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2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万代清洁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庆路**-5。法定代表人：瞿逸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强，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蓝创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路**产学研基地**楼**iv>法定代表人：丛日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威海万代清洁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代清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蓝创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创家政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代清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代清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蓝创家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万代清洁公司未取得代理地区的独家代理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蓝创家政公司虽否认万代清洁公司是“黄马褂”项目威海地区乳山市除外的独家代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蓝创家政公司的解释，万代清洁公司应作为威海地区乳山市除外的独家代理。2.《附加协议》可以证实万代清洁公司取得的是威海地区乳山市除外的独家代理。3.蓝创家政公司提供的“黄马褂”宣传册可以证实“黄马褂”项目分县级代理、市级代理、地区代理、直、地区代理其中代理费是不同的。通过万代清洁公司交纳的高额区域代理费，足以说明万代清洁公司是威海地区乳山市除外的独家代理。4.根据《城市合伙人》合同书第一条、第四条第1款、第六条第1款、第12款、第13款均可证实万代清洁公司是威海地区乳山市除外的独家代理。二、蓝创家政公司故意隐瞒授权万代清洁公司使用的“黄马褂”并非注册商标，构成欺诈。1.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取得“黄马褂”文字图形组合商标，一审法院认定蓝创家政公司有权授权万代清洁公司使用“黄马褂”商标，又以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特许经营资源为注册商标驳回万代清洁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2.蓝创家政公司和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未取得“黄马褂”文字图形组合商标系明知。三、蓝创家政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1.万代清洁公司作为威海地区乳山市除外的独家代理，蓝创家政公司授权威海黄马褂公司在距离万代清洁公司仅1.2公里的地方开展相同经营业务，构成违约。2.万代清洁公司选择加盟“黄马褂”系基于蓝创家政公司的品牌效应及承诺提供58同城、网络推广、京东便利店支持、家家用APP使用权等线上运营派单支持及其负有宣传推广、业务指导、技术攻关等支持义务，但蓝创家政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上述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蓝创家政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万代清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万代清洁公司、蓝创家政公司之间签订的《城市合伙人合同书》；2.蓝创家政公司返还区域代理费、品牌管理费和品牌保证金共计20万元；3.蓝创家政公司赔偿损失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4月18日，蓝创家政公司(甲方)与万代清洁公司(乙方)签订《城市合伙人合同书》，双方约定：第一条甲方授权乙方为山东省威海市地区除乳山市外“黄马褂”项目的区域代理，乙方可在此授权区域范围内销售推广甲方项目；第二条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止，从第二年开始，如乙方继续使用本项目技术体系从事经营的，乙方须于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交付下一年度的管理费并申请合同的续签，如乙方未如约交付上述费用，则甲方有权拒绝与乙方续约且本合同期满后自动终止；第三条乙方签订合同后须向甲方交纳税前区域代理费18万元、品牌管理费1万元/年、品牌保证金1万元；第四条若乙方无违约行为，且代理区域内新发展客户已签约付全款投资费用并成功开业的，则乙方代理区域范围内每增加一家品牌合作店，甲方将新客户投资店型费用的20%作为对乙方的代理返利费用；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许可乙方免费使用甲方所享有使用权的“黄马褂”招牌(店铺标志)，特有的外部与内部设计、制服、广告等企业VI标识以及甲方提供的代表甲方企业经营体系营业象征的书面资料，包括经营模式、运营管理制度等，同时约定了宣传推广、业务指导、技术支持等内容；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开设直营店或自行发展项目品牌合作店的，合作店客户必须到甲方处办理签约、付款等事宜，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与其签约、收款等，合作店签约并付全款后，甲方给予乙方一定标准的返利，并约定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擅自将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或开设分店，乙方在经营期间，在联网平台进行的宣传推广等业务需事先征得甲方同意；第十条违约责任，守约方除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外，还可要求违约方支付本合同(续签合同的为首次签约合同)总投资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给守约方造成其他损失的，还应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万代清洁公司依约支付区域代理费18万元、品牌管理费1万元、品牌保证金1万元。2019年8月26日，万代清洁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经调查发现威海市环翠区存在威海黄马褂家政有限公司经营与其相同的家政及清洗业务。2015年3月14日，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注册第13300617号“黄马褂”商标，有效期至2025年3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37类，包括建筑物防水、清洁建筑物(内部)、卫生设备的安装和修理、家具保养、家具修复等。2015年10月1日该公司签订商标授权使用证明，许可蓝创家政公司在核定使用范围内使用上述商标，并同意蓝创家政公司授权给加盟商使用上述商标，授权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23年10月1日。另查明，蓝创家政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3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企业管理咨询等。一审法院认为，万代清洁公司、蓝创家政公司签订《城市合伙人》合同书约定蓝创家政公司将其“黄马褂”项目经营资源许可万代清洁公司使用，万代清洁公司须遵守蓝创家政公司技术体系，接受蓝创家政公司监督并支付相应的许可费用，故涉案合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万代清洁公司、蓝创家政公司双方对合同性质亦不持异议。