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02刑初439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常铎，男，生于1996年4月13日，汉族，广元市昭化区人，专科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兰州路**********。2020年2月12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贯伦山，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利检一部刑诉〔2020〕3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铎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铎及其辩护人贯伦山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2月5日16时许，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南河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利州区南河和谐人家小区有人发生纠纷，值班民警赵巍带领警务辅助人员陈某到达现场处警，传唤被告人常铎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常铎拒绝传唤，辱骂民警，拳打警务辅助人员陈某，暴力抗拒民警执法，致使辅助人员陈某多处软组织损伤和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执法民警赵巍左小指皮肤被抓伤、右侧下肢软组织挫伤。 上述事实，被告人常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常铎的行为应分为两个阶段，“口头传唤阶段”及“强制传唤阶段”，在口头传唤阶段，常铎虽有不配合行为，但未与警察形成肢体冲突，仅构成行政违法行为，在强制传唤阶段，因辅警陈某执行强制措施不具备合法性，故其行为阻确了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辩护人同时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存在缺陷，首先无被告人常铎与民警陈某身体直接接触造成陈某身体实质性伤害的伤情照片及住院病历资料；其次，本案因停车位引发一般争执，常铎所在物管工作人员未尽管理职责，有过错；辩护人还认为被告人常铎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在案发时其难以控制自身行为，可视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罪行，认罪认罚，系坦白，又向受害人赔偿了11000.00元经济损失，请求法庭认定因出警民警执法程序违法而宣告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双方均无异议的下列证据在卷证明： 一、书证，包括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了案件来源合法。2.出警民警赵巍的病情诊断证明，证实其左小指皮肤抓伤、右侧下肢软组织挫伤；陈某的伤情诊断证明、住院、住院病历了陈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3.被告人常铎的病历及诊断记录，证实常铎病情为心境障碍；4.常铎在案发后书写的检讨书；5.被害人赵巍、陈某出具的领条一张，证实案发后常铎支付二人医疗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11000.00元。 二、证人张某证言，张某系艾尔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理，负责常铎所住的南河和谐人家小区物业管理，证实了案发当天因停车位常铎及其哥、母亲与门卫发生争吵并动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头部，不知是谁报了警，出警民警到现场后，与警察发生了争吵的经过，但具体争吵过程没注意到。 证人周某、何某系疫情期间南河和谐人家小区自愿工作者，证实2020年2月5日当事人（指被告人常铎）开车带其母亲回小区，因停车位与小区保安发生争执，情绪很激动想动手被在场人员拦住，不一会儿警察到了现场，在警察了解情况的过程中当事人仍很激动，警察就要求双方都去派出所接受调查，但当事人拒不配合，在警察警告准备强行将其带走时，被告人强行反抗，其母亲也进行了阻拦，不慎摔倒，其摔倒后还抱住民警的腿不放，民警就顺势将其母亲蹬开，当事人和其哥哥看见后以其母亲被摔为由更强烈抗拒执法，并用拳头猛击其中一名民警的头部，他在用手打民警头部时自己的手也受伤在流血，此时围观的群众都去劝阻，大概三分钟后支援的民警到场将他们都带回派出所了。 证人常某1系被告人常铎哥哥，证实2020年2月5日下午三四点时听到小区门口有人吵闹的声音像是家里人便去现场，在门口听常铎说开车回来明明小区里有车位但门卫说没车位不让常铎开车进小区，常铎便与物管理论，双方的声音都有点大，态度也不是很好，在争吵的过程中来了两名警察，在警察询问过程中常铎未听警察制止继续骂物管的张某，也承认了自己动手打人了的，因为常铎不听制止警察就要求在场人都到派出所，但常铎不愿意去，警察说要用手铐带常铎去派出所，常铎还是不配合，母亲刘义兰见警察拿手铐，就去拉警察，其中一个警察拿出甩棍将母亲推开，在推的过程中甩棍打在母亲背上，常铎见状上前推开警察，同时反抗不让警察带自己走，在挣扎过程中一个警察的头部撞在地上，常铎自己也一拳打在地上，将手打伤，之后支援的警察到场将常铎及其他人带到派出所。 证人常某2、母某系被告人常铎父亲、嫂子，均证实了案发当天自己到现场后所看到的部分事实经过。