4）绿植为龟背竹，高150cm，下为圆形陶瓷花盆，花盆高37cm，上口径为34cm。2.经询问双方当事人，案发时双方争执不涉及包房内靠南墙放置的沙发和沙发北侧的椭圆形茶几区域。7.证人吴某、舒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均系东茉酒店员工，“梵高”包间内的物品陈设从案发到现在并无大的变动，只是当时西墙与北墙夹角处未放置座椅，麻将桌以前是可以收折的款式，但大小是一样的。8.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7年9月18日，该鉴定所对杨某的伤情成因作出鉴定，分析说明：2017年5月25日伤者右侧胸部存在确切的外伤史，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诊断明确。伤者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有以下特点：（1）影像学片来看，伤者第10、12肋骨断端向内侧移位，符合局部钝性暴力直接作用特征。间接暴力的情况下，肋骨断端多为向外移位。（2）第11至12肋骨为浮肋，活动度大，骨折少见，往往因较大外力直接作用造成。（3）根据影像学片表现来看，伤者三根肋骨骨折形态严重程度不一致（第10、12肋骨移位，第11肋骨无明显移位），一次性摔倒或碰撞难以形成。根据以上所述：伤者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自伤情形可以排除，一次性摔倒或者碰撞难以形成。鉴定结论：杨某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自伤情形可以排除，一次性摔倒或者碰撞难以形成。9.鉴定人李某（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人）的证言证实，杨某右侧肋骨受伤位于右腋中线。从西南医院的CT片可以看到第10肋断端向内侧也就是腹腔内移位，12肋也是向内移位但是有个偏上的方向，移位方向不完全相同，但是11肋没有明显移位，说明骨折受力方向不一致。三根肋骨同时碰到只有两公分的突出物同时骨折的可能性不大。如果碰到直线物体，三根肋骨骨折形状会大致一致。根据法庭提供的现场照片，该房间桌子形状规则，地板没有地毯，倒地时桌椅都会滑动，人摔倒本身也会进行自我防护，多层防护下很难形成额头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以及骨折伤，除非是满地打滚才有可能形成，一次性摔伤很困难。根据法庭提供的伤情照片，杨某左眉骨处有巨大血肿和渗出液，应该是不规则的钝性物体造成。从肋骨伤情来看，一次性摔倒或者碰撞难以形成，不规则的钝性外物直接暴力可以形成，更倾向于拳打脚踢造成。10.重庆法医验伤所重法[2019]临鉴9字第142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审阅杨某提供的病历及影像学资料，2017年5月25日杨某因外力致伤，伤后入重庆二郎医院、重庆西南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左眼眶软组织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曾予以祛痰、抗炎、胸带外固定等对症支持治疗。目前伤者遗留右肩部、右侧胸壁下份、骶尾部轻压痛。阅片示左额颞部软组织肿胀；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骨折断端向内侧稍移位。以上损伤符合钝性暴力直接作用所致；从损伤的形态观察，徒手伤或摔跌伤、碰撞伤均可形成。鉴定结论：杨某右侧第10-12肋骨骨折符合钝性暴力直接作用所致；徒手伤或摔跌伤、碰撞伤均可形成。11.鉴定人刘某（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人）的证言证实，通过现场查看CT片，杨某第10肋有一点外侧向内的错位，第11肋没有明显移位，第12肋从二郎医院的片子能看出有一点外侧向上。人体受伤后，骨骼移位是否产生受到很多因素影响，包括暴力直接影响、身体体位改变、肌肉收缩性等，均会产生影响，所以徒手伤、摔跌伤、碰撞伤均可形成。通过查看法庭提供的现场照片，他无法明确该骨折的伤情具体是摔跌或者磕碰在哪处家具上形成的。至于杨某额头上的伤情，有突起或暴力作用点在额头受伤点处，而暴力作用点周边感觉是有强力作用从侧方打过去，然后暴力在左眉外侧形成。结合额头只有0.4的疤痕，很小，那么这个地方就有可能是小的突起导致，现场的物件周边都比较圆润，磕碰难以形成。1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5日上午，她和另一个朋友陪杨某到陈仕国的公司要钱，被公司员工安排在东茉餐厅吃饭。13时许，陈仕国到达餐厅，陈与杨两人单独在包间谈事情。大概10多分钟，她听到杨某喊救命，她和朋友赶去看到杨某额头受伤流血，同时捂着肚子，陈仕国外面的马甲被撕破，手串断了。她拨打110报警，警察到后她和陈仕国把杨某送到了二郎医院，发现肋骨骨折。庭审中，她结合法庭提供的现场照片，指出包间门打开后，她看到杨某蹲在进门左手处的位置，陈仕国在靠窗杨某后方。13.杨某陈述，2017年5月25日中午，她和赵某、陈群英到九龙坡区千叶广场找陈仕国，陈仕国的员工让她在楼下东茉茶餐厅等待。陈仕国到餐厅后，和她二人在包房内谈还款的事情。二人坐在麻将桌旁，她坐在正对房门位置，陈仕国坐在她的左手边。她要求陈仕国还款，陈仕国表示银行卡被冻结，无法还款，她表示陈仕国还有未冻结的卡，坚持让陈仕国还钱，陈仕国就站起来用右手打了她左脸二耳光，她随手拿桌上的玻璃茶杯向陈仕国扔去，砸在陈仕国手肘上。后来陈仕国发火了，从她身后走过来把她从椅子上拽到地上，用拳头向她身上打了大约10多拳。她呼救并爬到门口打开门，叫赵某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她去了二郎医院治疗，治疗结果发现右边10、11、12肋骨骨折，头部左前额出血，左小腿淤青。14.