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刑终694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裕香（别名：黄大勇），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杨嘉新，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梅铭，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1984年3月因犯盗窃罪被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因本案于2018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张云鹍，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荣，男，1958年8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浩、童娟娟，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习锦，女，1976年10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奉贤区看守所。辩护人陈琦，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黄裕香、梅铭、陈荣、刘习锦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沪0112刑初5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裕香、梅铭、陈荣、刘习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黄裕香、梅铭诈骗事实2015年11月，被告人黄裕香、梅铭经被告人陈荣等人介绍，结识被害人陈某，在二人未实际承接到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210-5地块桩基工程的情形下，分别冒充XX集团总经理、项目经理身份，虚构可将上述工程发包给被害人的事实，从而骗取被害人工程保证金及各类疏通费用等共计人民币348.1万元。后因被害人陈某将相关设备运入工地遭驱逐，黄裕香和梅铭遂分别根据各自所得钱款数额写下收条，并承诺限期归还或将资金转为其他工程的保证金，但均未兑现。二、被告人梅铭诈骗事实2016年5月，被告人梅铭虚构已承接上海市青浦区乐爱路、尚茂路处大卖场工程的事实，并将该工地食堂发包给被害人杜某，与杜某签订食堂合作协议，陆续骗得被害人支付的定金、好处费等各类费用共计4万元。三、被告人陈荣、刘习锦诈骗事实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间，被告人陈荣虚构可为被害人陈某介绍工程等事实，被告人刘习锦从旁游说，陆续骗得陈某给予的好处费、疏通费等各种名目的费用共计96.9万元，后被告人陈荣家属、被告人刘习锦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归还5万元、10万元。2018年4月23日、6月13日、7月25日、9月2日，被告人黄裕香、梅铭、陈荣、刘习锦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梅铭到案后如实供述骗取杜某钱款的事实，被告人刘习锦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刘习锦家属、被告人陈荣家属分别代为退赔3万元、25万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银行账户取现记录、手写“陈荣支现金”及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闵行区XX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上海A有限公司与江苏省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承包施工工程合同、上海A有限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人薛某、李某、汤某、王某1、王某2、管某、徐某、张某、高某、史某的证言，梅铭与黄裕香、陈某之间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黄裕香、梅铭、陈某、张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条和承诺、收款收据，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杜某的陈述及食堂合作协议，承诺书、借条，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孙某的证言及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建设用地批准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梅铭单独或与黄裕香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其中被告人黄裕香涉案金额340余万元，被告人梅铭涉案金额350余万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部分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陈荣与刘习锦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为他人介绍工程，从而骗取好处费80余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陈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习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荣、刘习锦到案后在家属帮助下退赔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裕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梅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陈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四、被告人刘习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五、责令各被告人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黄裕香上诉提出其未拿到过被害人的保证金，所签收条系被迫签字，相关工程是梅铭介绍的，原判量刑过重。黄裕香的辩护人提出黄裕香没有诈骗的故意，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取了被害人钱款，认定诈骗金额的证据明显不足；黄裕香构成自首，且是初犯，又身患疾病，建议改判缓刑。梅铭上诉提出其是被徐某欺骗而犯罪，认罪，但其没有向陈某要过保证金，二人有私人借款，没有大笔资金往来，其签的借条是补写的，包含其经手的28万元，和崇毅的50万元，再加上利息共98万元；360万元承诺书是陈某找不到黄裕香而威逼其写的。梅铭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梅铭与黄裕香共同骗取陈某32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收条、承诺书内容不真实、证据形成不合法；梅铭从黄裕香和陈某处只获取近30万元，且已转付徐某，梅铭未从中获利；梅铭也是受蒙骗者，其犯罪主观恶性小；陈某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梅铭有坦白情节，且悔罪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荣上诉提出原判事实不符，量刑过重：其没有诈骗，没有从被害人处拿到过任何款项，也没有把黄裕香、梅铭介绍给陈某。