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仕和，男，195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涛生，浠水县洗马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011103576。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贵，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光，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910390111。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杨阳，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8110163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鹏，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雄，蕲春县刘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011103483。上诉人徐仕和、张荣贵因与被上诉人陈晓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仕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徐仕和无过错责任；二、由张荣贵、陈晓鹏承担本案及一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徐仕和施工作业系受被上诉人安排，打磨水管槽事项不具有特定的危险性，徐仕和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一审判令徐仕和承担次要责任有误。另，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张荣贵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仕和对张荣贵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由徐仕和、陈晓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陈晓鹏系以点工的方式雇佣张荣贵为其安装水电。陈晓鹏为加快工程进度，才嘱咐张荣贵、祝知义可再行邀约他人一起施工。祝知义邀约徐仕和系基于陈晓鹏的委托，与张荣贵无关。是否允许徐仕和进场施工，决定权在陈晓鹏。张荣贵、祝知义、徐仕和工钱都是220元每天，张荣贵并未获利。因陈晓鹏与张荣贵系熟人关系，才由张荣贵统一结算。徐仕和工作一天后即受伤，其本人应负主要责任。2、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陈晓鹏与张荣贵、祝知义、徐仕和是雇佣关系。张荣贵与徐仕和之间无任何关系。3、张荣贵对徐仕和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双方之间也未形成劳务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有误。陈晓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仕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荣贵、陈晓鹏赔偿损害损失112459.90元；2、判令张荣贵、陈晓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晓鹏将自有的四列四层房屋水电路交由张荣贵进行安装，约定施工人员由张荣贵安排，按每人每天220元（包括每人每天20元中餐进餐费）与张荣贵结算报酬。2018年9月7日，与张荣贵一同施工的案外人祝知义邀约徐仕和到陈晓鹏家进行水电路安装。2018年9月9日上午8时许，徐仕和在一楼卫生间使用张荣贵自带的手持电锯匙槽子时，被电锯锯伤右上臂。徐仕和在事发后被送至黄冈益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23687.90元。2019年3月4日，经浠水县嘉法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徐仕和因右上臂损伤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为60日。徐仕和因赔偿未能达成协议，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张荣贵只具有电工行业低压电作业的资质。徐仕和不具有水电工行业的作业资质，其定残之日已年满60周岁，尚未年满61周岁。还查明，事发后，张荣贵垫付了30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晓鹏将自有房屋的水电路安装交给张荣贵进行，约定按每人每天220元计价与张荣贵结算价款，由此，陈晓鹏与张荣贵间成立承揽合同。张荣贵作为承揽人在施工过程中，接受案外人祝知义邀约的徐仕和进行水电路安装，与徐仕和间成立劳务关系。徐仕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具有危险性，采取一定的安全防范，提供劳务过程中，在不具有从业资格的情形下，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本案次要民事责任；张荣贵作为接受劳务方，具有电力作业安装的资质，理应知道作业安装具有危险性，在徐仕和不具有从业资格的情形下接受徐仕和提供劳务时而未能及时阻止或拒绝，也未提供安全防护设备或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导致徐仕和在使用其提供的工具操作时发生事故受伤致残，具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本案主要民事责任；陈晓鹏作为定作人，将自有房屋的水电路交给只具有低压电作业资质的张荣贵进行安装，应承担本案选任过失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法确定本案的责任比例为：徐仕和的责任比例为40％，张荣贵的责任比例为50％，陈晓鹏的责任比例为10％。结合住院病历、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分析，一审法院对徐仕和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23687.90元、误工费10706.63元（误工期间为住院24天+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90天=114天，按农林牧渔34280元/年÷365天×114天）、护理费5635.07元（农林牧渔业34280元/年÷365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营养费720元（30元/天×住院24天）、残疾赔偿金59912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14978元/年×20年×0.2)、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03761.60元。张荣贵应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徐仕和损失款51880.80元，扣减垫付款3000元，还应赔偿徐仕和48880.80元；陈晓鹏按10％的责任比例赔偿徐仕和损失款10376.16元；余下损失41504.64元由徐仕和自理。考虑到徐仕和因伤致残，对其身心上造成了伤害，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张荣贵承担2500元，由陈晓鹏承担500元。遂判决：一、张荣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徐仕和损失款48880.8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合计51380.8元；二、陈晓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徐仕和损失款10376.16元，精神抚慰金500元，合计10876.16元；三、驳回徐仕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根据一审材料另查明，张荣贵当庭陈述“陈晓鹏将家里的活交给我，人员由我来定”。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两个争议焦点：一、一审法律关系认定是否有误。雇佣关系是雇员为雇主提供劳务，雇主依约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具有相似性，但同时又有本质区别，雇佣关系具有人身依附性，提供的是劳务，劳动义务不可转移，报酬一般定期支付；承揽关系中当事人地位平等，交付的是劳动成果，可将部分内容交付第三人完成，报酬一般于交付劳动成果时支付。本案中，因张荣贵一审当庭陈述“陈晓鹏将家里的活交给我，人员由我来定”；徐仕和系受案外人祝知义邀约，仅与张荣贵进行对接，并接受后者的指示、安排，故能够证实张荣贵与陈晓鹏地位平等，且张荣贵在确定具体施工人员、工作安排等方面具有高度的自主性。本案水电安装事宜系张荣贵、案外人祝知义、徐仕和共同完成，说明劳动义务并不是必须张荣贵独立完成。陈晓鹏只与张荣贵对接，并不干涉具体的施工人员，亦不下达具体的工作指示，能够证实其追求的是劳动成果而非劳务本身。张荣贵自行携带电锯等施工工具、安排施工人员就餐的事实，亦与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不相符。所以，陈晓鹏与张荣贵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张荣贵主张陈晓鹏与张荣贵、案外人祝知义、徐仕和之间同时成立雇佣关系，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徐仕和自始至终仅接受张荣贵的指示、安排，相关的报酬亦由张荣贵支付，未与陈晓鹏发生直接的联系，因此徐仕和与张荣贵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荣贵主张徐仕和与其无任何关系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律关系认定正确。二、一审责任划分是否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晓鹏作为定作人，将水电安装工程承揽给不具备相应水电作业资质的张荣贵完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荣贵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质，但仍然承揽水电安装工程；接受无相关从业资格的徐仕和为其提供劳务，未尽到施工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徐仕和作为成年人，应当充分预见到用电锯据水泥槽具有较大的危险性，但其在实际作业中未谨慎操作，致使电锯反弹并据伤手臂，未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判令徐仕和、张荣贵、陈晓鹏分别承担本案40%、50%、10%的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徐仕和、张荣贵主张一审责任划分不当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本案三方均有过错，一审适用法律并无错误。综上所述，徐仕和、张荣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元，由徐仕和负担431元，张荣贵负担4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