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健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黎明社区先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754295180。法定代表人：李前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登海，男，1965年12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播州区人，住贵州省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路，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安石（集团）六盘水煤业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八一路**凉都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501566296。法定代表人：周丕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毛雨，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代声远，男，1963年2月26日，汉族，四川省古蔺县人，住四川省古蔺县。原审被告：申国海，男，汉族，1984年2月7日生，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贵州天健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与被上诉人江登海、湖南安石（集团）六盘水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石公司”）、原审被告申国海、原审第三人代声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0)黔金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安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黔05民终4835号事民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黔052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天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长达10年才审结，程序严重违法。2.借条上的印章并非金沙县重源煤矿印章，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已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未予鉴定。没有印章如有借款也是代声远个人债务与企业无关。二、代声远与申登海借款20万元是否交付及是否存在无证据证实。首先，二人存在恶意串通，该20万元是否交付没有证据加以证实。其次，陈述先后矛盾，先前称以转账形式交付，在本案中称现金交付。第三，重源煤矿所有债务于2017年9月13日在金沙县人民法院全部进行了结。三、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从2008年9月18日起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于2019年6月14日才作出一审判决，期间利息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江登海、安石公司、代声远二审未作答辩。原审被告申国海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江登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自2008年9月18日起按照年百分之六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本息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1日，金沙县重源煤矿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代声远。2008年8月28日,金沙县重源煤矿向原告江登海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江登海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用于金沙县重源煤矿审采矿权许可证支出。此款保证在20天内归还。”金沙县重源煤矿盖章及其投资人代声远签字确认。2008年8月29日江登海在中国农业银行其账户内取款20万元。2009年9月27日，金沙县重源煤矿变更为合伙企业，名称随之变更为金沙县重源煤矿（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陈世权。2013年1月23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立案了原告刘以琪与被告金沙县重源煤矿、代声远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黔毕中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0年11月20日，王德彬、罗成林、陈世权、张乐、陈世义将其股份转让给申国海（此合伙人变更未进行工商登记），至此金沙县重源煤矿的合伙份额实际构成是：申国海占69%，代声远占31%”。2014年5月28日，申国海与安石公司签订《金沙县重源煤矿挂靠协议》，协议约定将金沙县重源煤矿挂靠到安石公司名下，申国海为重源煤矿的负责人。2014年12月23日，金沙县重源煤矿变更为湖南安石（集团）六盘水煤业有限公司金沙县源村乡重源煤矿，负责人为申国海。2018年9月25日，湖南安石（集团）六盘水煤业有限公司金沙县源村乡重源煤矿注销。2018年8月17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向贵州天健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颁发《采矿权许可证》载明矿山名称为贵州天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源村乡重源煤矿。2018年8月23日，贵州天健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源村乡重源煤矿成立，负责人为林厚阅。2018年12月3日，贵州天健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湖南安石（集团）六盘水煤业有限公司金沙县源村乡重源煤矿于2018年8月17日已经变更到贵州天健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详见采矿许可证，现因自愿申请办理有偿处置矿业权价款，请贵院按以下申报材料进行矿业权价款计算。安石公司庭审陈述重源煤矿已转让给天健公司。另查明，2010年12月23日代声远与申国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代声远将金沙县源村乡重源煤矿31%的股权转让给申国琴，双方签字确认的重源煤矿所欠债务中包含了江登海的20万元，备注以相关部门手续为准。2008年8月18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江登海、许佐国、郑光远、张金吉、庞本侠诉被告金沙县重源煤矿、代声远、第三人冯清明、赵立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08）黔毕中民初字第62号），该案调解处理了原、被告双方之间因股份转让产生的纠纷。再查明，被告申国海在担任重源煤矿负责人期间，向安石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方郑重承诺，我矿与公司挂靠前、挂靠期间和解除挂靠关系后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等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和各类纠纷由金沙县源村乡重源煤矿及本人申国海承担，与贵公司无关。