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933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范昭莲，女，1968年10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合江县，现住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锏，贵州舸林（赤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雍清平，男，1976年4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范昭莲因与被上诉人雍清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昭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所判决的58,500元中应扣除41,590元（包含厨房、厕所原乳胶漆吊顶未完工的装修费18,000元、墙面墙顶凹凸不平的返工费用20,000元、垫资安装和垃圾费用3,590元）；二、改判支持范昭莲的部分反诉请求，雍清平应赔偿给范昭莲造成的开业损失21,000元（房租为7,200元/月，疫情后，按三个月计算）；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雍清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为用集成墙板满吊吊顶和墙面，但厨房和厕所未吊顶，墙顶和墙面大面积凹凸不平，应当将未吊顶部分装修费18,000元及墙面墙顶凹凸不平的返工费用20,000元扣除。二、范昭莲垫资安装衣柜门、橱柜门木工费、垃圾清理费3,590元，这部分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应当予以扣除。三、雍清平未按合同约定完工，给范昭莲造成租金损失21,000元，应当由雍清平予以赔偿。四、范昭莲在一审要求对未吊顶部分及部分墙面、墙顶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一审未组织鉴定。一审仅依据雍清平陈述进行判决，损失了范昭莲的合法权益。雍清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雍清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昭莲向雍清平支付装修工程款204,685元；2、依法判令范昭莲向雍清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4,685元为本金，按月息2%从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所欠装修工程款止），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等由范昭莲承担。范昭莲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改装协议》；2、判决雍清平返还范昭莲电线和圆门或折价7,000元；3、判决雍清平赔偿范昭莲损坏消防设施损失20万元、违约导致汗蒸馆无法正常营业损失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范昭莲（委托方、甲方）与雍清平（承包方，乙方）签订《房屋改装协议》，约定甲方将赤水市步行街原网吧改装为养生馆的改装工程承包给乙方。合同主要内容：一、工程工期自2019年10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共计40天；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共计工程款为135,000元；三、工程内容，原墙乳胶漆墙顶，用集成墙板满吊吊顶，加装修一个卫生间；四、100升大容量的美的热水器2个，隔2个汗蒸房，开2个门，隔更衣间2个和衣柜2个，10道复合门；五、改热水器用水管，新增加房间用电的电线；六、材质材料一定得达到有关标识的范围，必须具有抗紫抗氧的功效，否则造成的有关损失由乙方承担；七、乙方进场施工的安全责任由甲方承担20%乙方承担80%；八、工程结算，乙方进场后甲方付工程总款的20%给乙方，材料进场付工程款总额的50%，装修完后把所有的垃圾房间清理干净后由甲方安排细致卫生；九、工程完给乙方总额80%，还余总额20%完工30天前付清；十、违约责任如下，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一切损失责任。范昭莲、雍清平分别在合同甲、乙方处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雍清平组织人工和材料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范昭莲共支付雍清平工程款70,000元。施工后，双方因涉案工程问题发生矛盾，未进行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范照莲另请他人在雍清平完成工程的基础上继续改装。2020年1月10日，赤水市司法局市中司法所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市中司法所工作人员龚宣海、市中街道太平社区干部应草木言养生馆老板范昭莲的请求，与赤水市个体经营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缪明华以及其他邻居等10人，于2019年12月12日到草木言养生馆对装修现场进行观看，现场观看到的情况如2019年12月12日《证明材料》中手写的五点内容属实（《证明材料》手写部分主要载明：1．进门吊顶不平；2．进门转弯巷道全部不平整；3．厨房厕所未按合同吊顶；4．该防火柱上之内整个室内缝隙未处理；5．厨房、厕所还是乳胶脱现）。一审法院认为，雍清平与范昭莲均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可以通过自己单独实施或者与他人一起共同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共同协商，自愿签订《房屋改装协议》，由雍清平对范昭莲指定房屋进行改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的规定，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协议的内容和形式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均应按《房屋改装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雍清平按约定组织材料和人员进行施工，并完成了相关工程内容，虽然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但范昭莲接收工程后另请他人在雍清平完成工程的基础上继续进行改装，导致雍清平所完成工程无法予以确认，视为对雍清平所完成工程的认可，故范昭莲应按协议约定向雍清平支付工程款135,000元，扣除范昭莲已支付的70,000元，范昭莲应支付雍清平工程款为65,000元，对雍清平要求范昭莲支付装修工程款6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约定为包工包料，施工中范昭莲垫付的材料款应在应付款中扣除，现双方确认范昭莲垫付的为十道复合门，价值6,500元，应在支付款中予以扣除，故范昭莲还应支付雍清平工程款为58,500元。对于范昭莲辩称，工程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范昭莲明知涉案工程未完工并存在质量问题，也并未及时通过法律途径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要求雍清平履行合同义务或对质量问题进行修复，且已自行改变了工程现场，其所称雍清平未完成工程部分和质量问题均无法予以确认；虽然范昭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所、社区、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及领导签字确认的证明材料，拟证明涉案工程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但相关部门和人员并不是专业的有资质的工程或质量鉴定部门和人员，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同时证明材料上未载明完成工程的具体施工方，无法确认所证实工程系雍清平完成工程。