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兵，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浪，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远泽，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林，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克建，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林，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小兵因与被上诉人吴远泽、丁克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5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陈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被上诉人吴远泽、丁克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林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兵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106民初55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远泽、丁克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远泽、丁克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款项113025元系陈小兵与吴远泽、丁克建对账确认，应当支付给老尹（陈某）的款项，而非是未经过吴远泽、丁克建确认。陈小兵与吴远泽、丁克建系合伙关系，合伙场地被征用后，陈小兵与吴远泽、丁克建进行了对账确认，涉案款项系三方均认可应当对外支付的款项。涉案款项暂存于陈小兵处，系三方拟与债权人（老尹或陈某）再次沟通协商，降低支付款项金额。涉案款项存放在陈小兵处期间，债权人（老尹或陈某）不同意降低款项金额，导致吴远泽、丁克建迟迟不同意陈小兵支付涉案款项。因应支付债权人（老尹或陈某）的承诺书是陈小兵和吴远泽所出具，债权人（老尹或陈某）一致要求陈小兵支付涉案款项，陈小兵也迫于未确定吴远泽、丁克建的书面同意，才导致涉案款项迟迟未支付给债权人（老尹或陈某）。2.涉案款项113025元属于合伙共同债务，共同债务未处理完毕之前，吴远泽、丁克建无权要求陈小兵分配涉案款项。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之规定，陈小兵和吴远泽、丁克建合伙期间产生的合伙债务，应当由三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承担清偿责任。陈小兵与吴远泽、丁克建尚有合伙债务113025元，陈小兵与吴远泽、丁克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在合伙共同债务未处理完毕之前，吴远泽、丁克建无权要求陈小兵分配涉案款项。同时，参照《民法典》第九百八十条“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据本法第九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分配”，涉案款项113025元系陈小兵与吴远泽、丁克建共同确认应当支付的合伙债务，不存在剩余，无法进行分配。吴远泽、丁克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陈小兵的上诉请求。对于老尹的款项是否应当支付以及支付的具体金额，陈小兵与吴远泽、丁克建未达成新的合意即合伙各方并未确定该款项是合伙债务或者应当进行支出。该款项作为合伙的盈余款就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进行分配，如果合伙期间存在债务，债权人可以直接向陈小兵与吴远泽、丁克建主张权利。不能因为陈小兵与吴远泽、丁克建对该款项是否应当对外支付存在争议而禁止分配该笔款项。吴远泽、丁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小兵分别向吴远泽、丁克建支付合伙盈余款3767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767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吴远泽、陈小兵共同作为乙方，重庆新桥实业总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皮匠沟社金鹰岩原渣场经整治后的场地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由甲方出资将原渣场先平整硬化后，交付给乙方使用，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租用年限从2013年7月1日起到国家收回该宗土地为止（因该场地96年建渝长高速路被征用属统征未用地）；如遇国家或渝长高速公路指挥部需启用该场块时，如国家补偿由谁投资谁受益。2013年6月26日，吴远泽、陈小兵共同作为承诺人，向陈某出具了《承诺书》。内容为：吴远泽与陈小兵共同与重庆新桥实业总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中，吴远泽与陈小兵共同承诺向陈某支付场地前期投资补偿费每个月为45000元，此费用于2014年3月1日起开始支付，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每次付费提前10天支付，期限为国家收回该宗土地为止。2013年7月5日，吴远泽、丁克建、陈小兵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就共同承租重庆市沙坪坝区新桥村皮匠沟场地用于经营一事自愿合作。三方各自按照均等的比例进行投资，即三方各占投资总额的三分之一。本合作方式不组成合伙企业，也不设立合作项目的具体负责人，由三人共同经营及管理合作事务。本合作期限视三方与场地出租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期限及履行情况而定。合作三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作项目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合作项目风险及亏损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合作项目债务后，另外两方应当按投资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合作经营的项目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时，合作关系终止。2019年1月27日，吴远泽、丁克建与陈小兵在吴远泽的办公室进行了对账结算，并共同签订了《承诺书》。内容为：老尹113025元，郑仕勇663368元，总计776393元，以上款项暂存于陈小兵处，必须经陈小兵、丁克建、吴远泽三方同意之后才能支付。若三方未同时同意，陈小兵支付了此款，由陈小兵赔偿丁克建、吴远泽。一审审理中，吴远泽、丁克建与陈小兵均认可三人系合伙关系，合伙盈亏比例是各三分之一，没有合伙事务执行人，共同租赁用于经营的场地已在2018年年底前全部被征收且已获得补偿款。三人亦认可，2013年6月26日承诺书中应支付给陈某的款项，与2019年1月27日承诺书中记载的老尹的款项，是相同的款项。吴远泽、丁克建陈述，2019年1月27日对账结算后，吴远泽、丁克建要求按比例进行分配，但陈小兵不同意，要求预留郑仕勇和老尹的款项，吴远泽、丁克建提出可以先分配，待该二人主张权利后吴远泽、丁克建、陈小兵三人再共同承担，但陈小兵坚持要预留；吴远泽、丁克建对还应支付郑仕勇款项并无异议，但认为已不欠老尹或陈某款项了；迫于拆迁补偿款及其他收益均在陈小兵账上，吴远泽、丁克建才同意预留，但要求支付时需要三人共同同意；承诺书上的两笔款项也是陈小兵核算的，陈小兵说是多少就算了多少；吴远泽、丁克建坚持认为113025元是合伙盈余，现在应当进行分配。