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钱集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3220143149676，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钱集镇钱集街。法定代表人：王菁，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景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5602848650，住所地沭阳县章集街道柴米河西侧、326省道北侧18米图巴科技创业园A坐**。法定代表人：陈安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康，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县钱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钱集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2020年11月19日两次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集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被上诉人中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集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中景公司对其承揽的“沭阳县钱集镇槽坊村蔬菜大棚基地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项目予以整改（以达到验收报告合格为准），确保工程验收合格；如不能完成整改，减少相应价款（暂定50万元，具体以审计部门审计报告为准据实计算工程价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中景公司作为涉案大棚的承揽方，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和质量瑕疵担保的责任，并提交必要的施工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合格证明。中景公司至今未提交涉案大棚经过专业机构验收的质量合格证明和验收资料，即使钱集镇政府接收使用，但依法不能免除中景公司严格的合同责任，对此，中景公司应当承担严格的合同责任和举证责任，即提交合格的验收证明和技术资料证明承揽的大棚符合质量要求和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原审判决以钱集镇政府已经接收使用涉案大棚并推定涉案大棚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中景公司以此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和质量瑕疵担保义务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判决以涉案大棚曾遭遇雪灾，承租人曾经部分维修，认定无法区分中景公司施工的大棚实际现状而免除中景公司的合同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涉案大棚在承租人使用期间曾遭遇雪灾，并由承租人部分维修，但大棚仍然可以界定出中景公司实际施工的现状；最为关键的法律事实是，中景公司作为承揽方应当承担严格的合同责任和举证责任，证明其承揽的大棚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承担瑕疵担保义务，原审判决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定作方并以此部分维修推定大棚质量合格和免除中景公司的举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中景公司作为承揽方，应当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证明其抗辩主张，原审判决以钱集镇政府接收使用大棚以及大棚部分维修而免除中景公司的合同责任和举证责任，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应当依法由中景公司承担提供承揽合同的质量合格证明的依据和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依据，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钱集镇政府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程序不合法。原审期间，为了配合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确定合同责任和当事人的合同义务，钱集镇政府作为定作方主动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大棚的质量标准予以鉴定，但原审法院没有采纳，而根据以上事实推定中景公司完成合同义务，承揽的大棚质量合格而做出本案判决，程序明显不合法。中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的蔬菜大棚没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7年5月9日中景公司已经将涉案的蔬菜大棚交付给钱集镇政府使用，并且有钱集镇政府指定的承租人于当日向中景公司出具收条1份，在交付大棚时钱集镇政府、中景公司及承租人都经过了验收，在验收合格的情况下钱集镇政府才安排承租人出具收据给中景公司。2.原审法院没有安排对涉案大棚工程进行鉴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大棚质量是合格的；其次，涉案大棚在中景公司交付给钱集镇政府之后曾经发生过雪灾，受损面积比较大，更换了大量钢架，即使鉴定的话也无法确定哪些钢管是被更换过的，哪些是原先施工使用的；最后，钱集镇政府与中景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明确约定质保期为一年，涉案工程是2017年5月交付给钱集镇政府，钱集镇政府直到2019年9月2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质量进行维修，因此即使涉案大棚存在质量问题已经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程序不合法的问题。钱集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景公司对其承揽的“沭阳县钱集镇槽坊村蔬菜大棚基地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项目予以整改，确保工程验收合格；如不能完成整改，减少相应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钱集镇政府（甲方）与中景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中景公司承建沭阳县钱集镇槽坊村蔬菜大棚基地工程，工程内容具体见招标文件，合同价为贰佰伍拾肆万叁仟伍佰零壹元贰角（2543501.2元），如工程量需要调整，最终按实际验收工程量结算。