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赵巍系广元市公安局南河派出所民警，陈述称案发当天自己系值班民警，负责南河辖区警情处置，当天15时51分，接到电话报警称南河和谐人家小区有人发生纠纷，便带值班同事陈某前往处置，在现场，和谐小区有个叫张某的保安称是他报的警，和一个住户发生纠纷，这个住户动手打了他，在口头询问期间，常铎一直很激动，承认因停车问题与张某发生争吵并动手打了张某，自己见围观群众较多，常铎情绪激动又不听劝阻，根据疫情期间处警要求，便口头传唤常铎等人到南河派出所接受询问，常铎明确表示不接受传唤，自己便告知如不接受口头传唤，将会采取强制传唤同时对其进行了口头警告，在常铎再次明确表示不接受传唤时，自己对陈某下达指令一起对常铎进行强制传唤，在传唤过程中常铎一直反抗，在合力将常铎控制在地准备上铐时旁边的一位中年妇女（常铎母亲）上前阻拦拉扯并抓抢手铐，在摆脱常铎母亲的过程中常铎从地上爬起向小区内方向跑，自己和陈某追赶常铎，在追的过程中自己被常铎的哥哥和母亲阻拦，陈某一人追赶控制常铎，自己看到常铎挣脱了陈某的控制将陈某摔倒在地，将陈某压在地上用拳头击打陈某头部，自己奋力挣脱束缚，冲上去将常铎控制按压在旁边的一辆车上，呼叫增援，直到增援来后才将常铎母子传唤到南河派出所。在处警过程中自己右腿和手部多处软组织挫伤，陈某的头部被击打后一直坐在地上捂住脑袋无法起身，后住院治疗，还看到常铎有只手也受伤在流血。 被害人陈某陈述，自己系南河派出所警务辅助人员，主要工作是协助民警处置警情。案发当天自己在南河派出所值班时接到当天值班长赵巍指令一起去南河和谐人家小区处警，赵巍在询问一个保安时，旁边一个男子（常铎）不停插话情绪很激动又不听劝阻，因为围观的人很多，赵巍在证实常铎动手打人后口头传唤当事双方到南河派出所，但常铎明确拒绝，也没说明拒绝原因，赵巍对其进行了警告后再次要求其去派出所，他还是明确拒绝，随即赵巍下达了对其强制传唤的指令，在控制的过程中，常铎强烈反抗，在我们合力将其制服倒地准备上铐时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常铎母亲）上前抢夺赵巍的手铐，赵巍在摆脱常铎母亲时常铎挣脱爬起向小区里跑去，自己便追赶常铎，在抓住常铎时常铎将我摔倒在地压在我身上并用拳头击打我头部，至头部发晕，等头晕好点后从地上坐起看到赵巍将常铎控制按在一辆车上，一会儿增援的警力到场后自己被送到医院。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常铎陈述称自己系南河和谐小区业主，事发当天开车回小区时，明明小区内还有车位但门卫称没有车位，自己在与门卫理论时动手打了门卫一下，在争吵过程中有人报警，一会儿来了两个警察，在接受警察询问时自己承认动手打了门卫，警察说要传唤去派出所接受调查，我说事情没了解清楚不去，警察就警告了一次，并拿出手铐，因我不配合警察就来给我戴手铐，我用手挣脱，两个警察过来把手往地上按，我母亲上前阻拦，其中一个警察把母亲推开还踢了我母亲一脚，自己一下火了，挣脱警察的控制，把那个正式警察的衣服抓住不准他打我母亲，两个警察在控制我的时侯锁着我的脖子想把我放在地上，因为重心不稳我和协警一起倒在地上把协警压在我身下，我准备站起来，那个协警一直抱着我的脖子往下坠，我骂了警察同时挥起右手准备把我身上的民警甩弄时，那个协警一直拉着我，右手就一下打在地上，之后正式警察过来把我按在一辆车上不准动，几分钟后又来了几个警察把我们带到南河派出所。 五、鉴定意见 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广经纬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36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常铎患有心境障碍；常铎对本案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六、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状况。 七、视听资料，公安机关出警时执法记录仪记录了出警民警处警全过程，与指控的内容基本一致。 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被告人的行为均具有关联性，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常铎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常铎以暴力阻碍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在审查起诉阶段及法庭上均表示愿意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主动赔偿了受伤民警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因常铎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当庭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以本案出警应分为两个阶段，即“口头传唤阶段”及“强制传唤阶段”，辅警陈某执行强制措施不具备合法性，故其行为阻确了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请求法庭认定因出警民警执法程序违法而宣告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对此查明，公安机关出警至警务执行完毕，系一连续行为，并不以民警的言行为标准划分阶段，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及辅助警务人员管理办法规定，辅警虽不具有单独行政执法权，但其在公安机关及警察的指挥和监督下从事警务辅助工作，故被告人常铎在民警多次口头警告及口头传唤无效的情况下，向辅警发出指令配合采取强制传唤措施并无不当。辩护人以此认为因公安机关执法程序不当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信。被告人其他要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常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高 敏 人民陪审员  任坤秀 人民陪审员  魏志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信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