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九月酒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桂平西路**鹿璟村**楼鹿康居**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82555594W。投资人：张职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遨游酒店信息技术（深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珠社区海德三道**航天科技广场**10B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YX3R4M。法定代表人：AnujTEJPAL，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九月酒店（以下简称九月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遨游酒店信息技术（深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遨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月酒店上诉请求：1.改判九月酒店退回100000元押金予遨游公司；2.判令遨游公司向九月酒店返还九月酒店垫付的行政处罚款；3.判令遨游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违背逻辑及证据规则。（一）遨游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支付应当于2019年第二季度初支付的固定收益，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应酌情处理。（二）一审对遨游公司的其他违约行为，如违反治安管理和最后一季度根本没有支付固定收益的行为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或遗漏。（三）逾期30天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季度初第一个月之后起算。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年）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规定了禁止反言的规则，一审不应对遨游公司承认的事实予以推翻，还要求九月酒店进行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年）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而不是以自己想象和无端猜测地进行判断，同时要公开判决的理由和结果，而一审完全没有公开判断的理由，仅以主观猜测为依据，完全是以结果为导向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九月酒店要求改判退回100000元押金合理合情合法，请二审法院支持九月酒店的上诉请求。遨游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一审判决已认定遨游公司于第二季度5月15日支付的20000元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况，且认定遨游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每天3‰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过高为由，根据遨游公司违约情况及因此造成九月酒店的损失情况酌定按日万分之五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二）关于九月酒店提出的一审判决对遨游公司的其他违约行为即“违反治安管理”和“最后一季度根本没有支付固定收益”未予以认定的问题。一审判决已认定“原告所举证据未能证明被告除存在逾期付款以外的其他违约行为”，故不存在九月酒店所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或遗漏”的情形。1.关于“违反治安管理”的问题。首先，九月酒店提交的证据为酒店未按入住人数进行登记而遭受500元罚款的《当场处罚决定书》（编号为0023949），但未按入住人数进行登记的责任并不在遨游公司。遨游公司虽然拥有酒店的日常运营管理权的独家授权，但遨游公司主要向九月酒店输送酒店管理理念，并通过线上及线下等所有渠道，对九月酒店的酒店房间进行独家宣传推广并销售，酒店运营事务并非由遨游公司实际操作和管理。实际上，具体的酒店日常工作，如前台登记、房间打扫等事项仍由九月酒店的员工自行负责。因此，即使产生未按入住人数进行登记的行政处罚，也是由于九月酒店员工自身的原因导致的，不属于遨游公司的违约行为。其次，即便是由于遨游公司对前台员工的管理疏忽导致该行政处罚，根据协议第六条“酒店的日常经营”第12款的约定，遨游公司已自行承担处罚款项，并不构成违约行为，协议第九条“违约责任”中也并未约定该等违约情形。2.关于“最后一季度根本没有支付固定收益”的问题。九月酒店于2019年9月起诉解除涉案协议，在此情况下，遨游公司仍向九月酒店支付第四季度固定收益款162000元，相当于2019年10月、11月的固定收益款，故不构成违约行为。在诉讼期间，由于九月酒店将遨游公司委派的店长赶走、取走前台营业款等强行收回酒店的行为致使遨游公司已无法对酒店进行正常运营，遨游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2日撤出九月酒店的经营场所，故遨游公司无须支付后续的固定收益款，九月酒店应退还遨游公司多支付的2019年11月的固定收益款。（三）一审判决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固定收益的每季度支付情况，认定双方约定的“当季度”的支付期限系指每季度第一个月最后一日前支付，符合对协议的文义理解及一般常理，认定事实正确、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九月酒店上诉认为一审对遨游公司承认的事实予以推翻、任意改变证据规则、没有公开裁判理由，但九月酒店并未明确一审判决哪部分认定方面存在上述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月酒店的上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九月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九月酒店与遨游公司之间“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但没有正式签署，视为无约定履行期限合同），没收遨游公司支付的押金200000元，遨游公司支付九月酒店违约金8259元；2.判令遨游公司立即交回涉案的“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九月酒店”给九月酒店；3.判令遨游公司立即支付欠租金81000元、电费6127.87元、水费11687.55元、电视费1102.2元、电话网络光纤费用5758.57元，合共105676.19元及终止合约撤场后多收的酒店收入121015.71元，合共226691.9元；4.判令遨游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遨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九月酒店向遨游公司返还押金200000元；2.