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6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锦州壹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大街海滨家园**。法定代表人：万庆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东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湖南国际会展中心**div>法定代表人：蔡怀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琴，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壹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壹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阳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壹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快乐阳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快乐阳光负担。事实和理由：1.快乐阳光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快乐阳光明知涉案作品的制作成本、许可使用费、播放收费等损失数额但怠于举证，造成无法查明损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系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软件运营不足6个月，锦州壹禾公司已经将涉案软件下架，自身也暂停营业，且未从涉案软件中盈利。一审法院判决锦州壹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情理。快乐阳光答辩称：1.锦州壹禾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经营的“蚂蚁视频”软件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行为构成侵权。2.锦州壹禾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快乐阳光造成经济损失，快乐阳光为维权支付了合理费用，锦州壹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赔数额合理。快乐阳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锦州壹禾公司立即停止通过“蚂蚁视频”安卓平板客户端提供电视作品《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锦州壹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庭审中，双方认可涉案作品已实际下线，快乐阳光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上述申请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快乐阳光权属情况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湘作登字：18-2015-I-0142”、作品/制品名称“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作者“湖南广播电视台”、著作权人“湖南广播电视台”。长沙市庐山公证处出具（2015）湘长芙证经字第8号公证书对上述《作品登记证书》与原件的一致性予以证实。快乐阳光提交的涉案电视作品的DVD光盘，片尾署名“官方视频平台芒果TV”。2014年12月31日，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具《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将其合法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及其旗下卫星频道（即湖南卫视）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播出的电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的转授权、制止侵权的权利独家授予给快乐阳光。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6）湘长麓证民字第1404号公证书对上述《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情况说明》与原件的一致性予以证实。锦州壹禾公司对上述证据形式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版权证书仅实行登记制，且光盘播放的视频并无湖南广播电视台的署名，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权属。二、被诉侵权的相关事实2018年4月27日，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615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快乐阳光的委托代理人瞿颖于2018年4月27日来到公证处称，为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特申请对其在线浏览查看移动客户端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公证处受理了申请人的公证申请。2018年4月27日公证员吴某工作人员曾某对瞿颖持有的一台索尼摄像机进行了清洁性检查，确认上述摄像机无与本次保全证据相关的数据，随后，瞿颖使用其持有的一台华为平板电脑（型号：ＡＧＳ-Ｗ09）、上述摄像机及公证处的办公电脑进行如下操作：一、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二、浏览平板电脑外观，进入平板电脑主界面。三、将平板电脑恢复出厂设置，并连接至公证处无线网络并选择“设置为新设备”。四、恢复出厂设置完成，进入平板电脑主界面，查看平板电脑相关信息并更新系统。五、返回平板电脑主界面，进入“文件管理”,查看平板电脑相关信息。六、返回平板电脑主界面，点击进入“浏览器”，访问“百度”网站（网址×××.ｃｏｍ”）首页，通过百度搜索栏搜索“国家授时中心”，进入“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网站，查看“时间戳服务中心”当前时间信息，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七、返回平板电脑主界面，点击进入“应用市场”，通过搜索栏搜索“蚂蚁视频”，查看“蚂蚁视频”相关信息，界面显示开发为“锦州壹禾科技有限公司”，点击“安装”，按照界面提示信息操作，下载并安装“蚂蚁视频”应用，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八、安装完成，返回平板电脑主界面，点击进入“蚂蚁视频”应用，查看相关信息并清除缓存，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九、停止摄像（摄像机自动生成的文件名为“ＭＡＨ00102）。十、开始摄像。十一、通过该应用界面分类信息及搜索栏分别依次查找并播放相关作品，查看界面相关信息，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操作过程中使用摄像机实时录制屏幕，操作过程中生成名为“ＭＡＨ00103”、“ＭＡＨ00104”、“ＭＡＨ00105”、“ＭＡＨ00106”的视频文件。以上操作结束后，申请人的代理人瞿颖将上述名为“ＭＡＨ00103”、“ＭＡＨ00104”、“ＭＡＨ00105”、“ＭＡＨ00106”的视频文件以及平板电脑中操作生成的截屏文件拷贝至公证处办公电脑，并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刻录光盘，每套共计一张，共刻录一式四套，并加贴公证处封条予以封存。锦州壹禾公司对（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6153号公证书的三性有异议，认为公证时所使用的网络存在合理怀疑，且登录的涉案软件“蚂蚁视频”并非在锦州壹禾公司官方软件上下载，真实性无法认定。另，锦州壹禾公司承认涉案“蚂蚁视频”软件系其公司开发，并在庭后提交书面意见中称其在华为“应用市场”上传过“蚂蚁视频”应用软件，但该软件目前已经下架。经庭审比对，上述“蚂蚁视频”中播放的涉案作品与快乐阳光主张其享有权利的电视作品内容相同，为相同作品。此外，快乐阳光还提交涉案作品收视和影响力的新闻报道以证明知名度及损失，锦州壹禾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快乐阳光自行从网络下载打印，且报道有夸大成分，故不予认可。