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美，女，1976年6月10日生，佤族，住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顺前，云南顺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9200810729083。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字正波，云南通恒（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9201810062964。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男，1981年4月15日生，佤族，住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叶到，女，1984年5月7日生，佤族，住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东，男，1979年4月27日生，云南沧源自治县人，佤族，住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金晶，男，1998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禹剑，云南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9198510993504。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安美因与被上诉人赵春、田叶到、张金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7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安美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7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春、田叶到、张金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春、田叶到、张金晶对坐落于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的买卖行为没有支付合理的价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客观事实。张金晶辩称其通过父亲账户打给出卖人赵春、田叶到购房款，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在张金晶没有对其父亲授权委托手续的前提下，其辩称已经支付购房款的理由不予成立，而恰恰证明了赵春、田叶到、张金晶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陈安美利益的情形。二、从张金晶提供的所谓父亲转账给田叶到的对账单来看，都是转出转进，故意制造虚假转账行为，就是二者相互转入转出的虚假流水，恰恰证明了其是虚假房屋交易的客观事实，故该买卖行为自始无效。三、张金晶辩称是在百事通平台上了解到赵春、田叶到卖房信息，与事实不符。其平台发布的是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勐董镇市政四号路六号路旁利源建材城一期3幢20室，而不是该涉案房屋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故是恶意串通的虚假买卖行为。四、该涉案房屋是在赵春拖欠陈安美大笔债务且需要偿还的前提下进行的，拒不执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非法转移财产的违法行为。而且，从赵春、田叶到提交的两份《离婚协议》上看，其内容足以证明赵春、田叶到拒不执行民事调解书确定内容的行为，严重触犯了我国的刑法规定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五、赵春、田叶到、张金晶恶意交易的该涉案房产明显低于合理的市场价格。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是860000元，也是房管部门备案的价格，其明显低于市场价，在当地该房屋价格在1800000元左右。故，赵春、田叶到、张金晶是恶意串通，损害陈安美的权益。六、退一步说，赵春、田叶到、张金晶到房屋管理部门登记并且缴纳税费是以860000元为基数的购房款的备案价格，而且又辩称购房款是1498000元。此前后矛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应该为自始无效的行为，故该买卖行为自始无效。综上所述，赵春、田叶到、张金晶恶意串通损害陈安美的利益，又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致陈安美和国家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其对该房屋的买卖行为自始无效，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侵犯了陈安美的合法权益和国家利益。被上诉人田叶到答辩称：一、转让原利源建材城的房产是由于田叶到的银行贷款和车贷已经严重逾期，还有赵春以前欠下的多笔债务已经逾期，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不得不变卖房产和金银首饰用以偿还债务，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二、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房屋正常价格就是1400000元至1600000元之间，根据装修程度和运气在这个价格之间浮动，案涉房屋的成交价为1498000元，属于居中的价格、属于合理价格。三、作为购房款问题，先支付了1100000元，后面的贷款支付，银行直接将贷款500000元打给田叶到，多付的102000元已经及时退还了张金晶。四、合同价定为860000元是根据房管局核对的评估价格及核定的价格进行产权转移而定的，已经提交了税务机关的评估与核税证明，不存在恶意串通及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五、张金晶购买房屋后已经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也间接证明了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平等、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恶意串通、虚假流水和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进行交易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金晶答辩称，张金晶通过父亲向田叶到支付购房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并非虚假转账记录，如果双方是虚假行为，房产交易机关会停止买卖双方的交易。合同所载交易860000元，属于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格，与市场交易价有一定悬殊，恶意串通、虚假流水和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进行交易的情形。综上，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赵春未进行答辩。陈安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田叶到和张金晶对坐落于沧源县勐董镇市政四号路六号路旁利源建材城一期3幢102室【不动产权证号：云（2017）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田叶到、赵春、张金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春与田叶到于2007年1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19日登记离婚。赵春对陈安美负有债务，已经经法院调解处理。2019年9月，张金晶在沧源百事通上知晓赵春、田叶到出售利源建材城一期房屋的信息，遂与田叶到联系购买房屋事宜，双方口头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为1498000元，针对此交易价格，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金晶的父亲向田叶到支付了部分房款后，田叶到与张金晶办理了过户手续，张金晶于2019年10月8日将案涉房屋登记于其名下。后张金晶以该房产作为抵押物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源佤族自治县支行贷款500000元支付给田叶到。田叶到共收到张金晶的贷款及张金晶父亲张兴礼的转账共计149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赵春对陈安美负有债务。