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黎明，女，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民，男，195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系樊黎明丈夫，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彬，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少初，男，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彬，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本鑫，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娅，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娅，女，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清梅，女，195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黎明、樊少初因与被上诉人陈本鑫及原审第三人张娅、张清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民，上诉人樊黎明与樊少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彬，被上诉人陈本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被上诉人张清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黎明、樊少初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陈本鑫、张娅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不动产）商用房产赠与张清梅的行为。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综合叙述，割裂了案件事实之间的逻辑和关联，混淆了事实。如对陈本鑫、张娅的第二次结婚和离婚产生的影响只字未提。而存续五天的婚姻目的就是办理房产赠与过户。对案涉房屋由买卖突然变为赠与，并迅速登记过户的事实不作评判。在认定事实部分，详细罗列了博通公司在富登银行存款明细对账单上记载的与恒浩物资公司相关的往来款项，却没对其作用和意义进行任何交代说明。2．错误地将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有效。陈本鑫转移房产的行为发生于陈本鑫、恒浩投资集团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判决后。该案一审判决后，陈本鑫提出上诉，通过不缴上诉费的方式拖延诉讼时间，并在此过程中，预料到其名下房产将被执行，遂谋求转移逃债，与张清梅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后双方以赠与形式将房屋登记过户转移。该房屋买卖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判决将该合同认定为有效，存在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过度确认了银行存款明细对账单功能作用，并错误地将博通公司转至对外核心支付暂挂账户的款项认定为恒浩投资公司的借款。一审判决对该存款明细对账单的概念有三种不同称呼，概念混乱必造成认识错误，进而导致误判。同时也对存款明细对账单的功能作用进行了歪曲，不能将银行存款流水明细作为债权债务的凭据。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罗列了博通公司与富登银行存款账户中，陈本鑫及恒浩投资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是以此说明陈本鑫及恒浩投资公司与博通公司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但并非所有资金往来都是债权债务，更不能仅凭银行存款流水过往记载就认定为债权或债务。要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必须以借条、收据等相应凭证为依据。此外，富登银行提供的博通公司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中，记载的博通公司自2013年12月起至2016年1月先后贷款3笔，一审判决将这三笔贷款都认定为博通公司贷出后转款至恒浩物资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陈本鑫在收到张清梅转来的卖房款后，当日即将该款项支付给博通公司，用于偿还富登银行贷款，目的即是取回抵押在银行的房屋产权证，为办理赠予准备材料。4．陈本鑫提供的视频证据中，交付金额与约定不符，主体动作极其不自然，录制时间也没有显示。按陈本鑫陈述，张清梅提现金交购房款，将其中的813000元存入自己账户并转给陈本鑫，留137000元现金交付并录像，该操作于理不通。故该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5．一审判决将陈本鑫、张清梅、陈姣跤的陈述直接进行认定，存在错误。恒浩物资公司所使用的第一笔贷款产生的利息及费用共计130511.76元，而该公司在此期间共向博登公司在富登银行账户中存款10万，不能与贷款利息相对应，说明该存款不是贷款利息。6．一审判决错误采信了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的房款收条。陈本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清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黎明、樊少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陈本鑫、张娅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赠与张清梅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受理了樊黎明、樊少初与恒浩投资公司、陈本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12月27日，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236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浩投资公司偿还樊黎明、樊少初借款本金45万元，并从2015年1月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陈本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2017年6月1日，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受理了樊黎明、樊少初申请执行（2016）渝0236民初4158号一案。2017年11月30日，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236执109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中查明陈本鑫在中国建设银行有工资收入，已予以冻结。现未查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认为，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如下：（2017）渝0236执1096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8年3月15日，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36执恢181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执行到位案款32350元、执行费6650元，本次案款已执行完毕。……现通知如下：本院（2018）渝0236执恢181号执行案件本次执行完毕，于2018年3月15日结案。”同时查明，1993年1月10日，陈本鑫与张娅登记结婚。2014年9月28日，双方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三、夫妻财产分割如下：1、地证2011字第**，建筑面积308.59平方米；重庆北部新区湖方街16号4幢3-2，产权证113房地证2011字第××号，建筑面积238.34平方米；长寿区桃园大道8号2-10-4，产权证206房地证2013字第××号，建筑面积37.93平方米，由张娅所有；2、长寿区凤城桃花大道16号，产权证061773，建筑面积247.69平方米，长寿区桃源大道1号5幢1-6，产权证206房地证2011字第××号，建筑面积115.19平方米由陈本鑫所有。……”2017年3月1日，陈本鑫与张娅登记结婚。2017年3月6日，双方登记离婚。