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一段**。法定代表人张白云，该局局长。参加诉讼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陶洪，调研员。委托代理人贾慧，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井湾子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湾路**省煤炭科学研究所内/div>法定代表人陈建良，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杜晓明，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秀娥，女，汉族，1962年8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监利县。上诉人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长沙市人社局）、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井湾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井湾子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杨秀娥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6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赵祖全系井湾子街道办的清扫员，平时与同是清扫员的妻子杨秀娥居住在井巷社区5117号垃圾站。2019年12月21日早上5点30分左右，赵祖全按照正常上班时间在长橡宿舍区域进行清扫，扫完后回住处吃早餐，之后继续上班清扫。中午11点左右赵祖全回到住处躺在床上休息。2019年12月21日12点左右赵祖全出现意识障碍、呼之不应，12点03分，杨秀娥请路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又与其妹夫常林方将赵祖全送至长沙市中心医院急救，经抢救无效赵祖全于当日13点01分死亡，初步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意识障碍查因：心源性可能性大、高血压病、冠心病、糖尿病”。2020年1月3日，井湾子街道办向长沙市人社局提交赵祖全工伤认定申请。长沙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长人社工伤不予认字0300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井湾子街道办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长沙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单位职工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各方当事人对于赵祖全2019年12月21日11：00左右回到住处，以及12：00左右送医抢救，13：00左右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对当日11：00是否属于赵祖全的工作时间，以及赵祖全突发疾病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存在争议。关于工作时间，长沙市人社局对杨秀娥所作笔录中记录的赵祖全上午的工作时间是5：00-11：00，长沙市人社局对井湾子街道办市容管理中心管理员曹杰所作笔录中记录的上午的工作时间是凌晨4点多出来打扫，打扫完可以在岗位休息，到12点下班。两份笔录中赵祖全上午下班时间存在的不一致，长沙市人社局未经进一步核实，直接认定赵祖全的工作时间为5：00-11：00，属于证据不足。诉讼中，井湾子街道办提供了《2015年井湾子街道市容环卫服务中心考核办法（试行）》，其中规定的保洁时间为“夏季（10月1日-次年6月底）上午8：00前完成普扫至上午11：30下班”，又与笔录中记录不一致。可见，关于赵祖全工作时间需长沙市人社局进一步核实。关于突发疾病的时间，现实中突发疾病多体现为从突发不适到病状强烈再到死亡的持续过程。赵祖全2019年12月21日11点前还在清扫岗位工作，11点左右从工作岗位回到住处躺床休息，到12点左右出现意识障碍、呼之不应，由其家属送医急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3点01分死亡，初诊为呼吸心跳骤停等病因。虽无直接证据证明赵祖全突发疾病的起始时间，但结合赵祖全在工作岗位回住处躺床休息，以及一个钟头后就出现意识障碍、呼之不应的病状，可以合理推测赵祖全是因突发身体不适才离开工作岗位。长沙市人社局既未查清赵祖全的具体发病时间，也未充分考虑赵祖全在工作岗位突发不适的可能性，而直接认定赵祖全是在11：00回到住处后突发疾病，属证据不足。综上，长沙市人社局以赵祖全在住处突发疾病死亡，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其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长人社工伤不予认字0300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被告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对赵祖全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诉人长沙市人社局上诉称：一、关于赵祖全突发疾病时间是否系工作时间，上诉人有充分理由证实其所作不予认定工伤行为的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证据不足，系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关于赵祖全的工作时间，有其妻杨秀娥所作陈述记录、井湾子街道办提供的(2015年井湾子接到市容环卫服务中心考核办法(试行)),两份证据材料均可证实赵祖全的下班时间未超过11:30,而本案中赵祖全在11点左右就从工作岗位回到住处休息，在12点左右出现意识障碍、呼之不应、家属送医急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3点01分死亡。申请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未能提供赵祖全在工作时间发病的证据，上诉人在调查取证时，亦未获取可证实赵祖全在工作时间发病的证据。后上诉人结合案件事实与证据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予以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合理推测赵祖全是因突发疾病身体不适才离开工作岗位”无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不清。二、关于赵祖全突发疾病的时间,应当由申请人举证证明系工作时间。在申请人举证不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查清事实，属证据不足”，系适用法律错误。《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即上诉人应当对所作行政行为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根据申请人举证不利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赵祖全系工亡，上诉人经过调查后，亦无证据证明赵祖全系工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进一步调查核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持上诉人所作工伤认定决定。被上诉人井湾子街道办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秀娥的意见与一审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本案移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中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事发当日10点多，赵祖全在工作时说身体不舒服，杨秀娥让他在边上休息一会儿，11点左右，赵祖全再次说不舒服，杨秀娥就扶着他一起回到居所。张锦平11点多到赵祖全居所时看到赵祖全躺在床上休息，赵祖全说他当天上班的时间身体不舒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祖全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根据杨秀娥的证明，赵祖全事发当日上班时已出现身体不舒服，其下班系因身体不舒服不能坚持，张锦平的证明也可间接印证赵祖全上班时已有身体不舒服这一事实，因此，对于赵祖全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定，但未提交充分反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赵祖全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这种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在不受外力影响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方当事人明确表示认可的，可以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对方当事人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反驳的，可以综合全案情况审查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的规定，上诉人对于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应予认可，即应认定赵祖全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因此，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赵祖全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属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条的规定，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应予撤销。应予说明，根据工伤保险的立法精神，在客观事实无法查明时，应作有利于劳动者的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对杨秀娥等人的证明不予采信，也未收集到赵祖全具体何时发病的其他证据，即对于赵祖全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作出决定时并无证据，无法查明，在这种情况下，其作出不利于劳动者的认定，证据规则适用不当，与工伤保险立法精神也不符。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吴树兵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 霞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