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行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地亚化学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克利希街**。 法定代表人：侯赛德·萨维耶·丹尼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邰红，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颖丽，该局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强，该局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淄博加华新材料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加华路** 法定代表人：JeffreyR.Hogan，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林，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宇明，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地亚化学公司（以下简称罗地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淄博加华新材料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加华公司）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的(2019)京73行初70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地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邰红、黄海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颖丽、程强，淄博加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林、魏宇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地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专利号为9719××××.1、名称为“基于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其制备方法及其催化用途”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本专利）作出的第3887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并重新作出决定。事实和理由：1.权利要求1-33中的比表面积是产品的结构特征，不是效果特征，被诉决定将该特征认定为“期望获得的高温性能”，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继而导致审查结论错误。2.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是通过“铈／锆原子比”、“比表面积”和“贮氧能力”三个技术特征共同限定的，其保护范围狭窄，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3.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铈／锆原子比”特征仅是对已知原料的种类进行一般性限定，将催化剂的基础材料明确为富铈组合物，以区别于富锆组合物；由于该技术特征不是本专利的发明点所在，并不能对最终的技术效果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因此不会导致权利要求得不到说明书支持的问题。4.本专利的发明核心是通过热水解步骤获得现有技术中从未得到过的高比表面积和高贮氧能力的催化剂产品，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阅读说明书之后，能够实现本专利的发明目的，解决相应技术问题，因此权利要求1-33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决定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淄博加华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罗地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受理。罗地亚公司起诉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案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4年12月1日授权公告的专利号为9719××××.1、名称为“基于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其制备方法及其催化用途”的发明专利（即本专利），申请日为1997年5月9日，优先权日为1996年5月15日，专利权人为罗地亚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有33项，其中权利要求1、13-18、20如下： “1．基于铈/锆原子比至少为1的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其特征在于它在900℃下焙烧6小时后的比表面积为35～58m2/g，在400℃下的贮氧能力为1.5～2.8mlO2/g。 …… 13．前述任一项权利要求的组合物，其特征在于它对应于通式CexZryMzO2，其中M代表选自钇、钪和稀土金属的至少一种元素，且其中： -如果z＝0，则x为0.5至0.95，这些数值包括端值，且x和y的关联关系为x＋y＝1， -如果z＞0，则z为0至0.3，且x/y的比值为1至19，这些数值除0外包括端值，且x、y和z的关联关系为x＋y＋z＝1。 14．权利要求13的组合物，其中的x为0.5至0.9。 15．权利要求14的组合物，其中的x为0.6至0.8。 16．权利要求13的组合物，其中的z为0.02至0.2。 17．权利要求13的组合物，其中的x/y的比值为1至9。 18．权利要求17的组合物，其中x/y的比值为1.5至4。 …… 20．制备前述任一项权利要求所述组合物的方法，其中包括制备在液体介质中含有铈盐、锆溶液及如适当还含有钇、钪或稀土金属化合物的混合物；在80℃至所述混合物的临界温度之间的温度下加热所述混合物；回收所得到的沉淀物，并在200-1200℃的温度焙烧该沉淀物，其特征在于制备上述混合物所使用的锆溶液当对其进行酸/碱滴定时达到等当点所需的碱的数量满足OH-/Zr摩尔比＜1.65的条件。” （一）案件编号为4W104283的无效宣告请求（以下简称4W104283案） 2015年12月15日，淄博加华公司针对本专利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 （二）案件编号为4W107604的无效宣告请求（以下简称4W107604案） 2018年8月1日，淄博加华公司针对本专利又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同时提交了证据1’～4’、5-1～5-8，并于2018年8月31日提交了补充意见陈述书及证据4’的中文译文，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12、20-29、30-33引用1-12的技术方案不清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权利要求20-29缺少必要技术特征，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33得不到说明书支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33不具备新颖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33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其中，证据2’、3’如下： 证据2’：公开日为1994年12月21日、公开号为EP0629438A2的欧洲专利文献及其中文译文； 证据3’：公开日为1994年7月6日、公开号为EP0605274A1的欧洲专利文献及其中文译文。 