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伟莉，女，汉族，1962年2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祥，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燕，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身份证件号码×××5707（3）。上诉人邢伟莉因与被上诉人王红燕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伟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红燕的一审诉讼请求；2、王红燕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7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书》。2018年6月29日，被上诉人通过招租广告与上诉人联系，双方通过微信协商商铺租赁事宜。双方协商两种方案：方案一是房屋租赁，每月租金12000元，由被上诉人负责缴纳租赁税金600-700元（人民币，下同）；方案二是“借用执照”的合作经营，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费用12000元，三个月押金及一个半月的“租金”。2018年6月30日，双方在微信中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按照方案二，被上诉人将身份证信息给到上诉人起草合同。2018年7月1日，双方开始协商签合同给租金的事宜，上诉人表示必须先签订合同，因为上诉人签完合同才能腾空商铺，双方最终约定于7月12日上午11点在香港旺角渣打银行签订合同。2018年7月12日，双方在香港旺角渣打银行签订见面，上诉人拿出起草的《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书》，被上诉人进行了修改后，双方正式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书》。随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三个月押金及一个半月租金。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就回去开始腾空商铺，以便按照协议约定在7月15日将商铺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2018年7月15日，被上诉人以重新签订租赁协议的名义约上诉人见面，当面抢夺上诉人手里的《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书》原件进行撕毁，并对上诉人进行殴打。2018年7月14日，被上诉人电话联系上诉人，表示合作经营的话，担心上诉人会干涉其正常经营，希望还是采取方案一的形式进行商铺租赁，所以需要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表示同意，可以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强调“租赁合同要等我明天在场再签，你不要先自己写好，谢谢”。这句话可以说明以下问题：第一，2018年7月15日要签订的是租赁合同，即方案一，而不是之前聊天记录中约定的方案二，而且采用方案二的时候，双方都是说签约，从未提过签订租赁合同，可见这是进行的第二次签订合同，而不是一审认定的按照方案一进行第一次签订合同；第二，“要等我明天在场再签，你不要先自己写好”说明第一次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书》时，上诉人已经先写好了，被上诉人进行了修改，这次特意提醒上诉人不要先写好。2018年7月15日，双方见面后，上诉人要求按照1.28万元签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要求按照《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书》中的1.2万元签订租赁合同，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及其女儿抢夺上诉人手里的《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书》进行撕毁，对上诉人进行殴打，并抢夺上诉人的手机想删除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报警后，在罗湖口岸派出所调解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撕毁合同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应没收三个月押金，就只向被上诉人退回了一个半月租金。二、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2日在香港旺角渣打银行向上诉人支付三个月押金及一个半月租金，双方又约定于2018年7月15日在罗湖商业城签订租赁合同。这属于明显逻辑错误。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约定于2018年7月12日上午11点在香港旺角渣打银行签订合同，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完成押金及租金的支付，并约定三天后再来此签订合同，这明显不符合一般行为逻辑及商业效率。行为反常即意味着真相被掩盖。本案的真相就是符合一般逻辑的行为方式，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书》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押金及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同意按照方案二“借用执照”的合作经营，应该签订的是《合作经营协议》，却又认定双方约定于2018年7月15日在罗湖商业城签订《租赁合同》，属于明显前后矛盾。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押金及租金应视为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现被上诉人单方解除租赁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特别是在上诉人已经为履行租赁合同而腾空商铺的情形下。被上诉人王红燕二审未应诉答辩。被上诉人王红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邢伟莉归还王红燕双倍押金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邢伟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邢伟莉是深圳市罗湖商业城2015号商铺的业主，邢伟莉在罗湖商业城张贴了招租广告，准备将该物业出租。2018年6月29日，王红燕通过招租广告与邢伟莉联系，双方加了微信，并通过微信协商商铺租赁事宜。双方协商两种方案：方案一“房屋租赁”、租金每月12000元，由王红燕负责缴纳税金,每月的税金大概600-700元。方案二“借用执照”，邢伟莉申办营业执照，王红燕用邢伟莉的营业执照经营，表面上王红燕是邢伟莉雇请的员工。2018年7月1日，双方在微信中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按照第二种方案，即邢伟莉申办营业执照，月租金12000元，王红燕要付3个月的押金和一个半月的租金，约定7月12日中午11时在香港旺角渣打银行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7月12日，王红燕与邢伟莉在香港的旺角渣打银行见面，王红燕向邢伟莉交纳了一个半月租金18000元，三个月押金36000元。2018年7月12日王红燕向邢伟莉交纳租金及押金后，双方约定在2018年7月15日在罗湖商业城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7月15日，王红燕与邢伟莉在罗湖商业城楼下的麦当劳餐厅见面，准备签订租赁合同，在此期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辖区罗湖口岸派出所出警，在罗湖口岸派出所的调解下，邢伟莉退还了王红燕一个半月的租金18000元。邢伟莉以王红燕违约为由，拒不退还王红燕三个月的押金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邢伟莉是罗湖商业城2105号商铺的业主，王红燕通过招租广告与邢伟莉就租赁事宜迖成基本一致意见，王红燕向邢伟莉缴纳了三个月押金以及一个半月的租金，并约定时间到罗湖商业城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在约定的时间，双方对由“房屋租赁”变更为“借用执照”增加租金意见不一，发生肢体冲突，未能签订书面合同。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合同关系未成立，邢伟莉应当退还预先收取王红燕的押金及租金。在派出所的调解下邢伟莉已经退还王红燕一个半月的租金，邢伟莉还应退还王红燕三个月的押金。因王红燕与邢伟莉之间的合同未成立，王红燕要求邢伟莉按照押金双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邢伟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红燕押金人民币36000元。二、驳回王红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600元，由王红燕负担800元，邢伟莉负担800元。王红燕已经预交上述费用，一审法院退回王红燕800元，邢伟莉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查明内容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邢伟莉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书》一份，由于其落款处只有邢伟莉的签名而没有被上诉人王红燕的签名，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红燕为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邢伟莉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王红燕合计36000元的三个月押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王红燕为租邢伟莉的商铺进行服装经营，曾进行过磋商，为将月租金降至每月12000元，双方同意以所谓“合作经营”的方式，以邢伟莉的名义办理营业执照，也即对外表面上是王红燕为邢伟莉打工的形式进行服装经营，而双方实质达成的合意仍旧是王红燕自负盈亏，按月交租。虽然双方在微信中约定2018年7月12日在香港旺角渣打银行签订合同并支付三个月押金及一个半月“房款”，但根据双方2018年7月14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得知，双方并未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合同，而是相约2018年7月15日晚上八点在商铺楼下的“肯德鸡”签订合同，此后双方因为对合同的月租金额有分歧而未能签约，发生争执，因而成讼。上诉人邢伟莉称2018年7月12日双方已经正式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书》，但是2018年7月15日被上诉人王红燕当面抢夺邢伟莉手里的《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书》原件并进行撕毁，由于邢伟莉未提交被撕毁的《合作经营协议合同书》等任何证据进行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曾经达成月租金12000元的合意，双方在签订合同的最后阶段邢伟莉主张12800元的月租金，系对双方合同条款的实质性变更，导致双方产生争执而合同无法签订，恰能证明双方之间最终并未达成租赁合约。因此王红燕并不存在违约的行为，邢伟莉应当退还王红燕合计36000元的三个月押金。综上，上诉人邢伟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邢伟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全 安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苌远（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