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胜利街道名山路东段**附**。 负责人：叶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力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春，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四川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民，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男，199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茂春、高新民、杨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只支付张茂春43,805.26元；3.本案上诉费由张茂春、高新民、杨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仅适用于同一侵权行为导致多人死亡的情形，多人是指三人或三人以上；而且该条针对同一侵权行为导致多人死亡的情形，并未规定必须按照相同数额来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卢淑芳和张茂春受伤致残，并非死亡，且伤者只有两名，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以本事故另一伤者卢淑芳的标准计算张茂春的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张茂春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城镇户籍，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或居住在城镇，故张茂春的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茂春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9,340元（14,670元/年×20年×10%）。张茂春未提交遗赠扶养协议及收养手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继父江**元符合被扶养人条件，而且除了张茂春以外，江**元是否还由其他人赡养不清楚，故张茂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的江**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及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没有异议。 张茂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新民辩称，因高新民对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上诉意见涉及的两个问题并不懂，故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杨磊辩称，同意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 张茂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新民、杨磊支付张茂春各项赔偿款115,903.88元，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高新民、杨磊、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高新民驾驶川Ｌ×××××号小型客车，由双福方向往峨眉方向行驶。19时20分，当车行驶至省道103线138公里600米处时，在掉头过程中与张茂春驾驶的川Ｌ×××××号二轮摩托车（搭载：卢淑芳）相撞，造成张茂春、卢淑芳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6日，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1814201900067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新民负全部责任，张茂春、卢淑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当日，张茂春被送往峨眉山佛光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2月20日，此次实际住院25天。出院医嘱及建议载明休息一月；患肢继续石膏外固定半月，下地时使用拐杖；出院后分别于1、3、6月来院复查等内容。2020年3月13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茂春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张茂春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元。诉讼中，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申请对张茂春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院经审查后准予了该项申请，并依法委托了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完成此次鉴定。2020年9月2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20］临鉴22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茂春的致残程度为十级。 另查明，张茂春，1964年2月24日出生，系农村居民户口。母亲杨先菊，1938年9月14日出生，共生育包含张茂春在内子女4人。江**元，1949年4月15日出生，在户籍登记簿上载明与张茂春系养父或继父关系。杨磊系肇事车辆川Ｌ×××××号小型客车车主，高新民系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该车在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张茂春住院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4388.68元，高新民垫付后已由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理赔完毕。高新民垫付护理费1200元（120元／天×10天，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4日）、伙食费1400元。2020年2月21日，张茂春因复查需要自行垫付医疗费用123元。2020年7月13日，因重新鉴定需要，张茂春自行垫付医疗费用101元。庭审中，张茂春认可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已赔偿财产损失，当庭放弃书面赔偿清单中的财产损失1500元的主张。 又查明，此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另一名受害人卢淑芳受伤，卢淑芳以受伤造成的人身损害为由向一审法院同时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茂春因交通事故受伤，应当获得相应的赔偿。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 一、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提出的医疗费扣除自费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该院认为，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虽提出自费药扣除的主张，但庭审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公司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相关规定对自费药扣除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主张按照总医疗费用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品费用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认可。 二、本案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 该院认为，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张茂春受伤产生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院依法确定如下： 1.残疾赔偿金：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在同一事故中多人受伤的，应当适用同一标准。事故另一伤者卢淑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本案张茂春应当以同一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张茂春第一次伤残等级鉴定因不符合鉴定规范，经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申请，该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张茂春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重新鉴定后张茂春的伤残等级情况为十级伤残。因此，该院依法确定该项费用为36,154元/年×20年×10%=72,3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杨先菊）25,367元/年×5年×10%÷4人=3,170.88元；养父（江**元）25,367元/年×10年×10%=25,367元，合计100,845.88元。 2.精神抚慰金：本案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张茂春受伤等情况，该院酌情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 3.护理费：结合审理查明，高新民在事故发生后为张茂春雇请护工并支付了相应护理费用，张茂春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与实际不符，该院依法确认该项费用为120元/天×25天=3,000元。 4.