快乐阳光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为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三、其他相关事实锦州壹禾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26日，经营范围为网络信息专业领域内的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市场营销策划；商务咨询服务；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品）；设备租赁；广告设计、制作、发布；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办公用品、电子产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以上事实，有快乐阳光提交的作品登记书、DVD光盘、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情况说明、公证书、新闻报道网络打印件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争议焦点：一、快乐阳光是否享有电视作品《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节目内容，电视作品《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属于《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锦州壹禾公司虽主张《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片尾署名没有“湖南广播电视台”，但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上述节目的著作权湖南广播电视台所有。其次，根据湖南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情况说明》，湖南广播电视台已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给快乐阳光。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快乐阳光依法享有涉案作品《2015年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锦州壹禾公司关于不认可快乐阳光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锦州壹禾公司的被控行为是否侵害了快乐阳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快乐阳光公证保全了下载锦州壹禾公司“蚂蚁视频”APP后，在该视频软件上播放涉案作品的过程。锦州壹禾公司辩称该公证书未明确WIFI信号权属，公证证据的网络信息是否来源于互联网存在质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整个公证行为是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进行的，且取证是通过登录华为“应用市场”下载“蚂蚁视频”后，进入该软件搜索下载并播放涉案作品的视频。且公证视频中也出现了登录“百度网站”、“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网站”的界面，故取证网络不是真实的互联网环境的可能性极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公证是在真实互联网环境中进行的。而关于锦州壹禾公司辩称公证中“蚂蚁视频”软件非官方下载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锦州壹禾公司承认其在华为“应用市场”上传过“蚂蚁视频”软件，且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锦州壹禾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锦州壹禾公司未经快乐阳光许可，擅自通过其运营的“蚂蚁视频”平板电脑客户端软件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不特定的用户均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快乐阳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本案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对于快乐阳光要求锦州壹禾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快乐阳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锦州壹禾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也无法查明锦州壹禾公司因侵权的具体获利，本案符合法定赔偿的条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1.涉案电视作品虽有一定知名度，但其首播时间为2015年3月5日，且作品系专为2015年度元宵节制作的晚会，而公证书取证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已非电视作品的热播期，受关注程度有所下降；2.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其对涉案作品的运营利益所可能产生的影响等因素；3.快乐阳光虽未提交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的凭证，但客观上确实为本案的诉讼支出了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合理费用）。对于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锦州壹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乐阳光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快乐阳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锦州壹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锦州壹禾公司与快乐阳光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在卷材料，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锦州壹禾公司的判赔是否合理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锦州壹禾公司未经快乐阳光许可，擅自通过其运营的“蚂蚁视频”平板电脑客户端软件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其行为已构成对快乐阳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快乐阳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锦州壹禾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案符合法定赔偿的情形。锦州壹禾公司上诉主张快乐阳光怠于举证造成其损失难以确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涉案软件运营不足6个月即下架锦州壹禾公司没有从涉案软件获利，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作品的类型、作品知名度和取证时的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其对涉案作品的运营利益所可能产生的影响、快乐阳光客观上为本案维权支出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20000元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锦州壹禾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锦州壹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锦州壹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胜审判员 闫 伟审判员 曾志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李晨曦书记员王瑞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