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亮，男，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华，女，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珍，男，住莆田市秀屿区，推荐单位莆田市闽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燕，女，196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娥，女，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霞，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郑亮、陈丽华、王玉燕因与被上诉人陈玉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亮、陈丽华、王玉燕及陈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珍、被上诉人陈玉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亮、陈丽华、王玉燕上诉请求均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玉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陈玉娥所提供的证据4中涉及王玉燕的通话录音，采取断章取义的方式予以采信与认定，是错误的。该证据不能证明陈玉娥的证明对象；反而印证了陈丽华的主张。郑亮于去年春节就外出、在外地谋生；王玉燕于二〇一九年农历二月中旬就跟随其儿子、儿媳在外地谋生；并因今年新冠病毒之疫情。郑亮和王玉燕虽然未能收到一审开庭传票、提出书面异议、参加一审庭审进行答辩；但是，在一审陈玉娥与王玉燕的通话录音中，王玉燕的陈言“……一个说有要（借款本息已偿清），你又说没要……”，反而印证了陈丽华的主张：王玉燕在外地，其对于陈丽华代郑亮偿清本案借款本息，并不知情。二、一审法院对陈丽华所提供足以推翻本案借条的证据及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而对陈玉娥仅凭口头陈述、并未举证证实的主张，却予以采信与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一）陈丽华代郑亮偿清本案借款本息的客观事实，是无可置疑的。陈丽华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3页，证明：陈丽华于2019年3月15日转账给陈玉娥5万元、于2019年4月16日转账给陈玉娥1.8万元、于2019年4月22日转账给陈玉娥2000元；2、莆田市闽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福建农商银行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各一份，证明：陈丽华作为莆田市闽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4月19日以其公司账户转账给陈玉娥5万元。在一审庭审、质证中，陈玉娥不仅对陈丽华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表示无异议；而且也承认：该款项确已收到；甚至还对陈丽华代郑亮还款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但陈玉娥仅凭口头陈述、并未举证证实的主张：该款项（除2019年4月22日转账给陈玉娥2000元交付利息之外）是陈丽华与其另案经济来往。（二）一审法院对陈玉娥仅凭口头陈述、并未举证证实的主张，予以采信与认定，有悖法律明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是完全错误的，其审查认为、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陈玉娥辩称：一、一审庭审期间，郑亮和王玉燕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而陈丽华对借条和借款事实无异议，仅辩称已经偿还，显然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事实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二、郑亮、陈丽华、王玉燕的上诉状内容完全一致，存在串通之嫌。特别是王玉燕的上诉理由存在矛盾，在上诉理由中其先是表示对“陈丽华代郑亮偿清本案借款本息并不知情”，而后却又表示“陈丽华代郑亮偿清本案借款本息是客观事实”，前后所述完全矛盾，无法令人信服。客观上，郑亮与王玉燕对于“陈丽华是否偿清本案借款本息”完全是听从陈丽华的一面之词，该事实从陈玉娥向一审法庭提供的陈玉娥分别与郑亮母亲张素珍、王玉燕二人的微信及录音通话内容可以证实。显然郑亮、王玉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郑亮、陈丽华、王玉燕辩称本案借款已经偿还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本案借款系于2018年2月13日出借，于2019年2月13日转条，并重新约定还款期限即于2020年2月13日前还清，显然借款期限未届满，作为担保人身份的陈丽华提早代借款人偿还借款的行为，并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其次，陈丽华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之一，若已经代郑亮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更应该向陈玉娥要回借条原件，以便日后可以向郑亮或王玉燕行使追偿权利。然自其主张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2019年4月22日至一审起诉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本案借条原件一直由陈玉娥持有保管，陈丽华并未向陈玉娥追讨回借条原件，更未采取其他积极维护其自身权益的相关措施，明显有悖常理。而借条作为合法的债权凭证，足以证实本案借款尚未偿还的事实。第三，陈丽华与陈玉娥在本案借款发生时是亲家关系，后因子女婚姻矛盾致双方关系决裂，并衍生出离婚、婚约财产纠纷等案件，双方之间具有多重的利益纠葛，故陈丽华单方辩称已代郑亮偿还本案借款不能成立，其虚假陈述完全是出于对陈玉娥一家赤裸裸的报复。第四，陈丽华主张2019年3月15日转账的5万元是偿还本案的借款，2019年4月16日转账的1.8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10万元前一年度即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的利息。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即使要代偿也应该是先代偿前一年度拖欠的利息1.8万元，而不是着急代偿还未到期的借款。更何况陈丽华主张的2019年4月19日转账的5万元[备注用途：货款]，以及2019年4月22日转账的2000元，在这两个时间节点里，陈丽华还另外向陈玉娥分别转账2万元和1.6万元，显然陈丽华与陈玉娥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故其用截取和拼凑的部分转账来抗辩已还款不能成立。特别是，陈丽华对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102000元了结本案借款，但其对双方结算的细节包括归还金额如何达成一致无法阐明，且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每一笔代偿行为发生后，有将代偿的金额、细节通知到郑亮与王玉燕的，显然陈丽华关于其已经代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五，陈玉娥提供的其与郑亮母亲张素珍的微信、通话录音中，陈玉娥多次向郑亮母亲催讨本案借款，在2020年6月14日的通话中张素珍仅仅是以手头紧张为由拖延，并未提到陈丽华代偿一事，侧面证实了陈丽华代偿的主张是其个人单方说辞，不属实。