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3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冬梅，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涂寨镇文笔街镇政府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70664639D。 法定代表人：曾清海，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万达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MA2MTD223L。 负责人：曾清海，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新，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毅，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智君，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原审被告：赵晨，女，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原审被告：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霍邱路**3401001490343993（1-3）。 法定代表人：朱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冬梅诉赵智君、赵晨、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消防公司）、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建坤公司）、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皖0303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安徽消防公司和福建建坤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皖03民终9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皖0303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吴冬梅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吴冬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福建建坤公司、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原一审判决已认定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担保合同无效，吴冬梅未就此提起上诉，对担保合同无效的认定结果是无异议的。所以，吴冬梅不可能在本次诉讼中，仍以担保合同有效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吴冬梅的诉求基础是担保合同有效，显然与事实不符。吴冬梅在一审中，明确表达了是合同无效情形下的连带赔偿责任。2、即使吴冬梅没有主张保证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发现合同效力与吴冬梅主张不一致时，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在未履行相应程序的情形下，直接驳回吴冬梅的相关诉求，程序违法，应予纠正。吴冬梅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在辩论中明确提出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就应当认定吴冬梅已经变更了诉讼请求。 福建建坤公司、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二审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安徽消防公司二审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吴冬梅没有对消防公司提出权利，本案借贷与我公司无关。 赵智君、赵晨二审共同述称：赵智君、与赵晨写的借条，主要用于福建建坤和安徽消防的工程上，应由福建建坤和安徽消防承担债权债务。对吴冬梅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认可吴冬梅的上诉请求。 吴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智君、赵晨、安徽消防公司、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6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26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2.被告福建建坤公司、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被告赵智君于2012年3月23日担任被告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的负责人、2016年11月4日担任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的负责人。赵晨与赵智君系父女关系。2017年5月26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5月14日，赵智君、赵晨分别向原告借款300万元、50万元、15万元，合计365万元。2018年4月11日，赵智君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上述四笔借款均出具了借条，且约定月利率2%。其中2018年4月11日的借条，被告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及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2019年5月25日，赵智君、赵晨出具《债权确认书》，载明：“赵智君、赵晨自2015年3月至2018年5月间，陆续从吴冬梅处借款累计人民币465万元，约定的借款月利息2%。截止出具本债权确认书之日，赵智君、赵晨已结清2019年1月26日之前的全部借款利息，但此后利息及本金分文未付。现赵智君、赵晨确认前述债务的真实性。借款人：赵智君赵晨2019.5.25.担保人：由于该笔借款用于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故我公司也自愿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两年。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印章）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五日”。现被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26日即不再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 另查明：被告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登报对其遗失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声明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吴冬梅与被告赵智君、赵晨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款本、息理应予以清偿。关于借款本金，原告自认其主张的《债权确认书》中明确的465万元里包含有前期未还利息，属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依据法律规定，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借条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465万元。关于安徽消防公司、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原告的依据仅为2018年4月11日的借条，但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的印章已于2018年3月14日登报作废，且作为最终债权凭证的《债权确认书》明确载明借款人为赵智君、赵晨，并未体现出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亦未加盖该公司印章予以确认，故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在《债权确认书》中以担保人的身份加盖印章，但并未经过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书面授权，该担保行为无效，福建建坤公司应就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原告现以担保合同有效而主张福建建坤公司和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智君、赵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吴冬梅借款本金46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26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吴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1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171元，由被告赵智君、赵晨、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安徽消防公司提交了一份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6月2日作出的（蚌）登记企销字（2020）第263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已经依法被注销的事实。 吴冬梅质证意见：对该新证据无异议，能够证明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已经依法被注销。 福建建坤公司、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共同质证意见：对该新证据无异议，能够证明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已经依法被注销。 赵智君、赵晨共同质证意见：对该新证据无异议，能够证明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已经依法被注销。 安徽消防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能够证明安徽消防蚌埠分公司已经依法被注销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增加查明事实：2020年6月2日，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被依法注销。吴冬梅在一审中自认其实际交付出借款为444.35万元，在2019年5月25日债权确认书中确认的465万元本金中含有此前20.65万元的欠息。 本院认为，吴冬梅诉称与赵智君、赵晨之间约定按月利率2%付息借贷444.35万元，并由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予以担保的事实，在诉讼中提交了赵智君、赵晨出具的多份借条及其在2019年5月25日出具的《债权确认书》、银行转款交付凭证等证据。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在该债权确认书上签章予以确认担保。赵智君在上述债权确认书出具时，系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的负责人，虽然其辩称签章担保前，系电话征询福建建坤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清海同意后方签章担保，但福建建坤公司对其该辩解事由不予认可。除了赵智君本人陈述外，其没有提交可以支持其该辩解主张的相应证明。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签章担保行为无效，于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判决在判决书中认为“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在《债权确认书》中以担保人的身份加盖印章，但并未经过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书面授权，该担保行为无效”，系表述错误，本院依法对其表述错误的部分予以纠正为“未经过福建建坤公司授权”。 债权人吴冬梅在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签章担保的过程中并无过错。虽然福建建坤公司辩解“赵智君担任负责人的时间是2017年8月，465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是在赵智君担任负责人之前借的，债权确认书中注明465万元都是用于建坤公司与事实不符”，但该辩解事由并不影响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签章担保的事实，亦不足以因此证明吴冬梅在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签章担保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签章担保的行为无效，依法应当由福建建坤公司向吴冬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同时，因吴冬梅在提起本案诉讼中，明确具有诉请福建建坤公司承担偿债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虽然认定福建建坤安徽分公司签章担保无效，但应当根据实际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依法确认福建建坤公司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已经认定“福建建坤公司应就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却没有据此判令福建建坤公司依法承担过错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院对吴冬梅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福建建坤公司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范围，应当包括案涉借款的本息。虽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贷双方结算确认465万元本金金额，均未提起不服上诉。但因案涉借贷双方已经就借贷应付利息的利率约定为月利率2%，且实际按照该利率支付利息。故借贷双方在2019年5月25日结算确认债权时，将此前20.65万元的欠息计入借款新本金的行为，必然导致465万元新本金再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而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限定标准的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本院对超过标准的部分，依法不予保护，并确认借贷本金仍应按实际交付的444.35万元计算。 综上所述，吴冬梅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 二、赵智君、赵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冬梅借款本金444.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44.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5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且还应支付此前的欠息20.65万元）； 三、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二项的范围内向吴冬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吴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1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171元，由赵智君、赵晨共同负担25000元，由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由吴冬梅负担2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71元，由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玲玲 审判员  卞新春 审判员  王国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王锦 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