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毓璜顶西路****东附属楼**。负责人：袁海昱，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世伟，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晓倩，女，199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山东纲汉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晓倩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晓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判决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赔偿于晓倩车辆损失24148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人机动车过程中造成的直接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的驾驶员为盗抢车辆的蔡某，不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故本案不属于车辆损失保险责任范围，而属于盗抢险（被保险机动车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经出险当地县级以上公安刑侦部门立案证明，满60天未查明下落的全车损失；被保险机动车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后，受到损坏或车上零部件、附属设备丢失需要修复的合理费用；被保险机动车在被抢劫、抢夺过程中，受到损坏需要修复的合理费用）保险责任范围。但于晓倩的车辆未承保盗抢险，故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于晓倩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要求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赔偿，一审法院亦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要求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在车损险项下赔付于晓倩车损24148元，但本案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车辆损失保险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令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赔偿于晓倩车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于晓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晓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于晓倩人民币24148元；2、诉讼费由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于晓倩到检测线去检测车辆时，于晓倩的朋友孙天童代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向于晓倩推荐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孙天童每完成一份保单，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给孙天童多少钱。其中商业险，于晓倩交给孙天童保费1361.32元，由孙天童为于晓倩办理机动车商业保险。孙天童为于晓倩办理好保险后，并未将保险单交付给于晓倩，且保单已经找不到了。于晓倩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抄件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于晓倩，保单号码：6120711030220180000605，车牌号码鲁Ｆ×××**，使用性质非营业，保险期限自2018年2月6日0时起至2019年2月5日24时止。签单及收费确认日期2018年1月15日，约定付款时间2018年1月24日。车损险、三者险为不计免赔。(2018)鲁0687刑初30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18年7月21日凌晨，辽宁省兴城市华山街道下长茂村下长茂屯的蔡某在海阳市日升山水苑13号楼1单元东侧将孙云峰停放在该处的鲁Ｆ×××**号长安牌4500轻型封闭货车盗走。在行驶至海阳市志附近时发生事故，撞在一农户的南墙上，致蔡某头部受伤、车某。以海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烟海价认定［2018］72号、［2018］87号价格认定，被盗长安牌4500轻型封闭货车价值人民币37030元，其损失修复价值人民币24148元。于晓倩称，其丈夫孙云峰于2018年7月21日5时许，发现车辆不见后即报警，当日9时许，孙云峰到徐家店办事，走到车祸现场即前去查看，看到事故车辆是自家的车就打电话给办案民警，将车辆拖回。向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申请理赔，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以其没有办理盗抢险，不符理赔条件而拒赔。为此起诉至法院请求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理赔24148元。(2018)鲁0687刑初308号刑事判决书，蔡某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涉案赃物37030元责令蔡某退赔。于晓倩称，刑事被告人没有退赔涉案赃物，也没有赔付车辆修复价值损失。在其交纳保费后至今未见到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也未向其就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则称，孙天童在检测线为多家保险公司推荐保险，保险公司根据销售的保单给予返利，保险公司将保险单交给孙天童，至于孙天童是否交给于晓倩不清楚，且保险单的背面附有保险条款。一审法院当庭让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核实是否将保险单交给于晓倩，经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当庭落实，孙天童没有将保险单交给于晓倩，且现在找不到了。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主张保险单背面附有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让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提供该证据，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提供空白保单及背面附有保险条款的样本。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称，空白地方是打印保险单所用。经一审法院审查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提供该证据，空白保单样本共8页，其中空白处可打印保险单，其余是印刷的附在保单背面的保险条款；保险条款共分五章及附加险等。其中第一章为机动车损失险，为第六条至第二十一条；第四章为机动车全车盗抢险，为第五十一条至六十一条。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造成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全车被盗窃、被抢劫、被抢夺、下落不明，以及在此期间受到的损坏，或被盗窃、被抢劫、被抢夺未遂受到的损坏，或车上零部件、附属设备丢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条款：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经出险当地县级以上公安刑侦部门立案证明，满60天未查明下落的全车损失；(二)被保险机动车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后，受到损坏或车上零部件、附属设备丢失需要修复的合理费用；(三)被保险机动车在被抢劫、抢夺过程中，受到损坏需要修复的合理费用。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对于晓倩的车辆被盗窃及修复损失价值24148元没有异议。但主张于晓倩没有投保盗抢险，故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拒绝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于晓倩的车辆被盗窃发生事故，在保险期间内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应否赔偿。于晓倩主张在与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并没有就保险事项及保险免责条款向于晓倩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告知义务，至今没有向于晓倩出具保险单，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于晓倩不产生效力，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则认为即使保险单、保险条款没有给于晓倩，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人应当是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员，而于晓倩的车辆被盗窃，驾驶人员并非于晓倩所允许的驾驶人员，于晓倩所投保的险种没有盗抢险，所以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有权拒绝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该合同为有效合同。该保险合同没有投保盗抢险，不能按照盗抢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履行赔付义务。本案的保险合同系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应当按照机动车损失险保险合同履行赔付义务。自于晓倩和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过程及投保的险种看，本案的保险合同投保了两个险种，一是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34700元；二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上述险种均为不计免赔。于晓倩没有收到保险人的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人没有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告知义务，于晓倩无从知晓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内容，于晓倩的保险车辆被盗窃由盗窃人驾驶而发生保险事故，并非于晓倩所能控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于晓倩未收到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关于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晓倩不产生效力，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付于晓倩24148元的赔付义务。综上所述，于晓倩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于晓倩于晓倩车辆损失2414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元，减半收取202元，由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提交商业险保单、保险条款和投保人声明各一份，证明于晓倩已经收到了相关保险条款，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已经明确向其说明了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于晓倩质证称，保险单签名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相关书写内容均不是其本人书写，且一审时已经查明于晓倩并未收到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应由其进行赔偿。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于晓倩主张保险单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涉案保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该保险合同对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和于晓倩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于晓倩主张的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被盗窃后发生保险事故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保险合同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除或者限制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是对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免除，认定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的前提是该条款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第六条约定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该条款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范畴，且涉案车辆被盗抢期间发生的事故已经超出投保人控制范围，让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加大了保险公司风险。其次，2006年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产险（2006）744号《关于某某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的批复》中已将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同时列入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主险种中，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亦已按照该批复的要求将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列入主险险种中，可见，机动车损失险和全车盗抢险属于不同的险种，车辆被盗不属于机动车损失险的承保范围，而是属于盗抢险的承保范围。机动车全车盗抢险指的是被保险人机动车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后，受到损坏或车上零部件、附属设备丢失需要修复的合理损失。本案中投保人于晓倩仅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机动车损失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并未投保机动车全车盗抢险，而车辆被盗期间发生的损失属于车辆盗抢险的承保范围，不属于机动车损失险的承保责任范围。因此，涉案保险车辆被盗后发生的保险事故不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亦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无需对保险责任范围之外的事故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安财险烟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于晓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4元，减半收取202元，由于晓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4元，由负担于晓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