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军，男，196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宁刚，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华，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强，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永军因与被上诉人黄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永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宁刚，被上诉人黄春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永军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案由定性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案件事实，本案应当属于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不能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按民间借贷案由或合伙事务纠纷进行审理本案均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邓永军、黄春华、郭某、乔印河四人系假借潘干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非法进行收沙、存沙业务，该行为触犯相关法律、法规后被相关单位予以取缔并拆除，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法规依据。合伙人不存在假借潘干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行为，只是存在合伙或合伙财产份额转让行为导致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现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9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原审法院认为部分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固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5月4日颁发的营业执照属于对固始县往砂石供应站合法经营的行政许可行为，对当时砂石供应站的经营行为的合法性予以许可，只是目前政策变化，实施淮河治理要求拆除设备及码头。但是原审法院并不能认定之前的经营行为属于违法经营。2、涉及本案合作生产经营场所客观存在,且经营范围经固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行政许可，固始县往砂石供应站经营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首先，从上诉人原审当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营业执照足以证实合作经营项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即使经营者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也不必然导致该营业执照的无效，且截至目前该营业执照并未注销，固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许可行为继续有效(在办理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时是合法有效的)。3、该砂石供应站俗称码头和旱砂场，因为在砂石供应站生产经营过程中本案上诉人投资修建的码头，码头是砂石供应站的经营场所一部分，其本身是客观真实合法存在的。从2016年5月19日本案上诉人与案外人乔印河签订的砂场码头共建协议，能够证实砂场码头存在的真实性，且该砂场码头系邓永军和案外人乔印河共建，各占50%份额，双方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共存。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码头合作经营协议来看，该协议系四位合伙人签订，即乔印河、郭某、邓永军、黄春华四人。从该份协议可以看出邓永军转让一半股份给黄春华，协议明确约定不论盈亏，各方不得中途退股或转让股份，共同发展，盈亏按比例分成，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该协议系各合伙人共同自愿签署，且经各合伙人同意，不存在违法性，各合伙人依法应当按协议内容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21条规定，合伙企业存续期间，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时，需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据此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码头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系四位合伙人签订,即乔印河、郭某、邓永军、黄春华四人，该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与法律规定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相符合。4、2017年7月14日，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当庭被上诉方对于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庭审审理查明，对于借条的事实已经查清，这借条款项实际就是合伙财产份额转让价款，借条上备注的很清楚，是黄春华受让邓永军邢郢渡口码头和旱砂场一半股份，协议股份转让价款为40万元人民币，该借条从法律关系上来说也是具有合同性质的，其出具该款项借条系双方对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约定价款，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法性。5、该砂石供应站在正常生产经营期间，且被上诉人安排其外甥项文雅在砂石供应站上班。从上诉人提供的会计账本显示，从2017年1月份至2019年1月份期间该砂石供应站属于正常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在该站投资入伙后，因被上诉人在北京做生意，无法天天在砂场工作，其安排外甥项文雅在砂石供应站上班(会计账有项文雅领取工资记录)。而案外人乔印河安排其侄儿乔恩云代表己方在固始县往砂石供应站从事管理，从上诉人提供的收入账本和支出账本显示，是有邓永军和乔恩云双方的签字的。其中乔恩云代表乔印河和郭某50%份额签字，邓永军代表黄春华和自己的50%份额签字。目前合伙经营期间一部共有铲车价值33万余元，仍然在被上诉人占有使用。6、合伙事宜结束四位合伙人进行了清算。上诉人为证实合伙经营事实和合伙事务结束进行了结算，庭前依法申请了证人张某1、赵某、张某2、郭某、高某出庭作证，因客观原因只有会计高某出庭。从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砂场码头会计，合伙人系乔印河、邓永军、郭某、黄春华。合伙期间固始县往砂石供应站正常生产经营，2019年7月23日四位合伙人在郭某家进行结算并扎帐。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分账明细，该分账明细系四位合伙人齐聚郭某家，在会计高某的参加下进行的结算。