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40号申诉人（原审被告）：金春玲，女，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代理人：戴佳林、邓细兰，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黄正贤，男，汉族，1978年3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男，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杜友文，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申诉人金春玲因与被申诉人黄正贤、杜友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下称雨花区法院）（2016）湘0111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湘01民申11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金春玲的再审申请。金春玲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湘民监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诉人金春玲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借款132万元是否真实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正贤陈述本是投资，后因意见不统一转为借款。但从出具借条和转款时间、数额分析，应该是由借款转为投资。上述事实有待查实。二、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申诉人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申诉人与杜友文2010年开始产生矛盾，2012年杜友文有外遇，二人感情急剧恶化。2014年下半年双方完全没有联系。银行流水显示，涉案借款转让杜友文账户后，短期内有转让他人账户。也可直接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申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二十四条规定，就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四十一条规定，应当从多方面分析认定。除了银行流水外，申诉人对借款也不知情。借条没有签字，事后也未追认。且2013年至2016年间有正当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涉案借款大大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被申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属于经营所需。四、申诉人现生活困难，生存都存在问题，更不堪巨额债务。请求：一、撤销（2016）湘0111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二、再审改判申诉人对该案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三、被申诉人承担一审、再审诉讼费用。被申诉人黄正贤辩称：一、本案启动再审程序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后申请人没有上诉而是申请再审，根据民诉法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再审的期限超过申请再审的期限，且属于重复申请再审。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中驳回了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申请人提出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基本一致，根据同案同判的原则，应当驳回申请人的申请；三、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突破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该司法解释适用的是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本案一审时该司法解释还没有颁布，本案不应适用该解释。应当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黄正贤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杜友文、金春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32万元，并支付暂算至2016年7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41.42万元，后续借款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止；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杜友文、金春玲承担。原审查明，2015年2月13日，杜友文向黄正贤借款200万元，并向黄正贤出具了《借条》，载明：因资金周转需要，本人向黄正贤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借款利息为月息3%，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5年2月起至2016年2月止），因本借款产生争议，本人同意提交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解决，息半年支付一次；本借款接收账户指定为：开户行：建行湖南省分行马栏山支行，户名：杜友文，账号：6210********。被告杜友文在该《借条》上签字。后黄正贤分别于2015年2月13日、3月13日、3月30日、6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杜友文支付了借款50万元、30万元、50万元、2万元，共计132万元。借款到期后，黄正贤多次向被告催收未果，遂于2016年6月21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庭审中，黄正贤明确主张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分别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另查明，金春玲与杜友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1月11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29日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杜友文向黄正贤借款，有《借条》、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黄正贤与杜友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黄正贤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为支付借款132万元，故该院认定杜友文实际向黄正贤借款132万元。杜友文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照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故黄正贤要求杜友文归还借款本金13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过高，黄正贤自愿调整为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黄正贤主张杜友文按月息2%的标准，分别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向黄正贤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金春玲与杜友文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上述债务应按金春玲与杜友文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二人共同偿还。故黄正贤要求金春玲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杜友文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不应诉、不答辩、不举证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杜友文、金春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黄正贤黄正贤借款本金13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分别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40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0968元，由被告杜友文、金春玲共同负担。再审中，金春玲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份：建设银行银行流水，即涉案借款的流向，拟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日常所需。申请证人杜某、何某出庭作证，证明金春玲与杜友文感情不好，没有负责家庭开支。被申诉人黄正贤质证认为：一、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案一审庭审前就已经客观存在，且已经提交过该证据。该流水中显示的资金往来是杜友文自行支配和使用的，其使用和支配的对象超出了被申诉人考虑的范围，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联。二、对证人证言三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两证人与金春玲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杜友文与金春玲是否经常联系与杜友文借贷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存在必然联系。本院认证认为：银行流水能够反映涉案资金的走向，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证人系金春玲的好友和继女，但作为证明其家庭夫妻感情状况这一特殊事实的证人必须是其亲近的人。故证人证言可以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再审另查明：一、2015年2月13日，黄正贤转款50万元至杜友文建行账户，杜友文当即转款50万元给案外人杨格；3月13日，黄正贤转款30万元，此时账上余额为83510元，杜友文于3月14日转款20万元给案外人杨格，之后经过多次转款，3月22日账户余额为3467元。3月30日，杜友文的账户余额476525.12元，当日黄正贤转款50万元，余额为976525012元。杜友文分别于3月31日、4月1日，5日7日、11日、13日、14日将该账户款项转给陈俊华等案外人，至4月14日，账户余额为14348元；黄正贤于6月2日转款2万元后，账户余额为112320.67元，后杜友文于6月6日开始分别转款给刘金勇等案外人，至6月18日，账户余额为405元。二、杜友文自2012年起即很少回家，未尽家庭责任和义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金春玲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据查明的事实，1、2015年2月13日，杜友文向黄正贤借款200万元，并向黄正贤出具了《借条》，杜友文在《借条》上签字，金春玲未签字;2、黄正贤分别于2015年2月13日、3月13日、3月30日、6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杜友文支付了借款50万元、30万元、50万元、2万元，共计132万元。但在上述转账之后，杜友文又分别将上述款项陆续转给案外人，没有用于家庭日常开支。3、2012年开始，杜友文已经很少回家，未与金春玲一起共同生活，夫妻关系名存实亡。2015年12月，双方在法院调解离婚。从上述事实分析，1、金春玲没有涉案借款的合意，2、所借款项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且实际转给案外人，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被申诉人也没有提交系杜友文用于经营的证据。3、借款时间是2015年，此时，杜友文与金春玲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且双方于当年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精神，结合本案事实，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判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平。金春玲的该项申诉理由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二、杜友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黄正贤借款本金13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分别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正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40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0968元，由杜友文负担。申诉费20408元，金春玲以生活困难为由申请免交，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公告费300元，由金春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琼书记员彭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