万代清洁公司依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项并开店营业后，以区域内存在第三方同业经营者，蓝创家政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蓝创家政公司无权授权万代清洁公司使用“黄马褂”商标，以及蓝创家政公司未提供线上推广业务存在根本违约为由，要求撤销万代清洁公司、蓝创家政公司之间订立的上述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对此，一审法院分别分析如下：关于蓝创家政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合同约定蓝创家政公司授权万代清洁公司为山东省威海市除乳山市之外的“黄马褂”项目区域代理，授权万代清洁公司在该区域内销售推广蓝创家政公司项目，同时约定若代理区域内新发展客户已签约付全部投资费用并成功开业，则给予万代清洁公司返利扶持。据此，涉案合同仅约定万代清洁公司系作为威海市除乳山市之外的“黄马褂”项目区域代理，但并未约定其在代理区域内独家经营，万代清洁公司提供王霞与蓝创家政公司签订的附加协议亦不足以证实万代清洁公司系代理区域内独家经营，万代清洁公司以在代理区域内存在第三方从事与万代清洁公司相同的项目业务为由主张蓝创家政公司构成欺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蓝创家政公司是否有权授权万代清洁公司使用“黄马褂”商标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已将第13300617号“黄马褂”商标许可给蓝创家政公司使用，并授权蓝创家政公司再许可其旗下加盟商使用上述商标。蓝创家政公司有权授权万代清洁公司使用“黄马褂”商标进行经营。同时，商业特许经营资源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和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以及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而本案中万代清洁公司、蓝创家政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特许经营资源为注册商标。综上，万代清洁公司基于“黄马褂”系未注册商标、蓝创家政公司无权授权万代清洁公司使用该商标为由主张撤销双方之间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蓝创家政公司是否未提供线上业务推广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万代清洁公司提供的黄马褂宣传彩页虽在黄马褂工程服务公司栏目下的项目扶持部分列有20项内容，其中包括58同城、京东掌柜宝上线、京东便利店支持、微信小程序等，但上述内容并未载入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万代清洁公司主张上述线上推广项目应作为合同内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万代清洁公司、蓝创家政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五项虽约定蓝创家政公司负有宣传推广、业务指导、技术攻关支持义务，但未明确约定线上推广的内容。而且，根本违约亦非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综上，万代清洁公司主张蓝创家政公司未提供合同约定的线上业务推广构成根本违约，并基于此主张撤销双方之间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万代清洁公司要求撤销合同、返还费用、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鉴于蓝创家政公司同意返还品牌保证金1万元，对于万代清洁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蓝创家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万代清洁公司品牌保证金1万元；二、驳回万代清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万代清洁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城市合伙人合同书》应否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据此，万代清洁公司主张撤销涉案合同，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撤销事由。本案中，万代清洁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撤销的理由为：1.蓝创家政公司故意隐瞒授权万代清洁公司使用的“黄马褂”并非注册商标，构成欺诈；2.万代清洁公司是“黄马褂”项目独家代理，蓝创家政公司授权第三方从事相同项目业务构成根本违约；3.蓝创家政公司未提供线上推广业务，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蓝创家政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城市合伙人合同书》约定，蓝创家政公司许可万代清洁公司免费使用的特许经营资源包括“黄马褂”招牌（店铺标志）、特有的外部与内部设计（装修、装饰、颜色配置、布局）等，并未约定许可万代清洁公司使用的“黄马褂”为注册商标及其商标具体注册证号，而品牌作为经营资源既包括注册商标，也包括未注册商标，且蓝创家政公司已经商标权人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合法授权获得了第13300617号“黄马褂”注册商标的许可使用权，并有权授权万代清洁公司使用该“黄马褂”注册商标，万代清洁公司亦实际使用了蓝创家政公司的“黄马褂”品牌特许经营资源。因此，万代清洁公司主张蓝创家政公司故意隐瞒“黄马褂”并非注册商标构成欺诈，并据此主张撤销涉案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蓝创家政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问题。1.涉案《城市合伙人合同书》第一条明确约定，蓝创家政公司授权万代清洁公司为山东省威海市除乳山市外“黄马褂”项目的区域代理，并非独家代理；王霞与蓝创家政公司签订的《附加协议》中亦无万代清洁公司系上述区域内独家代理的相关内容。故万代清洁公司主张其为上述区域独家代理人，进而主张其代理区域内存在第三方从事相同项目业务、蓝创家政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没有合同依据。2.涉案《城市合伙人合同书》并未约定蓝创家政公司负有线上推广的合同义务，万代清洁公司以黄马褂宣传彩页上的内容主张蓝创家政公司未履行58同城、京东便利店支持、微信小程序等线上推广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亦无合同依据。综上，万代清洁公司关于蓝创家政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且根本违约亦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对万代清洁公司以蓝创家政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撤销涉案合同，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且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自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止，至一审法院2020年5月9日开庭审理时，涉案合同已经到期终止。综上，万代清洁公司以撤销涉案合同为由要求蓝创家政公司承担返还费用、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万代清洁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万代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威海万代清洁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维敏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庆亮书记员刘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