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乘波，男，1964年1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礼，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洵，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平，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四川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献菊，女，1966年7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星，四川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乘波因与被上诉人陈光平、季献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乘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条金额应予认定，刘乘波所举示证据足以证明借条金额实际出借。二、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光平收到借款后已用于经营四川省自贡市众鑫超市（以下简称众鑫超市），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刘乘波申请调取陈光平与季献菊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陈光平辩称，一、刘乘波与陈光平曾是朋友关系，涉案款项是股权投资，刘乘波为了收回投资款事后找陈光平出具了两份借条，双方并无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刘乘波就陈光平所出具的借条并未完全履行出借义务，刘乘波未向陈光平足额支付载明的款项。三、刘乘波与陈光平之间的借条仅系两人之间的关系，与其他人没有关系。季献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虽然本案借款发生于陈光平与季献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二人长期分居，而且刘乘波对此知晓。陈光平在外与他人育有子女，陈光平与季献菊的财产是分别所有，双方没有共同的经营行为。季献菊并未使用案涉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光平与季献菊偿还欠款人民币846000元，并支付以月1.5%计，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光平与季献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乘波与陈光平系朋友关系，2018年1月19日，刘乘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向陈光平的账号（X）转账借款20万元；2018年1月25日，刘乘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向陈光平的账号（X）转账借款246000元；2018年1月31日刘乘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向陈光平的账号（X）转账借款20万元。陈光平于2018年4月28日向刘乘波出具借条，载明欠款金额为846000元，利息为一分五厘，借款期限为半年即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7月19日，此后经刘乘波多次催要，陈光平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另查明，陈光平与季献菊于2018年6月21日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双方对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均作出了约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陈光平向刘乘波借款，有借条为凭据，载明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期限，并签字落款，结合刘乘波所举示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清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首先能够判断出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至于陈光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双方之间非借贷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关系，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有资金往来的抗辩，仅提交了《四川众鑫未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未来公司）股份配比协议》及该公司工商信息登记簿，并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陈光平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借条系复印件，但认可借条上的签字落款为其本人所签且不要求对借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此对原告所举示的借条，一审法院在此予以确认并采纳。其次，本案中刘乘波主张陈光平、季献菊应根据借条所载明的金额846000元向其履行偿还义务，通过刘乘波所举示的证据显示，其本人只通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X的账户于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1月31日向陈光平的账号累计转账646000元，其他款项据刘乘波在一审庭审时所述为现金给付，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此无法查明现金的具体往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关于借款合同生效要件的第二项、第五项规定：“（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综上，本案中刘乘波仅举示了出借646000元给陈光平的转账记录，其余20万元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刘乘波也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刘乘波主张陈光平、季献菊偿还人民币84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中的646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再，对于刘乘波要求陈光平、季献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刘乘波主张陈光平与季献菊系夫妻共同债务应举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佐证，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刘乘波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刘乘波请求支付以月1.5%计，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乘波偿还借款646000元，并支付以64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刘乘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926元，减半收取7463元，由陈光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乘波举示了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刘乘波于2017年6月19日、6月20日分别向陈光平转账5万元，合计10万元，转账备注为借款，该10万元为本案借款的组成部分；2.转账截图打印件，欲证明：刘乘波于2018年1月19日向陈光平转款5万元，该款也是本案借款的组成部分；3.照片三张，欲证明：众鑫未来公司开业时季献菊到了现场，陈光平与季献菊并未分居。陈光平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款项往来众多，不能证明该款是本案借款，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经代理人当庭通过电话向陈光平核实，其答复并未收到该款项，并向本院保证陈述属实；对第三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季献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因为该款的转账时间与本案借款支付时间相距较大，双方当事人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本案争议的借款实际就是刘乘波与陈光平投资经营众鑫未来公司期间而发生，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包含了这两笔转账，刘乘波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请求由法院核实，转账备注是往来款，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款是借款；对第三组证据，即使季献菊参与了众鑫未来公司开业，也不能证明本案是共同借款。