2018年8月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向淄博加华公司和罗地亚公司发出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其所附证据的副本转送给罗地亚公司。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 2018年9月6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向罗地亚公司发出转送文件通知书，将淄博加华公司2018年8月31日提交的补充意见陈述书及其附件转送给罗地亚公司。 2018年12月12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中： （1）罗地亚公司当庭提交了意见陈述书，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将其转送给淄博加华公司。 （2）罗地亚公司对证据1’～3’、证据5-1～5-8的真实性和公开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证据1’、5-1～5-8的公开日期均晚于本专利的优先权日，不能作为本专利的现有技术使用。双方均认可证据3’的中文译文中实施例2的结构式中Ce应当是0.65，除此之外，罗地亚公司对外文证据的中文译文的准确性没有异议。 （3）淄博加华公司明确其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和证据使用方式与请求书和补充意见陈述书相一致。 淄博加华公司和罗地亚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和2019年1月9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坚持其各自在口头审理当庭陈述的意见。 2019年1月2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认定：首先，本专利说明书的发明内容部分仅采用了描述性语言对本发明组合物的铈/锆原子比及其高温性能进行了与权利要求1相同的记载：本发明提供基于铈/锆原子比至少为1的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其特征在于它在900℃下焙烧6小时后的比表面积为35～58m2/g，在400℃下的贮氧能力为1.5～2.8mlO2/g。但是，实施例1-8及11所记载的催化剂组合物其铈/锆原子比的数值在约1.43～2.2的较窄范围内。根据本专利说明书实施例记载的内容，本领域技术人员很难合理预测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19中所限定的催化剂组合物中，铈/锆原子比在上述范围以外的其他技术方案都能具有所期望的高温性能。其次，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本领域公知常识能够确定使铈锆组合物作为催化剂应有的基本催化功能的合理铈/锆原子比范围，但并不能基于本领域公知常识确定使铈锆组合物具有如本专利所限定的特定高温性能的合理铈/锆原子比范围。因此，权利要求1-19概括的保护范围不能得到说明书的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基于同样的理由，权利要求20-33也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 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在本案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罗地亚公司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案由部分不持异议，对被诉决定中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13-18、20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的相应评述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13-18、20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关于权利要求1，其涉及一种基于铈/锆原子比至少为1的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说明书记载的实施例1-8及11所记载的催化剂组合物的铈/锆原子比的数值在1.43～2.2的较窄范围内。权利要求1的概括包含推测的内容，其效果难以预先确定和评价，应当认为这种概括超出了说明书公开的范围，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权利要求13-17中限定的铈/锆原子比为1至19，由于端值19与说明书中公开的“1.43～2.2”范围相差较远，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权利要求18限定的铈/锆原子比为1.5至4，尽管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概括得出“1.43～2.2”范围内或与其接近的范围具有所期望的高温性能，但是，很难确定权利要求18所限定的铈/锆原子比在上述范围以外的其他技术方案都能具有所期望的高温性能，因此，权利要求18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关于权利要求20，其保护制备前述任一项权利要求所述组合物的方法，在其制备的产品得不到说明书支持的情况下，所述制备方法也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罗地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地亚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33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即其权利要求能否得到说明书的支持。 根据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权利要求书应当以说明书为依据，说明要求专利保护的范围。 判断权利要求能否得到说明书的支持，是将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说明书公开的技术内容进行比较，结合专利文件记载的内容、发明的改进之处、现有技术的整体状况、本领域技术人员的知识和能力、对技术效果的可预测性等，判断权利要求的概括是否超出说明书公开的范围。权利要求的概括应当不超过说明书公开的范围，如果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不能合理预测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能够由说明书得到，则该权利要求概括的保护范围不能得到说明书的支持。 本案中，本专利涉及用于内燃机废气处理的多功能催化剂，其是一种基于氧化锆和氧化铈的组合物，根据说明书的记载，本专利的发明目的是提供一种更为有效的催化剂，这些催化剂期望在高温中使用时具有高度稳定的比表面积以及稳定的贮氧能力。