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1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幸中，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慧，新疆广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巧，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献伟，男，1980年6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湾县金沟河镇新坤空心砖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金沟河镇金沟河村。 法定代表人：王新坤，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新疆宝来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田幸中因与被上诉人王献伟、沙湾县金沟河镇新坤空心砖厂（以下简称新坤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幸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慧、李利巧、被上诉人新坤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献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幸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1.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审不能依据土地承包合同的内容确定付款时间，一审查明的事实是王献伟购买了部分砖，不属于约定中一次性全部收购的情形，未按照该条内容进行买卖，不能采用该条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双方对数额、价款、支付方式没有明确约定，属于典型的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可以随时要求履行；2.田幸中一直在主张权利，也提交了证据，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一审法院仅提前一天通知开庭，田幸中无法提前通知证人到庭，一审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3.一审判决遗漏田幸中诉讼请求，对请求新坤砖厂及王献伟支付货款及承担利息的请求，未予审查，属于程序重大错误。 王献伟未到庭也未提出答辩意见。 新坤砖厂辩称，1.关于是否约定支付款项的问题，土地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明确，田幸中的起诉书里也明确写到，双方对红砖数量进行移交确认后出具了收条，约定过几日即支付红砖款；2.田幸中关于一审法院开庭前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不符合客观事实，法庭通知新坤砖厂，田幸中要提供新的证人，实际延迟了四天开庭；3.由于田幸中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请求不能被支持，一审判决正确。 田幸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砖款739648元；2.逾期付款利息400260.52元（739648元×6.85‰月息×79个月，2012年5月9日至2018年12月计79个月），合计1139908.52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3月16日，被告新坤砖厂的投资人王新坤（甲方）与原告田幸中（乙方）及其合伙人丁金宇（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新疆沙湾县金沟河镇金沟河村开发区的一片荒地承包给乙方，以甲方名义用于开办砖厂，承包期为三年，自2009年3月16日至2012年3月16日止。乙方在承包的土地范围内所有房屋及烧砖的建筑设施和乙方所投资购买的生产设备、设施（包括配套设备），在合同期满后所有权全部归甲方，用于抵顶三年的承包费，乙方不得自行处理所购买的生产设备，不得人为损坏，合同期满后必须交付甲方正常使用，包括乙方合同期内新增加的设备，所有设备只能增加，不能减少，除此之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条件向乙方再额外收取承包费（注：乙方必须购买450型真空机）。乙方承包的土地用于建造砖厂，并在可承包地范围内取土（从外圈由外向内取土）。乙方在合同期满内自产自销，甲方不得无故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活动。乙方合同期满后所生产的红砖，乙方尽量销售，确实无法销售的甲方可按每块红砖低于市场价一分的价格予以全部收购，收购的当日甲方应将砖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如甲方不愿收购乙方剩余红砖，甲方必须提供适当场地直到乙方红砖销售完为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出具合同设备清单，内容为：42门轮窑一座，450型真空砖机一套，电机齐全，250型变压器一台，常林50型装载机一台，洛阳东方红802型推土机一台，进窑电瓶车七台，水丕电瓶车11台，自卸电瓶车一台，窑上用抽风机3台，民工住房48间。并约定以上设备乙方只能增加，不能减少，如乙方所欠人工工资和外债不能用设备抵押或变卖。后原告经营砖厂至合同期满。合同到期后，2012年4月25日至5月9日，原告向被告新坤砖厂交移交红砖，由被告新坤砖厂的工作人员，即被告王献伟向原告出具收条三张，三收条记载：2012年4月25日收到原告红砖碇数4512碇；2012年5月1日收到原告红砖碇数为5132碇；2012年5月9日收到原告红砖碇数为1913碇。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一碇红砖的数量是200块。后双方因砖款给付以及土地承包合同到期，设备及设施交付的问题发生分歧，原告主张设备已全部交付被告新坤砖厂，并且能够正常使用，被告未按期支付红砖款，以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由，起诉被告要求支付砖款及利息。被告以原告未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在合同到期后交还合同及设备清单中所约定的设施、设备，用原告移交的红砖抵顶承包费及设施设备损失，且否认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抗辩。另查明，被告王献伟及案外人王长理均是被告新坤砖厂的工作人员。被告新坤砖厂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新坤。