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英汇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鼓楼西街**楼****。法定代表人：王丽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旭，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怡霏，女，199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北京三英汇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英汇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怡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董伟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英汇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旭，被上诉人李怡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英汇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三英汇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三英汇智公司与李怡霏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属于合作关系，李怡霏是与酷狗平台签约，三英汇智公司以管理主播的形式存在，三英汇智公司只是向李怡霏提供表演场所，是为李怡霏表演提供渠道，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三英汇智公司按李怡霏的收益，后台已将李怡霏2019年6月至9月的全部合作分成16056元以打卡的形式分配给李怡霏，对此三英汇智公司提交的银行打款记录可以证明，三英汇智公司不应补偿李怡霏工资差额。李怡霏二审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三英汇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三英汇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须支付仲裁书中的差额1145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怡霏称自己于2019年6月11日入职三英汇智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起第一天工作，担任主播一职，入职后一直住在该公司提供的宿舍，并于2019年11月12日正式离职。一审庭审中，三英汇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未完成签订的《主播经纪合同》，用以证明其与李怡霏只是合作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李怡霏质证称自己入职时就要求三英汇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对方一直没给签订，直到要离职的时候对方才拿出这份《主播经纪合同》让自己签订。在签订一半的时候发现对自己很不利，于是后面就没有签订了。三英汇智公司称本公司负责主播的管理，也与李怡霏签订过《试播协议》，但是该协议丢失了。后来也要求李怡霏签订合作协议，但因为李怡霏说自己与装饰公司签过劳动合同，所以就签订到一半就没往下签。因为公司刚营业，需要主播，因此在没有签订完成的情况下，还是让李怡霏直播了。李怡霏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显示，三英汇智公司为其发放2019年6月份工资3854元、2019年7月份工资3700元、2019年8月份工资5000元、2019年9月份工资3502元。另提交《酷狗直播后台收益明细》证明三英汇智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工资，根据其显示2019年7月份可结算总收益为2543.16元、2019年8月份可结算总收益为3337.39元、2019年9月份可结算总收益为4897.56元、2019年10月份可结算总收益为7228.69元、2019年11月份可结算总收益为2353.1元。三英汇智公司称公司与酷狗之间有合作协议，公司往酷狗平台输送主播，公司提供平台设备，酷狗从主播收益里给公司30%加基本创收费用。李怡霏于2019年11月18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三英汇智公司：1.支付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未发工资11459.25元；2.支付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974.5元；3.确认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李怡霏与三英汇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退出红秀坊。该委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384号裁决书，裁决：1.李怡霏与三英汇智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三英汇智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怡霏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11459.25元；3.驳回李怡霏要求退出红秀坊的申请请求；4.驳回李怡霏的其他申请请求。三英汇智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一审法院。李怡霏针对该裁决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怡霏与三英汇智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有三方面的判断依据：一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据一审法院查明，李怡霏与三英汇智公司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李怡霏在三英汇智公司就任主播一职，提供的该项工作也是三英汇智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并接受三英汇智公司的管理，通过李怡霏提交的《工资收入明细》可以证实三英汇智公司为其发放工资。三英汇智公司虽称与李怡霏属于合作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李怡霏亦对此不予认可。综上，三英汇智公司所称与李怡霏为合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应当认定李怡霏与三英汇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即在工作年限及职工工资标准难以计算和证明的情况下，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如若用人单位无法证明，则应当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三英汇智公司未对李怡霏的工作年限进行举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可李怡霏所称的在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与三英汇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三英汇智公司未支付李怡霏的工资差额部分，三英汇智公司未提交李怡霏的工资计算标准的证据，李怡霏称2019年6月份、2019年7月份、2019年8月份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并结合李怡霏提交的《工资收入明细》及《酷狗直播后台收益明细》，因此一审法院认可三英汇智公司对李怡霏2019年7月份少发放工资1300元、2019年9月份少发放工资1395.56元、2019年10月份少发放工资7228.69元、2019年11月份少发放工资1535元，以上合计11459.2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怡霏与三英汇智公司自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三英汇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怡霏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工资11459.25元；三、驳回三英汇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三英汇智公司否认其与李怡霏是劳动合同关系，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李怡霏系与酷狗平台签约，但三英汇智公司对此既未提交能够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的证据，也未提交李怡霏与酷狗平台签约的证据。三英汇智公司主张其只是为李怡霏提供表演场所和渠道，但即便该事实成立，亦不能仅凭此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依据双方陈述和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认定三英汇智公司与李怡霏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李怡霏与三英汇智公司自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三英汇智公司关于上述时间段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工资差额部分，在案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三英汇智公司是以支付工资的名义向李怡霏账户转账上述款项，因此三英汇智公司关于16056元是合作分成的主张与上述证据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三英汇智公司未提交李怡霏的工资计算标准或者其他能够证明其已全额支付李怡霏报酬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李怡霏提交的《工资收入明细》《酷狗直播后台收益明细》等在案证据，对工资差额所作认定亦无不当。三英汇智公司就工资差额部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三英汇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三英汇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