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升美电梯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曙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伟，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靖雯，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升美电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美公司）与上诉人陈某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升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某赔偿给升美公司造成的损失41967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陈某存在损害升美公司利益的事实。陈某从2014年至2019年担任升美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与杭州西奥电梯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签订了XODTB37207-XODTB37227电梯《销售服务协议》，于2018年1月签订了A65535~A65542业务费《销售服务协议》，将升美公司参与促成的杭州西奥电梯有限公司与汨罗市安居工程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XODTB37207-XODTB37227《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的销售服务费339678元和本应支付给升美公司的客户杭州西奥电梯有限公司与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XODTA65535-XODTA65542《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的销售服务费80000元结算给了陈某。以上两笔业务佣金共计419678元系升美公司取得的销售服务费，即属于升美公司的公司资产，且陈某的收款行为并未获得升美公司的许可，是陈某串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杨林波在升美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取得，升美公司直到包括陈某在内的公司原总经理团队六人辞职后在与客户杭州西奥电梯有限公司核查账目时才发现此事。一审法院忽略了陈某在升美公司处任职期间私下与公司客户签订《销售服务协议》，收取佣金的事实。更未考虑到陈某严重失职、以不正当的方法和手段谋取私利给升美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这些基本事实。2、陈某应当对给升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419678元的销售服务费属于升美公司促成客户交易的佣金，应归升美公司所有。陈某存在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并给公司造成了共计419678元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当对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使陈某给升美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不属于劳动争议，升美公司也有权另案起诉，并追究陈某的相关责任。陈某辩称：第一点，一审法院对升美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驳回的理由是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认定理由正确。第二点，升美公司所主张的不知情的情况下，陈某与原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杨林波串通，这个说法显然是自相矛盾，不符合逻辑。既然杨林波是原法定代表人，就有权对公司的运作模式进行一个决策。至于说交易的方式是否符合财务制度，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升美公司作为一个法人，那么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不能够称之为公司不知情，这个是毫无逻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升美公司对陈某的上诉请求。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陈某无需返还升美公司借支款219000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升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正确。陈某的借支系履行职务的业务开支，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行为，陈某无需返还。1、对账函的本意只是说明陈某在离职时，其经手的项目业务开支情况，以便待项目完成后进行成本核算，并不是表示陈某欠升美公司的款项数额。对账函的说明事项也记载：（1）2018.8.31月借支的26000元为芙蓉区工务局项目前期业务开支；（2）2019.9.17月借支的35000元为芙蓉区工务局项目的专家评审及业务费。上述两项借支共计61000元，待芙蓉区工务局项目启动后可转到项目成本中列支抵减。2、陈某的借支全部都是应升美公司的要求正常履行职务行为，属于升美公司的营运成本，应计入升美公司成本核算，而不应要求作为劳动者的陈某承担。3、升美公司尚欠付陈某业绩提成工资1159500元未予支付，升美公司要求将陈某的借支作为项目成本核算，也应待陈某的业绩提成结算后进行核算。二、升美公司是知晓并认可陈某作为员工的业务借支行为的。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以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不受理陈某的反诉申请错误。2、一审法院应中止本案的审理。陈某对升美公司拖欠业绩提成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并已立案。升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某返还借支款，但该借支款系履职的业务借支，需与陈某的业绩提成进行核算，升美公司尚欠陈某业绩提成未予支付。故本案审理应以雨劳人仲案字（2020）596号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应中止本案的审理。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在升美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为陈某报销还款337857元，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陈某和升美公司之间计算劳务报酬的方式是比较复杂。一审法院认定六人同时辞职是错误的，是升美公司要求他们辞职的。一审法院认定陈某与升美公司双方对账，陈某确认尚欠升美公司219000元是错误的，对账函的本意应当是双方对项目成本支出的一个核算，并不代表陈某欠升美公司的款项。升美公司辩称：一、陈某在升美公司处以执行公务的名义借支，而未执行公务，陈某有退还之义务。陈某在升美公司借支，有责任和义务提交报销凭证。陈某无法提交报销凭证，不能证明所欠的借支款用途是业务支出，因此该借支款不属于陈某主张的运营成本。陈某在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尚欠升美公司借支款未归还，足以证明陈某所欠借支未执行公务，公务支出的金额少于借支的总额，陈某有退还的义务。对账函上的说明事项为陈某本人要求添加，说明写有陈某本人的签字。借支转到项目成本中列支，抵减的前提是该借支属于项目支出，而陈某未提供任何报销凭证，来证明借支属于业务支出。因此该借支不能列入成本。陈某在每个项目的业绩提成都由升美公司结算，并已支付给陈某，不存在所谓的未支付的业绩提成。二、一审程序合法。陈某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只能先经仲裁程序后，才能向法院提起。且陈某就业绩提成已另案申请劳动仲裁。