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9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中山中路**。负责人：吴海武，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静，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眭某，女，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女，200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法定代理人：眭某（系黄某之母），女，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春，湖南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建军，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德，广西千里目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眭某、黄某、唐建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当事人询问，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湘1102民初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眭某、黄某的损失110000元；2、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按247756元收取；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了《电子投保演示视频》、《投保单》、《投保人申明》等证据均可证明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履行提示义务，而不需要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眭某、黄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尽到了安全提示的义务，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唐建军辩称，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事故发生时，答辩人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正常行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不能免除；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告眭某、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唐建军、保险公司连带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92065.0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11时50分，黄顺林（死者）驾驶无牌轻便摩托车沿零陵区207国道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至207国道线3319公里加900米路段时，不按规定变更车道时与被告唐建军驾驶的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桂Ｃ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刮，造成车辆受损、黄顺林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唐建军驾车离开现场，在零陵区××街道××村境内被拦停。事故发生当天，黄顺林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南院ＩＣＵ抢救。于2019年10月1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共抢救17天，花费医疗费110495.36元。2019年11月13日，在零陵区交警大队的主持下，原告方与被告唐建军方达成了赔偿协议。协议内容为：1、唐建军赔付黄顺林包含医院医疗费在内费用共计190000元；2、不论复核事故如何，黄顺林的死亡赔偿金均以事故责任来计算，保险公司理赔；3、该事故经双方协商结案，事后各不相干，永不反悔，签字生效，不再追究双方任何责任。签订协议的当天，唐建军按协议履行完毕，原告方出具了收条及谅解书。2019年12月17日，零陵交警大队作出了零公认字（2019）第00383-1号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黄顺林与唐建军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唐建军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止，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另查明事实，1、原告眭某、黄某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零陵区石山脚街道办事处及吾山里村委会证明、零陵区婚姻登记部门出具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证实原告眭某系本案死者黄顺林妻子，黄某系死者黄顺林与眭某之女。被告方的质证意见为：收养无登记证明、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信息不全。办事处及村委会证明无时间。本院认为，原告黄某于2007年7月6日出生，2008年6月26日黄某户口登记为黄顺林之女，虽未到当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但黄某与黄顺林、眭某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与被抚养关系。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石山脚街道办事处及吾山里村委会证明虽存在瑕疵，但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保险公司在被保险人唐建军投保时，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提示书、告知书、电子投保演示视频。拟证实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到了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原告和被告唐建军的质证意见为：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提示书、告知书的来源不明、真实性不认可，唐建军签名也是从系统中下载而来，不认可，且未送达给被告唐建军；电子投保演示视频超过了法院指定的期限提交，三性不认可，也不能反映唐建军购买保险时的真实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交当时唐建军电子投保的视频资料及将保单、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已送达投保人唐建军的相关证据，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黄某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黄某于2007年7月6日出生，2008年6月26日以黄顺林之女登记户口，虽未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但与黄顺林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与被抚养关系，故黄某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是否担责的问题,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投保人唐建军电子投保的视频资料及将保单、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已送达投保人唐建军的相关证据，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依照《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原告的损失中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死者黄顺林、原告眭某、黄某均为农村户口，因原告眭某未提交居住消费在城镇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损失；四、原告要求被告唐建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唐建军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达成的赔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该协议被告唐建军已按约履行完毕。故原告要求被告唐建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有悖诚信原则，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依法核定如下：1、误工费：2082元（44693元／年÷365天／年×17天）；2、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发票，但确实际已发生，本院酌情考虑500元；3、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2）；4、被扶养人生活费：254420元［①前6年原告眭某、黄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6326元（6年×12721元／年）＋②后14年原告眭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8094元（14年×12721元／年）］；原告眭某经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虽领取了低保金及残疾金，但低保金及残疾金系社会救济性质的款项，不属有生活来源的情形，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281860元（14093元／年×20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死者黄顺林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本院酌情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主张此款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原告主张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损失共计3881.69元，鉴于死者黄顺林住院17天均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上述费用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8、原告主张医疗费110495.36元，因该费用被告唐建军已赔偿给了原告，属重复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9、原告主张食宿费估计15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述1—6项损失共计605512元（2082元＋500元＋36650元＋254420元＋281860元＋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死亡赔偿金项下赔偿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不足部分即495512元（605512-110000）按各自过错比例即5:5分担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47756元即（495512×50%）。故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眭某、黄某各项经济损失357756元（110000＋247756元）；二、驳回原告眭某、黄某对被告唐建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眭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29元，减半收取9564.5元，由原告眭某、黄某负担7564.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章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理解不一致,上诉人认为只要驾驶人未采取措施,客观上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现场,保险人就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唐建军则认为,自己没有逃逸的故意,保险公司应该履行保险赔偿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有主观上离开现场的故意行为,故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勇审判员  李飞审判员  唐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谢倩书记员陈秋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