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6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逆，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莫深，女，200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昌，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进任，男，196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一审被告：黎家怡，女，194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兴业县。 一审被告：梁冰，女，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上诉人莫逆、莫深因与被上诉人邓进任及一审被告黎家怡、梁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4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逆及上诉人莫逆、莫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昌，被上诉人邓进任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黎家怡，梁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莫逆、莫深上诉请求：1.撤销兴业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4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莫耀燕与邓进任没有任何的买卖关系，邓进任主张莫耀燕欠围墙、变压器、房屋价款4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邓进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莫耀燕生前与其存在买卖关系；其次，《欠条》并没有明确是围墙、变压器、房屋价款，《协议书》明确涉案的两块土地及围墙、变压器、房屋是黎某给莫耀燕的，不存在邓进任转让围墙、变压器、房屋给莫耀燕的事实，显然不存在莫耀燕欠邓进任围墙、变压器、房屋价款的事实；最后，微信聊天也没有明确债务的存在，“还没有搞定，迟点再说”的内容并不是肯定债务的说法，可以有多种说法，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不能以此微信来确定债务的存在。二、《欠条》反映的债务应是不存在的。理由：一是莫耀燕生前并没有提及此债务，从来都没有提及过；二是上诉人在支付邓进任另外一笔23万元债务时，邓进任并没有主张这笔债务的存在；三是欠条是不是莫耀燕生前所写签名，有很大的存疑。三、一审认定40万元本金的利息计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欠条》并没有约定有利息，应按无息处理。四、上诉人还没有继承莫耀燕的遗产，其债务不应由上诉人偿还。莫耀燕生前还有多少财产，其财产还能不能偿还其债务，上诉人还能不能继承还未确定，一审判决在还没有查明上述情况的情况下，草率作出判决错误。 邓进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黎家怡、梁冰未作陈述。 邓进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莫逆、莫深、黎家怡、梁冰在继承莫耀燕遗产的范围内共同向邓进任支付围墙、变压器、房屋价款4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5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计算方式：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 -3- 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莫逆、莫深、黎家怡、梁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某作为甲方，莫耀燕作为乙方，双方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黎某用其名下二块土地【证号兴国用（2007）0100212、兴国用（2007）0100213】在兴业县信用社贷款捌百万元，因无能力偿还，现兴业县信用社起诉至兴业县人民法院，为此，甲乙为归还贷款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莫耀燕代黎某还清兴业信用社贷款本息后，从2014年2月18日起，上述二块土地所有权归莫耀燕所有，莫耀燕拥有二块土地的使用权、处置权（含围墙、变压器、房屋）；2.莫耀燕利用上述土地开发及贷款甲方必须协助办理一切手续；……。邓进任在《协议书》上“担保人”处签字。2014年1月23日，莫耀燕出具《欠条》一张给邓进任，《欠条》记载：“今欠邓进任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此款黎某协助将其名下土地，证号：兴国用（2007）0100212、兴国用（2007）0100213。两块地转入莫耀燕指定的人名下后5天内付清。（转户费用由莫耀燕支付）”莫耀燕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案涉两块土地已按莫耀燕指示，过户至指定人名下，莫耀燕于2017年10月18日向邓进任转账支付60万元。邓进任于2017年11月17日向莫耀燕发送短信询问剩余40万元一事，莫耀燕答复“还没有搞定，迟点再说。”另查明，黎家怡系莫耀燕之母，梁冰系莫耀燕之妻，莫深、莫逆系莫耀燕之子女。其4人作为莫耀燕第一顺位继承人，其中梁冰、莫深、莫逆庭审中表示，若案涉债务真实存在，愿意在继承莫耀燕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首先，根据邓进任陈述，案涉两块土地转让给莫耀燕之前，系由邓进任承租使用，根据莫耀燕与黎某签订的《协议书》记载，黎某将案涉两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莫耀燕，但该《协议 -4- 书》并未记载地上附着物（含围墙、变压器、房屋）等具体属谁所有。其次，莫耀燕向邓进任出具了《收条》一张，承认因转让案涉两块土地而欠邓进任100万元，并约定土地过户指定人名下5天内付清。最后，莫耀燕之后于2017年10月18日转账支付60万元，在邓进任于2017年11月17日追讨剩余的40万元时，仍未对该债务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并答应“迟点再说”。综述，本案债务因转让案涉两块土地而产生，且在之后的履行过程中，莫耀燕对债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并实际支付了60万元，在莫逆、莫深、黎家怡、梁冰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情况下，以债务的真实性存疑进行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故该院确认莫耀燕尚欠邓进任40万元本金。二、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虽然莫耀燕出具的《欠条》记载，案涉100万元债务自“两块地转入莫耀燕指定的人名下后5天内付清”，但之后莫耀燕支付60万元后，对于剩余的40万元，邓进任与莫耀燕于2017年11月17日通过短信聊天确认了“月底整通”的还款协议，即10月底还清欠款，逾期则应支付违约金。此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本案的利息应为：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三、关于莫逆、莫深、黎家怡、梁冰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位：配偶、子女、父母。”