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483号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沪73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九新公路********。法定代表人：刘烈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利想，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丽平，女，汉族，1984年11月1日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波，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丽平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9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利想，被上诉人廖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第(2020)沪0104民初9410号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过错，不能因此让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技术培训，并将合同约定的主要资源交给了被上诉人占有，但被上诉人因经济原因而提出不想履行合同，因此，被上诉人具有过错；2.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既不具备《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也不具备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是管理性规范文件不是效力性规范文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即便解除合同，在上诉人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且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判令退还绝大部分服务费缺乏法律依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廖丽平辩称：1.特许经营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可以作为法律依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了法定解除的其他情形，《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12条是对《合同法》第94条其他情形的延伸。2.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上诉人不履行义务以及涉诉过多导致，并非被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除交付技术手册、培训外，没有按约履行其他相关义务，属于违约行为。条例第8条规定，签订合同后报商务部门备案，因上诉人不符合两店一年的规定，无法备案，在未备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将承担风险。根据条例第23条，上诉人未能如实披露信息，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涉及大量特许经营合同诉讼，实际上已资不抵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信息不对称，被特许人对特许人较为依赖，特许经营条例赋予被特许人解除合同的权利符合公平原则，不违反合同法。4.上诉人不符合两店一年的资质，故实际无法授权被上诉人使用商标，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在于盈利，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退还服务费。廖丽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4约11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2.判令德穗公司返还合同服务费18万元，并赔偿廖丽平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4月28日止为3,683.75元，实际计算至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德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廖丽平(乙方)与德穗公司(甲方)签署《餐饮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乙方在经过市场考察和亲赴甲方经营场地对甲方开发的项目进行前期调研后决定由甲方为其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项目运营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IM”，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计、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还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2.1合同服务期限：1年，从2019年4月11日始至2020年4月10日止。2.2(区域服务)合同服务费为18万元……4.2乙方选择项目标识“区域”使用，即甲方同意乙方在浙江省萧山区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该区域为双方签约时的行政区规划范围为准，如在本合同服务期限内，该区域行政规划发生变化的，则乙方的区域使用范围仍以本合同签订时为准。涉案合同签订后，廖丽平即向德穗公司支付了18万元。2019年10月24日，廖丽平使用EMS向德穗公司发出《解除服务协议书通知书》，内容为：我方与你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IM”茶《餐饮服务协议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你公司违反协议第三条之规定，未履行该条规定的服务内容，未对我方提供开店咨询与指导，未对产品技术及流程进行现场培训，未提供店面装修设计服务，已严重违反双方约定。导致我方作为萧山区的区域代理，至今未在该区域开设和经营店铺，也未能在该区域新成交客户合同。现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单方解除合同”之规定，我方特向你公司通知如下：由于你公司未按约履行协议书约定的服务内容，已严重违约。我方特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之规定，通知你公司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该《餐饮服务协议书》。德穗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收到该通知书。一审审理中，廖丽平表示其并未开店，但是参加了德穗公司提供的为期几日的现场培训，收到了德穗公司提供的两本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廖丽平和德穗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中，依据廖丽平陈述，其并未开设店铺，故并未实际使用德穗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廖丽平可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单方解除权。廖丽平于2019年10月25日向德穗公司送达《解除服务协议书通知书》，距涉案合同签订之日虽有6个多月，但该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尚在被特许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合理期限之内。故一审法院确定涉案合同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其中，关于廖丽平所支付的18万元，涉案合同中虽约定合同服务费，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该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该部分费用即加盟费。涉案合同解除后，德穗公司收取的加盟费应予返还。考虑到德穗公司为廖丽平提供了为期几日的现场技术培训，为其提供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培训服务，客观上也会产生讲课的费用和物料耗损费，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德穗公司提供该部分培训所产生的费用，并在加盟中予以扣减。关于廖丽平主张的损害赔偿，自2019年10月25日涉案合同解除后，德穗公司应予退还相应的加盟费，廖丽平将该部分加盟费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得出的利息损失，主张德穗公司予以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廖丽平与德穗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二、德穗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丽平返还175,000元；三、德穗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丽平支付以175,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廖丽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不符合两店一年的规定，上诉人最早于2020年10月因多案被限制高消费。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此类合同具有特殊性，法律设置了一定期限的犹豫期，允许被特许人在一定时间内解除合同。经查明，廖丽平参加过德穗公司组织的培训，并已收到培训资料，但未开设加盟店铺，故一审法院认定廖丽平未实际使用德穗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属认定事实正确，可以认定涉案合同还处于犹豫期内。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廖丽平在犹豫期内具有法定解除权，涉案合同中未约定犹豫期的起止期限，应由德穗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廖丽平在开设店铺之前单方面通知解除涉案合同时尚在犹豫期内，故在解除通知到达德穗公司之日，涉案合同依法解除。一审法院考虑到德穗公司为廖丽平提供了为期几日的现场培训服务，酌情确定扣减部分费用并无不当，符合公平原则。德穗公司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廖丽平不仅使用了德穗公司的商标，还接受了德穗公司的培训及相关资料，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因廖丽平过错所致，故德穗公司不应返还绝大部分服务费。本院认为，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这是特许人的法定义务，也是被特许人的法定权利。特许经营合同中未约定犹豫期条款，并不导致特许经营合同无效，被特许人仍然享有在犹豫期内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定权利。此外，德穗公司不符合特许经营条例中“两店一年”的规定，因此，德穗公司对签订涉案合同具有主观过错。综上所述，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商建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钱 琼书 记 员 钱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