陈荣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主要证据、定案证据不足，量刑畸重：1、陈荣未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客观行为，原审依据2017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陈荣2015年至2016年的行为不合理、无根据，且陈荣介绍工程均未成功不能倒推认定陈荣诈骗；2.原审认定陈荣收取被害人80余万元好处费证据不足，《陈荣支取现金》系事后补记，且一审遗漏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书；3、陈荣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陈荣收取陈某的钱款用于正常的商业往来支出，为促进陈某承揽项目，并非诈骗其钱款非法占有;4.陈荣与刘习锦未实施共同诈骗犯罪，陈荣对刘习锦与陈某的对话不知情，没有共同故意，对相应钱款未占有或受益。刘习锦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事实错误，其未参与本案，未收到赃款，量刑过重。刘习锦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刘习锦通过微信向被害人反馈虚假工程信息及犯罪数额8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刘习锦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行为。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梅铭单独或与上诉人黄裕香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陈荣、刘习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为他人介绍工程，骗取好处费，数额特别巨大，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一、关于上诉人黄裕香、梅铭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黄裕香、梅铭的诈骗事实。经查：1、闵行区XX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上海A有限公司与江苏省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承包施工工程合同、上海A有限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人薛某、李某、汤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梅铭、黄裕香未实际承接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210-5地块桩基工程。2、梅铭与黄裕香、梅铭与陈某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被害人陈某的陈述、银行账户取现记录、账户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条和承诺书、证人王某1、王某2、管某、徐某的证言等证实梅铭、黄裕香在未承接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以发包涉案工程给陈某为由，多次收取陈某工程保证金，并承诺限期归还或将资金转为其他工程保证金，但均未兑现。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梅铭、黄裕香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二）黄裕香、梅铭的诈骗金额。经查：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金额有相关证据印证。被害人陈某陈述称其因涉案工程先后分三次交给黄裕香现金30万、100万、220万，后又因浦东惠南镇的修路工程转款给崇毅10万元，该金额与梅铭、黄裕香签署的98万元和262万元共计360万元的借条及还款承诺相吻合，并得到了陈某取现记录的印证。2、关于上诉人梅铭对犯罪金额的辩解。梅铭称其对所签98万元收条予以认可，但360万元的还款承诺是陈某找不到黄裕香时胁迫其所签，一方面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印证，另一方面印证了梅铭和黄裕香共同诈骗的事实，梅铭与黄裕香以涉案工程为由共同骗取陈某保证金，成立共同犯罪，二人均应对该节犯罪事实的总金额承担刑事责任；梅铭称收条金额中包含利息或工程费用的有关意见，亦没有相关证据印证。3、关于上诉人黄裕香的辩解。黄裕香称其未收取陈某保证金，与被害人陈某的陈述、梅铭的供述、有关证人的证言均不符；对于其收取的金额，有陈某的陈述及银行取现记录、证人管某的证言，其所签的收条等证据印证；黄裕香称收条系受陈某胁迫所签，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印证，且与陈某的陈述、梅铭称是三人结算后出具收条的供述等证据不符。二、关于上诉人陈荣、刘习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陈荣、刘习锦的诈骗事实。经查：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荣为陈某介绍各项工程、刘习锦反馈工程信息，二人多次使用“见真金了”、“内定标”、“说给你做”、“法人签的一个内部合同在陈荣手里一共5个亿的”、“昨天法人都拍板的，放心”、“肯定给你的”、“陈荣安排法人才会出面”等用语，谎称可为或已为被害人介绍到工程，以好处费、疏通费等各种名目收取被害人钱款，但实际陈荣介绍的工程均未成功；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是2017年的，但从内容分析，陈荣、刘习锦对被害人的诈骗行为具有延续性，二人持续向被害人反馈虚假工程信息，且有证据证明陈荣、刘习锦与被害人在2015年即已经结识，并有介绍工程的来往；故陈荣、刘习锦及其辩护人称二人没有诈骗、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二人行为成立诈骗罪。（二）陈荣、刘习锦的诈骗金额。经查：陈某手写“陈荣支现金”反映陈某陆续支付给陈荣、刘习锦共计96.9万元，部分资金得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刘习锦供述的印证；对于陈荣的辩护人提出案发后陈荣家属对被害人陈某补偿了25万元，陈某出具谅解书亦反映陈荣诈骗金额没有80余万元的意见，被害人陈某称双方协商归还70万元解决此事，退还25万元后先出具谅解书，因对方没有支付余款而协议作废，故上述谅解书不能作为认定陈荣诈骗金额的依据。扣除案发前两名被告人已经归还的金额，原审认定本节诈骗事实的犯罪金额为80余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判依据黄裕香、梅铭、陈荣、刘习锦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悔罪态度、损失挽回等所做量刑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上诉人黄裕香、梅铭、陈荣、刘习锦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震审判员 陈 捷审判员 高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扬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