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春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健康路**。 法定代表人：刘浩，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龄，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祥，男，1953年11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礼，男，1950年12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兵，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杨培钰，女，1954年5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路绿，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郭健，男，1970年6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西昌春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生公司）、上诉人刘光祥因与被上诉人陈洪礼、原审被告杨培钰、原审第三人郭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龄、上诉人刘光祥、被上诉人陈洪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兵、原审被告杨培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路绿、原审第三人郭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生公司、刘光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原审原告一审诉讼请求，春生公司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陈洪礼为善意借款人从而判令春生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法律规定和我国司法实践中，法人财务专用章在法律上与公章截然不同。刘光祥在对陈洪礼的借款凭证上擅自加盖春生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财务专用章没有对外效力。原审法院将公司财务专用章模糊认定为公司印章，将其与法人公章划等号认定担保在形式上完备违背了基本法律常识。即使春生公司在财务专用章的管理上存在疏忽，也不会导致春生公司对刘光祥的个人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后果。其次，本案证据以及陈洪礼的陈述已经表明陈洪礼作为出借人不存在善意。原审被告杨培钰在一审中提交的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080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洪礼申请的证人胡某陈述，胡某和陈洪礼等人一起向刘光祥追讨借款，当时陈洪礼对胡某披露的债务人只有刘光祥一人，由此可知陈洪礼明知案涉债务是刘光祥的个人债务，与春生公司无关。本案一审庭审中，陈洪礼当庭表示刘光祥向其提供盖有春生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条时，陈洪礼明知财务专用章不具有对外效力。再次，原审判决附件2汇总没有引用善意借款人的规定。现行法律也没有规定善意借款人一词，本案案涉担保事宜，没有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出借善意或者担保权人善意及其相应法律后果的规定。最后，即使春生公司保证人身份成立，本案保证期间也已经过。本案借条没有约定保证期间，自2016年9月23日刘光祥向陈洪礼出具特此说明起算至今，其6个月的保证期间已经远远超过，在保证期间内陈洪礼从未向春生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春生公司应免除保证责任。二、原审判决判令刘光祥给付陈洪礼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错误。原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本案证据特此说明是陈洪礼为延长诉讼时效而要求刘光祥书写，另一方面又以陈洪礼未在该文件上签字认可而不采信特此说明上关于双方明确约定670万元以外都不再支付利息的内容。陈洪礼未在特此说明上签字确认，但该份文件是陈洪礼作为出借人要求刘光祥书写，如果陈洪礼对文件内容不予认可，其应当场拒绝接受文件要求刘光祥重新书写而不是收执至今。特此说明系陈洪礼在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080号案件中向法庭提交举证，可印证其对特此说明内容的认可。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春生公司补充上诉内容：原审判决第四项是驳回陈洪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包括驳回陈洪礼要求杨培钰就案涉借款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原审判决采信了上诉人关于借条上杨培钰的签字为虚假的主张，但一审法院又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春生公司的财务章系刘光祥偷盖或存在恶意串通，这两项认定自相矛盾，只有杨培钰在借条上的签字真实，公司财务章的加盖才有可能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认定杨培钰的签字虚假的同时也应当认定公司财务章的加盖不是春生公司的真实意思。 陈洪礼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春生公司在与答辩人的经济往来中，多次使用公司财务章作为公司对外用章；2.刘光祥和春生公司股东是一家人，借款也是用于春生公司经营，借款和担保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上诉人引用法条错误，春生公司的担保责任应引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3条。 杨培钰述称，原审法院对答辩人的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借条上“同意担保杨培钰”不是答辩人书写，答辩人在一审中也陈述对担保不知情。陈洪礼主张刘光祥以春生公司经营需求借款不是事实，其不是善意借款人。陈洪礼与刘光祥的借款时间与陈洪礼与答辩人、何正刚、刘浩之间股权转让的时间重合，陈洪礼可以随时要求答辩人出具借条，但陈洪礼从未向春生公司披露该笔借款，并且炮制股权转让纠纷，本身具有过错，明显不是善意方，没有尽到审慎责任。 原审第三人郭健述称，答辩人无答辩意见。 陈洪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光祥、杨培钰归还借款670万元；2.判令被告刘光祥、杨培钰从2014年9月23日起每月按2%的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时止；3.判令被告春生置公司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3日，原告分别向郭健转款80万元、90万元、90万元。2011年11月17日，原告向郑德亮转款100万元。2012年1月11日，原告向郭健转款200万元。2014年9月23日，被告刘光祥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洪礼人民币陆佰柒拾万元正，借款期间利息（月利息为2%）。