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军，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现住江西省奉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丽莉，女，195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许，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艳婷，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武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永昌办事处李楼村东。 法定代表人：易军，执行董事。 上诉人易军因与被上诉人邵丽莉、原审被告成武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邵丽莉对易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邵丽莉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易军构成抽逃出资并判令易军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关于原审法院已认定的属于易军个人出资部分，其中拆迁补偿款应为320万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310万元。且除了上述出资，易军为宏成公司的日常运营、建设项目办公楼等事宜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总投资金额已远远超出应缴纳的出资额，因宏成公司的账册被邵丽莉盗走并控制，无法举证证明其他出资，故请求法院责令邵丽莉提交宏成公司全部账册，以便查明易军实际出资情况。2.原审法院将案涉款项定性为借款，属认定错误，案涉款项实际为投资款，邵丽莉是宏成公司的隐名大股东，其与宏成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 邵丽莉辩称，1.邵丽莉在原审中已按法院要求提交了全部账本，易军也查看过账本，已无必要再次提交账本。2.关于案涉款项性质。融资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案涉款项系借款，双方均按约履行，宏成公司将70%的股权以出让股权的方式设定让与担保，虽然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仅起到担保作用，邵丽莉只享有优先受偿权，债务人清偿债务后，股权将转回去，故邵丽莉实际未取得股权，也不可能行使股东权利，易军关于名为借款、实为投资的主张，显然是错误的。3.关于抽逃出资部分，原审法院将易军个人为公司垫付的资金认定为出资，混淆了公司资本和资金的概念。宏成公司在公司设立时就实现了抽逃出资，公司账册没有反映2000万注册资本金的去向，而是以其他应收款挂账在资产负债表中，且易军至今没有承认抽逃出资，原审法院将易军个人为公司支付的资金视为投资款，混淆了公司和股东个人财产，无法律依据，也违反公示公信原则。即便认定前期易军存在个人出资，但之后宏成公司通过汇给易军个人账户等方式已偿付了600余万元，也应扣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成公司陈述，同意易军的上诉请求。 邵丽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成公司归还邵丽莉借款本金20021000元及利息20288127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易军在抽逃资金本息范围内对宏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宏成公司、易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丽莉系衢州金泰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曾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周金莲曾系衢州金泰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现已退休）。2014年10月31日，邵丽莉（甲方）与宏成公司（乙方）签订《融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因乙方在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路××段××楼××村××路××开发建设“万博商贸城”项目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融资借款；借款金额2000万元，第一期借款1000万元于2014年11月3日到位；第二期借款1000万元于2014年11月30日前陆续到位；月利率4%，利息原则上按季结算结清；借款期暂定2年；上述借款完全用于“万博商贸城”项目，同时甲、乙双方均同意周金莲作为宏成公司的财务总监，对该项目的所有资金往来进行审核批准后列支。合同第五项“重要约定”中载明：1.甲方同意乙方先用宏成公司70%股权作为质押，待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成后，用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作为对该款项的担保抵押，如甲方遇资金周转经乙方同意后可临时向银行抵押周转，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由易军担任。2.合同签订后，乙方签署好股份转让（甲方指定的全权委托人周金莲名下）的一切文书，第一笔借款资金到位的同时，甲、乙双方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好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借款期限届满本息结清后，如甲、乙双方无意合作，甲方立即将股份转让回乙方，并办理好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同日，邵丽莉（甲方）与宏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合同》一份，达成补充条款如下：一、乙方同意甲方第二期借款由现金500万元、半年的借款利息和其他费用500万元组成；二、乙方从2015年5月20日开始按季支付2000万元的融资借款利息和其他费用；三、乙方如有其他投资人入股资金或其他资金到位，要求该借款退还，甲方同意，但甲方有优先权考虑是否合作入股；四、《融资借款合同》签订时，乙方即将宏成公司财务专用章移交财务总监周金莲保管。上述两份合同落款的甲方处除邵丽莉签名外，周金莲也予以签名。