陈仕国辩解，2017年5月25日下午，他在公司楼下东茉茶餐厅的“梵高”包房内和杨某谈还款的事情。杨某要他还钱，他表示因为法院冻结帐户他无法还钱。杨某一直和他纠缠，他上前做了一个打杨某的动作想吓唬对方一下，让对方适可而止，但并未殴打杨某。这时杨某抓起桌面上的一个水杯向他砸来，他向旁边一躲，杯子砸在他左手肘上。杨某顺手来抓扯他，把他身上穿的黑色马甲扯烂了。在抓扯中，杨某的额头撞到茶桌边上，杨某又上前把他的手串抓住，在他和杨某抢夺手串的过程中，杨某摔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受伤了。杨某开门出去叫朋友报警，警察来后他们就一起去了医院。庭审中，陈仕国辩称杨某是多次扑抓他的时候自己摔跌致伤的，但具体怎么摔的他记不清了。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上诉人杨某及其代理人举示：1.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2016年5月7日接警综合单、伤情照片一组，拟证实陈仕国对杨某以前就有过家暴行为。2.杨某所使用的手机里的伤情照片一组，拟证实本案案发时杨某左额伤情。本院审理认为，接警综合单、2016年5月7日伤情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证实杨某左额伤情的照片与本案存卷证据中的伤情照片部位一致，可以证实本案中杨某左额面部受伤的情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仕国及其辩护人举示：1.家属意见一份，拟证实陈仕国、杨某二人婚生长子陈鹏希望法院帮助家庭成员妥善化解矛盾。2.重庆鹏方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文件一份、重庆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拟证实陈仕国系特铺公司总经理及重庆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系民营企业家，应从轻、从宽处罚。审理认为，家属意见系两名上诉人直系亲属对法院的个人请求，不能证明本案事实；重庆鹏方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文件、重庆业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证实陈仕国的身份、职业情况，但与案件事实无关联性，故均不作为定罪证据使用，本院不予确认。对于陈仕国及辩护人举证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评判双方意见时予以回应。现就双方上诉意见、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事实、证据方面的问题1.关于陈仕国的辩护人提出的两次伤情鉴定时间距离杨某受伤时间均未满90日，不应用作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4.2.1规定，“以原发性损伤为主要鉴定依据的，伤后即可进行鉴定；以损伤所致的并发症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本案杨某的损伤为右侧第10、11、12肋骨骨折，系原发性损伤，根据该鉴定标准的规定，受伤后即可进行鉴定，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的鉴定意见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可作为证据使用。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陈仕国的辩护人提出的重庆明正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意见系经杨某诉讼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委托作出，有失公正之嫌，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自诉案件中自诉人承担证明被告人犯罪的举证责任，杨某作为自诉人负有证实其伤情系陈仕国殴打所致的举证责任，故其诉讼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可以委托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杨某的伤情成因进行鉴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陈仕国的辩护人提出的赵某系杨某的好友，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证据资格与证据的证明力系两个不同的法律问题。我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赵某作为知道案件情况的人，有作证的义务，其证人证言系依法收集，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不应仅以证人与一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而质疑其证言的证据资格。对于赵某证言的证明力，应当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分析认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陈仕国的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将未经庭审质证的杨某、赵某于2020年6月9日的陈述、证言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在2020年6月17日的第二次庭审笔录中载明，该次庭审中对杨某、赵某于2020年6月9日在一审法院作出的陈述、证言进行了质证，杨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陈仕国及其辩护人均在该笔录上签字，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5.