判令九月酒店向遨游公司返还合同解除后的固定收益24300元及九月酒店取走的前台营业款1406元；3.判令九月酒店向遨游公司支付遨游公司垫付的运营费用3000元；4.判令九月酒店向遨游公司支付因违法解除合同产生的经营损失432383.2元（包括装修费用32383.2元及违约金400000元）；5.判令九月酒店赔偿因遨游公司违约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65000元；6.判令九月酒店承担本案全部（包括本诉与反诉）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九月酒店作为甲方（业主方）与遨游公司作为乙方（管理方）签订《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固定收益：由管理方与业主约定，并由管理方按季度支付给业主，用以换取酒店经营管理权的固定金额。利润分成：在酒店营收基础上，扣除已向业主支付的固定收益、酒店日常运营费用、酒店销售费用、酒店税费后，按照一定比例向业主支付的金额。业主同意将酒店的日常运营管理权独家授权给管理方，管理方收取酒店运营管理过程中所产生的部分收益。管理方自运营账户中支取酒店日常运营费用，按季度向业主控制的酒店账户支付固定收益以及酒店季度净利润的60%作为利润分成，每四个季度对利润情况进行一次统一核算。维持酒店所有权或使用权的相关费用，维持酒店经营的政府许可所需要的费用，以及酒店固定设施维保更新的费用等（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物业费等），仍由业主承担。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由业主以酒店名义新开通满足管理方要求的酒店运营账户并同时开通网银及其他资金渠道迁移，此账户将作为协议期间收取酒店营业款、开具发票、支付酒店税费、酒店日常运营费用、向业主支付固定收益、向管理方支付管理服务费的唯一账户。该账户交由管理方保管，为确保资金往来记录清晰，协议期间业主不得使用该账户且不得进行挂失、更改密码等操作。自酒店在管理方OYO系统上线时起开始计算业主固定收益及利润分成。固定收益及利润分成均由运营账户支付至业主控制的酒店账户，每季度初向业主支付当季度固定收益243000元，并支付上季度利润分成（自第二季度开始支付）。若运营账户中的资金不足以支付固定收益及（或）酒店日常运营费用的，管理方收到业主开具的性质为住宿费的增值税发票后，向运营账户支付固定收益及（或）酒店日常运营费用。管理方提供的财务报表作为利润分成的计算依据。管理方应按时将固定收益和利润分成支付至业主控制的酒店账户，业主控制的酒店账户信息：户名：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九月酒店；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平洲支行；账号：4400********53005857。运营账户开通后10日内，管理方应向业主控制的酒店账户支付押金200000元，业主收款后3日内应向管理方出具收据。本协议期满或终止后10日内，业主应将押金全额无息退还管理方。双方确认和同意，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授权人（业主）和被授权人（管理方）的关系；对于酒店，双方不是合营方、合伙人或共同所有人的关系；以及本协议中的任何规定均不得解释为双方之间创设合伙、合营或类似关系。业主应在本协议生效后20日内，将酒店正式移交给管理方。管理方有权对酒店进行装修前审计并根据管理方标准及改造报告，自行或聘请第三方对酒店功能布局进行调整、施工改造。装修及改造过程中若需移除原物品的管理方应提前告知业主，装修及改造过程中增加的所有装置、家具、设备、设施等均归管理方所有，管理方有权进行处置。管理方有权根据自身标准，制定酒店的经营政策并加以执行，无正当理由业主不得进行干涉。管理方将从运营账户中支付控制权转移后酒店日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以及煤燃气（如有）费用。业主应确保付清控制权转移前的上述费用，并与管理方交接后期费用的起算数字。业主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或有拒绝移交酒店控制权、无正当理由干涉酒店日常经营等行为的，管理方有权书面通知其整改，业主应在接到通知后15日内整改完毕；逾期未整改完毕的，业主同意管理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业主，要求业主支付两倍押金作为违约金，并有权决定是否解除本协议。管理方逾期向业主支付固定收益的，应每天按逾期款项的3‰向业主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30天的，业主有权解除本协议，且不予返还押金。2018年11月2日，甲方（业主方）与遨游公司作为乙方（管理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业主交付管理方的设施维护更换等问题。并约定在酒店过程中，若酒店营业收入不足以支付酒店日常营运费用时，甲方不承担经营亏损费用。遨游公司通过户名为遨游酒店信息技术（深圳）有限责任公司，账号为811*************908中信银行账户向九月酒店户名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九月酒店，账号为4400********53005857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2018年11月23日转账200000元，转账凭证摘要上载明：“桂城九月酒店押金”；2019年1月15日转账243000元，转账凭证摘要上载明：“固定收益佛山南海城市广场店”。九月酒店的中信银行账户811*************248向九月酒店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400********53005857转款情况如下：2019年3月25日转账120000元；4月11日转账23000元；4月17日转账60000元；4月29日转账20000元；5月15日转账20000元；上述转账附言均备注：“业主固定收益”，款项合计243000元；7月2日转账193000元；7月10日转账50000元，上述转账附言均备注：“运营账户支付固定收益”，款项合计243000元；7月29日转账46190.32元；11月11日转账34732.5元，上述款项合计80922.82元；11月12日转账81000元；11月15日转账81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62000元。2019年11月18日，九月酒店通过邮件向遨游公司发送《合同解除函》，认为遨游公司拖延支付第一、二季度租金，未付第三季度租金，日常管理不到位等原因，要求从即日起解除双方合作合同。遨游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撤离九月酒店经营场所，后九月酒店经营场所由九月酒店自行经营。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以“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九月酒店”名义交纳的费用如下：2019年9月20日交纳了2019年6月26日至8月26日期间的水费6392.52元，2019年10月10日，交纳了2019年9月期间的电信服务费1376.23元，2019年10月12日交纳了2019年9月期间的电信服务费100元，2019年11月15日，交纳了2019年9月期间的电信服务费559.98元，2019年11月11日交纳了2019年10月期间的电信服务费1470.97元，2019年11月15日交纳了2019年10月期间的电信服务费400.29元。