该分账明细显示邓永军和黄春华在固始县往砂石供应站收入分账分别是24112.00元。综上所述，本案各合伙人的合作事务明确具体，固始县往砂石供应站（即本案的砂场和码头）经营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码头合作经营协议来看，该协议系四位合伙人同意签订，属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依法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内容，不得中途退股或转让股份。借条系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的结算依据，是转让邓永军个人在固始县往砂石供应站一半财产份额的对价。从2017年1月份固始县往砂石供应站一直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并非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状中陈述偿还40万元无事实依据。当时固始县往砂石供应站有厂房、铲车、地磅、发电机、船、皮带机、场地等财物。同时，码头合作经营协议充分证明合伙各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合伙事务结束，合伙各方齐聚郭某家进行了结算扎帐，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收入账本显示，2019年1月10日经上诉人及乔恩云同意，处置废旧的船和皮带机，并有双方代表人签字确认。且固始县往砂石供应站一部铲车，价值33万余元，现在黄春华扣留，因而本案的合伙事实是非常清楚的。据此，该40万元人民币系合伙财产份额转让价款,依法应当偿还给上诉人。黄春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上诉人起诉答辩人偿还4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给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实际上没有发生借款一事。民间借贷除有借条外，还必须有相应的经营往来凭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起诉依据是借条，立案时也是民间借贷，庭审查明该借贷行为不存在。一审依据法庭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庭审中，上诉人提供营业执照为潘干个体工商户，综合全部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假借潘干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非法进行收砂、存沙业务，后被水利局等单位拆除是客观事实，事实清楚。2、上诉人上诉称的营业执照是行政许可行为，所为的砂石供应站的建设、经营情况，都被上诉人庭审时陈述被水利局等单位拆除这一行为所否定，一审法院认定邓永军、黄春华、郭某、乔印河在该砂石供应站进行的收砂、存沙业务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以实际不存在的40万元借款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是对违法行为的一种打击。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邓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款项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原告邓永军、被告黄春华以及郭某、乔印河四人合伙，以借潘干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的名义，在固始县往沙石供应站经营收沙、存沙业务。之后原告自认该砂石供应站被水利局等单位拆除。黄春华的所谓40万元“股份”是在未对该砂石供应站资产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原告邓永军将其所谓的一半“股份”作价40万元转让给黄春华，由黄春华给邓永军出具的未进行实际借款的40万元借条。现原告起诉黄春华，要求偿还40万元借款。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邓永军、黄春华、郭某、乔印河四人在未进行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假借潘干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非法进行收沙、存沙业务，其行为触犯相关的法律、法规后被相关单位予以取缔并拆除。可见，四人在该砂石供应站进行的收沙存沙业务不具有合法性，原告邓永军以实际不存在的40万元借款向被告黄春华主张权利，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永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邓永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邓永军提交了三组新证据：一、从天眼查上调取的本案经营场所经固始县工商管理局许可办理的公司信息，显示法人乔印河，注册资金80万元，拟证明经营的合法性。二、河南省聚龙龙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张海华出具的证明一份（加盖有该公司的公章），拟证明合伙期间购买铲车一台，价值348000元，同时证明该铲车乔印河、郭某、蔡国轩三人共占50%份额，邓永军占50%份额。三、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转让合伙份额的真实性。黄春华质证意见为：、一、工商执照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营业执照不是行政许可范围。二、第二组证据是拼凑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明是上诉人自己打印且未添加时间，张海华证明乔印河、邓永军等四人合伙购买铲车一台，缺乏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三、郭某的证言与一审提交的营业执照互相矛盾，而且上诉人自认该中转站假借营业执照进行非法经营，郭某的陈述具有虚假性，一审中上诉人提供有证人作证2019年结账时是在锦绣山宾馆而不是郭某陈述的地点，且郭某的证言也只能证实郭某、乔恩明进行了合伙期间的结算。经审核，邓永军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40万元的性质问题；二、上诉人邓永军要求被上诉人黄春华支付40万元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黄春华对案涉4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认可签署了《码头合作经营协议》，能够认定案涉40万元系黄春华在合伙事项中的应出资额。关于争议焦点二，黄春华虽在《码头合作经营协议》上签字，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春华按照上述协议约定进行出资、参与经营并取得收益，且邓永军虽然提供了砂石供应站营业执照，但未提供经营所需的环评、用地等手续，该砂石供应站因违反法律、法规以及国家关于环境污染防治的公共管理秩序已于2018年被相关部门取缔并拆除，邓永军与其他合伙人已进行合伙结算并予以分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黄春华参与了结算和分红，故邓永军要求黄春华偿还40万元出资款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永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邓永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