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李国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飒，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凯，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误写为华城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楼**。法定代表人：吴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波，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乡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博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乡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诚博远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诚博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城乡集团公司尚未产生验收和结算义务，虽然签收了对方的结算书，但不等于认可，应依合同约定待工程验收合格后，才能进行最终结算。2．一审判决城乡集团公司支付价款没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不当，城乡集团公司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3．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华诚博远公司提出的材料用料结算为574481元，同时也支持城乡集团公司主张的超用量扣减项35807．09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判决内容前后矛盾。4．一审判决对于城乡集团公司主张的华诚博远公司违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违约金（罚款）不予处理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华诚博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城乡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华诚博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城乡集团公司支付华诚博远公司工程进度款3197898．4元；2．判决城乡集团公司支付华诚博远公司迟延付款利息，自2019年12月20日起，以诉求数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城乡集团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华诚博远公司（分包人）与城乡集团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鉴于北京金合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已签订丰台区丽泽金融商务区D-10地块F3其他类多功能用地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华诚博远公司、城乡集团公司就分包工程施工事项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为：丰台区丽泽金融商务区D-10地块F3其他类多功能用地项目钢结构工程，并对承包范围、通用条款、专用条款进行了约定。2019年12月5日，城乡集团公司曾祥惠对华诚博远公司递交的《分包结算书》进行了签收，确认该工程钢结构结算金额为15522892元，材料用料结算为574481元，幕墙样板间签证为125000元，合计16222373元。《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18．2．2条约定：施工进度款按安装完成验收合格的钢结构吨位分四次计算：①完成安装工程量1000吨验收合格，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②再完成安装工程量1000吨经验收合格，支付该1000吨工程量的70%；③制作、安装、涂装工程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支付总工程款的80%；④主体工程验收合格两年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5%质保金竣工验收2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30．5．3条约定：分包人必须无条件的服从承包人统一管理，遵守市建委、市劳动局和承包人的各项规章制度，如有违反，将视情节每次处以500-10000元罚款，并直接从劳务费中扣除。城乡集团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于2017年3月29日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于2017年4月6日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于2017年6月20日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于2017年6月23日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70万元、于2018年1月31日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78万元、于2018年9月5日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于2018年9月21日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于2019年1月29日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96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44万元、于2019年5月7日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共计978万元。城乡集团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情况说明》、《罚款通知单》等多种材料，用以证明华诚博远公司在该工程中自2016年8月3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发生罚款689050元，提交房租水电费明细单用以证明华诚博远公司自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31日发生房租、水电费、垃圾清运费128124．5元；华诚博远公司对罚款中“王泽”签字的单据表示认可，同意扣除，对其他罚款不予认可；对房租、水电费、垃圾清运费同意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华诚博远公司与城乡集团公司作为《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城乡集团公司应按照“①完成安装工程量1000吨验收合格，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②再完成工程款1000吨验收合格，支付该1000吨工程量的70%；③制作、安装、涂装工程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支付总工程款的80%；④主体工程验收合格两年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5%质保金竣工验收2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的约定支付华诚博远公司进度款，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分包结算书》可以确认“该工程钢结构结算金额为15522892元，材料用料结算为574481元，幕墙样板间签证为125000元，合计16222373元”。对城乡集团公司主张的超用量扣减项35807．09元，应予扣减。对城乡集团公司提交的罚款证据，法院综合审查证据，发现其中有《工作联系单》、《情况说明》、《罚款通知单》等多种名目的罚款，华诚博远公司对上述名目的罚款中“王泽”签字的单据表示认可（经计算为4．8万元），同意扣除，其余均不予认可，故对城乡集团公司主张的其他罚款在该案件中不予处理。华诚博远公司对城乡集团公司提出房租、水电费及垃圾清运费表示认可，同意扣除，法院不持异议。城乡集团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华诚博远公司要求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故对华诚博远公司要求城乡集团公司给付剩余进度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日判决：一、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七日内给付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2985966．81元；二、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985966．8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城乡集团公司对华诚博远公司提交的《分包结算书》中钢结构金额15522892元及幕墙样板间签证125000元并无异议，但对材料用料结算部分不予认可。城乡集团公司认为该公司员工仅是签收文件，不代表认可结算内容，且该员工并无结算的授权。城乡集团公司另主张华诚博远公司未移交相关施工资料，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诚博远公司与城乡集团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制作、安装、涂装工程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支付总工程款的80%。根据查明的事实，华诚博远公司已经施工完毕，城乡集团公司亦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了工程款978万元。华诚博远公司主张城乡集团公司应依据《分包结算书》向其支付其余相应的进度款。城乡集团公司主张其公司员工签收上述文件，但并不代表认可结算数额，且华诚博远公司尚未满足合同约定的结算及付款条件。对此应当指出，华诚博远公司起诉主张的系工程进度款，现城乡集团公司对上述《分包结算书》中钢结构结算金额和幕墙样板间签证金额不持异议，仅对材料用料金额提出异议，故对城乡集团公司认可的金额部分，应支付相应的进度款项。城乡集团公司对《分包结算书》有异议的部分，及主张的用量扣减项，均属于双方最终工程结算问题，不影响进度款的支付。原审法院依据《分包结算书》直接确认结算金额存在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城乡集团公司主张的罚款部分及房租、水电费、垃圾清运费部分，华诚博远公司认可罚款中有“王泽”签字的部分和房租、水电费、垃圾清运费，故原审法院将该部分从进度款中扣除并无不当，其余部分亦属于工程结算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城乡集团公司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节，双方在完工后共同签署情况说明，就工程资料的移交问题予以明确，能够证明双方对资料移交的现状及后续完善问题进行过确认，故该问题不应构成进度款支付的障碍。华诚博远公司要求城乡集团公司支付进度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华诚博远公司的名称表述存在笔误，本院对此一并纠正。综上所述，城乡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有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不足的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74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2562189．1元；三、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562189．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92元，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19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688元，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332元（已交纳），由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丁一哲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