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沪02执复197号 法定代表人：邢学钊，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上海源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王永成，董事长。 被执行人：上海苏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执行人：上海鼎荣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执行人：徐州市瑞通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 被执行人：睢宁县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 被执行人：江苏元通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 被执行人：上海鼎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杨伟，总经理。 被执行人：天津市东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被执行人：刘艳，女，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执行人：杨伟，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复议申请人睢宁县润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企公司”)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法院在执行(2017)沪0109执恢512号(以下简称“执恢512号”)申请执行人上海源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晟公司”)与被执行人上海苏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辰公司”)、上海鼎荣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荣发展公司”)、徐州市瑞通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睢宁县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江苏元通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公司”)、上海鼎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荣实业公司”)、天津市东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仕公司”)、刘艳、杨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润企公司对一审法院要求其协助扣划被执行人宏泰公司名下土地出让金人民币2，824.3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涉案款项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执恢51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 一审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源晟公司与被执行人苏辰公司、鼎荣发展公司、瑞通公司、宏泰公司、元通公司、鼎荣实业公司、东仕公司、刘艳、杨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中，经源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735、7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上述被执行人银行存款6，9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财产，同时，向润企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退还宏泰公司土地保证金6，000万余元(购地成功除外)。润企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收到该通知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关于停止退还睢宁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土地保证金的情况汇报》，该情况汇报系润企公司就收到前述协助执行通知后，向睢宁县政府相关部门所作陈述，其中明确表述江苏圣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名下的工程款6，582.06万元通过宏泰公司全额转入润企公司预缴大修厂南地块土地出让金，并在润企公司处挂往来账；润企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通过财政资金代宏泰公司支付土地保证金1，257.71万元，截至2014年6月11日止，该公司的挂账余额3，324.35万元；同时表示因宏泰公司涉诉，如仍旧以购买土地代付土地出让金的形式支付该款项无异议，并停止其他任何支付方式支付该款项。 2014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民事案件作出(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73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生效后，因涉案被执行人未履行该调解项下债务的支付义务，源晟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5)虹执字第755号(以下简称“执755号”)、(2016)沪0109执3924号(以下简称“执3924号”)案件立案执行。2017年5月又以执恢512号案件恢复执行。在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再次向润企公司送达执7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将宏泰公司预缴的土地保证金3，324.35万元扣划至一审法院，润企公司收悉后未协助执行。2017年1月23日，一审法院第三次向润企公司送达执39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将宏泰公司预缴的土地保证金3，324.35万元支付给源晟公司，润企公司仍未协助执行。2019年7月3日，一审法院第四次向润企公司送达执恢5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扣划宏泰公司土地出让金之涉案款项至指定账户，该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润企公司后，该公司遂提起本案书面执行异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用于宏泰公司预缴土地出让金的款项共涉6，582.06万元，该资金由政府财政拨款给润企公司，该公司以行政事业结算方式转账给睢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睢宁县住建局”)，睢宁县住建局以结算工程款之名转账至圣通公司，该公司又转账至宏泰公司，最终宏泰公司以预缴土地出让金之事由，全额转账回流至润企公司，并在该公司处挂往来账，专门用于结算土地出让金。同时，上述款项中，润企公司已代宏泰公司支付竞拍成功的两幅地块出让保证金2，000万元和1，257.71万元，以及本案诉讼中润企公司代宏泰公司支付工人工资500万元，剩余应留存于润企公司账户的宏泰公司预缴土地出让金之金额即为一审法院要求润企公司协助扣划的涉案款项。 