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兰，女，1987年3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战辉，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王兰兰之夫），1986年4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伶，女，1963年5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成，男，1958年7月22日出生。王春伶、高永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雁，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营业场所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云西一街16号12层。负责人：刘团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上诉人王兰兰因与被上诉人王春伶、高永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北京营业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春伶在继承高某遗产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改判人保北京营业部在承保商业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2.王春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王春伶的赔偿责任不应仅限于继承遗产范围，还应对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春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高某饮酒后驾车的情况是否知晓。高某和父母共同居住生活，依据一般常理及生活常识，作为关系相对亲密的家人，王春伶对高某酒后驾车的事实应当知晓。且王春伶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疏于管理，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2.人保北京营业部并未对高某履行酒驾免责的提示义务，应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对我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规定，人保北京营业部应对其履行酒驾免责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充分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王春伶、高永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兰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事故发生时王春伶并不知道高某饮酒，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投保问题，我方不是投保人，人保北京营业部与王兰兰之间的投保过程我方不清楚，请求法院核实。人保北京营业部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于王兰兰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予以审查。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兰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春伶、高永成、人保北京营业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赔偿我1.医疗费（含复印费）64474.7元；2.残疾赔偿金29539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护理费10800元；5.误工费49655.17元；6.营养费3000元；7.交通费57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60265.4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要求对方按照70%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22时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张良路莲花山滑雪场门口，高某醉酒驾驶车牌号为×××的现代牌小轿车由西向东行驶，适有韩某驾驶车牌号为×××号宝马牌小型普通客车（车内乘坐王兰兰、韩某4、夏某、李某5、杨某7）由东向西行驶，高某车辆左前部与韩某车辆左前部相撞，后韩某车辆又与郭某头西尾东停放的车牌号为×××号大通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高某车辆又与吕某头东尾西停放的车牌号为×××长安牌小型轿车左后部相撞，导致长安牌小轿车前部与王某10驾驶头东尾西停放的车牌号为×××奥迪牌小轿车后部相撞，造成高某死亡，韩某、王兰兰、韩某4、夏某、李某5、杨某7受伤，五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高某醉酒后驾驶小型轿车违反行驶速度规定且未靠右侧通行的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韩某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未靠右侧通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此次交通事故高某为主要责任，韩某为次要责任，王某10无责任，吕某为无责任，郭某无为责任，杨某7为无责任，李某5为无责任，王兰兰无责任，韩某4为无责任，夏某为无责任。高某驾驶的车牌号×××车辆所有人为王春伶，高某为该车辆在人保北京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险。韩某驾驶的车牌号为×××车辆所有人为韩某，×××车辆所有人为王某10，该车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车辆所有人为郭某，该车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车辆所有人为吕某，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高某父母为高永成、王春伶，高某未婚，无子女。韩某配偶为王兰兰，双方所生之子为韩某4，韩某4出生于2014年8月27日。2020年1月14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兰兰脑外伤后额叶脑软化灶形成伴嗅觉功能丧失，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额骨部分缺失，前额塌陷，影响面容属十级伤残；左眼泪小管断裂，伴溢泪属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20%）；建议王兰兰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王兰兰自行支付医疗费64884.26元、复印费57.6元、30日护工护理费5400元。王兰兰共住院46日。人保北京营业部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他伤者医疗费3088.1元。北京万幕康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内容为王兰兰系我公司员工，每月基本工资6000元，因交通事故不能来单位上班，未发放王兰兰工资。王兰兰向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完税证明、社保记录等证据证明其误工情况。2019年1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高某10询问笔录记载，高某10陈述内容为高某10与高某为兄弟关系，交通事故发生后，顺义区医院抢救室给高某10父亲打电话，高某10得知情况后前往顺义区医院，车是高某本人的，车辆注册所有人为母亲王春伶。2019年1月20日11时，杜某、冯某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1月19日晚，高某与杜某、冯某、赵某10等人在一东北菜馆吃饭，高某饮酒后去朋友家玩了会牌，后高某回家。2019年1月31日，王春伶询问笔录记载，询问怎么知道高某发生交通事故的，王春伶陈述：医院给家里打电话知道的；询问高某当天的出行方式、出行时间、出行目的，王春伶陈述：当时我没在家，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询问车辆所有人是谁，王春伶陈述：应该是他自己的车，原来他说过，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发生事故后，才知道他是用我的身份证买的；询问高某平时和谁生活在一起，王春伶陈述：因高某没有结婚，一直跟我们一起过。王春伶向法院提交李某11、宋某、杜某、张某8、崔某证人证言、购车款微信截图，证明车辆实际购买人为高某，王春伶在2019年1月19日晚陪孙女上舞蹈课，不知道高某醉酒驾车的情况。王兰兰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王春伶为车辆所有人，其与高某共同生活，高某饮酒后先回家，再开车外出发生交通事故，王春伶知道或应当知道高某饮酒驾车的情况。人保北京营业部向法院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信息平台数据联系单查看截图、邮件发送截图、短信截图。短信截图内容为：您的车险投保验证码为ASLEZ6。投保人：高某（证件号码后六位：136636），车牌号码：×××。为保障您的权益，请点击http：//www.epicc.com.cn/t/dc/nEBR7r阅读告知事项，如对投保单、费率浮动情况、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存在疑问，可向保险销售人员详细了解。投保验证码是订立保险合同的重要依据，请妥善保管并确保在充分理解投保告知事项且无疑义之后，将投保验证码提供给保险公司。点击短信中的http：//www.epicc.com.cn/t/dc/nEBR7r网址显示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告知单、代收车船税告知单等文件，其中，投保单中记载投保人为高某，移动电话158XX****XX，电子邮箱×××@qq.com，被保险人高某车牌号码×××，商业保险单类型为电子保单，交强险保单类型为电子保单，投保单下方用加大加粗自体注明：“本人已阅知并充分理解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内容，确认上述投保单内容属实，同意并接受按上述保险条款订立保险合同。”点击下划线可以显示保险条款，其中保险条款第8条用加黑加粗字体提示责任免除事项，该免责事项包括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该注明内容下方为“确认投保”按键。