上述款项合计10299.99元。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以“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九月酒店”名义交纳的费用如下：2019年12月5日，交纳2019年8月26日至10月27日期间的水费5295.05元，2019年12月3日，交纳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的电视费用1102.2元。2019年12月12日交纳了2019年11月期间的电信服务费1449.27元，2019年12月15日交纳了2019年11月期间的电信服务费401.83元。上述款项合计8248.35元。201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九月酒店账号为811*************248的银行账户共对外转款35笔共121015.71元，其中有18笔共52564.2元转至遨游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九月酒店、遨游公司双方签订的《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及《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遨游公司是否逾期支付固定收益款问题，根据《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当季固定收益243000元于每季度初支付，至于“每季度初”具体是指何时，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九月酒店主张2019年3月为“当季初”，不符合“季度初”的文义理解及一般常理，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固定收益的每季度支付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当季初”的支付期限系指每季度第一个月最后一日前支付。结合遨游公司支付情况来看，遨游公司于第二季度的5月15日支付的20000元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况，遨游公司支付的其他固定收益款均未逾期。九月酒店可主张遨游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第二季度逾期款项的违约金，双方约定逾期支付固定收益款需承担每日3‰滞纳金，其性质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约定过高，一审法院根据遨游公司违约情况及因此造成九月酒店的损失情况酌定按日万分之五计付，经一审法院核算，以遨游公司逾期支付的20000元于2019年4月30日起计至2019年5月15日的违约金为160元，对九月酒店超出部分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九月酒店提起本案起诉时遨游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的时间未超过协议约定的逾期30天的情形，九月酒店无权依照合同约定主张解除合同，但鉴于双方确认遨游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2日撤出九月酒店经营场所，由九月酒店接收经营事实和遨游公司在庭审中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确认《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补充协议》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对九月酒店主张遨游公司交还酒店的请求不另作判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双方的责任承担问题，应根据双方履约情况、违约责任等情况进行确认。关于押金应没收还是应返还问题。双方约定押金在协议期满后全额无息退还，若遨游公司逾期超过约定天数九月酒店有权解除合同不予返还，九月酒店主张不予返还押金实为主张遨游公司违约行为造成九月酒店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论述，遨游公司逾期未超过约定的30天时间，九月酒店主张没收押金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条件，且九月酒店所举证据未能证明遨游公司除存在逾期付款以外的其他违约行为，针对遨游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九月酒店已主张违约金，已足以对遨游公司的违约行为惩罚及弥补九月酒店的损失，九月酒店主张不予返还押金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该押金应予返还。关于九月酒店主张遨游公司支付租金、电费、水费、电视费、电话网络光纤费用等费用问题。九月酒店仅提供相关发票作为证据证明相关费用的金额以及产生时间，并未举证相关费用实际由谁支付，考虑到遨游公司在九月酒店经营场所经营期间曾有使用双方约定的账户名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九月酒店”账户支付相应营业费用的事实，根据现有的证据及双方实际控制酒店经营场所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于2019年11月22日遨游公司撤离之前交纳的费用系由遨游公司支付，之后交纳的费用由九月酒店支付。对于九月酒店主张遨游公司返还2019年11月22日之前交纳费用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11月22日以“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九月酒店”名义交纳的费用8248.35元，按照双方实际经营时间比例扣减遨游公司撤场后的比例份额677.33元，剩余款项7571.02元，应由遨游公司承担，该款遨游公司应支付予九月酒店。九月酒店主张的租金及电费损失，因未提供上述损失实际产生的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九月酒店主张201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由其账号对外转出的款项121015.71元问题。上述款项其中有18笔共52564.2元系转至遨游公司账户，遨游公司无举证证明其在合同解除后仍合法收取上述52564.2元，该款项应退还予九月酒店，对于九月酒店主张超出的部分款项并非由遨游公司收取，九月酒店亦未提供上述款项应由遨游公司承担的相关依据，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遨游公司反诉主张返还固定收益24300元问题。双方约定固定收益按季度结算，双方合同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此后遨游公司不再使用九月酒店经营场所进行经营，九月酒店依约可按比例扣减应支付的固定收益款24300元（243000元÷3个月÷30天×9天），但遨游公司庭审中陈述其于第四季度只支付了固定收益款162000元，九月酒店主张以全季度固定收益款按实际经营时间比例返还没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装修费、律师费、前台营业款及遨游公司垫付的运营费用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遨游公司在经营期间可对酒店进行装修及改造，过程中增加的设备归遨游公司所有。