该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的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故黎家怡、梁冰、莫逆、莫深应在继承莫耀燕遗产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 -5- 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黎家怡、梁冰、莫逆、莫深在继承莫耀燕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莫耀燕欠邓进任的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本案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黎家怡、梁冰、莫逆、莫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莫逆、莫深、黎家怡、梁冰均未提交有新证据。邓进任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黎某的《情况说明》，证明黎某于2013年7月18日与莫耀燕签订《协议书》，其中围墙、变压器、房屋等均为邓进任使用本人土地证号兴国用（2007）0100212、兴国用（2007）01002**期间建造和购置的，本人转让上述土地时与邓进任、莫耀燕约定围墙、变压器、房屋作价100万元，由莫耀燕支付给邓进任。2014年2月18日交付上述土地及房屋、变压器、围墙给莫耀燕使用前的1月23日莫耀燕便立写欠条给邓进任。证据2.《房屋买卖合同》，证明2001年5月16日，黎惠清、吴俊皓将其座落于兴业县石南镇国道324线旁房屋一幢，砖瓦平房，建筑面积226.9㎡，土地使用权证号：玉集建（1990）字第170610045号以185000元价格转让给庞善锦、邓进任。之后，庞善锦、邓进任又转让给莫耀燕，莫逆代其父亲莫耀燕支付了房款及利息共计23万元。 经本院组织质证，莫逆、莫深对邓进任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说明与欠条内容不相符，如围墙、变压器及房屋是属于邓进任建造及购置的，应当在协议书约定载明或明确，故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2.对证据2的合同内容不清楚，莫逆已经支付的23万元属另一笔债务。 一审被告黎家怡、梁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6- 对上述邓进任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1属证人证言，因证人黎某未出庭作证，根据证据规则其提交的书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2.证据2来源真实合法，但因莫耀燕已去世，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房屋的买卖属莫耀燕与邓进任之间的另一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莫耀燕银行存款约130万元已由莫逆用于偿还莫耀燕的部分债务、工程款及支付莫深的抚养费等开支。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2014年1月23日莫耀燕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内容来看，莫耀燕欠邓进任100万元，约定此款在黎某协助将其名下土地证号为：兴国用（2007）0100212、兴国用（2007）0100213两块地转入莫耀燕指定的人名下后5天内付清。基于这一点，可以认定莫耀燕欠邓进任的款项是附属于其与黎某之间的转让两块地块的合同基础上，即莫耀燕与黎某之间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否成就直接决定莫耀燕向邓进任偿付欠款的最终结果。黎某与莫耀燕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项条款约定莫耀燕代黎某还清兴业信用社贷款本息后，从2014年2月18日起二块土地的所有权归莫耀燕所有，莫耀燕拥有两块土地的使用权、处置权（含围墙、变压器、房屋）。该项条款已明确莫耀燕代黎某还清兴业信用社贷款本息后，从2014年2月18日起即享有地上附着物的处置权而非所有权。结合莫耀燕出具的上述《欠条》及其于2017年10月18日向邓进任转账支付60万元又及其对邓进任于2017年11月17日通过微信向其催收40万元未提出异议的本案事实，可以认定在本案中莫耀燕与邓进任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莫逆、莫深以莫耀燕生前并未提及涉案《欠条》中的债务及邓进任在上诉人支付另一笔债务23万元时也未主张过涉案 -7- 40万元债务为由，上诉主张莫耀燕与邓进任之间没有任何买卖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莫逆、莫深主张涉案欠条是否为莫耀燕生前立写仍存疑，但因其并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欠条并非莫耀燕生前所立写，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莫逆、莫深上诉主张涉案欠条没有约定利息，应按无息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莫耀燕向邓进任出具的《欠条》载明欠邓进任100万元于黎某协助其将转让的两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入其指定的人名下后5天内付清，但莫耀燕在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已过户至其指定人名下后仅向邓进任支付60万元，尚有40万元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已构成违约，占用资金期间已实际造成邓进任的经济损失，依法其应向邓进任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故邓进任起诉请求资金占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莫逆、莫深上诉主张涉案欠条未约定利息应按无息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继承人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 -8- 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继承自被继承人莫耀燕死亡开始，莫逆、莫深从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其父亲莫耀燕的遗产，且莫逆对莫耀燕的130万元遗产已实际进行处分，故依法莫逆、莫深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莫耀燕的债务，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莫逆、莫深上诉主张还没有开始继承遗产，遗产有多少或者还能不能偿还债务、能不能继承的情况下不应承担本案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被告黎家怡、梁冰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莫逆、莫深、黎家怡、梁冰在继承莫耀燕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莫耀燕欠邓进任的欠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莫逆、莫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莫逆、莫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9-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