人保北京营业部主张，通过短信链接网址内容可以证明高某已收到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我公司已向高某提示并说明免责条款内容。王兰兰主张，人保北京营业部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高某已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投保单中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生效说明书没有勾选项目，可直接点击投保，故不应认定人保北京营业部已向高某就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中，高某为主要责任，韩某为次要责任，王某10为无责任，吕某为无责任，郭某为无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春伶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是否需要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人保北京营业部在商业险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现有证据看，高某驾驶的车牌号为×××的车辆实际控制人为高某，高某虽与王春伶共同生活，但高某已近30岁，有自己的个人生活，且根据交通队笔录、证人证言等材料可以证明王春伶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并不知晓高某酒后驾车的情况，故王兰兰主张王春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北京营业部向法院提交的邮件发送截图、短信截图、网址链接的投保单可以证明人保北京营业部向高某送达了保单及保险条款。投保单中用加黑加粗字体提示投保人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点击有下划线的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可以看到保险条款及加粗加黑的保险免责事项内容。综合电子投保方式的流程，法院认为投保人应按照电子投保单提示，点击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并阅读，王兰兰主张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没有勾选项目即可确认投保应认定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定人保北京营业部已向投保人高某就保险免责事项尽到了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因高某存在酒驾行为，故人保北京营业部在商业险限额内不予理赔。王兰兰的合理损失由人保北京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理赔，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高某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进行赔偿。王兰兰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王兰兰自行支付医疗费64884.26元。法院酌定王兰兰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日100元，计算46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为4600元。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王兰兰的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误工期为180日。营养费标准为每日50元，营养费数额为3000元。王兰兰支付30日护工护理费5400元，法院酌定家人护理费每日150元，家人护理费为4500元，护理费总额为9900元。王兰兰误工费标准为每月6000元，误工费数额为36000元。王兰兰残疾赔偿金数额为2953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60265.4元。法院酌定交通费数额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人保北京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王兰兰医疗费691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0000元。王兰兰剩余合理损失金额为380133.76元，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号车辆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元；由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号车辆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元。×××号车辆没有与高某及韩某车辆直接接触，故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号车辆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王兰兰剩余合理损失数额为358133.76元，由王春伶、高永成在继承高某遗产限额内按照70%责任比例赔偿250693.63元。鉴定费5450元、复印费57.6元，由王春伶、高永成在继承高某遗产限额内按照70%责任比例负担鉴定费3815元、复印费40.32元。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王兰兰医疗费691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0000元，合计116911.9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号车辆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兰兰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元，合计110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号车辆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兰兰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元，合计11000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王春伶、高永成在继承高某遗产限额内给付王兰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250693.63元。五、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王春伶、高永成在继承高某遗产限额内给付王兰兰鉴定费3815元、复印费40.32元。六、驳回王兰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兰兰一方提交韩某与人保车险客服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欲证明人保北京营业部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发送短信并非为了告知免责事项，而是为获取验证码。经询，王春伶、高永成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另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王兰兰上诉主张王春伶在继承遗产范围之外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人保北京营业部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具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高某为主要责任，韩某为次要责任，其他人为无责任。高某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北京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王某10、郭某驾驶的车辆分别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吕某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案涉事故造成高某死亡，故王兰兰的相关合理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高某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现王兰兰上诉主张王春伶作为高某家人及车辆所有人，应知晓高某饮酒后驾车的事实，据此要求王春伶在继承高某遗产范围之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车牌号为×××的车辆实际控制人为高某，依据相关证据，该车的投保人亦为高某。高某虽与王春伶共同生活，但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的生活及行为方式均有一定选择和判断。结合交通队的笔录及相关证人证言等，一审法院认定王春伶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并不知晓高某酒后驾车的情况具有相关依据，王兰兰据此主张王春伶在继承遗产范围之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兰兰上诉主张人保北京营业部未向高某履行酒驾免责的提示义务，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高某驾驶的车辆保险单类型为电子保单，依据人保北京营业部提交的保险单、邮件发送截图、短信截图等，投保过程中，人保北京营业部以短信形式向投保人发送了告知事项、投保单等链接；在投保单下方用加大加粗字体提示投保人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内容，投保人点击下划线可以看到保险条款及加黑加粗字体提示的责任免除事项，在提示内容下方为“确认投保”按键。故综合考量前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北京营业部已向高某就保险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因高某事发时系酒驾，故根据相关保险条款约定，人保北京营业部在商业险限额内不予理赔。王兰兰的前述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兰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2元，由王兰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