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国楚，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霞，女，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丽豪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渭河四路**。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执行董事。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常德，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六昌，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代理人李靖，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刘聪，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聂国楚、王清霞、宜昌市丽豪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豪包装公司）与被上诉人崔六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国楚、王清霞、丽豪包装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1、聂国楚偿还崔六昌借款本金72万元；2、驳回崔六昌对王清霞、丽豪包装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聂国楚已偿还本金部分的认定有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对2016年2月24日还款48万元本金不予认定显属错误。聂国楚因疏忽大意导致对账时发生遗漏属正常现象，不能以双方对账否认该48万元还款的客观事实；2、一审判决对2020年1月17日20万元还款性质认定为利息显属错误。2020年1月17日的20万元还款，是在西陵区法院执行局组织下进行的。先有聂国楚还20万元本金的意思表示，方才有崔六昌放弃冻结的承诺，两人的《承诺书》有先后顺序，从逻辑上讲，明显属于双方已达成合意，该还款为本金。二、一审判决关于王清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显属错误。一审法院以王清霞知晓该债务并代为偿还部分债务为由，认定王清霞对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无异议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对共同债务的认定，必须以当事人的明确意思表示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以2014年6月3日借款中的33万元入丽豪包装公司为由，认定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属于以偏概全：该款在丽豪包装公司财务帐记为往来款，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该33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即使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也应只认定在33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以股东资产和公司资产混同为由，判令丽豪包装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任何法条依据。四、一审判决中出现多起未经质证的证据，一审法院并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如：聂国楚与周惠玲的通话录音证据，崔六昌在一审撤回的借条是虚假证据，上述审理程序明显违法，据此作出的判决必然不当。崔六昌答辩称：一、关于48万元是发生在2016年，双方发生借条是在2018年，双方约定之前的借条作废，崔六昌将借条还给聂国楚，一审法院认定48万元不应当扣除是正确的。录音证据是崔六昌在第一次审理时举证，10万元在录音中反应双方有合意，在出具140万元借条时，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利息，一审作出了对聂国楚有利的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聂国楚2020年1月17日还款20万元为利息正确。因为对于20万元是否用于还借款本金，聂国楚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书说20万元冲抵本金，但崔六昌去西陵区法院领款时没有人告诉崔六昌20万元是还的本金，崔六昌后出具有的承诺只认可20万元是还款。聂国楚与崔六昌并未达成合意，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20万元为偿还借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王清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借款发生时聂国楚与王清霞系夫妻关系，虽然王清霞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其对聂国楚与崔六昌之间的借款利息进行计算的行为，表示其对聂国楚与崔六昌之间的借款是完全知晓的，并且王清霞还叁与还款，进一步证明王清霞对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异议，故聂国楚主张王清霞不承担还款责任不成立。四、一审判决认定丽豪包装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王清霞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借款也用于公司经营。聂国楚转给丽豪包装公司的钱是978.55万元，丽豪包装公司转给聂国楚的钱只有157.76万元，崔六昌出借的33万元直接转到丽豪包装公司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六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聂国楚、王清霞、丽豪包装公司偿还崔六昌借款214万元，并以21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日开始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息1%计算利息；2、聂国楚、王清霞、丽豪包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国楚与崔六昌系朋友关系。2014年至2015年期间，聂国楚多次向崔六昌借款。崔六昌向聂国楚交付六张承兑汇票，汇票金额共计100万元。2014年6月3日，崔六昌向聂国楚转账40万元。同日，聂国楚向崔六昌出具了《借条》一份。2015年9月24日，崔六昌书写《借款登记表》一份：月利率2%，借款时间2014年5月20日，借款金额30万元承兑汇票；借款时间2014年6月3日，借款金额40万元现金；借款时间2014年11月5日，借款金额50万元承兑汇票；借款时间2015年3月24日，借款金额20万元承兑汇票。以上四笔都结算到2015年9月30日，总利息413730元未付，以上结算借款和利息属实。2018年6月，王清霞以书面形式分别计算了上述借款自出借之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的利息。