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02民初8045号 原告：片仔癀（漳州）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新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706958303。 法定代表人：林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男，系该公司供销专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泰，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辅仁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天水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666886127C。 法定代表人：夏贵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营，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曦，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片仔癀（漳州）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建辅仁医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泰、孙毅，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夏贵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营、付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购药款100.1918万元及迟延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20年8月4日起至归还全部货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暂定3万元，合计：103.1918万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初，原、被告订立《销售基本协议及销售基本协议之补充协议》，双方就产品名称、品种、规格和质量，产品数量和购入目标，价格，交易地点方式和保管，货款支付和结算，双方应履行的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20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第一批购销药品《合同书》。原告于2020年4月2日依约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方式汇给被告100.5万元。2020年4月14日至5月15日原告将首批采购药品7500盒布地奈德全部分销给被告指定的客户。2020年6月17日至8月4日期间，该批药品被陆续退回原告，合计7477盒，价值100.1918万元。依照双方订立的《销售基本协议及销售基本协议之补充协议》第十八条第6款规定：“货物产生销售滞留，甲方全权负责”。故被告依照合同约定应返还原告购药款人民币：100.1918万元及迟延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20年8月4日起至归还全部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暂定3万元，合计：103.1918万元。原告方承诺若被告将货款退还，原告将药品全部退还。以上，望贵院依法裁决。 被告辩称，一、被告已完成本案所涉《销售基本协议》、《销售基本协议协议之补充协议》及第一批药品采购《合同书》项下约定的出卖方的全部义务，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本案所涉《销售基本协议》、《销售基本协议之补充协议》签订后，2020年3月31日《合同书》中原告采购的第一批药品布地奈德粉雾剂7500盒，被告已分别于2020年4月7日、4月29日、4月30日、5月7日分批次发送给原告，已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交货义务。根据《销售基本协议》第十一条关于退货和第十二条关于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的约定，被告接受原告在销售过程中因质量原因而提出的退、换货请求，原告在医药产品到货后，应该当场验收，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和质量不合规定，应妥为保管，并在接到货物次日起第15天内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超过15天未通知被告的，视为产品符合规定。本案中，原告在收货后对货物验收合格，在销售过程中也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被告已完成了对本案所涉合同的无瑕疵履行。二、本案不存在原告起诉书中所称的产品销售滞留情况。1、原告在采购第一批药品后，于2020年5月8日，再次与被告签订《合同书》，采购第二批药品12000盒，并于2020年5月18日、5月22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被告预付货款共计160.8万元。2020年8月6日，原告发律师函给被告声称：贵司（此指被告）收款不按期供货，为此，我方（指原告）函告对方（指被告）终止双方2020年5月11日订立的第二批《合同书》。2020年9月1日，被告收到上游供货，即将2020年5月8日第二批药品采购合同项下的1600盒布地奈德粉雾剂寄送给原告，原告已于2020年9月3日签收。按照经营常理，若原告购买的第一批药品出现滞销情况，原告不应该向被告再次采购，而是应就滞销药品设计销售方案，以期减少损失。而原告在收到采购的第一批药品后就立即与被告签订了第二批药品购销合同，且因未快速交货而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在被告交货时，原告公司也予以签收，可推知第一批货物已取得了良好的销量，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药品销售滞留的情况。2、原告提交的证据四显示，其采购的第一批药品均已售出，不存在销售滞留的情况。原告诉称首批采购药品由各分销点退回，证明其在收到首批药品之后，就已将药品出售给下游分销商，并非从被告交付药品后就一直积压无法销售，此种情况并不是原告所称的销售滞留。三、原告应当独自承担在当地的经营责任，其允许下游分销商退货与被告无关。1、根据《销售基本协议》第十九条第1款约定，原告独自承担在当地的经营责任。原告作为独立的经营主体，承担独立的经营责任，包括自负盈亏，原告根据协议第四条对所需购入被告产品的具体名称、品种、规格另行约定，以每次签订的《购销合同》为依据，被告配合原告做好医药产品宣传，负责市场推广，帮助原告完成销售目标。在本案中，原告对其因自身经营策略、决策判断而造成的经营损失应当自行承担，无理由要求被告承担原告的经营损失。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其他分销点的合同对被告无约束力。原告被其他分销商退货非因被告过错，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合同只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因此造成原告损失，其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四、原告断章取义，片面理解合同约定，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完全不符合逻辑。《销售基本协议》第十八条分6项对被告的义务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原告在本案中仅截取第6项约定作为其请求权的基础，纯属断章取义。原告在绝口不提退还药品的前提下，单方面要求被告退还货款，无限扩大了“全权负责”的责任范围。“货物产生销售滞留，甲方全权负责”，该条款中所谓的“全权负责”，应当结合上下文意思准确理解和适用，即：当“货物产生销售滞留”的情况出现时，被告应当在《销售基本协议》第十八条第1-5款中所约定的事项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提供要求达标的医药产品、配合原告宣传、进行市场推广、有条件的退换货、因包装不符合要求造成货物损坏灭失的赔偿责任以及对交货费用的承担等。这才是所谓“全权负责”的准确含义，并非原告诉称的在不退货的前提下直接退还货款。退一步说，根据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即使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了损失，赔偿的范围也仅在违约方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是守约方的全部损失都能要求违约方承担的。