庭后，刘乘波向本院提交了相应银行流水以佐证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陈光平与季献菊委托法院核实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虽然刘乘波未能提供该转账截图的原始载体，但其庭后向本院提交了相应银行流水以佐证该笔转账的真实性，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载明的转账时间、金额以及对象均与该转账截图内容相同，故本院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第三组证据，即使季献菊参加了众鑫未来公司的开业典礼，也不能证明该公司为陈光平与季献菊共同经营，该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9日与6月20日，刘乘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X）向陈光平账户（X）分别转账5万元，合计10万元，上述两笔转账均附言：借给陈光平。2018年1月19日，刘乘波通过其账户（X）向陈光平（X）转账5万元，交易描述为往来款。2018年1月28日，刘乘波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支行取现8笔2500元，合计2万元。二审中，刘乘波陈述案涉借条846000元借款的组成包括一审查明的转账646000元、其二审中所举示的15万元转账、上述2万元取现以及3万元结算利息。刘乘波与陈光平均认可2018年1月31日，众鑫未来公司在四川省崇州市举办了开业仪式。另查明，陈光平另向刘乘波出具30万元借条，该借款关系正在本院（2020）渝05民终661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中。刘乘波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中国建设银行X账户银行流水显示，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仅有刘乘波向陈光平的转账，且均包含于本案与（2020）渝05民终6618号查明的借款案件事实之中，并无陈光平向刘乘波的转账。二审中，陈光平向本院提交《事实说明》，载明其与刘乘波以前一直有经济往来，刘乘波说在2017年6月19日有转款记录，其承认有，但是双方实际转款记录最少来往50万元以上，2018年1月1日前的账目已全部结清；2018年1月1日以后，刘乘波要加入陈光平公司，要求占股33%，投资股份有80余万元，当时是投资款没有写条，有250余万元一直投不上来；刘乘波说只有贷款，但其老婆不帮忙签字，其账务对不上无法交代，就让陈光平出具了两张假借条；2018年以前陈光平多次向刘乘波出具借条，共有一百多万元的借条，借款还清时其均未将借条收回；其有证据，但不知道放在哪里，去过银行，也操作不了。刘乘波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取陈光平、季献菊所有银行账户情况以及2018年1月至12月的银行流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646000元，陈光平虽然主张为投资款，但其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该部分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金额；二、季献菊是否应对陈光平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问题。刘乘波主张案涉借条846000元的具体组成为：2017年6月19日5万元、2017年6月20日5万元、2018年1月19日25万元、2018年1月25日246000元、2018年1月28日2万元、2018年1月31日20万元、以及3万元利息。对一审已认定的646000元以外的金额，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刘乘波在二审中举示了其建设银行流水以证明其于2017年6月19日与6月20日向陈光平转账合计10万元，该款为本案借款的组成部分。陈光平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但认为双方2018年以前的所有款项往来均已结清。本院认为，虽然上述10万元款项的转账时间发生于2017年，但该转账涉及的双方银行账户与本案中其余转账借款所涉双方银行账户完全相同，且本案借条本身为结算借条，双方当事人将之前的借款一并纳入结算符合常理。刘乘波上述转款附言为“借给陈光平”，陈光平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两笔转账并非借款或者其已将该借款归还完毕，刘乘波所举示的银行流水中亦无陈光平向刘乘波的转账，陈光平亦未举证证明除本案与（2020）渝05民终6618号案件以外双方当事人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刘乘波的主张予以釆信，对陈光平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刘乘波于2018年1月19日向陈光平转账5万元，该转账的发生时间、收款账户与本案中一审判决确认的2018年1月19日20万元借款的发生时间、收款账户均相同。虽然该转账备注为往来款，但如上所述，陈光平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往来，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款归还，本院对刘乘波关于该款亦为本案借款组成部分的主张予以采信，对陈光平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刘乘波所举示证据足以证明上述转账事实，陈光平作为收款人应当对该转账事实系明知却于庭审中明确表示未收到该转账并保证陈述属实，明显有违诚实信用以及诚信诉讼的原则。再次，刘乘波于2018年1月28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崇州支行取现2万元，其主张该款亦为本案借款的组成部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众鑫未来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在崇州举办了开业仪式。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系由陈光平本人出具，刘乘波能够对本案借条金额的组成作出合理的说明且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其主张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陈光平不能对借条的出具作出合理解释，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刘乘波的主张予以采信。最后，陈光平并未认可刘乘波关于本案借条中有结算利息的约定，因该部分款项刘乘波并未实际出借，本院对刘乘波主张的借条中含3万元结算利息不予确认，对剩余借款金额刘乘波举示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现借条所约定的借款期限早已届满，陈光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条约定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利息，故陈光平应当支付的利息为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4日、以59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7日、以616000为基数自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30日、以81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均按照月息1.5%计算。刘乘波请求自2018年1月19日起以84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季献菊是否应对陈光平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二审中，刘乘波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取陈光平与季献菊的所有银行账户及银行流水。本院认为，夫妻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属于正常现象，金钱为种类物，并不能因陈光平与季献菊之间可能存在款项往来就认定陈光平将案涉借款交由季献菊使用。且刘乘波在并无任何基础证据的情况下申请调取上述证据涉及陈光平与季献菊的个人隐私，本院不予同意。刘乘波主张本案借款系用于季献菊经营众鑫超市，单位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或基础证据予以印证，陈光平与季献菊亦对此不予认可。现刘乘波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陈光平与季献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其主张案涉借款为陈光平与季献菊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刘乘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二、陈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乘波归还借款816000元；三、陈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乘波支付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4日、以59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7日、以616000为基数自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30日、以81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均按照月息1.5%计算）；四、驳回刘乘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