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张茂春（男性）未满60周岁，尚未丧失劳动能力。张茂春主张应按从事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张茂春主张误工期为55天（25天+30天），符合医嘱载明情况。因此，结合张茂春具备劳动能力的情况，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住院及休养必然产生收入的减损，故该院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39,249元/年÷12个月÷30天×55天=5,996.38元。 5.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400元。 6.医疗费：结合前文分析，该院依法确定张茂春因交通事故受伤进行住院治疗产生相应医疗费用共计4,612.68元，其中4,388.68元已由保险公司理赔，因此本案中仅处理张茂春两次复查医疗费224元。 7.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依法确定张茂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天×30元/天=750元。 8.鉴定费：本案张茂春自行鉴定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书，因不符合鉴定应在治疗终结后的规范要求而未被采信，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1,000元由张茂春自行负担。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在诉讼中申请重新鉴定张茂春的伤残等级，此次重新鉴定的结果与张茂春主张的伤残等级一致，且由此产生的鉴定费也不属于张茂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故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由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自行负担。 9.财产损失：张茂春已明确放弃主张，故不再计算。 以上9项合计114,216.26元。 该院认为，结合前文分析，峨眉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责任划分充分有据，因此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该院予以确认，高新民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张茂春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共计114216.26元在川Ｌ×××××号小型客车购买的保险限额内，且另一伤者卢淑芳同意交强险优先用于张茂春交通事故赔偿，因高新民垫付2600元（住院伙食费1400元＋护理费1200元），故应由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直接赔偿张茂春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11616.26元（总损失114216.26元-2600元）。同时，本案诉讼费依法减半收取540元，应由高新民负担，与前述款项品迭后，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应赔偿张茂春各项损失共计112140.26元（111616.26元＋524元），赔偿高新民垫付款2076元（2600元-524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茂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2,140.26元；二、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高新民垫付款2,076元；三、驳回张茂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540元，由高新民负担（已抵扣）。 二审中，张茂春提交了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卢淑芳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质证认为，对张茂春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高新民质证认为，对张茂春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杨磊质证认为，对张茂春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高新民、杨磊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张茂春提交的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书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另查明： 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川118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另一伤者卢淑芳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20）川118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且已履行完毕。峨眉山市双福镇五星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江**元没有生育任何子女，其于1993年与张茂春达成遗赠扶养协议，其与张茂春一起居住，由张茂春赡养。在一审庭审中，高新民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认为，因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及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先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张茂春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江**元是否符合被扶养人条件。 一、关于张茂春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人身损害的，在赔偿过程中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不能体现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平等，有失公允。因张茂春与卢淑芳受伤是同一交通事故导致，在另案中卢淑芳的残疾赔偿金系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以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受伤应以同一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为由认定张茂春的残疾赔偿金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又因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正确，故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江**元是否符合被扶养人条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江**元已年满70周岁，张茂春为户主的户口簿载明江**元系张茂春继父或养父，结合峨眉山市双福镇五星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江**元没有亲生子女，其由张茂春赡养。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主张江**元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但没有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因张茂春有两个需要其扶养的被扶养人，杨先菊被扶养年限为5年，江**元被扶养年限为10年，故在杨先菊与江**元共同被扶养的前5年，杨先菊与江**元每年应获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不能超过2,536.70元（25,367元/年×10%），江**元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29.36元｛2,536.70元×［（25,367元/年×10%）÷（25,367元/年×10%÷4人+25,367元/年×10%）］｝。因江**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2,830.30元（2,029.36元/年×5年+25,367元/年×5年×10%），故一审判决计算该费用有误，应予纠正。扣除一审判决多计算的江**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0元（25,367元-22,830.30元），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应支付张茂春共计109,603.56元。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峨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高新民垫付款2,076元”； 二、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茂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2,140.26元；三、驳回张茂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茂春109,603.56元； 四、驳回张茂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已减半收取），由高新民负担（已抵扣）；二审案件受理费68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负担658元，张茂春承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王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