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义泰建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成华区万年场横街******。 法定代表人：李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芳，女，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江，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飘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内江市市中区双苏路**div> 法定代表人：申长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海，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内江恒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内江，住所内江市市中区双苏路****别墅v> 法定代表人：刘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华，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明，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义泰建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泰建司）、内江市飘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飘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江恒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义泰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江、朱永芳，上诉人飘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黄玉海，被上诉人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明、黄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泰建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飘香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欠款3,013,212.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13,212.47元为计息本金，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2.本案所涉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飘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飘香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项目所涉及的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问题产生争议。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后一审法院委托兴良信鉴定公司对诉争工程项目工程总价款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诉争工程项目总价款为16,622,612.47元。其金额由四部分构成：1.1-6轴已施工部分工程价款为6,175,392.55元；2.1-6轴（制作但未安装）部分工程价款为2,099,757.06元；3.7-13轴已施工部分工程价款7,938,703.86元；4.工程施工停工期间费用为408,759.00元。一审法院以无法判定兴良信鉴定公司司法鉴定的已制造运送至现场但未安装的钢构件数量是超过还是少于后续恒达投资公司与上诉人实际施工期间的钢构件数量等为由对该部分款项请求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将1-6轴制作但未安装部分2,099,757.06元工程价款未计算在应付工程欠款中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事实不符合飘香公司、上诉人及恒达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约定。2015年3月4日飘香公司、上诉人、恒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二条施工及结算内容约定，现建设方接手前已完成制作安装的主体结构，由施工方与原建设方结算，并由原建设方承担费用；现建设方接手前施工方按原施工图纸已完成制作并运至现场的构件，其材料费、制作费、运费等由施工方与原建设方结算，并由原建设方承担费用。以此合同约定，1-6轴制作但未安装部分2,099,757,06元工程价款应由飘香公司支付。其次，飘香公司对1-6轴制作但未安装部分钢构件数量及所涉及的工程价款未持异议，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部分钢构件数量是超过还是少于后续实际施工期间的钢材数量，由此推定飘香公司认可上述钢构件数量及工程价款。再次，兴良信鉴定公司在鉴定结论中已确定工程价款为2,099,757.06元，那相应钢构件数量也已确定，鉴定公司对钢构件数量及实际施工状况也已详细核实确认，并在附件1做了详细项目列举及说明。最后上诉人与恒达公司就1-6轴制作但未安装的钢构件数量及实际施工现状签订相关确认文件手续，该证据一审质证时，上诉人及恒达公司对该证据三性不持异议，同时也作为了鉴定材料。综上，1-6轴制作但未安装部分工程价款应由飘香公司承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飘香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工程是恒达公司与内江市广电网络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飘香公司是作为施工方，义泰建司起诉飘香公司负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2.钢结构的建设是一个整体，义泰建司以部分上诉是以偏概全；3.结合第一点，飘香公司与义泰建司进行的相关约定是无效的，应当先义泰建司与恒达公司进行结算，飘香公司再与恒达公司进行结算。 恒达公司称，对义泰建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飘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义泰建司的原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义泰建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工程建设主体及债务主体认定不清。本案所涉工程系恒达公司与内江市广电网络发展有限公司等签订相关协议约定由恒达公司进行投资建设。上诉人仅系恒达公司所开发建设项目的合作方，恒达公司是工程建设主体。因上诉人不是本案工程的建设主体，故不是本案工程建设债务主体；2.工程价格认定不清，义泰建司提出的对7-13轴部分工程价款的诉讼，在恒达公司与义泰建司尚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作出认定系以偏概全，与客观事实不符；3.飘香公司由于不是本案工程项目的建设主体，故在没有恒达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及材料无法律效力，义泰建司以无效的合同与材料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义泰建司辩称，飘香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其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理由：1.