第四条第3项约定付款方式：完成工程量的50%，付工程合同价款总额的30%；完成工程量的80%，付工程合同价款总额的30%；工程完工，经初验收合格后，付工程合同价款总额的20%；工程完工初验收合格后安排决算审计，审计决算经省厅验收合格后，扣除质保金（国家相关规定预留合同价的5%）后付清余款；质量保证期结束后再支付质保金（质保期按国家相关规定一年期执行），发包人付款前承包人应提供正式发票。第十条第5项约定：乙方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后中景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116个大棚。涉案大棚由中景公司于2017年5月9日交付钱集镇政府使用，由承租人胡道尚于当日向中景公司出具条据1份，载明“今接收到钱集镇槽坊村蔬菜大棚116个，具体尺寸见附表”。2018年1月4日，因遭遇特大暴雪天气，造成涉案大棚受损严重，表现为：钢架大棚被雪压塌、钢架变形、薄膜损坏。同年1月10日，承租人胡道尚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理赔，损失估计：薄膜估损面积70亩，钢架估损面积70亩，造成经济损失350000元；钢架总数量35100根，损失数量10530根，损失比例30%。另查明，钱集镇政府、中景公司就涉案蔬菜大棚造价尚未结算。诉讼过程中，钱集镇政府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钱集镇政府将蔬菜大棚承包给中景公司建设施工，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钱集镇政府、中景公司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钱集镇政府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涉案合同自钱集镇政府通知中景公司时解除。钱集镇政府于2020年3月9日当庭通知中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程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钱集镇政府依照《工程合同》约定将蔬菜大棚基地工程交由中景公司承建，中景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照定作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同时对工作成果承担质量瑕疵担保义务。涉案大棚于2017年5月交付使用，现钱集镇政府主张涉案大棚存在质量问题即中景公司使用的钢管与约定不符，中景公司不予认可，钱集镇政府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涉案大棚受损时存在特大暴雪天气，承租人对其进行了维修并经保险公司予以理赔，大棚的现状亦无法证实与钱集镇政府施工的大棚一致。综上，钱集镇政府要求中景公司整改或减少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钱集镇政府与中景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于2020年3月9日解除。二、驳回钱集镇政府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钱集镇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9年7月10日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函1份，仅能证明2019年7月10日周东升以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名义向中景公司发出律师函1份，要求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2.钱集镇政府2018年8月6日、8月9日与中景公司约谈记录及照片，中景公司项目负责人黄某参加，约谈记录中称发现钢材质量疑似存在问题，并出示无锡市中证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在2018年8月6日、8月9日钱集镇政府向中景公司项目负责人告知了存在的问题。3.钱集镇政府2018年9月4日对案涉大棚监理单进行约定的记录，仅能证明2018年9月4日钱集镇政府对监理单位进行约定谈，责令其按要求出具工程监理相关材料，协助项目中标单位送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大棚是否质量问题，具体而言，钱集镇政府有无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保期按国家相关规定一年期执行”，亦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大棚于2017年5月9日交付给钱集镇政府使用，因交付使用后案涉大棚在钱集镇政府的控制之下，钱集镇政府依据合同和法律规定应在交付之日起合理期限内及时进行验收，且不应超过质保期，即2018年5月9日。但是，根据现有证据，无锡市中证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即做出了案涉大棚使用钢管的检验报告，但钱集镇政府并无证据证明在2018年5月9日前向中景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应视为中景公司交付的案涉大棚质量符合约定。因钱集镇政府在发现质量问题后没有在合理期限和质保期内通知中景公司，故对其质量鉴定的申请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为“涉案大棚受损时存在特大暴雪天气，承租人对其进行了维修并经保险公司予以理赔，大棚的现状亦无法证实与钱集镇政府施工的大棚一致”，仅是不予支持钱集镇政府鉴定申请的次要理由，该理由亦并无明显不当。钱集镇政府提出中景公司未提交必要的施工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合格证明，但中景公司并不认可，且因钱集镇政府已经实际接收了案涉大棚并交付承租人进行了使用，故即使中景公司未提交上述资料，亦并不影响其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故对此在本案中亦不予理涉。综上所述，钱集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沭阳县钱集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赵振亚审判员  朱 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秀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