陈小兵陈述，对账结算后，对尚欠郑仕勇和老尹的款项是三方协商一致认可的，才共同签订了承诺书，113025元是合伙债务，不应进行分配。一审审理中，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某在作证时陈述，皮匠沟的场地是证人介绍陈小兵来租赁的，陈小兵承诺每月给证人45000元直到拆迁为止，但2018年9-12月的费用还没有支付；证人找陈小兵要钱，但陈小兵说要和他的合伙人商量，就让证人一直等着；证人没有习惯打官司，就等着陈小兵商量的结果；证人不认识吴远泽、丁克建，这件事也与他们无关，这是证人和陈小兵之间的事，陈小兵把钱给了就完了，证人又不找吴远泽、丁克建打官司；证人随时都还在找陈小兵要钱，打电话和当面催收都有。一审法院认为，吴远泽、丁克建与陈小兵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的内容，吴远泽、丁克建与陈小兵系个人合伙关系，合伙期间的盈余和亏损均是按各三分之一的比例进行分配和负担。因三方共同承租用于经营的场地已被征收且已获得补偿款，按照协议的约定，吴远泽、丁克建与陈小兵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承诺书系形成于租赁的场地被征收且获得补偿款后，也即合伙关系终止后，故从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在合伙关系终止时尚有合伙财产776393元未处理完毕。对于这笔合伙财产，承诺书中确定的处理方式是暂存放于陈小兵处，必须经吴远泽、丁克建与陈小兵共同同意才可以支付。这种处理方式与合作协议的约定也是一致的，即合伙人中没有合伙事务执行人，合伙事务需经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处理。在签订承诺书后，对合伙财产中的663368元如何处理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全体合伙人均同意支付给郑仕勇且已实际支付。但是，对剩余的113025元合伙财产如何处理，全体合伙人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吴远泽、丁克建认为合伙期间已不欠他人款项，合伙财产应当进行分配，而陈小兵认为这笔款项是三人已经确认了的应支付给他人的款项，不应进行分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虽然在承诺书中该113025元是标注给“老尹”，但因承诺书同时约定了这些款项是暂存于陈小兵处且须经三人同意后才能支付，说明承诺书中的款项并非三人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就应该支付给老尹或郑仕勇的，还需经过三人的再次共同确认后才能支付。现吴远泽、丁克建并未再确认同意支付老尹款项，故不能将承诺书中的款项作为是全体合伙人已经确认了的合伙债务。第二，虽然吴远泽与陈小兵在2013年6月26日向陈某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了向陈某每月支付补偿费直至该宗土地被国家收回为止，但对是否尚欠陈某补偿费，现仅有陈某与陈小兵的陈述，而按照约定的合伙决议规则，须是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事务。因此，在全体合伙人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仅凭单方陈述并不能作为应当将合伙财产支付给他人的依据。综上，在全体合伙人并未一致确认尚有对外债务，也没有具有法律效力的司法文书或仲裁文书确认合伙期间尚有对外债务的情形下，多数合伙人要求将剩余的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于法有据。如果合伙期间确还有合伙债务没有清偿完，债权人仍可以要求合伙人承担清偿责任，且合伙人是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尚余的合伙财产113025元应当按比例分配给合伙人，即吴泽远、丁克建与陈小兵各应分得三分之一即37675元。因该笔款项现在陈小兵处，对吴远泽、丁克建要求陈小兵分别向其支付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在承诺书中只约定了将剩余合伙财产暂存于陈小兵处，若陈小兵擅自处分应当赔偿吴远泽、丁克建，并未约定陈小兵应在何时将合伙财产支付给吴泽远、丁克建，故陈小兵是按照约定占有合伙财产，在陈小兵并不存在擅自处分合伙财产的情形下，陈小兵未将合伙财产支付给吴远泽、丁克建也就不构成吴远泽、丁克建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对吴远泽、丁克建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小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吴远泽37675元。二、被告陈小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丁克建37675元。三、驳回原告吴远泽、丁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元，减半收取计842元，由被告陈小兵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暂存于陈小兵处的案涉113025元是否应当进行分配。对于此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围绕此争议焦点，本院亦认为，首先，吴远泽、丁克建与陈小兵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合伙期间的财产已经三人对账确认，现仅对2019年1月27日三人所签订的《承诺书》中约定的“老尹113025元”是否应当进行分配存在争议。其次，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承诺书》中仅有“老尹：113025元”的表述，而该113025元是否应当支付以及何时支付均需三名合伙人同意之后才能支付。由此可知，该113025元并非确定无误的合伙债务款项。第三，合伙期间的债务应当由全体合伙人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案涉113025元并未确定为合伙债务款项，而该113025元又确实暂存于陈小兵处，现多数合伙人要求将该113025元进行分配，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支持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第四，一审期间，虽然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作为债权人已向陈小兵主张权利，但是如果陈某确系合伙体的债权人，其仍然有权要求全体合伙人对合伙期间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会因涉案113025元的分配而导致其丧失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将案涉113025元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陈小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小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50元，由陈小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鹏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