义泰建司与飘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包括了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并且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义泰建司履行了相关施工义务后，飘香公司也应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支付工程价款；2.因飘香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未完全完工，义泰建司对7-13组轴工程已经施工完毕，1-6组已经部分施工，因飘香公司资金原因，该未建成项目卖给了第三人恒达公司，且义泰建司、飘香公司、恒达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结算内容及范围说明》）详细约定了1-6组未完成部分材料后续使用及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等，因此飘香公司应依据三方约定支付1-6组轴已完成安装制作的工程款，包括运费，以及7-13组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至于后续工程义泰建司与恒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恒达公司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义泰建司可以选择起诉或其他方式向其主张，与本案无关联；3.飘香公司与恒达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买卖合同》仅对其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飘香公司将其工程变卖给恒达公司后，应向义泰建司支付的工程款债务并未一并转让给恒达公司，且义泰建司、飘香公司也未就相关应付款债务转让给恒达公司，相关事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4.该工程项目涉及的工程价款，在一审时经义泰建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并由义泰建司抽签选定确定兴良信鉴定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书和工程意见书，从而确定了工程价款数额，也即义泰建司工程总价款数额。综上所述，飘香公司应依据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三方协议相关约定支付未付工程款。 恒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对案涉主体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义泰建司的债务主体应为飘香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等协议都明确了飘香公司对本案应当承担的主体责任。 义泰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尾款3,184,04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226,863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止226,863元，要求被告支付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184,044元为基数，以本案起诉之日2016年8月2日为起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75%计息）；2.判令被告另行支付工程机械停工费、工程停工场地看守工人费、工程基础预埋加固人工及材料费、工程改高楼层差费用合计702071.5元；3.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425,364元；4.本案鉴定费332,639元，由被告负担；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9日，飘香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内江飘香国际酒店裙楼施工合同》，约定由案外人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由飘香公司发包的内江飘香国际酒店裙楼工程。2011年10月8日案外人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义泰建司与签订了《内江飘香国际酒店裙楼钢结构施工合同》，约定由义泰建司承建内江飘香国际酒店裙楼钢结构工程，施工面积约15,000平方米，成本方式为义泰建司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23,500,000元，合同价款计价方式为工程综合单价按2008年《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清单价包干（以案涉工程实际结算总价，包含公司管理费，扣除税收后，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提取17%的费用作为管理费），一切税收由义泰建司负责，变更施工内容经双方认可后，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时另计，若清单报价中含有的已有的单价计算，若没有则另行报价。合同还约定由于案外人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止，案外人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补偿义泰建司因停工、窝工所造成的误工损失，每停工或窝工一天，案外人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义泰建司“200元/人”经济补偿，并承担义泰建司机械设备的租赁费用；如义泰建司违约，义泰建司应赔偿因此给案外人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012年3月9日，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更改通知书》，同意1-8轴线三层四层和8-13轴线二层、三层、四层降低梁的水平标高100毫米，增加连接板，所有产生的费用共计60,000元。2012年6月28日，义泰建司与案外人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由于飘香公司及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内江飘香国际酒店裙楼钢结构施工合同》合同解除函生效，经双方协商决定由飘香公司与义泰建司直接发生合同关系，与案外人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不承担一切法律经济责任。双方在该协议书签章，飘香公司在该协议载明同意解除协议并加盖印章。