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向被告新坤砖厂移交红砖是否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被告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被告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红砖的买卖合同，原告为其主张成立提供被告王献伟出的三张收条、被告王献伟及案外人的通话录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被告王献伟出具的收条及录音资料，未约定价款及付款时间，结合被告新坤砖厂提供的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中第九条中有关于红砖的约定，具体内容为：乙方合同期满后所生产的红砖，乙方尽量销售，确实无法销售的甲方可按每块红砖低于市场价一分的价格予以全部收购，收购的当日甲方应将砖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根据该约定可以认定原告移交红砖的接收人应为被告新坤砖厂，并非是被告王献伟和案外人王长理。原告与被告新坤砖厂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王献伟为被告新坤砖厂的工作人员，向原告出具收条是履行工作职责，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故对有关要求被告王献伟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认定原告与被告新款砖厂系买卖合同的依据为《土地承包合同》中第九条约定，被告新坤砖厂以原告违反《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第三条以及合同设备清单的约定，抗辩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供《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设备移交的相关证据，被告仅抗辩设施、设备损毁，但未抗辩原告未交付合同约定设施设备，因此对原告经营期满后所留下的设备已经损坏的事实应当由被告新坤砖厂承担举证责任。此次庭审中，被告王新坤为此提供两名证人的证言，证人证实在砖厂看到的设备无法使用，但无法证实损坏的设备具体是哪些，损坏设备价值是多少，是否与原告的砖款能够进行全部的折抵，因此被告新坤砖厂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解的设备损失与原告移交全部红砖款进行折抵的事实，故对被告新坤砖厂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本案中原告称双方未约定价款的给付时间，原告可要求被告随时履行，诉讼时效未超过。但依据原、被告新坤砖厂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第九条中约定，“乙方合同期满后所生产的红砖，乙方尽量销售，确实无法销售的甲方可按每块红砖低于市场价一分的价格予以全部收购，收购的当日甲方应将砖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因此可以证实原、被告双方约定了付款时间。原告提供的被告王献伟出具收条的最后时间为2012年5月9日，提供的通话录音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2日和2018年5月16日，在此期间原告称向被告主张过欠款，但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通过录音亦不能证明被告新坤砖厂同意履行，其也未举证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田幸中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田幸中向法庭提供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田幸中与新坤砖厂承包期满后，对剩余砖有自己出售砖的情形，不是将剩余砖全部出卖给新坤砖厂，货款2013年到2015年向王新坤主张过，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新坤砖厂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开庭时田幸中到庭，表述从没有跟王新坤要过账。二审证人出庭证明要过账，不是事实，证人是田幸中的雇员，与田幸中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也不能以一个证人的证言来证实时效的中断。认证，新坤砖厂不认可真实性，且证人曾经是田幸中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认定案件事实,（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的规定，该证据是孤证，不予采信。 二审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是否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问题，田幸中上诉主张，不应当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第九条的约定确定，但本案双方移交红砖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基于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产生的，双方约定“收购的当日甲方应将砖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约定，对付款时间约定明确，双方应当遵守。田幸中上诉主张新坤砖厂未全部收购红砖，不符合土地承包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不应当适用第九条确定的付款时间。土地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合同期满后所生产的红砖，乙方尽量销售，确实无法销售的甲方可按每块红砖低于市场价一分的价格予以全部收购”，即田幸中先尽量销售，确实无法销售的由新坤砖厂全部收购，内容明确指向的是田幸中销售后剩余的红砖，因此应当适用该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新坤砖厂应当在最后一次移交红砖之日即2012年5月9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田幸中向法庭提交的索款录音证据，最早的是2018年4月22日，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田幸中上诉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田幸中是否在诉讼时效期间向王新坤主张过砖款，在本案的一、二审几次开庭中，经法庭询问，田幸中均表示向王新坤主张过砖款，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是证人王庆的证言，王某曾经是田幸中的雇员，与田幸中有利害关系，且是孤证，不应当采信。因此，本案的起诉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 综上所述，田幸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上诉人田幸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桂 兰 审 判 员  张 艳 梅 审 判 员  艾山古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杜 慧 杰 书 记 员  朱 德 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