2017年2月20日，陈本鑫（甲方，出卖人）与张清梅（乙方，购买人）签订两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分别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两套房屋价格均为70万元等内容。上述两套房屋的登记所有人为张娅。2017年3月1日，张清梅向陈本鑫转账支付1263000元，转账凭证附言载明：“购买房屋所有权证号206-061773土地使用权证2004-6146购房款、206-2011-09146购房款，共2套门面房款”同日，陈本鑫向张清梅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清梅交来购买长寿区桃花大道16号4-1号、桃源大道1号5幢1-6号房屋的现金壹拾叁万柒仟元整。转款壹佰贰拾陆万叁仟元整，共计：壹佰肆拾万元整。”陈本鑫在收到张清梅向其转账支付的1263000元后，于2017年3月1日将上述款项转账支付至博通公司在富登银行循环贷款的还贷账户。2017年3月1日，陈本鑫、张娅（甲方，赠与人）与张清梅（乙方，受赠人）签订两套房屋的《房屋赠与合同》，分别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赠与乙方等内容。上述赠与合同签订后，双方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上述房屋的登记所有人变更为张清梅。2019年1月14日，樊黎明、樊少初就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渝0115民初884号。诉讼过程中，樊黎明、樊少初申请对案涉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华康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8月16日，重庆华康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退回司法鉴定委托的说明》，载明了因樊黎明、樊少初未按期交纳司法评估费用，该公司退回本次司法评估委托。同时，樊黎明、樊少初陈述其在2018年12月左右才从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知道陈本鑫、张娅将案涉房屋赠与张清梅一事。另，陈本鑫提供了视频光盘一张，该视频显示张清梅给付了陈本鑫一堆现金。陈本鑫以此证明张清梅现金支付了两套房屋的房款137000元。另查明，陈本鑫系恒浩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本鑫占股90%，肖润泽、廖熙分别占股5%。陈本鑫系恒浩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本鑫占股48%，恒浩投资公司占股52%。王怀敏（系张清梅之女）、王建云（系张清梅之夫）系博通公司的股东，两人分别占股50%。2013年12月20日，富登银行向博通公司发放贷款本金150万元。陈本鑫、张娅提供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为上述贷款作抵押担保。2013年12月23日，博通公司将上述款项转账支付给重庆恒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浩物资公司）。后博通公司通过循环贷款即借新还旧的方式再次向富登银行贷款150万元、125万元。上述三次贷款的还款情况如下：1.2013年贷款150万元的还款情况：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19日，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共扣划利息16笔，共计129666.67元；2015年1月19日，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扣划本金1176.27元；2015年1月22日，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扣划本金124万元。2015年1月23日，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扣划本金258823.73元、费用500元、罚息345.09元。2.2015年贷款150万元的还款情况：2015年2月25日至2016年1月28日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共扣划利息24笔，共计161578.12元；2016年1月28日，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扣划本金251775.09元、1248224.91元，共计150万元。3.2016年贷款125万元的还款情况：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月27日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共扣划利息20笔，共计93125元，2017年1月27日，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扣划本金3259.30元。2017年3月1日，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扣划本金1246740.70元、罚息15895.94元，共计1262636.64元。恒浩物资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3月25日、4月18日向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转账14000元、14000元、14000元，共计42000元。陈姣跤分别于2014年5月23日、6月24日、8月7日、10月23日、12月23日向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转账14000元、14000元、14000元、2000元、14000元，共计58000元。陈姣跤系陈本鑫的侄女。陈姣跤分别于2015年3月26日、5月25日、6月25日、7月24日、8月25日、9月25日、10月26日、12月25日向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转账14000元、14000元、14000元、14000元、14000元、14000元、14000元、14000元，共计112000元。陈姣跤分别于2016年1月26日、2月25日、3月24日、3月28日、4月22日、6月27日、9月26日、9月27日、11月24日向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转账2000元、8000元、8000元、200元、9400元、1万元、8100元、1900元、1万元，共计576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樊黎明、樊少初陈述（2016）渝0236民初4158号一案的债权只执行到3万元左右的案款。陈本鑫对上述陈述无异议。同时，陈本鑫及张清梅陈述博通公司在富登银行的三笔循环贷款（150万元、150万元、125万元）实际借款人系陈本鑫，之后该笔贷款的利息也是由陈本鑫实际控制的恒浩物资公司及陈姣跤归还，陈姣跤系恒浩物资公司的出纳，也系陈本鑫的侄女，陈本鑫在收到张清梅转账支付的卖房款1263000元后，于当日将上述款项转账支付给博通公司，用于偿还尚欠富登银行的贷款本息。另，陈本鑫申请陈姣跤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姣跤陈述其从2014年春节之后就在恒浩物资公司担任出纳至2017年5月1日离职，陈本鑫安排其向博通公司的还贷账户存款，该款是恒浩物资公司的钱，该款用于偿还博通公司向富登银行的贷款利息，其有时候是现金存款，有时候是转账存款，陈本鑫安排其帮博通公司偿还利息好像是因为博通公司的贷款是借给恒浩物资公司的。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结合当事人各方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除斥期；2．陈本鑫是否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张清梅。对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本案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除斥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张清梅辩称案涉房屋的确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确权登记之日应视为樊黎明、樊少初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故本案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但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人在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发生变更之前一直是张娅，并不是陈本鑫，按照常理来讲，即便该变更登记有公示的效力，樊黎明、樊少初也无法得知该变更与陈本鑫有关，故张清梅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樊黎明、樊少初诉称其于2018年12月左右才从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知道陈本鑫、张娅将案涉房屋赠与张清梅一事，现没有证据推翻其上述说法，且上述说法符合逻辑，故一审法院确认樊黎明、樊少初于2018年12月左右才知晓陈本鑫、张娅将案涉房屋赠与张清梅一事。