2012年7月16日，飘香公司与义泰建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案外人成都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义泰建司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的相关内容，原案外人成都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义泰建司签订的《内江飘香国际酒店裙楼钢结构施工合同》的已作废，由飘香公司与义泰建司直接发生合同关系，继续履行飘香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市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内江飘香国际酒店裙楼施工合同》的单项钢结构工程内容，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条款如下：一、飘香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内江飘香国际酒店裙楼施工合同》条款继续有效，由义泰建司继续履行。二、义泰建司只负责《内江飘香国际酒店裙楼施工合同》承包范围所涉及的钢结构工程内容，义泰建司只垫支5,000,000元，钢结构总价款最终以本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三、合同价款计价方式，工程项目综合单价按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2009《四川省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应取费标准和调整文件执行。材料单价以相应施工期内四川工程造价信息内江市中区价格执行，信息缺项的材料价格由义泰建司提前报飘香公司审核批准。工程结算总价下浮17%（含税），余下工程结算总价的83%的税收由义泰建司负责。双方按以上方式直接办理工程结算。四、原现场施工中涉及钢结构工程的签证，飘香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转由飘香公司、义泰建司履行，案外人成都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义泰建司签订的属案外人成都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的由飘香公司在案外人成都宏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中扣回支付义泰建司。以上所有签证需由飘香公司、义泰建司双方重新清理并办理签证手续。重新办理后原签证手续同时作废。并对付款方式及时间等事项亦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原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对该钢结构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6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裙楼钢结构补充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对该钢结构工程7-13轴线已完工程办理工程结算；被告审定前述工程结算结果后，扣除已付款和结算款额3%的质保金，余款在2013年9月30日支付给原告；未完成部分（钢结构工程1-6轴线）及其余工程，由原告与恒达公司另行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结算总价不下浮。原、被告就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总款结算金额争议较大，未形成一致意见。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应付的工程总款金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兴良信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告诉原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工程造价为16,631,960.58元（该金额不包括工期延误违约金和宏升建筑公司给原告“更改通知书”中产生的费用）。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鉴定人出庭后，一审法院要求四川兴良信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对当事人提供的新的补充材料进行补充鉴定，兴良造价公司将鉴定结论修正为：被告诉原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工程造价为16,622,612.47元。 另查明，庭审中各方均认可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3,669,400元。2015年3月4日，飘香公司、恒达公司、义泰建司签订《关于内江“恒达.荷香苑”项目康宁大厦6#楼钢结构工程结算内容及范围的说明》，载明：2014年4月25日飘香公司将涉案工程转让给恒达公司，对工程结算内容进行了划分，1.恒达公司接手前已完成制作安装的主体结构，由飘香公司、义泰建司结算，并由飘香公司承担费用。2.恒达公司接手前义泰建司按原施工图已完成制作并运至现场的构件，其材料费、制作费、运费等由飘香公司与义泰建司结算并由飘香公司承担费用；上述费用能用于续建的，则只计算安装费；不能利用的构件，其残值归恒达公司；涉及构件改造利用的，改造费用由恒达公司承担费用。3.根据现施工图（含签证）等竣工结算资料，在原未完成主体上续建钢结构工程（含更改费用，即对按原设计已安装完成需拆除下来的钢结构，能直接利用的不再计算材料费、制作费，只计算拆除费、安装费，能加以改制利用的仅计算改制部分的改制费和安装费）、除锈工程、油漆工程等，由恒达公司与义泰建司结算，并由恒达公司承担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被告是否还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如果应当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 一、对欠付工程款的问题。 1.案涉工程款范围的问题。庭审审理中查明2015年3月4日，飘香公司、内江恒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义泰建司签订《关于内江“恒达.荷香苑”项目康宁大厦6#楼钢结构工程结算内容及范围的说明》，各方对已完成制作安装的主体结构、已完成制作并运至现场的构件和未完成主体上续建钢结构工程分别进行了约定，虽经鉴定机构鉴定已完成制作并运至现场构件的鉴定金额为2,099,757.06元，但本案审理中，对已完成制作并运至现场的构件义泰建司未提供按《关于内江“恒达.荷香苑”项目康宁大厦6#楼钢结构工程结算内容及范围的说明》要求的与飘香公司的确认手续，仅提供了其与恒达公司对于已完成制作并运至现场的构件的相关确认手续，未有与飘香公司对此的确认手续，且该部分已经由恒达公司在后续修建中予以使用，但因截止庭审时原告与第三人未予结算，对后续施工所产生之钢材数量不能确定，一审法院无法判断鉴定的已制造运送至现场但未安装部分的钢材数量是超过还是少于后续第三人与原告实际施工期间的钢材数量，故对已完成制作并运至现场的构件部分款项的问题，虽应由飘香公司支付，但具体现场数量因飘香公司与义泰建司未对账且该部分钢结构已经在恒达公司在后续修建中予以使用且尚不能确定具体施工钢材数量，故对该部分款项的请求，各方可在恒达公司承建后所修建部分进行结算后或对此部分予以共同确认后进行主张，对此部分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2.对已施工部分的应付工程款问题。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工程项目综合单价按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2009《四川省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应收费标准和调整文件执行。材料单价以相应施工期内四川工程造价信息内江市中区价格执行，信息缺项的材料价格由义泰建司提前报飘香公司审核批准。