关于陈仕国的辩护人提出的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意见证实杨某的伤情摔倒可以形成，从而印证杨某的伤情系摔跌所致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重庆法医验伤所重法[2019]临鉴9字第142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杨某右侧第10至12肋骨骨折符合钝性暴力直接作用所致，徒手伤或摔跌伤、碰撞伤均可形成，并未否定徒手殴打形成的可能性。该份鉴定的鉴定人出庭作证证实摔跌形成的可能性较大，但并不能确认该伤情具体摔跌在哪处家具上可能形成。杨某的伤情成因应结合案发现场状况、证人证言、伤情位置、双方陈述内容等证据综合判断。6.关于陈仕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杨某的伤情系个人摔跌所致以及杨某及其代理人提出的杨某的伤情系陈仕国殴打所致的上诉意见，审理认为，第一，杨某关于陈仕国对其殴打致其受伤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理由如下：（1）杨某所述陈仕国对其殴打的具体位置与证人赵某所指认开门后杨、陈二人所在位置基本一致。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及相关照片、同步录音录像，杨某、陈仕国对于二人在“梵高”包间内坐的位置的陈述一致，即杨某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陈仕国坐在杨某的左手边。如客观情况如陈仕国辩解所言系杨某主动对其扑打，那么房门打开后，二人所在的位置应在进入房间的右侧，与赵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不符。（2）杨某肋骨伤情的位置在右腋中线，如系其向左或向前方抓扯陈仕国则难以形成。而根据现场勘验及二上诉人的陈述，陈仕国坐在杨某的左侧，如杨某向左前方抓扯陈仕国并摔倒在椅子上，受伤部位不应当位于右侧腋中线。（3）两名出庭作证的鉴定人均表示杨某左眉骨处有巨大血肿和渗出液，应该是不规则的钝性物体造成，现场的物件周边都比较圆润，磕碰难以形成。故杨某额头上的伤情符合杨某所述，系陈仕国用手击打形成；陈仕国在侦查阶段关于杨某在抓扯中额头磕碰到麻将桌的辩解，与鉴定人的证言以及现场客观情况不符。第二，杨某关于陈仕国对其殴打的陈述内容一直稳定，并得到了其他证据的印证，而陈仕国关于案发当天的描述不清，前后供述在部分细节上有出入、矛盾，且其供述与案发现场客观情况不符。综上所述，可以认定陈仕国对杨某进行殴打，并致杨某轻伤二级。7.关于陈仕国的辩护人提出的杨某自身具有多种疾病，且系中老年女性，摔跌导致骨折的可能性大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杨某的伤情系陈仕国殴打所致，其自身疾病或身体状况是否致使容易骨折，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量刑方面的问题1.关于杨某提出陈仕国不认罪，根据量刑规范化的要求，一审法院对陈仕国判处拘役五个月，系量刑畸轻，请求对陈仕国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的上诉意见，审理认为，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对陈仕国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陈仕国系民营企业家，负责公司业务、日常管理，对于其是否存在犯罪事实、应对其采取慎重态度、适用更高标准；即使法院认定陈仕国犯故意伤害罪，但其情节轻微，是否有必要进行刑事惩处应当慎重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我国刑法规定，对于一切公民，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在法律面前，不允许有任何特权。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定罪量刑坚持证据裁判原则，坚持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应因被告人的身份不同而区别对待。陈仕国因婚姻家庭矛盾纠纷故意伤害杨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陈仕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他人轻伤，已经触犯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陈仕国虽在犯罪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无认罪、悔罪表现，应予惩处。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仕国因婚姻家庭矛盾纠纷而故意伤害上诉人杨某身体，并致杨某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 毅审 判 员  江 玲审 判 员  马成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艺颖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