庭审后，代声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及一审法院通过微信方式询问代声远，代声远认可金沙县重源煤矿向本案江登海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金沙县重源煤矿向其借款20万元的事实，有重源煤矿出具的《借条》、取款凭证、代声远的陈述、代声远与申国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债务表予以证实，故该借贷关系属实，予以确认。对于本案债务由谁承担的问题，金沙县重源煤矿于2014年12月23日变更为湖南安石（集团）六盘水煤业有限公司金沙县源村乡重源煤矿，2018年8月23日贵州天健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源村乡重源煤矿成立，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天健公司重源煤矿虽是重新注册成立，但从天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采矿权许可证、安石公司重源煤矿的注销情况、工商登记信息及安石公司的陈述可知，天健公司重源煤矿已承继了安石公司重源煤矿的所有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金沙县重源煤矿的借款债务应由天健公司承担，安石公司不再承担偿还责任。对于被告安石公司、申国海提出20万元在（2008）黔毕中执字第48-2号案件中已支付的抗辩意见，因2010年12月23日代声远、申国琴签订协议所附的重源煤矿债权一览表中记载了江登海的20万元债务，虽在备注中写明“以相关部门手续为准”，但根据江登海提供的《借条》及取款凭证能够证实借款事实，备注内容并不影响本案20万元债权债务的客观存在，且该借贷关系与（2008）黔毕中民初字第62号案件调解处理的股权转让无关，故该债权债务关系仍存在，《借条》约定的权利义务仍应当履行。原告江登海请求从2008年9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主张予以支持。诉讼中，被告申国海申请对《借条》中“金沙县重源煤矿”的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代声远在签订《借条》时为金沙县重源煤矿的投资人，且代声远在本案中已认可向江登海借款20万元的事实，即使该印章不属于金沙县重源煤矿的备案印章，该行为也是代声远在作为金沙县重源煤矿投资人期间行使其职务的行为，且代声远在《借条》中签字认可，因此，该借款属于金沙县重源煤矿借款，本案对《借条》中的公章鉴定并无必要性，故一审法院不同意被告申国海的鉴定申请。被告安石公司认为原告江登海与代声远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安石公司请求由申国海承担还款义务的意见，因本案债务由承继重源煤矿的天健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安石公司并不承担偿还责任，且申国海系向安石公司作出的承诺书，该承诺的效力具有相对性，不及于第三人，故对安石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天健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江登海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从2008年9月18日起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登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贵州天健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诉讼时间长是否程序违法？二、是否应对重源煤矿的印章进行鉴定？三、代声远与申登海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借款是否实际存在？四、是否应支持利息？焦点一，本案诉讼过程中，金沙县重源煤矿于2010年8月18日申请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因有关样本材料在上级法院不能调取而中止鉴定。后有关样本材料的卷宗退回后，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日通知金沙县重源煤矿办理鉴定事宜，但金沙县重源煤矿一直未到一审法院办理鉴定事宜。金沙县重源煤矿因企业转让发生纠纷，权利义务承受人不确定，导致诉讼不能进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0日裁定中止诉讼。2018年2月28日，江登海以中止审理的条件已消除，申请恢复诉讼。因金沙县重源煤矿于2018年9月25日注销，需等待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再次裁定中止诉讼。后江登海于2019年3月5日申请将被告金沙县重源煤矿变更为湖南安石（集团）六盘水煤业有限公司，并申请追加贵州天健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间长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代声远在签订《借条》时，金沙县重源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代声远为该煤矿的投资人，代声远在本案中已认可向江登海借款20万元的事实。代声远以金沙县重源煤矿的名义借款，并加盖了煤矿印章，该借款属于金沙县重源煤矿借款，对《借条》上印章真实性鉴定无必要性。且金沙县重源煤矿变更登记人合伙企业后，执行事务合伙人陈世全也未对该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未准许申国海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焦点三，上诉人主张江登海与代声远存在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申国海对申国琴与代声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约定转让价款为：400万元现金加上重源煤矿所欠债务，以附表（双方签字确认）为准和以法院判决为准。该协议所附《重源煤矿债务一览表》中包含了江登海的20万元债权。该事实表明，双方股权转让时转让价款包含了该20万元借款。虽然备注中写明“以相关部门手续为准”，但该备注系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申登海。故上诉人所提江登海与代声远存在恶意串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江登海提供的《借条》及取款凭证、申国琴与代声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江登海、代声远的陈述，能够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焦点四，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20天，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精神“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立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本案中，被上诉人江登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008年9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21%，故一审支持年利率6%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限度，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天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贵州天健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