遨游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对酒店进行装修产生的费用，是其为获取利润进行的投资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因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的承担问题，遨游公司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属于遨游公司维权费用，亦应由其自行承担；遨游公司主张九月酒店支付装修费用及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遨游公司对反诉主张九月酒店返还的前台营业款1406元、垫付的运营费用，均没有可以证明该费用实际产生的依据，对遨游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遨游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问题。遨游公司在诉讼中所举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九月酒店拒绝移交酒店控制权、干涉酒店日常经营等事实，而从本案的整个基本事实过程看,无论是《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的签署还是酒店经营场所的交付及收回，直至最终协议的解除,都是双方当事人自行作出的选择，尽管双方对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各执一词，但从本案基本事实看，是双方的共同合意主导了整个协议的签署、履行、解除的全过程，遨游公司主张九月酒店违法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九月酒店与遨游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补充协议》于2019年11月22日解除；二、遨游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60元予九月酒店；三、遨游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酒店经营费用7571.02元、酒店收入款52564.2元予九月酒店；四、九月酒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200000元予遨游公司；五、驳回九月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遨游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13520元（九月酒店已预交），由九月酒店负担11645.78元，由遨游公司负担1874.22元；反诉受理费5530.45元（遨游公司已预交），由九月酒店负担1523.36元，由遨游公司负担4007.09元。九月酒店及遨游公司应负担的本诉及反诉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九月酒店多预交的本诉受理费1874.22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九月酒店书面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九月酒店；对遨游公司多预交的反诉受理费1523.36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遨游公司书面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遨游公司。二审期间，九月酒店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当场处罚决定书》1份、《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1份。遨游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当场处罚决定书》仅能证实遨游公司经营管理九月酒店期间曾被行政处罚，不能证明九月酒店根据涉案协议可以没收部分押金；《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的行为发生于九月酒店和遨游公司签署涉案协议之前，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九月酒店的上诉请求并结合遨游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九月酒店应否向遨游公司退还200000元的押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九月酒店、遨游公司签订的《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及《OYO酒店管理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协议约定“固定收益及利润分成均由运营账户支付至业主（九月酒店）控制的酒店账户，每季度初向业主支付当季度固定收益243000元”“管理方（遨游公司）逾期向业主支付固定收益的，应每天按逾期款项的3‰向业主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30天的，业主有权解除协议，且不予退还押金。”根据上述协议约定，遨游公司支付固定收益的时间为“每季度初”，但协议并未明确“每季度初”具体的指向时间。一审法院根据“每季度初”的文义理解及一般常理，并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固定收益的支付情况，确定遨游公司于每季度第一个月的最后一日前向九月酒店支付固定收益，符合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核查，遨游公司在履行协议期间，虽有逾期支付固定收益，但逾期支付时间并未超过30天。九月酒店虽上诉主张遨游公司在经营期间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但涉案协议并未约定除逾期付款外的其他违约行为可以不予退还押金，而且，一审法院已针对遨游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判令遨游公司向九月酒店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九月酒店主张没收遨游公司100000元押金，只退还100000元押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九月酒店上诉请求遨游公司向九月酒店返还代为垫付的行政处罚款的问题，属于九月酒店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遨游公司对该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本院一并审理，本院依法不予审查，九月酒店对此可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九月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九月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