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规定，飘香公司对四川兴良信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有效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兴良信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川兴造鉴【2017】031号和川兴造鉴【2017】031-补1号《建设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中的已施工部分的鉴定意见载明金额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义泰建司的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认定为川兴造鉴【2017】031号和川兴造鉴【2017】031-补1号《建设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载明的：1/1~6轴已施工6,184,740.66元-9,348.11元=6,175,392.55元，以及7~1/13轴已施工7938703.86元，合计14,114,096.41元。扣除飘香公司已经向义泰建司支付的工程款13,669,400元，飘香公司还应向义泰建司支付444,696.41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机械停工费、工程停工场地看守人工费、工程基础预埋加固人工及材料费、工程改高楼层差费。一审法院认为，其中工程改高楼层差费60,000元，因宏升建筑公司对该项费用予以了认可，后宏升建筑公司与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原、被告承接。故被告对该项费用有支付的义务。对原告请求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基础预埋加固人工材料费，已包含在鉴定的工程款中，不应再重复计算，故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工程机械停工费、看守现场工人费，对于机械费停工费鉴定意见载明为408,75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看守现场工人费用，虽有约定支付标准，但原告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对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义泰建司提出请求判令飘香公司支付工程尾款3,184,044元的诉讼请求，其中913,455.41元部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若属已完成制作并运至现场的构件部分款项可如前所述另案进行主张。 二、对未付工程款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诉讼请求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本案中，案涉工程7~13轴双方约定结算后支付，1/1~6轴已完工部分未明确约定支付时间，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因案涉工程造价系在诉讼期间通过司法鉴定作出，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作出的时间即2017年12月15日，义泰建司提出要求飘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226,863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止226,863元，要求被告支付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184,044元为基数，以本案起诉之日2016年8月2日为起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75%计息）的诉讼请求，对其中以913,455.41元为计息本金，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部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鉴定费332,639元应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原、被告双方之合同，后经案涉原、被告及第三人达成《关于内江“恒达.荷香苑”项目康宁大厦6#楼钢结构工程结算内容及范围的说明》，将后续工程的建设方转为第三人进行，对合同履行已经采取了补救措施，且本案中也已对未付款所造成的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主张，未付款的损失已以逾期付款利息的方式予以补偿，不另行计算。故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425,36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应按结算金额下浮17%的意见，因原、被告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裙楼钢结构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不下浮，该约定对之前的合同关于工程款下浮17%的约定进行了更改，应以该合同的约定为准。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欠款913,455.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13,455.41元为计息本金，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鉴定费332,639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内江市飘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义泰建司工程欠款原告工程欠款913,455.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13,455.41元为计息本金，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被告内江市飘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四川义泰建筑钢结构有限公司鉴定费332,639元。 二审中，恒达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终止合作投资协议》，证明：1.恒达公司与飘香公司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已于2013年7月24日终止；2.飘香公司在合作关系终止之前与任何第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全部责任；3.合作投资主体退出股东作了变更。第二组证据《关于内江“恒达·荷香苑”项目康宁大厦6#楼钢结构工程结算内容及范围的说明》，证明1.明确了义泰建司、飘香公司、恒达公司三方在案涉工程交接前后各方的责、权、利；2.恒达公司接手案涉工程之前发生的工程建设相关费用由飘香公司承担。第三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义泰建司实施案涉后续工程之前的相关费用由其与飘香公司进行结算支付。第四组证据关于“广电中心项目”《终止合作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证明飘香公司与恒达公司就案涉工程交接前后费用结算的范围、时间节点、相关费用支付的责任作了明确约定，飘香公司对恒达公司接手前与义泰建司之间发生的相关费用承担支付责任。第五组证据《合作投资协议书》，证明1.飘香公司自愿参与与广电建设项目的投资合作，并受该协议的约束；2.