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大杵（曾用名：林大扦），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亮，上海中建中汇（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上海中建中汇（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正仕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自编**。法定代表人：徐建诚，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兰君，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大杵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正仕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大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正仕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正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一、涉案《借款合同》的75万元借款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将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之间的转账认定为正仕公司向林大杵支付借款，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已支付的证据是正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诚向案外人卢锦明于2016年1月4日、1月5日的两笔转账记录，共计80万元。在该证据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正仕公司的口述声称借款用于林大杵购买一辆二手奔驰汽车、车辆所有人是卢锦明，进而认定75万元借款已支付。该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首先，林大杵根本未购买过二手奔驰汽车，根本不认识卢锦明，林大杵与卢锦明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二手奔驰汽车的买卖关系。其次，从转账时间看，《借款合同》的签署日期和《借款收据》的出具日期都是2016年5月16日，徐建诚和卢锦明之间的转账时间为2016年1月4日和5日，二者之间相差四个多月。再次，从转账金额看，徐建诚与卢锦明之间在2016年1月4日和5日共有三笔转账，分别是7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90万元，单笔转账金额没有一笔是75万元，转账总额也不是75万元。而且，从双方频繁的资金往来可见，双方之间一定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综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徐建诚与卢锦明之间四个多月前的90万元转账与涉案《借款合同》的75万元借款有关，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性证据未组织质证，审判程序违法。根据一审判决查明“徐建诚到庭陈述称其上述转账系代正仕公司支付借款，债权由正仕公司主张。对此，林大杵质证称前述交易流水中的款项支付卢锦明，与林大杵无关。”但事实上，林大杵对徐建诚到庭一事根本不知情，林大杵从未接到过一审法院徐建诚到庭陈述的通知，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一审法院针对如此重要的证据，根本不顾及徐建诚作为正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存在的直接利害关系，在林大杵未参与质证的情况下，单方约谈徐建诚，仅以其口述就认定了转账是为了支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剥夺了林大杵基本的质证权利，以及针对该证据进一步举证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审判程序。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并且违反法定审判程序。被上诉人正仕公司辩称，一、林大杵与正仕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林大杵声称其未实际收到借款与事实不符。实际是林大杵向正仕公司借款时，称需资金周转，用于购买一辆二手奔驰车。正仕公司出于对林大杵的信任，遂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徐建诚的账户，向林大杵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借款。2016年5月16日正仕公司对2016年1月所出借的75万元借款与林大杵补签《借款合同》。同日，林大杵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借款75万元。林大杵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自己所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现在林大杵拒绝还款，严重侵害了正仕公司的相关权益。二、正仕公司之所以将借款转至案外人卢锦明账户，系因林大杵要求，若林大杵未收到实际的借款，其根本不可能签署内容为“今收到广州市正仕电气有限公司交来的款项人民币75万元整，立此收据”，并由林大杵本人进行签字确认。三、林大杵主张《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签订时间与转账时间不一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律并未禁止补签借款合同的情况，该行为不影响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林大杵所提交的奔驰车购买相关记录，是林大杵拒绝还款的托词，与本案无关。林大杵想要通过该份证据证明其没有收到实际的借款，是根本无关联性的。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合法的，一审法院向正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诚进行庭后询问，是确认债权主张的情况，以防该案的债权重复主张。本案中正仕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借款的相关事实已经是十分清楚的，且证据相当充分。此外一审法院让正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诚进行债权确认，也是对林大杵的保护，防止债权再次进行主张。正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大杵偿还正仕公司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以75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林大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正仕公司与林大杵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正仕公司为林大杵提供借款75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6年5月16日至2017年5月15日止，按年利率12%计息，每年合同期满日本息一次性结算。同日，林大杵向正仕公司出具《借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正仕公司交来的款项75万元。关于涉案借款交付，正仕公司称，双方先口头约定，再补签合同，本案借款实际上是林大杵用于购买一辆二手奔驰汽车，车辆所有人是卢锦明，卢锦明与林大杵是朋友关系，故当时正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正仕公司将款项直接打至卢锦明账户。为证明转账事实，正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法定代表人徐建诚名下银行卡交易流水一份，载明2016年1月4日、1月5日，徐建诚分别向案外人卢锦明转账70万元、10万元；正仕公司称前述两笔转账中有5万元是分红款。徐建诚到庭陈述称其上述转账系代正仕公司支付借款，债权由正仕公司主张。对此，林大杵质证称前述交易流水中的款项支付卢锦明，与林大杵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正仕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及银行交易流水足以证明正仕公司、林大杵之间就涉案借款达成借贷合意且正仕公司已完成涉案借款的交付，正仕公司、林大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林大杵虽抗辩称其未收到涉案借款，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署《借款收据》所产生的法律效果，故一审法院对林大杵的抗辩不予采纳。