2015年4月9日，邵丽莉（甲方）与宏成公司（乙方）再次签订《融资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地为浙江省衢州市），约定乙方在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路××段××楼××村××路××开发建设“万博商贸城”项目，目前根据项目的需求，决定在该项目基础上重新打造建设“菏泽颐高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为了新项目的顺利进行，现特向甲方融资借款。借款金额：2000万元，其中第一期借款1000万元，甲方于2015年4月30日（前）陆续到位；第二期借款1000万元，甲方于2015年5月31日前陆续到位。借款利率：月利率4%，其他费用1%，利息及费用按季结算结清及先付费后使用的原则。借款期：暂定一年。第一期1000万元借款期从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止，第二期1000万元借款期从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止。乙方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当日清偿上述借款本息，逾期每日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四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乙方提前归还借款本息的须征得甲方同意。借款用途：上述借款完全用于上述项目的资金需求，同时甲、乙双方均同意周金莲作为宏成公司的财务总监，对该项目的所有资金往来进行审核批准后列支。违约责任：借款到期，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时，甲方有权将乙方的股权和资产依法处置。合同第五项“重要约定”中载明：1.使用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进行融资抵押或贷款抵押，需经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方可使用。2.借款期限届满本息结清后，如甲、乙双方无意合作，甲方将借款约定的股份抵押转让回乙方，并办理好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4年11月4日、2015年1月12日、1月22日、1月23日，先后从周金莲账户汇入宏成公司账户1000万元、30万元、200万元、150万元，共计1380万元。2015年4月8日、4月9日、4月10日、4月17日，从周金莲账户先后转入宏成公司账户420万元（4月8日当天分别转入200万元、220万元）、79万元、30万元、195万元，共计724万元。 宏成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4日，公司股东为易军、汤小清，法定代表人为易军。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实收资本为20万元。后申请增加注册资本1900万元，增加实收资本1980万元，由易军、汤小清于2013年11月21日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易军认缴1168.2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59%，汤小清认缴人民币811.8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41%。2013年11月22日，宏成公司将其账户内的1999万元转入成都宏晟发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内，科目名称为“其他应收款”。成都宏晟发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公司股东为万建红、张霞，法定代表人万建红，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日用品、五金交电、建筑材料、机械设备的销售”，目前该公司的经营状况为“吊销、未注销”。第一份《融资借款合同》签订后，2014年11月3日，宏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易军将其持有的70%公司股权中的40%转让于周金莲；宏成公司原股东张孝锦将其持有的30%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于周金莲；同日周金莲在宏成公司《章程》中作为股东签名（职务为公司财务总监），《章程》记载的股东为易军（出资额600万元，出资比例30%）及周金莲（出资额1400万元，出资比例70%）。宏成公司财务专用章也于当天移交周金莲保管。2015年2月13日，宏成公司转入周金莲账户100万元；3月13日转入周金莲账户150万元，共计250万元。另查，2014年11月4日、2015年1月12日，从邵丽莉账户分别转入周金莲账户1000万元、30万元；2015年1月22日，从吴宜学（系邵丽莉之女）账户转入周金莲账户350万元。2015年4月8日、4月9日、4月17日，从邵丽莉账户分别转入周金莲账户200万元、220万元、79万元、195万元；2015年4月10日，从吴宜学账户转入周金莲账户30万元。诉讼中，吴宜学表示其是接受母亲邵丽莉的要求汇款的，对母亲出借款项一事略知一二，对外发生的借款债权人是母亲邵丽莉；周金莲自认其并非借款人，从其账户内转入宏成公司账户的资金实际均来自邵丽莉，上述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也是邵丽莉。 又查明：在宏成公司成立之前，汤小清于2013年7月15日即以公司名义与成武县人民政府签订《成武县万博国际商贸城项目开发合同书》一份，就万博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建设、投资等事项作了约定。2013年10月25日，成武县启明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收到易军缴纳的万博国际商贸城建设保证金500万元（由易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2014年11月陆续支付至项目所需中。2014年7月，易军以公司的名义与成武天韵华润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由成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作为见证方签章，协议就宏成公司因万博商贸城建设工程的需要，需对成武天韵华润物流有限公司所属的相关产业进行拆迁，并给予补偿的相关事项作了约定。该协议签订数月之前，成武天韵华润物流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1月、3月先后收到拆迁补偿款310万元（摘要为“易军转来款”，科目明细为“拆迁补偿款”）。