一审法院再查明，因新沂市远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供水管网铺设工程结算事宜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睢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2019)苏0324执保1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现存于润企公司处备注科目为宏泰公司预缴土地出让保证金2，824.35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执行中的协助义务是协助执行人基于一定的义务，以一定行为辅助执行机构，以利于债权人实现其债权的一种执行行为。基于此，该案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润企公司对宏泰公司是否负有相应的支付义务，应不应当承担扣划的协助执行行为。首先从涉案款项支付内容来看，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款项流水记载，均表明该款项支付的内容系宏泰公司以预缴土地出让金之事由转账至润企公司，并在润企公司处以挂账方式存于其账户内；其次，从涉案款项使用方式来看，根据润企公司提供的《城区自来水管网铺设工程款结算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旦宏泰公司参与土地竞买，即由润企公司将宏泰公司预缴的土地出让金支付给相关部门，竞买成功直接作为土地出让金结算，竞买未成，则相关部门应原路退回润企公司的账户。换言之，润企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用宏泰公司挂账于润企公司处的资金，代宏泰公司支付土地出让相关费用。由此可见，所涉支付款项虽在润企公司账户内，但并不能以此证明该款项为该公司所有。正如润企公司提供给法院的《关于停止退还睢宁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土地保证金的情况汇报》中关于款项的来源为圣通公司名下工程款，圣通公司通过宏泰公司将该款项转账给润企公司，用于预缴土地出让金的表述亦可以印证。现《补充协议》约定的土地竞拍事宜已不存在，由此事由产生的挂账于润企公司处的宏泰公司预缴的土地出让金，在扣除已发生的费用后，尚有结余款项即涉案款项，润企公司理应按原款项流转途径退还宏泰公司。至于宏泰公司收到该款后应如何处置以及该款项的归属，不是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润企公司对宏泰公司就涉案款项负有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要求其协助扣划涉案款项至法院账户，合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润企公司称宏泰公司第三次竞拍所涉土地保证金2，824.35万元系润企公司用自有资金出借给宏泰公司，即便所述属实，该款项已退回润企公司，与应留存在润企公司账户的涉案款项无关。据此，裁定：驳回润企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 润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撤销一审执行异议裁定，支持其一审异议请求。事实和理由：虽然宏泰公司在复议申请人润企公司处没有财产和到期债权，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即使存在到期债权，一审法院对相关异议也不应进行实质审查。其次，一审执行裁定书关于宏泰公司预缴土地出让金的款项共涉6，582.06万元，该资金由政府财政拨款给复议申请人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该笔资金并非政府财政拨款，而是复议申请人的自有资金，是宏泰公司于2017年2月8日申请竞拍第三批土地时，向复议申请人出具借条的借款，由复议申请人代其支付涉案款项的土地出让金，并非政府财政拨款。其三，即使涉案款项存在争议，也不属于宏泰公司，实质上是复议申请人代为垫付应由圣通公司缴纳的欲竞得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并以此冲抵应由睢宁县住建局支付给圣通公司的工程款，该冲抵事项由圣通公司委托宏泰公司全权办理、代为操作，宏泰公司只是受托方，涉案款项的争议主体应为睢宁县住建局、圣通公司及复议申请人，与宏泰公司无关，申请执行人源晟公司及一审法院等关于涉案款项是宏泰公司预交的土地出让金、属于该公司所有的自有资金或到期债权等主张，均无证据证明，且作为宏泰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被执行人杨伟亦认可该公司只是结算委托人，涉案款项并非其股东出资及公司自有资产。此外，若涉案款项作为宏泰公司的财产或到期债权而被执行，将对复议申请人、睢宁县住建局、圣通公司严重不公，将造成复议申请人财务账目亏空、宏泰公司却以圣通公司委托其的资金偿还了自己担保的债务、睢宁县住建局与圣通公司之间工程款的结算是否完毕等问题，以及圣通公司及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和权益如何保障等。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不是宏泰公司的资产和到期债权，即使退还，也应流转至圣通公司账户，至于其后如何流转和归属，更与本案和宏泰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扣划涉案款项至指定账户，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 申请执行人源晟公司未答辩。 被执行人苏辰公司、鼎荣发展公司、瑞通公司、宏泰公司、元通公司、鼎荣实业公司、东仕公司、刘艳、杨伟均未发表意见。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根据复议申请人润企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关于停止退还睢宁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土地保证金的情况汇报》中关于涉案款项来源、流转等情况，结合现在被执行人宏泰公司相应的土地竞拍事宜已不存在等事实，故于复议申请人处尚有结余的土地出让金等涉案款项，应按上述协议、情况说明中的流转途径退还。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款项虽在复议申请人账户内，但并不能以此证明该款项为该公司所有等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执行中，一审法院向复议申请人送达相关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扣划涉案款项至相关账户，该执行行为实为要求复议申请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到期债务，该执行行为并无不当。现因复议申请人收到上述通知书后，已提出异议，则法院依法不得强制执行，且对该异议亦不进行审查。申请执行人源晟公司对此若持有异议，可另行通过法律程序主张。鉴于此，复议申请人所提异议申请，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虽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但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申请的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睢宁县润企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执异14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俊 审 判 员  胡晓东 审 判 员  杨喆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薛凤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61．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63．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