林大杵借款后未依约还款，现正仕公司主张林大杵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收）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仕公司诉请主张超出前述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大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正仕电气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广州市正仕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林大杵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0元，由广州市正仕电气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林大杵负担141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大杵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据2.《保险业专用发票》，证据3.《税收缴款书》，证据4.《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林大杵以北京仁仕电气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在2014年3月购入全新奔驰车一部，购车款是1418000元，保险费是34888.97元，购置税是121196元，相关奔驰汽车购车款及相关税费均来源于林大杵的账户，都发生在2014年3月，对此奔驰车徐建诚是明知的，其在北京也多次乘坐过这辆奔驰车，林大杵跟卢锦明之间根本不认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二手奔驰车的买卖合同关系，所以一审判决查明的关于正仕公司称借款75万元用于购买二手奔驰车这个事实不存在。正仕公司对林大杵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林大杵于2014年购买奔驰车，并不影响其于2016年向正仕公司再次借款购买新的车辆，所以上述证据不应当作为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庭询时，林大杵对于一审法院2020年3月16日对正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诚所作的《询问笔录》质证称，该《询问笔录》取证的程序不合法，其在一审时根本不知情；不认可徐建诚所述相关款项转账是支付本案借款，因为款项转账给案外人，正仕公司需要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是林大杵指定案外人收款，或者曾委托正仕公司向案外人付款；徐建诚是正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其陈述不可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3月9日《开庭笔录》记载：“审：本案的借款发生的背景？原代：本案借款实际上就是被告想购买一辆汽车也即是二手奔驰，但具体车型代理人不清楚，车辆的所有人是卢锦明，卢锦明与被告是朋友关系，故当时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代原告就直接将款项打至卢锦明的账户。实际上两个公司的股东均为一致。被代：《借款合同》和借据于2015年5月16日签署的，其目的是准备借款用于广州艾罗有限公司的北京地区业务运营。但是原告没有支付过任何的款项给被告。原告提供的付款单，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是否代原告付款没有证据，付款时间也是早于借款合同签署的时间，款项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卢锦明，根据我方的了解，应是广东艾罗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开展北京的业务购买车辆向卢锦明支付的款项。……审：涉案款项如何交付？原代：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向案外人卢锦明2016年1月4日支付70万元、1月5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向案外人卢锦明支付了10万元，但是其中有5万元是属于分红款、5月16日双方就本次的购车款补充签署了《借款合同》和收据。审：双方提及的奔驰车辆现是过户至谁的名下？原代：被告。被代：购买当初是在北京的公司名下，现在是在被告的名下。具体是什么车型代理人不清楚。为何广东艾罗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之间关于北京的业务为何会使用个人的账户转账，是因广东艾罗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的业务，并没有注册成立北京公司或是分公司，但北京地区的业务是实在的发生和运营，故运营款项无法通过公司直接对公的处理。北京艾罗公司与本案提交的审批单的款项没有任何的关系。”再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3月16日对正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诚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审：原告法定代表人有何需要向法庭陈述？徐建诚：我是代原告向被告出借了案涉借款，同意被告将借款直接返还给原告，由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的债权。审：当时为何由你来转账？徐建诚：当时是公司先把钱转给我，由我再转给被告，我是法定代表人，和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林大杵是否在2016年5月16日向正仕公司借款75万元。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2016年5月16日，林大杵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正仕公司为林大杵提供借款75万元。同日，林大杵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正仕公司交来的款项75万元。林大杵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上述《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订和出具上述《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正仕公司主张上述《借款合同》《借款收据》项下借款交付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徐建诚于2016年1月4日和5日向卢锦明转账75万元，正仕公司提交了徐建诚名下银行卡交易流水作为证据，徐建诚亦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上述转账系代正仕公司支付借款。再次，林大杵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款项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卢锦明，根据我方的了解，应是广东艾罗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开展北京的业务购买车辆向卢锦明支付的款项……双方提及的奔驰车辆购买当初是在北京的公司名下，现在是在林大杵的名下”，且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撤销上述自认。林大杵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等证据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不足以推翻其上述自认，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林大杵已在二审期间对《询问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且该《询问笔录》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审查双方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正仕公司主张林大杵在2016年5月16日向其借款75万元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优势证据规则，一审判决林大杵向正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大杵主张一审程序违法、要求本案发回重审，但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大杵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林大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