2014年4月23日、4月24日，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分别收到宏成公司支付的耕地保证金572227元及征地管理费89411元。2014年5月21日，成武县财政局资金结算中心收到宏成公司支付的失地农民社会保险资金596070元。 一审法院认为，邵丽莉与宏成公司经协商自愿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且双方当事人均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双方达成的是否借贷合意，邵丽莉是否适格原告，易军是否存在抽逃公司注册资金的行为。 一、案涉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合作关系，邵丽莉是否有权提起诉讼。1.邵丽莉与宏成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从借款合同条款、词句文意可见，双方是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将股权的让渡作为担保债务履行的标的。根据合同约定，周金莲在合同签订后依约成为公司股东之一，持有宏成公司70%的股权，并接管公司财务专用章，但周金莲仅仅是基于邵丽莉的借款行为，依约获得公司股权，目的在于“对相关项目的所有资金往来进行审核，保障上述借款完全用于上述项目的资金需求”，同时合同亦明确载明“借款期限届满本息结清后，如甲、乙双方无意合作，甲方将借款约定的股份抵押转让回乙方，并办理好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虽然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邵丽莉指定的人员名下，邵丽莉也曾经于2016年6月18日参与了宏成公司的股东会议，但上述行为均系以担保债权实现为目的，是为了达到规制及防范作用，其权利范围不同于完整意义上的股东权利,与借款清偿与否密切相关。即债务人为了担保债权人权利的实现，将担保标的物的权利转给债权人，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因此《融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让与担保,案涉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贷法律关系。2．案外人周金莲在第一份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共同签名，转入宏成公司账户的2104万元款项也均由周金莲账户汇出，但周金莲账户内的上述资金均来源自邵丽莉及其女吴学宜，且转入时间与周金莲汇入宏成公司账户的时间高度吻合；周金莲、吴宜学认为款项出借人系邵丽莉、邵丽莉系债权人的表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与法律规定相悖。故从借款合同作为实践性合同的要件分析，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与款项的实际交付者相一致，可以确认案涉款项出借人系邵丽莉。故邵丽莉作为债权人，提起案涉诉讼主体适格。3.宏成公司主张邵丽莉系职业放贷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且经核查，首先，案涉借贷行为发生在2014—2015年间，而全市法院公告确定的职业放贷人名录是以2016年之后发生的借贷行为为统计确认的时间节点；其次，即使不考虑时间节点，邵丽莉亦不在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告的职业放贷人员名单中。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二、易军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应承担多少金额的补充赔偿责任。1.股东出资是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程序，股东出资构成公司的注册资本，是有限责任公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和对外承担责任的基础。如果股东的出资短期内从公司转出，股东对此应承担证实系公司正常业务需要或资金流动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宏成公司的验资报告及账户往来明细表明，宏成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易军与汤小清作为公司股东，其投资比例分别为59%、41%。2013年11月22日，在打入新增注册资本1980万元、完成验资的次日，宏成公司即将其账户内的1999万元转入案外人成都宏晟发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内。对此，易军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对其出资1168.2万元的转出用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此资金转出的合理合法性，应认定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对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公司资金是实现公司债权人债权的重要保障，股东抽逃出资必然削弱公司的偿债能力并增加债权人的风险，从而对债权人构成侵害，因此股东以各种方式抽逃出资，在公司不能清偿时，股东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抽逃资金的数额认定：（1）易军主张在宏成公司成立之前及成立初期，因万博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前期准备及运行，个人投入资金900余万元。其中万博国际商贸城建设保证金500万元、拆迁补偿款310万元，上述款项有合同、协议、公司财务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予以确认。耕地保证金572227元、征地管理费89411元、失地农民社会保险资金596070元的缴款单位虽记载为“宏成公司”，但缴款方式多为现金支付，结合易军提交的银行流水，取款时间与缴款时间能够相互吻合，故亦予以认定。虽然上述资金9357708元在公司验资报告中未得到体现，但从款项发生原因、资金来源分析，可认定为易军为宏成公司的经营活动前期投入的资金，应从其转出的个人出资1168.2万元中予以扣除。（2）邵丽莉针对易军的主张提交了银行存款明细账作为对抗证据，认为即使存在个人前期出资，宏成在公司成立之后，已经通过从公司账户转账入易军个人账户等方式偿付了易军款项600余万元。该院要求易军对公司转入其个人账户的还款270万元等作出合理说明，易军申请对邵丽莉持有的公司账册予以核对，并结合账册记载对上述款项逐一作出了说明。