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法定代表人：韩刚，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强，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晨阳，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雯，女，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强，系张树雯丈夫，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河南豫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树雯、孙志强健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强，被上诉人张树雯、孙志强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认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69459.6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孙志强在投保前已经患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孙志强提供了三份病历予以证实其住院治疗的事实，分别为：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9日在潢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2020年5月29日至2020年6月19日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和2020年6月19日至2020年7月17日在潢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三份病历中因被上诉人孙志强病情较重，在其第一次在潢川县人民医院住院后，转院至河南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即被上诉人孙志强第一次在潢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潢川县人民医院并未进行详细检查和询问。在被上诉人孙志强转院至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经河南省人民医院检查和治疗，河南省人民医院在病历入院记录现病史中明确记载:××3年，间断口服卡双平1片/天”；并且在被上诉人孙志强自河南省人民医院再次转院至潢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潢川县人民医院在病历入院记录既往史中也明确记载“发现血糖高约4年”，故河南省人民医院和潢川县人民医院均在病历和诊断证明中予以记载被上诉人孙志强患有××，并且结合病历记载时间和上诉人承保期间，很明显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孙志强在投保前已经患有××。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以上两份病历记载的事实，仅仅以出院证记载内容认为被上诉人孙志强无法确认和知道其本人在投保前患有××，明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响应国家提倡的环保和节约资源的相关政策，在本案中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过程中均是采用网络形式予以办理。但是，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人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上诉人针对“患有××的人员投保，上诉人不予承保或者不予承担保险责任”尽到了提示义务，即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应当针对是××这一问题应当如实告知上诉人，但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如实告知，故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在法律规定的期间的提出解除合同，保险合同应当依法解除，上诉人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明显未考虑到本案保险合同在投保时,被上诉人就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明显与本案基本事实矛盾，因为被上诉人其自身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病历材料等证据都已经证实了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即在投保前被上诉人孙志强就患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树雯、孙志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上诉人无明确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孙志强投保前患有××。1、2020年5月29日孙志强在潢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入院记录、××。2、2020年5月29日答辩人孙志强转入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的记录，但在答辩人孙志强2020年9月7日前去复诊的诊断证明书记载：“孙志强血糖正常，××表现。××，不可能在出院后至审判时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便治愈。3、2020年11月23日答辩人孙志强去潢川县人民医院复查时，××，其诊断证明书中记载糖化血红蛋白正常。4、答辩人孙志强因肝硬化引起的上消化道出血进行住院治疗，××所致，故上诉人因××拒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一社适用法律无误，在上诉人与答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上诉人仅向答辩人发送了一份内容为两页的电子保单；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因此答辩人根本未看过且不知晓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1、在答辩人投保时，上诉人没有以任何形式向答辩人询问身体状况等相关问题，也没有在答辩人投保时作任何免责条款的提示；也并未要求答辩人进行体检、或者要求答辩人提供近期的体检报告。合同成立后，上诉人也没有以任何形式向答辩人履行过提示义务，甚至于答辩人没有收到任何一则提示其注意免责条款的短信和电话。2、答辩人虽在订立合同时点击勾选了投保页面上的“我已阅读并同意《保险条款》、《投保须知》、《特别约定》、《服务协议》、《健康告知》”五项内容，由于上诉人并未提示要求答辩人在投保时必须点击打开以上五项内容去仔细约定，因此答辩人投保时未打开阅读了解其内容，并且以答辩人的文化程度在没有上诉人辅助解释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全面理解以上五项的真实意思。3、由于上诉人的投保页面过于花哨，免责条款不是在显眼的位置，还需要进一步点击才可观看，且字体也是投保页面里最小的字体，作为投保人根本注意不到，也不会想到去打开详细阅读。因此上诉人投保页面的缺陷，以及提醒工作上存在疏忽，没有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应对答辩人产生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树雯、孙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保险金额70043.5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4日,张树雯通过微信公众号平台在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并支付了水滴百万医疗险,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核保通过后,生成了保单号6000012070010200000200915的医疗保险电子保险单,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张树雯、被保险人为孙志强,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15日00时00分00秒起至2021年1月14日23时59分59秒止,一般医疗保险额度为30万元,××医疗保险额度为30万元，免赔额为1万元，保险费92元。2020年5月26日,原告孙志强因消化道出血入住潢川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孙志强患有消化道出血、肝硬化、门脉高压症、脾亢、食管胃底静脉曲张，并于河南省人民医院实行了脾切断流、腹腔粘连松解术，术后入住潢川县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此后，张树雯、孙志强向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理赔申请。2020年8月18日,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向张树雯、孙志强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表示因被保险人投保前已患有××，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并终止效力，对于本次索赔申请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人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能否以投保人张树雯和被保险人孙志强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保险合同并拒付理赔款。2020年5月29日，潢川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未显示孙志强患有××。2020年6月19日河南省人民医院出院证及2020年6月19日潢川县人民医院出院证虽显示孙志强患有××，但无法确认孙志强在投保前患有××，也无法确认孙志强在投保前知晓自己患有××。被告虽提交众保健康科技服务（山东）有限公司调查报告复印件证明孙志强四年前口服降血糖药，××病史，但该调查报告系被告单方委托调查，原告对该调查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调查员朱丹亦未能出庭作证，故对被告认为孙志强投保前患有××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网上设定投保人投保时的投保流程，仅仅是对免责条款有提示，不足以证明安心财险公司尽到保险法规定的要求对免责条款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根据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举证，亦无证据证明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保险理赔款69459.6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限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志强保险理赔款69459.69元。案件受理费776元，由原告张树雯、孙志强负担8元，由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8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树雯、孙志强提交了2020年11月23日潢川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拟证明孙志强并未检查出××，糖化血糖正常。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诊断证明加盖的仅是科室公章，也无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从内容上看，该诊断证明仅显示检查的血糖及糖化蛋白指数，××，××也不是血糖一致处于异常状态，在服药的状态下血糖也是正常的，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孙志强未患有××。经审核，该诊断证明无病历、检查报告单等证据相印证，未能形成证据链，达不到张树雯、孙志强所称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张树雯未如实告知其于投保前已患××为由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且不予给付保险金，有无依据，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依照前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树雯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是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就有关情况提出了询问，告知的范围限于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并且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对询问的范围及内容承担举证责任。经查，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举证不能充分证实其已对张树雯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进行了询问。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安心财产保险有××等内容，但是询问事项的勾选是以投保人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保险条款、投保须知、免责条款、健康与职业告知、服务协议”以及投保人在页面自动弹出免责条款、投保须知、健康告知后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形式进行操作，且该操作是在手机、电脑等电子终端上操作完成，不能全面、完整地反映张树雯投保以及接受询问的全过程。其次,张树雯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保险条款、投保须知、免责条款、健康与职业告知、服务协议”以及投保人在页面自动弹出免责条款、投保须知、健康告知后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系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预先设置的投保流程，张树雯如不点击确认将无法进行下一步操作，因此张树雯对上述内容的点击确认并不完全免除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就健康告知等具体内容对张树雯进行询问的举证责任。第三，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有能力设计清晰、严密、合法的程序对投保人进行询问并保留证据，让投保人清晰知道保险人要询问的问题，但在本案中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既不能明确陈述其向张树雯询问的全过程并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又未提交视听资料等证据来进一步证实投保时其已就孙志强是××对投保人张树雯进行了全面、准确的询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张树雯的告知义务限于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因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就孙志强是××等内容对张树雯进行了全面、准确的询问，故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张树雯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拒绝赔付保险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元，由上诉人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