王清霞计算如下：2014年5月20日所借30万元（承兑），每月按1分计算，每月利息3000元，应付利息为155200元；2014年6月3日所借40万元现金，每月按2分计息，每月利息8000元，应付利息410394元；2014年11月5日所借50万元（承兑），每月按1分计息，每月利息5000元，应付利息231162元；2015年3月24日所借20万元（承兑），每月按1分计息，每月利息2000元，应付利息84000元。四笔借款，截止2018年9月20日应付利息880756元，扣减王清霞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2014年7月28日、2016年7月22日向崔六昌转款的2万元、2万元、10万元，下欠利息740756元。2018年6月9日，聂国楚依据王清霞计算的利息情况，向崔六昌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崔六昌人民币4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100万元，合计14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止为74万元整，本息合计214万元。在此之前所有借据全部作废，以此借条为准。还款计划为：本人计划于2018年9月25日前还本金50-100万元，还本金之后剩余本金利息按1%月计算，剩下本金和利息于2019年春节前还清。之后，因聂国楚未依约还款，崔六昌遂于2019年1月22日起诉。另查明，1、上述借款发生时，聂国楚与王清霞系夫妻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聂国楚、王清霞均陈述双方已离婚，但未提交离婚证明材料。2、丽豪包装公司于2002年8月20日设立，设立时，王清霞、聂国楚为公司股东，聂国楚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5日，丽豪包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聂国楚变更为刘俊；股东由王清霞、聂国楚变更为王清霞、聂炜尧。3、丽豪包装公司与聂国楚、王清霞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1）丽豪包装公司账号为82×××60的基本户账户与聂国楚、王清霞个人账户往来资金在10000元以上的共92笔，其中，聂国楚汇入丽豪包装公司账户978.55万元，从丽豪包装公司汇入聂国楚账户157.76万元；（2）丽豪包装公司账号为68×××68的账户与聂国楚、王清霞个人账户往来资金在10000元以上的共94笔，其中聂国楚、王清霞汇入该账号29笔，金额648万元，汇出到聂国楚、王清霞账户65笔，金额709.52万元。4、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崔六昌申请了财产保全，在实施财产保全的过程中，查封了聂国楚、王清霞、丽豪包装公司的相关财产。2020年1月16日，在丽豪包装公司被查封的一套房产因另一起执行案件即将被处置时，聂国楚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20年1月19日前向崔六昌个人还借款本金20万元。同日，崔六昌亦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书》，承诺在收到聂国楚20万元后，放弃对该房产剩余执行款项的保全查封。2020年1月17日，聂国楚向崔六昌的代理人李靖汇款20万元。汇款时，聂国楚在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用途附言“还借款本金”。重审过程中，崔六昌不认可该20万元系偿还本本金。5、重审过程中，聂国楚提交了三次转款的银行转款凭证，称在出具《借条》前分三次另还款61万元，即于2015年6月2日还款10万元、2016年2月24日还款48万元、2017年8月20日还款3万元，因王清霞在一审宣判后才知道发生漏算。对此，崔六昌称，2015年6月2日的10万元，丽豪包装公司入账时间为2016年7月22日，也就是王清霞记为已还10万元的这一笔；2016年2月24日的48万元，系2016年1月崔六昌给聂国楚50万元承兑汇票帮聂国楚及公司救急之后还回来的，该笔48万元的借条于2018年6月9日在双方最后对账时已销毁作废；2017年8月20日的3万元系2017年7月21日聂国楚向崔六昌另借款3万元之后的还款；三笔转款的存在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且在2018年6月9日重新出具《借条》后均已全部作废。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及欠款数额。聂国楚向崔六昌借款，崔六昌分四次一共出借140万元属实。聂国楚于2018年6月9日出具的《借条》清楚地载明了债务主体、债务金额，崔六昌与聂国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1、关于聂国楚所提在出具《借条》之前另分三笔偿还借款共计61万元的抗辩意见。认定如下：（1）关于2015年6月2日的10万元，崔六昌称丽豪包装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才入账，即王清霞记为已还的10万元就是该笔。经查，2015年6月2日，聂国楚通过交通银行向崔六昌电汇10万元，2016年７月22日，王清霞向崔六昌转账10万元，崔六昌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结合聂国楚与崔六昌之妻周惠玲于2018年6月6日的通话录音“聂国楚：现在基本上又进一步了，数字说开了，还差十万，表明下，到时查不到我们认”“周惠玲：不要紧，多几万块钱，按照我们约定的数字，你付给他了，我还是退”，在对账时聂国楚曾提及可能还有一笔10万元已还，但当时未查到还款凭证，在原一审宣判之后找到还款凭证，是合乎情理的，故对聂国楚所提2015年6月2日还款10万元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从王清霞对利息的计算，该10万元在《借条》出具时，利息尚未结清，应从已付利息中予以扣减。（2）2017年8月20日的3万元，崔六昌辩解系2017年7月21日聂国楚向崔六昌另借款3万元之后的还款，经查，崔六昌确实于2017年7月21日向聂国楚转款３万元，对其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该笔３万元与本案无关。（3）关于2016年2月24日的48万元。首先，双方在对账前多次通话时，仅提及有一笔10万元已还但尚未查找到还款凭证，从未提及另外还存在一笔48万元已还的问题；其次，该笔48万元从数额上讲，相对其他几笔还款而言，明显属于大额，且由王清霞向崔六昌所转，王清霞在计算利息时对其本人经手的、明显大额的还款发生漏算，不合情理；然后，从崔六昌于2017年7月21日向聂国楚转款３万元、聂国楚又于2017年8月20日向崔六昌转款3万元，除了本案所涉借款，崔六昌与聂国楚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最后，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聂国楚出示转款凭证后，崔六昌本应就双方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继续举证，但因聂国楚于2018年6月9日重新出具的《借条》是在清算的基础上做出的，在双方认可“2018年6月9日之前所有借据全部作废”后，在聂国楚不能举证证明清算时漏算了该笔款项的情形下，对聂国楚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48万元不能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2、关于聂国楚所提2020年1月17日所还20万元系还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聂国楚虽在《承诺书》、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中写明“还借款本金”，但这仅仅是聂国楚的单方意思表示，而该20万元是否用于还借款本金，聂国楚并未与崔六昌形成合意，故对于该20万元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只能认定为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2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对聂国楚所提已偿还20万元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以上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关于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9月20日，聂国楚欠崔六昌借款本金140万元、应付利息为880756元，扣减已还的2万元、2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后，下欠利息440576元。