借款人刘光祥，担保方西昌春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加盖春生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同意担保杨培钰，2014年9月23日，逾期时本息继续计算。2016年9月23日，刘光祥向原告出具《特此说明》载明：注，我于2014年9月23日向陈洪礼贷的人民币陆佰柒拾万元正。已经两年到期未归还，在此款未归前此借据有效。两年未支付的利息及今后归还前所产生的利息，经双方协商同意此陆佰柒拾万元正，不在支付利息。特此说明，此据，刘光祥签名。之后，被告刘光祥未向原告归还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一、原告与被告刘光祥之间借贷关系中借款本金的认定。被告刘光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670万元，原告提供转账凭证证明转账支付560万元，另有110万元原告主张是现金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刘光祥对《借条》中借款560万元无异议，对110万元自认是未支付的利息。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1年及2012年初，《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9月23日，双方当事人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对被告刘光祥自认《借条》中有110万元是未支付利息的事实亦存在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双方当事人借款本金560万元，未支付利息1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条》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刘光祥归还借款本金5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原告的借款是否应当收取利息的问题。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刘光祥从2014年9月23日起每月按2%的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时止。被告刘光祥提供的《特此说明》，证明经双方协商同意，不在支付利息。原告称被告刘光祥的确出具过这个条子，但是其并没有同意，所以没有签字。一审法院认为，《特此说明》是针对借款已达二年，为延长诉讼时效而作出的说明，属于程序上说明，符合《特此说明》的形式。对是否支付利息，则属于变更《借条》的实体内容，是对《借条》重新约定不在收取利息的补充协议。而其表述为经双方协商同意，此670万元，不在支付利息。既然是双方协商同意，那么陈洪礼就应当签字确认，而陈洪礼未在《特此说明》上签字，那么陈洪礼是否同意不在收取利息的待证事实存在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被告刘光祥关于借款不在收取利息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春生公司对借款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从《借条》载明内容的形式上看，春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培钰签字，并加盖春生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春生公司提供的担保形式是完整的，且春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培钰与刘光祥是一家人。善意借款人陈洪礼完全有理由相信春生公司同意为其借款提供担保。依照法律规定，企业印章是企业用于内部管理和对外往来的证明，是企业经营管理的载体，加盖印章不仅表明公司对相关内容的确认认可，同时产生愿意承担责任的法律效果。《借条》上加盖的春生公司印章是真实的，被告刘光祥称系其偷盖，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春生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导致公章使用不规范或发生被盗，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漏洞，无证据证明在《借条》上加盖印章系刘光祥偷盖或存在恶意串通。被告春生公司依法应当对《借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春生公司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被告杨培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刘光祥向原告借款560万元，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又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其要求被告杨培钰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光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陈洪礼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110万元（2014年9月23日以前的利息）；二、被告刘光祥给付原告陈洪礼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西昌春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刘光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四、驳回原告陈洪礼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700元，减半收取29350元，由被告刘光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春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080号案件民事诉状、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陈洪礼对案涉借条形成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致，被上诉人陈洪礼明知借款人只有上诉人刘光祥。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陈洪礼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被上诉人陈洪礼与上诉人春生公司之间有股权转让纠纷，双方经济来往复杂，被上诉人陈洪礼不清楚股权转让款是否给付清楚，也不知道借款资金走向，才提起股权转让诉讼；原审被告杨培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080号案件陈洪礼起诉时并没有起诉春生公司，是后面追加的。原审第三人郭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陈洪礼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转款说明1份，证明上诉人春生公司多次用公司财务印章与陈洪礼发生经济关系，借条上的财务印章是公司行为。经本院主持质证，上诉人春生公司、刘光祥对上诉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转款说明是证明春生公司正常经营过程中发生财务的情况，不是交易行为，与本案借条的性质不一致。