该协议约定了在义泰建司完成商品房销售后，恒达公司自然人股东刘宁已向恒达公司自然人股东申跃转让股权方式退出合作关系。 义泰建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飘香公司与恒达公司的约定，对我方不具备约束力。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协议详细的约定了价款结算尤其是未施工部分。第三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我方不具有约束力。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股东间对项目的投资合作的约定，对我方不具有约束力。 飘香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1.该广电建设项目是恒达公司与广电中心签订且作为主体实施的项目，所以恒达公司签订的该协议是以恒达公司为主体的前提下；2.该协议不仅与飘香公司有关，还牵涉其他各方，因此被上诉人出示此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能一一对应。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义泰建司提交的证据8《裙楼钢结构补充协议》第三条具体的付款方式为甲方委托恒达公司支付乙方钢结构工程款，也证明本案钢结构工程主体是恒达公司，义泰建司认可，明确了款项的支付主体是恒达公司，在一审时我方也提交了地税局的证明，在此证明中，6月25日达成的协议即证据8，也说明了付款责任是恒达公司，至于恒达公司与飘香公司如何结算是依据协议，义泰建司表示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由于是义泰建司和恒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性不发表意见；对关联性，证据8载明的不下浮17%。后面为了不下浮才与飘香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合同是飘香公司持有。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发表意见，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一、四说明飘香公司已经退出本项目不再作为投资方和合作方。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第一、四、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三组证据均系已提交过的证据，不属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证。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飘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本案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 对于飘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本案工程款的问题，飘香公司上诉称其并非本案工程建设主体及债务主体，不应承担本案付款义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飘香公司在《内江飘香国际酒店裙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关于内江“恒达.荷香苑”项目康宁大厦6#楼钢结构工程结算内容及范围的说明》等相关协议中均作为甲方、发包方或原建设方签订，且飘香公司在原审理过程中均未否认上述事实，其作为案涉工程转让给恒达公司的前建设主体的事实清楚；飘香公司上诉主张不是案涉工程建设主体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工程款数额的问题。飘香公司上诉称义泰建司在未与恒达公司结算的情况下向其主张7-13轴部分工程价款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飘香公司、恒达公司和义泰建司签订的《关于内江“恒达.荷香苑”项目康宁大厦6#楼钢结构工程结算内容及范围的说明》第二款第1条约定“现建设方接手前已完成制作安装的主体结构，由施工方与原建设方结算，并由原建设方承担费用”，7-13轴系恒达公司接手前已完成制作安装的部分，应由义泰建司与飘香公司结算并由飘香公司承担费用，故义泰建司有权向飘香公司主张7-13轴部分的相应工程价款。飘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义泰建司上诉主张飘香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案涉工程1-6轴（制作但未安装）部分工程价款2,099,757.06元，根据飘香公司、恒达公司和义泰建司签订的《关于内江“恒达.荷香苑”项目康宁大厦6#楼钢结构工程结算内容及范围的说明》第二款第2条“现建设方（恒达公司）接手前施工方（义泰建司）按原施工图已完成制作并运至现场的构件，其材料费、制作费、运费等由施工方与原建设方（飘香公司）结算并由原建设方承担费用；上述构件能用于续建的，则只计算安装费；不能利用的构件，但其残值归现建设方；涉及构件改造利用的，改造费用由现建设方承担费用。”约定，案涉工程1-6轴（制作但未安装）部分钢构件材料费、制作费、运费等由义泰建司与飘香公司结算并由飘香公司承担费用，但上述构件能用于续建的，则只计算安装费。本案中，义泰建司向飘香公司主张1-6轴（制作但未安装）部分钢构件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应由义泰建司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1-6轴（制作但未安装）部分钢构件材料费、制作费、运费应由飘香公司承担，即上述钢构件未用于续建，但义泰建司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故本院认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内江“恒达.荷香苑”项目康宁大厦6#楼钢结构工程结算内容及范围的说明》系飘香公司、恒达公司与义泰建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协议，案涉工程1-6轴（制作但未安装）部分钢构件的数量及是否用于续建等情况需飘香公司、恒达公司和义泰建司三方共同结算后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在本案中处理该部分钢构件价款事实依据不足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表述为不予审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义泰建司可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内容明确案涉工程1-6轴（制作但未安装）部分钢构件的数量及是否用于续建等情况后，向飘香公司及恒达公司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义泰建司和飘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43366元，由上诉人四川义泰建筑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118元，由上诉人内江市飘香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7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易 小 峰 审 判 员 裘 南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苏  月 书 记 员 王  洁 书 记 员 周杨静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