因此，本案撤销权没有超过一年除斥期。二、陈本鑫是否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张清梅的问题。樊黎明、樊少初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备案的所有权变更是通过赠与的方式完成，但陈本鑫、张清梅提供了相应证据（买卖合同、转账凭证、收条、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流水、还款凭证、证人证言等）予以推翻。虽然将上述证据单独来认定有瑕疵，但结合在一起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陈本鑫将案涉房屋实际以70万元的价格卖给张清梅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樊黎明、樊少初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陈本鑫、张娅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张清梅，故樊黎明、樊少初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樊黎明、樊少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樊黎明、樊少初负担。二审期间，樊黎明、樊少初申请就案涉房屋在陈本鑫、张清梅签订买卖合同时即2017年2月20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重庆金翰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评估。该公司经评估作出重金翰评字【2020】第022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坐落在重庆市长寿区权属证号为渝（2017）长寿区不动产权第000165138号的房屋在2017年2月20日价格（不包含室内装修及室内可移动物品）为1174900元，坐落在重庆市长寿区权属证号为渝（2017）长寿区不动产权第**的房屋在2017年2月20日价格（不包含室内装修及室内可移动物品）为1263200元，两套房地产当时总价合计2438100元。樊黎明、樊少初对评估价格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与认可。陈本鑫质证认为，评估结果不符合当时的房产市场实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有关估价报告质证，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张清梅质证认为，二审期间不应再启动房屋评估程序，评估结果不真实，评估结果远高于房屋实际价值。本院认为，有关估价报告产生的司法委托过程合法，估价评估程序亦无违法情形，有关估价结果对于查明本案事实具有重要影响，依法应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根据二审司法委托评估的估价报告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二审查明，坐落在重庆市长，坐落在重庆市长寿区的房屋在2017年2月20日价格及室内可移动物品）为1174900元，坐落在重庆市长，坐落在重庆市长寿区的房屋在2017年2月20日价格及室内可移动物品）为1263200元，两套房屋当时总价合计2438100元。樊黎明、樊少初为评估支付评估费16700元。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陈本鑫向张清梅转让案涉两套房屋的行为性质究竟系赠与还是买卖，樊黎明、樊少初请求判令撤销的行为系何性质；2．陈本鑫向张清梅转让房地产的行为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而应予撤销。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二）意思表示真实……”，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陈本鑫与张清梅之间就案涉坐落在重庆市长寿区重庆市长寿区的两套房地产的转让行为，签订买卖合同在先，缔结赠与协议在后并以赠与性质进行了过户登记，张清梅就受让两套房屋向陈本鑫支付了价款140万元，且陈本鑫、张娅、张清梅均确认前述房屋转让行为名为赠与实为买卖，本院据以认定陈本鑫实系向张清梅出卖案涉两套房屋。转让时张娅系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张娅对有关买卖行为亦予认可，则该买卖实系发生于陈本鑫、张娅和张清梅之间。樊黎明、樊少初起诉请求判令撤销陈本鑫、张娅向张清梅赠与房屋的行为，而陈本鑫、张娅和张清梅之间就案涉房屋转让的性质为买卖系案件审理中予以查明，樊黎明、樊少初虽未相应变更诉讼请求，但其请求撤销的对象实质始终系陈本鑫、张娅和张清梅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有关行为的性质应经人民法院审判认定，故其起诉时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表述该转让行为为赠与或转让，并不影响案件裁判结果对于有关转让行为应否撤销的认定。且经本院查明，案涉赠与系陈本鑫、张娅和张清梅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为无效，樊黎明、樊少初请求人民法院审判撤销的行为应当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为实际对象，亦即以案涉房屋买卖行为作为评价对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本院可就案涉房屋买卖行为径行审理和裁判。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已得查明的事实，案涉两套房屋的买卖价格均为70万元，经评估，位于重庆市长寿，位于重庆市长寿区的房屋时价为1174900元，坐落在重庆市长寿区的房屋时价为1263200元计2438100元，且有关价格尚不包含室内装修及室内可移动物品。无论是单套房屋还是两套房屋总价，案涉交易价格均低于评估价格的70%，显然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情形。且张清梅在受让该房屋时明知有关房屋设立有抵押权，亦即其明知陈本鑫当时对外负有债务，其仍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陈本鑫的财产，樊黎明、樊少初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陈本鑫、张娅出卖案涉房屋给张清梅的行为。有关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樊黎明、樊少初自述系其于2018年12月自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于有关执行案件中知晓案涉房屋转让事宜，遂于2019年1月14日起诉本案，现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充分反驳，应当认定其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并未经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其依法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故陈本鑫与张清梅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樊黎明、樊少初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查明新的事实，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陈本鑫、张娅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权属证号为渝（2017）长寿区不动产权第000165138号的房屋出卖与被上诉人张清梅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上诉人陈本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被上诉人陈本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