原审被告杨培钰的质证意见为：同意春生公司的质证意见，转款说明只是财务行为，且注明了春生公司与陈洪礼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原审第三人郭健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上诉人刘光祥、原审被告杨培钰、原审第三人郭健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陈洪礼于2011年3月5日与原审被告杨培钰、案外人刘浩、何正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洪礼将其注册的西昌瑞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注资本金、固定房产、土地适用权折价转让。后被上诉人陈洪礼以股权纠纷向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春生公司、刘光祥、原审被告杨培钰、案外人何正刚、刘浩，因陈洪礼在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起诉，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川3401民初308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陈洪礼撤回起诉。在该案件中，被上诉人陈洪礼提供的证据有上诉人刘光祥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借条、2016年9月23日出具的特此说明。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洪礼认可上诉人刘光祥出具借条时并未亲自看见上诉人春生公司的财务公章由谁盖印，在出具借条后从未向上诉人春生公司主张过权利，一直都是向刘光祥、杨培钰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陈洪礼认为因转款小票被刘光祥收走，陈洪礼不清楚借条上670万元金额的组成，后在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080号案件中查明股权转让款已给付完毕，才撤回起诉又以民间借贷纠纷重新起诉。上诉人刘光祥与原审被告杨培钰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刘浩系其婚生子、案外人何正刚系其近亲属，但上诉人刘光祥不属于上诉人春生公司员工，在该公司无职位。上诉人春生公司的办公地点系在上诉人刘光祥家中。上诉人刘光祥认可560万元借款本金的真实性。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春生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2.本案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春生公司对案涉借条上的财务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系上诉人刘光祥盖印，上诉人春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不知情。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陈洪礼与上诉人春生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杨培钰之间有股权转让款的经济往来，应当清楚上诉人春生公司的股东组成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结合被上诉人陈洪礼自己的陈述，上诉人刘光祥在出具借条时，上诉人春生公司并没有召开股东大会，因此案涉借条上春生公司在担保人处的财务印章具有程序瑕疵，上诉人春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没有为上诉人刘光祥担保的意思表示；且财务印章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不能代表公司对外进民事活动。其次，即便春生公司对案涉借款构成担保，因案涉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上诉人春生公司的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春生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案涉借条也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但根据上诉人刘光祥2016年9月23日出具的特此说明的内容，写明“我于2014年9月23日向陈洪礼借的人民币陆佰七十万元正。已经两年到期未归还，在此款未归还前此借据有效。”，即被上诉人陈洪礼与上诉人刘光祥约定的借款期限实际为两年，即至2016年9月23日到期，2016年9月23日被上诉人陈洪礼与上诉人刘光祥又再次延展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自2014年9月23日上诉人刘光祥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陈洪礼从未向上诉人春生公司主张过权利，直至2020年6月11日被上诉人陈洪礼向法院起诉，才要求上诉人春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春生公司的保证期限已届满，应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春生公司主张自己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刘光祥2016年9月23日出具的特此说明，被上诉人陈洪礼虽未签字，但在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080号案件中，被上诉人陈洪礼将此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被上诉人陈洪礼将特此说明作为证据在另案中提供，说明被上诉人陈洪礼实际认可特此说明的内容，同意上诉人刘光祥不再支付借款利息，故上诉人刘光祥主张不再支付2014年9月23日后的借款利息符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西昌春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刘光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刘光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陈洪礼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110万元（2014年9月23日以前的利息）：”、第四项：“驳回原告陈洪礼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刘光祥给付原告陈洪礼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第三项：“被告西昌春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刘光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一审案件受理费58700.00元，减半收取29350.00元，由上诉人刘光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0.00元，由上诉人刘光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波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