本案中，原告绝口不提退货，是因为《销售基本协议》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有明确约定，被告交付的药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明知达不到退货条件，其请求权基础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五、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如前所述，被告已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交货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证据也已表明，第一批药品根本不存在销售滞留的情况；原告退还货款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相应的，在其退款请求不能成立的前提下，原告更加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六、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 根据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销售基本协议》及《合同书》中约定甲方原则上不接受非质量原因的退、换货，这是一般性的规定，而本案合同在实际履行中出现了特殊情况，原告作为一级经销商在供货方的指定下药品销售发生滞留，因此，本案应按《销售基本协议》第十八条第六款的规定“货物产生销售滞留，甲方全权负责”来履行。原告采购第二批药品是在第一批药品已全部销售出去，但下游经销商尚未结款，也要求原告不能发生断供的情况，故原告再次向被告采购第二批药品，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将药品交给指定的二级经销商销售，原告只是一个中间转手平台。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第二次药品采购合同时，尚未发生第一批药品的退货情况。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销售基本协议》、《销售基本协议之补充协议》、2020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2020年5月11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汇票承兑协议、承兑汇票申请书、国药控股宁德有限公司采退出库单、福建省华成医药有限公司进货退货单、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同春医药有限公司退货通知单、国药控股南平新力量有限公司采退清单等。被告到庭参加诉讼并发表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销售基本协议》约定（摘要）：甲方允许并限定乙方销售甲方所供销的医药产品的具体区域为福建省；甲方原则上不接受非质量原因的退、换货。乙方在销售甲方药品过程中，如发现质量可疑药品，可在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出异议，经甲方指定的负责人员进行确认，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药品，乙方可以提出退、换货的要求，同时提供相应的原始单据和相关证明，经甲方确认后进行药品退、换货处理；乙方应妥善保管可疑药品，保证产品包装完好无损，不得擅自扣减货款；甲方的义务和违约责任：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符合中国法律规定的、在有效期限内的、质量合格的医药产品。为配合乙方做好医药产品的宣传工作，甲方将积极进行市场推广，帮助乙方完成销售目标。甲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规定的，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由甲方负责包换，并承担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因包装不符合规定造成货物损坏或者灭失的，甲方应当负责赔偿。产品错发到货地点或接货人的，甲方除应负责运交合同规定的到货地点或接货人外，还应承担乙方因此多支付的实际费用。货物产生销售滞留，甲方全权负责。乙方的义务和违约责任：乙方应当遵守流通秩序，严格按国家的有关药品销售的法律法规运作并独自承担在当地的经营责任，在本协议约定的区域内积极销售甲方的医药产品，尽力扩大甲方医药产品的销售量。乙方违反合同规定拒绝接货的，应当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生产成本及运输成本损失和运输部门的罚款，同时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义务。乙方如错填到货地点或接货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所受的损失。 2、2020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品名为布地奈德粉雾剂，规格是0.2mg*60粒，7500盒，单价134元，总金额1005000元，结算方式预付款，交货地点为需方仓库。 3、2020年4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销售基本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摘要）：“甲方产品只允许销售给甲方指定的二级分销商。乙方销售甲方医药产品的具体区域为福建省。”并就付款时间，乙方被降为二级分销商、取消经销商资格等情况进行了约定。 4、2020年4月2日，原告依约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被告1005000元。原告收货后依约将药品销售给二级经销商，2020年6月起二级经销商陆续将本案药品退还给原告，具体日期和金额分别是：2020年6月3日，福建省华城医药有限公司退货700盒，金额96600元；2020年6月8日国药控股宁德有限公司退货1000盒，金额138000元；2020年6月23日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同春医药有限公司退货2200盒，金额303600元；2020年7月2日厦门片仔癀宏仁医药有限公司退货3000盒，金额414000元；2020年7月8日福建省泉州市荣昌药业有限公司退货95盒，金额13110元；2020年7月22日国药控股南平新力量有限公司退货482盒，金额66516元。共计被退回7477盒药品，总退货金额为1001918元（进货价134元／盒×7477盒）。 5、2020年5月11日，原、被告签订第二份《合同书》，随后预付货款1608000元。 6、2020年9月1日，原告因本案纠纷诉至本院。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1、本案讼争货物是否发生销售滞留？原告是否有权主张退款？ 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基本协议》、《销售基本协议之补充协议》及《合同书》可见，原告所销售药品区域及下级经销商均由被告指定，在2020年6月3日至2020年7月22日期间，下级经销商陆续发生退货情况，合计金额为1001918元。原、被告在2020年5月11日签订第二批药品的购销《合同书》，时间早于本案讼争药品的首次退货时间。被告以再次采购药品即无销售滞留的情况作为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基本协议》第十八条第六款的约定“货物产生销售滞留，甲方全权负责。”结合原告提供的退货凭证，可见该讼争药品已经发生销售滞留，根据双方约定应由被告负责，原告有权要求退款，庭审时原告亦承诺若退款愿意将货物退回，故原告应同时将该讼争药品退回。 2、原告是否有权主张被告支付迟延退款违约金？ 原、被告双方未对退款时间及逾期退款责任作出约定，故被告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起诉日2020年9月1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退款利息。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的约定，在药品发生滞销时，应由被告全权负责，故原告有权主张被告退回货款1001918元，并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退款利息。原告该部分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余部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被告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庭审时原告确认，若被告予以退款，其愿意退回本案讼争药品，故原告也应将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合同书》订购的7477盒布地奈德粉雾剂（价值1001918元）退还给被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辅仁医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片仔癀（漳州）医药有限公司货款1001918元，并从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退款利息； 二、原告片仔癀（漳州）医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合同书》订购的7477盒布地奈德粉雾剂（价值1001918元）退还给被告福建辅仁医药有限公司； 三、驳回原告片仔癀（漳州）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087.2元，减半收取7043.6元，由被告福建辅仁医药有限公司负担6832.2元，由原告片仔癀（漳州）医药有限公司负担21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家燕 书 记 员  曾雅静 书 记 员  吴雯娜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 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