田叶到在与赵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坐落于勐董镇市政四号路六号路旁利源建材城一期3幢102室房屋以1498000元的实际成交价格出售给张金晶，双方在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时，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议定的成交价格虽与实际交付价格不符，但交易双方对1498000元的实际成交价格均无异议，且田叶到已实际收到该笔款项，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已实际完成。结合沧源自治县的经济发展情况，田叶到以1498000元出售利源建材城一期房屋给第三人张金晶的行为不属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针对涉案房屋买卖的双方为田叶到和张金晶，但张金晶的父亲张兴礼向田叶到支付了部分房款的事实，陈安美提出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买房人是张金晶，应该由张金晶本人直接打款到田叶到的银行卡上，而实际是张金晶的父亲转账。张金晶和其父亲从法律上来说是独立的个人，如由其父亲转账，应该有相应的授权委托书，因第三人不能提交授权委托书证明购房款是打给出卖人的客观事实，所以从银行转账来看，不构成支付购房款的行为的辩论意见。一审认为，约定案涉房屋买卖的合同相对方虽为田叶到和张金晶，但法律并未禁止合同相对方以外的第三人不能代合同一方当事人履行支付义务，因此，对于陈安美以上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安美提出田叶到、赵春与张金晶恶意串通损害陈安美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案房屋市场估价在1800000元左右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综上，陈安美请求撤销田叶到和张金晶对坐落于沧源县勐董镇市政四号路六号路旁利源建材城一期3幢102室【不动产权证号：云（2019）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的房屋买卖行为的诉请，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安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安美负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田叶到、赵春与张金晶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于市场价买卖房屋，损害陈安美利益的行为？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并结合原审案件的在案证据、庭审笔录所记载的当事人陈述和自认，查明如下法律事实：赵春与田叶到于2007年1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19日登记离婚。2019年5月29日，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陈安美诉赵春民间借贷纠纷案，并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云0927民初2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安美对赵春享有12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因赵春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陈安美向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11月4日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9）云0927执202号立案受理。2019年9月，田叶到在“沧源百事通”网络平台上发布出售案涉房屋的信息，张金晶在“沧源百事通”网络平台上知晓该信息后，遂与田叶到联系协商购买房屋事宜。后双方达成口头约定，房屋交易价为1498000元。2019年9月25日，张金晶通过其父亲张兴礼分两次向田叶到转账支付600000元。2019年9月29日，赵春、田叶到与张金晶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交易价为860000元。同日，沧源佤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双方的交易合同进行登记备案，并发出沧源房交转字2019第0929001号《房屋交易和产权状况告知书》，准予案涉房地产的交易。同日，张金晶通过其父亲张兴礼向田叶到转账支付400000元。2019年9月30日，沧源佤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田叶到、张金晶发出《存量房交易价格申报评估结果通知单》，通知田叶到、张金晶持通知单“于评估之日起15日内，到税收窗口办理相关纳税事宜”。同日，田叶到向国家税务总局沧源县税务局缴纳了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等共计23657.4元税费，张金晶向国家税务总局沧源县税务局缴纳了契税及印花税共计8155.4元。2019年10月8日，张金晶取得了云（2019）沧源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对产权证书。2019年10月28日，张金晶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源佤族自治县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向申请贷款500000元，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将500000元贷款划入田叶到在农行沧源县支行62×××79的账号内。2019年12月23日，张金晶通过其父亲张兴礼向田叶到转账支付100000元。2020年1月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源佤族自治县支行将500000元贷款按约定划入田叶到的上述账户内。同日，田叶到向张兴礼转账102000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通过赋予债权人对债务人损害债权行为的撤销权，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法律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之一。一般而言，判断债权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为由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能否成立的条件有：一是债务人实施了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二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陈安美以赵春、田叶到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其债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田叶到和张金晶对坐落于沧源县勐董镇市政四号路六号路旁利源建材城一期3幢102室的买卖合同。从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赵春、田叶到将案涉房地产转让给张金晶，张金晶通过其父亲张兴礼分四次向田叶到转账支付1100000元，通过银行贷款支付398000元，张金晶共计支付购房款1498000元，并不存在赵春、田叶到与张金晶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作为债务人的赵春转让坐落于沧源县勐董镇市政四号路六号路旁利源建材城一期3幢102室房屋的行为并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性质，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陈安美上诉认为赵春、田叶到与张金晶恶意串通、制造虚假流水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陈安美合法债权，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赵春、田叶到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规定，陈安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提交的证据确认赵春、田叶到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并无不当。陈安美的上述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安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帕莹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