而王玉燕在录音中陈述“…我也这样跟素珍说，赶紧把钱直接给你（陈玉娥），然后你借条还给她了，一件事就解决了，一码归一码”，进一步证实了王玉燕也确认本案借款本息尚未归还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玉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亮立即归还给陈玉娥借款1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9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自2020年2月14日起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2、判令陈丽华、王玉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借款人郑亮、担保人陈丽华、王玉燕出具借条一份，内载“今有郑亮向陈玉娥借到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万元整，月息1.5分。上述借款约定于2020年2月13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承当违约金10%。双方约定本纠纷由秀屿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郑亮身份证：3503011990××××××××住址：东方木业借款日期：2019.2.13担保人：陈丽华王玉燕”。陈玉娥、陈丽华称，借款系于2018年2月13日出借，前述出具的借条系转条。因郑亮、陈丽华、王玉燕未还款，致陈玉娥诉至一审法院。陈丽华声称其已代郑亮偿清本案借款本息，具体为陈丽华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75向陈玉娥银行账户账号为62×××78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4月22日转账5万元、1.8万元、2000元，以及通过陈丽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莆田市闽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账户账号为904×××591于2019年4月19日向陈玉娥前述银行账户账号转账5万元，共计12万元。另查明，莆田市闽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前述银行账户账号于2019年4月19日另有向陈玉娥前述银行账户账号转账2万元以及陈丽华于2019年4月22日另有通过微信转账给陈玉娥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玉娥与借款人郑亮以及担保人陈丽华、王玉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陈玉娥提供的前述有效证据及庭审陈述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关于陈丽华辩称的其已代郑亮偿清本案借款本息的问题。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充分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首先，本案中借条至今仍由陈玉娥持有，陈丽华对借条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仅单方陈述主张借款已由其代为偿清，但债务人郑亮缺席审理且前述陈玉娥举证中的担保人王玉燕的通话录音亦能明确本案纠纷仍尚未解决。其次，陈丽华前述举证的拟证实其已代为偿清本案借款的相关转账明细，从转账日期、金额等上显然与借条出具的日期、载明的内容等不符，特别是2019年4月19日转账的5万元备注用途为货款，且此种还款方式亦不符合生活常理。再次，2019年4月19日、2019年4月22日该两日同日，陈丽华还另有向陈玉娥分别转账2万元、1.6万元，可见双方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最后，陈丽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有关代为偿清本案借款的主张与其事后并未向陈玉娥追讨回借条，亦未积极采取维护其合法权益的相关措施，有悖生活常理。故综合以上分析，从民事证据的证据高度盖然性判断，陈玉娥现主张的事实较为客观真实，陈丽华未能提供足以推翻本案借条的相反证据或支持其主张的相应证据，陈丽华的相关主张依现有证据不予采信。现陈玉娥要求郑亮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5%计付利息即1.8万元是合法的，予以支持；陈玉娥另要求自2020年2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即违约金10%，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支持即1万元；综上本案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合计12.8万元。陈丽华、王玉燕为郑亮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方式，且尚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内，故其二人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郑亮、王玉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判决：1、郑亮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陈玉娥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8万元、违约金1万元，合计12.8万元；2、陈丽华、王玉燕对郑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驳回陈玉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借款是否已经还清的问题。郑亮、陈丽华、王玉燕主张借款已由陈丽华还清了，其应对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首先，郑亮作为债务人、王玉燕作为担保人在收到一审邮寄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相关诉讼文书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视为其认可陈玉娥在一审所主张的事实。其次，从郑亮、陈丽华、王玉燕的陈述及陈玉娥在一审提供的陈玉娥与王玉燕的通话录音、陈玉娥与郑亮母亲张素珍的通话录音、微信语音内容可以看出，对于陈丽华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债务人郑亮、担保人王玉燕及郑亮母亲张素珍均是不知情的。再次，陈丽华主张其于2019年4月19日通过莆田市闽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给陈丽娥的5万元，于2019年4月22日通过本人银行账户转账给陈丽娥的2000元，均是偿还本案借款，但其在2019年4月19日通过莆田市闽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还向陈丽娥转账了2万元，于2019年4月22日通过个人微信也向陈丽娥转账了1.6万元，其对这两笔款项却认为与本案无关，属于另外的借款。由此可见，陈丽华与陈玉娥之间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在陈玉娥仍持有借条原件的情况下，陈丽华仅依据双方之间的部分经济往来账目，无法确认是否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最后，陈丽华作为担保人之一，在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未届满，其也未告知债务人郑亮及同为担保人王玉燕的情况下，就向陈玉娥还清本案借款，而且在借款还清之后，陈丽华也没有及时告知郑亮和王玉燕。陈丽华的上述行为明显有违常理。因此，郑亮、陈丽华、王玉燕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郑亮、陈丽华、王玉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郑亮、陈丽华、王玉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