仲裁案件还在裁决过程中，本案中陈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欠借支款项用于公务支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借支款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不需要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明显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对于陈某提出的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定，陈某等6人辞职为认定事实错误，升美公司一审中已提交陈某等六人的辞职报告，足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升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返还借支共219000元；2、判令陈某赔偿给升美公司造成的损失419678元，以上两项合计：638678元；3、判令由陈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于2012年9月1日入职升美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4年升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双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陈某在升美公司处从事副总经理工作，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等进行了约定。陈某在职期间以项目业务开支等名义向升美公司借支款项共计556857.50元，后报销、还款共计337857.50元。2019年6月20日，陈某与案外人周滔等6人向升美公司提出辞职。同年6月25日，经双方对账，陈某确认尚欠升美公司219000元借支款未还，陈某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后升美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3日、3月9日、3月30日向陈某发出《工作联系函》、《催款函》、《律师函》，要求陈某归还借支款219000元，但陈某一直未予归还。升美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陈某返还借支款项以及赔偿损失。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雨劳人仲案不字[2020]8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升美公司不服，遂于2020年5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支款及赔偿损失争议属于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本案中，双方就借支款事项在《对账函》中进行了确认。现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陈某应向升美公司返还借支款余额219000元，故对升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某辩称借支款已全部用于升美公司业务，系升美公司的运营成本，但其未提供报销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升美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陈某泄露其商业秘密造成其损失，故对升美公司主张陈某赔偿其损失41967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陈某于2019年6月20日辞职，双方于同年6月25日就借支款事项进行对账，此时升美公司知晓陈某尚欠其借支款未还的事实，升美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陈某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陈某就业绩提成申请仲裁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条件，对陈某的此节辩解，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湖南升美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借支款219000元；二、驳回湖南升美电梯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陈某负担。二审期间，陈某提交如下证据：2015-2018年提成结算方案表，拟证明升美公司在核算陈某的提成过程中先将业务费用，也就是本案升美公司主张要求返还的借支部分，作为项目成本预先在毛利润中予以扣除，剩余部分才作为计算陈某提成的依据。升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如果法院要采信，应对陈某进行训诫、罚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成结算方案表没有原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提成方案表与本案无关。陈某主张借支部分应作为项目成本的前提是该借支是属于业务开支，但陈某并未提供任何报销凭证，不能证明该借支为项目成本。本院认证如下：陈某未提交提成结算方案表的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陈某是否应向升美公司返还借支款219000元根据升美公司的财务报销制度，员工在职期间可向公司借支，借支费用凭票据予以报销。陈某离职时，与升美公司办理离职结算，双方经对账，签订《对账函》，确认陈某尚欠升美公司借支款219000元。陈某虽主张上述借支款用于业务开支，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核销，也未提交证明借支款确用于公务支出的其他证据。陈某同时主张根据公司制度，借支款中没有票据的部分可以在项目成本中予以扣除，因升美公司予以否认，陈某亦未提交确实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陈某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陈某已与升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对陈某确认尚欠升美公司的借支款219000元，承担返还义务。至于陈某与升美公司之间的业绩提成争议，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借支款的处理。二、升美公司要求陈某赔偿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升美公司主张陈某通过获取公司商业秘密，以个人名义签订销售合同，收取的销售款419678元系升美公司财产，该419678元款项系陈某与杨林波恶意串通所获取，陈某应赔偿升美公司损失419678元。本院认为，升美公司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负有举证义务，杨林波系原升美公司的总经理，其行使职权的行为应视为升美公司行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杨林波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与陈某恶意串通，升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升美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杭州西奥电梯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申请将项目业务费结算给陈某，并说明该项目升美公司不再主张任何费用。升美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陈某赔偿销售款损失419678元，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升美公司所主张陈某、杨林波另行经营湖南科恩电梯有限公司，违反了保密责任、竞业禁止的规定，以及陈某、杨林波涉及刑事责任等问题，升美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陈某以一审法院未受理其反诉申请和未中止审理为由主张程序违法，经审查，陈某就其与升美公司的业绩提成争议提起反诉，因其该反诉请求与一审原告升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独立的可分之诉，在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其反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陈某与升美公司之间的业绩提成争议与本案借支款争议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借支款项的责任承担，陈某以本案应以业绩提成争议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要求中止审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序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升美公司和陈某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升美电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元，陈某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文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