对于所欠借款本息，聂国楚应予偿还，并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1%的标准继续向崔六昌支付利息。（二）关于王清霞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借款发生时，聂国楚与王清霞系夫妻关系，王清霞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从其对聂国楚所借崔六昌四笔借款的利息进行计算看，其对聂国楚向崔六昌借款是完全知晓的，并且其参与还款的行为也说明其对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异议，故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王清霞与聂国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共同债务，对本案借款，王清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关于丽豪包装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7年12月5日前，聂国楚是丽豪包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也就是本案借款发生期间。聂国楚与丽豪包装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仅按单笔金额在1万元以上的统计，聂国楚向丽豪包装公司的基本账户转入的金额就有978.55万元，而从丽豪包装公司转入聂国楚账户的只有157.76万元，且丽豪包装公司在财务作账时仅记载为“往来款”；2014年6月3日聂国楚向崔六昌借款40万元后，有33万元即直接汇入丽豪包装公司账户。故认定聂国楚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了丽豪包装公司的生产经营，现出借人崔六昌请求丽豪包装公司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一、聂国楚偿还崔六昌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440576元，并以借款本金140万元为基数，按月1%的标准向向崔六昌支付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王清霞、丽豪包装公司对聂国楚应付崔六昌上列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崔六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54元（崔六昌已预交12277元）、保全费5000元（崔六昌已预交），共计29554元，由王清霞、丽豪包装公司连带承担，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崔六昌17277元，并缴纳按全额标准需要补缴的受理费1227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6年2月24日聂国楚向崔六昌转款的48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已还款；2、聂国楚2020年1月17日还款20万元的性质；3、王清霞和丽豪包装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焦点1、2016年2月24日聂国楚向崔六昌转款的48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已还款。2018年6月9日，聂国楚依据王清霞计算的利息情况，向崔六昌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确认了本金及利息，并约定在此之前所有借据全部作废，以此借条为准。因崔六昌与聂国楚进行过结算，达成了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一致意见。该《借条》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聂国楚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还款。从2018年6月9日至一审起诉，聂国楚均未向崔六昌主张过该48万元漏算，且双方在对账前多次通话，仅提及有一笔10万元已还但尚未查找到还款凭证，从未提及另外还存在一笔48万元已还的问题，48万元数额较大，聂国楚漏算也不符合常理，更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未将该48万元进行扣除，并无不当。焦点2、聂国楚2020年1月17日还款20万元的性质。聂国楚与崔六昌关于该20万元系还本金还是利息，未达成合意。聂国楚在《承诺书》及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中写明“还借款本金”，仅仅是聂国楚的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崔六昌的确认。因此对于该20万元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只能认定为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按照先息后本的处理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该20万元系利息，并无不当。焦点3、王清霞和丽豪包装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案争借款发生在聂国楚、王清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聂国楚、王清霞均为丽豪包装公司股东。且借款期间聂国楚、与丽豪包装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因此，虽然王清霞未在借条上签名，但是聂国楚的借款用于聂国楚、王清霞的共同经营的丽豪包装公司，且王清霞对借款知情，并参与了利息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争借款为聂国楚、王清霞夫妻共同债务，王清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丽豪包装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聂国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54元（聂国楚、王清霞、宜昌市丽豪包装彩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聂国楚、王清霞、宜昌市丽豪包装彩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睿审判员  杨楠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向晓琳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