根据宏成公司记账凭证、收条、客户回单，可以确认2015年1月18日转入账户的4万元系“报销款”，2015年9月14日转入易军个人账户的270万元（摘要为“还借款”）系用于偿还易军于2014年9月出借给公司的借款，至于出借成武县峰塬置业有限公司的90万元、转入张孝锦账户的50万元、2015年8月31日转入易军账户的“往来款”210万元，均有相关收款人、相关名目，上述转账行为理应作为财务凭证做入宏成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宏成公司的财务监管权和财务章由邵丽莉指派的人员周金莲控制，表明邵丽莉方已认可上述款项往来的基础关系，故邵丽莉主张易军的前期投入资金已由公司偿付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邵丽莉主张宏成公司偿还尚欠借款，并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邵丽莉共出借款项2104万元，宏成公司至2015年3月13日已偿还250万元，其中1467700元应认定为1380万元借款本金至2015年3月13日止的利息（详见附页利息清单），剩余1032300元系偿还1380万元的部分本金。对尚欠借款本金应自2015年3月14日起计息。易军在抽逃出资本金2324292元及利息范围内对宏成公司不能清偿之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宏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邵丽莉借款本金20007700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其中本金12767700元自2015年3月14日起计息；本金4200000元自2015年4月8日起计息；本金790000元自2015年4月9日起计息；本金300000元自2015年4月10日起计息；本金1950000元自2015年4月17日起计息）；二、由易军在其抽逃出资232429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邵丽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宏成公司、易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34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8346元，由邵丽莉负担165元，由宏成公司负担2481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性质；二、易军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应在多少金额范围内对成武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案涉款项性质。双方对案涉款项金额并无异议，但对款项性质各执一词，邵丽莉主张是借款，易军则主张是投资款。经查明，邵丽莉与宏成公司先后签订两份融资借款合同，约定宏成公司向邵丽莉借款，并约定宏成公司将7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邵丽莉指定的周金莲名下作为实现债权的担保，同时约定期满清偿本息后，将股份转让回宏成公司。之后，邵丽莉支付了案涉款项，双方按约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关于易军主张的邵丽莉曾作为股东参加宏成公司股东会议并行使股权权利可见案涉款项实为投资款，但从2016年8月16日股东会会议内容可知，邵丽莉参与股东会是为确保案涉债权能得到清偿，且股权变更是按借款合同约定而发生，是为担保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并非受让股权，故邵丽莉并不享有完整的股东权利。易军主张案涉款项名为借款实为投资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确认案涉款项系借款。 二、易军是否抽逃出资，应在多少金额范围内对成武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易军、汤小清于2013年11月21日缴足新增注册资本1980万元，完成验资次日，宏成公司将账户内1999万元转入成都宏晟发商贸有限公司。对此，易军在二审中自认系借款验资，非实际出资，完成验资之后便将资金转移。本院认为，注册资本是公司信誉及其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股东作为出资的财产一旦投入公司，就应属于公司的法人财产，不得抽逃，易军等投资人的上述操作构成抽逃出资，按其投资比例，易军转出个人出资1168.2万元。其次，关于易军抽逃出资金额。因成武县万博国际商贸城项目前期准备及运行需要，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为交纳项目保证金、耕地保证金、征地管理费、失地农民社会保险资金及支付拆迁补偿款等费用，易军个人共投入9357708元，原审法院将该部分资金认定为易军为宏成公司经营活动投入的资金从其抽逃出资金额中予以扣减。易军主张其中拆迁补偿款一项实际支出320万元，非原审法院认定的310万元，对其他部分无异议。本院认为，拆迁户成武天韵华润物流有限公司在《补充协议》及其出具的《证明》中认可收到宏成公司支付拆迁款320万元，然该金额与三张收款凭证记载合计340万元相矛盾，故无法据此得出宏成公司实际支付的拆迁款数额。但根据《证明》可知，成武天韵华润物流有限公司认可拆迁款是由易军转给郭德成，综合收款凭证、易军提交的银行流水、业务回单及收据，原审法院认定银行转账两笔：2014年1月16日转账100万元、2014年3月17日转账200万元，以及2014年1月13日现金交付的10万元为支付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除上述款项外，易军主张还为宏成公司投入其他资金，但因账本在邵丽莉处，故要求邵丽莉再次提供账本核对。经核实，原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对账本进行核对，并无再次提交账本的必要，对易军的申请不予准许。因易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尚存在其他资金投入，故本院确认易军抽逃出资的金额为2324292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50元，由上诉人易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汪 佳 审 判 员  姜秀莲 审 判 员  祝惠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郑霞骏 书 记 员  王鲁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