综上，对范昭莲的上述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雍清平要求范昭莲支付合同外增加的材料款74,115元和民工工资67,070元的诉讼请求，雍清平向一审法院所提交《增加材料及材料款清单》和工人考勤登记表均是其个人制作，并无范昭莲予以确认，且双方合同约定为包工包料，雍清平也无法证实所增加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在合同约定范围外，其就涉案工程所产生的材料及工人工资均应由其自行承担。虽然雍清平在庭审中提出对所完成涉案工程进行鉴定，但并未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也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交用于鉴定的鉴材，且其所完成涉案工程现场已被改变，缺乏涉案工程确定的相关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雍清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雍清平要求范昭莲按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房屋改装协议》中虽然约定了了违约责任，但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没有资金占用费的相关约定，且涉案工程属于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不适用建设工程纠纷关于利息的相关司法解释，对雍清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范昭莲解除其与雍清平所签订《房屋改装协议》的反诉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范昭莲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雍清平支付工程款，雍清平未经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便自行退场，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范昭莲已接收涉案工程并对工程进行了改变，双方的合同关系实质已终止，故对范昭莲要求解除《房屋改装协议》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范昭莲要求雍清平返还电线和圆门或支付折价7,000元的反诉请求,范昭莲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电线和圆门被雍清平带走的相关依据，应按前述民诉法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范昭莲要求雍清平赔偿损坏消防设施的损失20万元和违约导致的营业损失4万元的反诉请求,因范昭莲已另请他人对雍清平完成的涉案工程进行了改变，涉案工程或其所称的消防设施损坏的现场均已被覆盖而灭失，已无法对雍清平未完成的工程量、消防设施是否损坏及损坏程度、消防设施损坏与雍清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确认，其所提交的相关照片也无法确认拍摄的实际时间点和场所，不能与现场比对印证，其所称消防设施损失无法归责于雍清平。同时范昭莲提供的相关支付单据、价格清单、租赁协议等，也无法证明相关损失与雍清平存在关联性，结合范昭莲在雍清平退场后便另请他人进行改装和春节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养生馆禁止营业的情况，对其所称营业损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对范昭莲的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雍清平与被告（反诉原告）范昭莲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房屋改装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范昭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雍清平工程款58,500元；三、驳回原告雍清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范昭莲的其余反诉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85元、反诉费2,503元，共计4,68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雍清平承担1,688元，被告（反诉原告）范昭莲承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工程内容，原墙乳胶漆墙顶，用集成墙板满吊吊顶，加装修一个卫生间”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房屋改装协议》载明：“工程内容，原墙乳胶漆墙顶，用集成墙板满吊吊顶和墙面，加装修一个卫生间”。经本院询问，在装修前，范昭莲向雍清平提供了施工图纸。案涉养生馆内有三个卫生间，一个厨房。范昭莲在向本院提交的施工图纸上标明了厨房及三个卫生间的位置，其中两个卫生间及厨房不在施工图范围内，第三个卫生间在《房屋改装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装修范围内。范昭莲认可雍清平已对第三个卫生间进行了部分装修。案涉养生馆正在试营业期间。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雍清平是否按照《改装协议》的约定完成了工程内容；二、雍清平所完成装修内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扣除返工费用；三、范昭莲是否存在垫资、租金等损失。针对焦点一，范昭莲将案涉房屋交由雍清平进行装修，双方签订《房屋改装协议》。该承揽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对《房屋改装协议》约定的装修范围及装修质量问题产生争议。雍清平与范昭莲签订《房屋改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原墙乳胶漆墙顶，用集成墙板满吊吊顶和墙面，加装修一个卫生间。范昭莲主张雍清平未对厨房和卫生间进行吊顶，其余工程已完工，但墙顶和墙面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本院询问，案涉养生馆内有一个厨房及三个卫生间，其中两个卫生间及厨房不在施工图范围内，可以认定这两个卫生间和厨房不属于《房屋改装协议》约定的装修范围。对于位于施工图纸内的卫生间，雍清平主张已完成施工，范昭莲主张卫生间范围大于雍清平已施工部分。《房屋改装协议》中未约定卫生间的具体面积，雍清平所完成装修内容满足卫生间的基本功能，可以认定雍清平已按照《房屋改装协议》约定完成了卫生间装修。对于范昭莲抗辩雍清平未按照改装协议约定完成工程内容，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范昭莲辩称雍清平所完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扣除返工费用。雍清平已按照《房屋改装协议》约定完成装修内容，且案涉养生馆已实际使用，可视为雍清平已交付工作成果，范昭莲已接受雍清平的工作成果。现范昭莲主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范昭莲接受工作成果时未及时提出异议，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范昭莲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房屋改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内容中并不包含安装衣柜门、橱柜门、纱窗、水管等，对于范昭莲辩称其垫资安装衣柜门，橱柜门等3,590元费用应予扣除，本院不予支持。《房屋改装协议》约定施工时间为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11月14日，雍清平主张已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装修，范昭莲主张雍清平未按时完工给其造成租金损失21,000元，但并无相关依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昭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上诉人范昭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姜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