在催化剂领域，尤其是对于铈/锆组合物而言，其性能与组成、结构和制备方法等密切相关。当氧化铈含量较高时，更有利于保证组合物具有较高的贮氧能力，而一定量的氧化锆有利于形成稳定的结构，从而保证组合物高温煅烧后的高比表面积。本专利是为了达到高温下同时具有稳定的高比表面积和贮氧能力，因此，从技术角度来看，铈/锆原子比应该是在某个合理的范围内才能达到上述两方面效果的平衡。从本专利说明书提供的实施例和对比例可见，组合物的制备方法、组合物的组成（包括是否在组合物中添加稀土元素等）都可能对最终组合物产品的比表面积和贮氧能力带来影响，即组合物的制备方法、组合物的组成都是本专利对现有技术作出的技术贡献，并非属于不体现发明点的技术特征。 本专利权利要求1涉及一种基于铈/锆原子比至少为1的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本专利说明书的发明内容部分对本发明组合物的铈/锆原子比及其高温性能进行了与权利要求1相同的记载：本发明提供基于铈/锆原子比至少为1的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其特征在于它在900℃下焙烧6小时后的比表面积为35～58m2/g，在400℃下的贮氧能力为1.5～2.8mlO2/g。但是，在本专利说明书的实施例部分，实施例1-8、11所记载的催化剂组合物分别为Ce0.62Zr0.38O2、Ce0.65Zr0.31Nd0.04O2、Ce0.645Zr0.30Y0.055O2、Ce0.65Zr0.31La0.04O2、Ce0.66Zr0.30Pr0.04O2、Ce0.53Zr0.37La0.10O2、Ce0.525Zr0.315Pr0.16O2、Ce0.535Zr0.373La0.047Nd0.045O2、Ce0.657Zr0.306Pr0.037O2，通过对上述催化剂组合物计算可知，它们的铈/锆原子比分别约为1.63、2.1、2.15、2.1、2.2、1.43、1.67、1.43、2.15，即实施例1-8及11所记载的催化剂组合物其铈/锆原子比的数值在约1.43～2.2的较窄范围内。本领域技术人员均知晓，催化剂组合物的性能与其组成、结构和制备方法等密切相关，对于本专利的催化剂组合物的组成和结构，本专利说明书中给出的实施例均为包括Ce、Zr以及可选的Y或一种除了Ce以外的其它稀土元素且各元素具有特定含量原子数的实例，根据本专利说明书实施例记载的内容，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概括得出本发明的组合物的铈/锆原子比应当在1.43～2.2的范围内或与该范围接近的范围，具有上述范围的铈/锆原子比的催化剂组合物才可能具有所期望的高温性能，但很难合理预测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19中所限定的催化剂组合物中，铈/锆原子比在上述范围以外的其他技术方案都能具有所期望的高温性能。同时，虽然铈锆组合物中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用量比率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变化在催化剂领域是公知的，但是，本领域亦公知，不同的铈锆用量比即不同的组成结构会导致组合物具有不同的性能，因此并非所有的公知用量比均会带来本专利所期望的900℃下焙烧6小时后的比表面积为35～58m2/g、400℃下的贮氧能力为1.5～2.8mlO2/g的高温性能，即，尽管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本领域公知常识能够确定使铈锆组合物作为催化剂应有的基本催化功能的合理铈/锆原子比范围，但并不能基于本领域公知常识确定使铈锆组合物具有如本专利所限定的特定高温性能的合理铈/锆原子比范围。综上，权利要求1-19概括的保护范围不能得到说明书的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基于同样的理由，权利要求20-33也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 综上所述，罗地亚公司前述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33能得到说明书的支持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地亚化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军 审判员  唐小妹 审判员  凌宗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郑文思 书记员薛伟聪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行终363号                               案  由                       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刘晓军             审判员：唐小妹、凌宗亮                                                     法官助理：郑文思                       书记员：薛伟聪                               裁判日期                       2020年11月6日                               本专利                       专利号为9719××××.1、名称为“基于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其制备方法及其催化用途”的发明专利                               关键词                       发明专利无效；权利要求能否得到说明书支持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地亚化学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             原审第三人：淄博加华新材料资源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主文：驳回罗地亚化学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3887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主文：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1年）第二十六条第四款                               法律问题                       专利无效审查中权利要求能否得到说明书支持的判断                               裁判观点                       权利要求书应当以说明书为依据，说明要求专利保护的范围。判断权利要求能否得到说明书的支持，是将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说明书公开的技术内容进行比较，结合专利文件记载的内容、发明的改进之处、现有技术的整体状况、本领域技术人员的知识和能力、对技术效果的可预测性等，判断权利要求的概括是否超出说明书公开的范围。权利要求的概括应当不超过说明书公开的范围，如果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不能合理预测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能够由说明书得到，则该权利要求概括的保护范围不能得到说明书的支持。                               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