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良荣，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荣华，重庆德功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仕明，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重庆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方玉，女，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荣华，重庆德功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良荣因与被上诉人万仕明以及原审被告陈方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7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马良荣与原审被告陈芳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荣华，被上诉人万仕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良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仕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计算双方于2019年3月6日结算时其尚欠的借款金额为253968.64元，并将结算前的利息作为本金进行叠加，最后将结算本金认定为40万元有误，经其计算，截至该日其尚欠万仕明的借款金额仅为12616元，故其只应当偿还万仕明12616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计算的利息。万仕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方玉的意见与马良荣的上诉意见一致。万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良荣、陈方玉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3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马良荣、陈方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万仕明与马良荣、陈方玉之间的借款情况马良荣、陈方玉系夫妻关系。2012年2月27日，马良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黎群（实为黎友琼，系万仕明妻子）现金50万元，借期1年，月息2.5%。当日黎友琼通过工商银行向陈方玉账户汇入30万元，次日即2012年2月28日黎友琼再次通过工商银行向陈方玉账户汇入20万元。2013年3月12日，马良荣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万世（仕）明现金50万元，借期一年，按月利息2.5分计算。2013年3月13日万仕明之妻黎友琼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马良荣账户汇入42.5万元。2015年3月12日，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马良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万仕明现金85万元，年息2分，借期一年。2019年3月6日，双方再次就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马良荣出具《借条》载明：今与万仕明结算，下欠借款本金40万元，定于2019年6月底前付清。超期未付，从2019年3月6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之前的借条和往来账目均以此为准。二、马良荣、陈方玉还款情况2012年9月14日汇入黎友琼账户7.5万元，2014年5月8日汇入黎友琼10万元，2016年2月4日汇入黎友琼账户5万元，2017年1月11日汇入黎友琼账户10万元，2014年5月30日汇入万仕明指定黎友贵账户30万元，2014年7月10日汇入黎友贵账户15万元，2014年7月29日汇入黎友贵账户10万元，2014年8月30日汇入黎友贵账户5万元，2015年5月15日汇入黎友琼账户5万元，2017年1月19日汇入黎友琼账户10万元，2017年7月7日汇入黎友琼账户5万元，2017年8月5日汇入黎友琼账户4万元，2017年9月22日汇入黎友琼账户4万元，2017年11月30日汇入黎友琼账户4万元，2018年1月23日汇入黎友琼账户5万元，2018年1月30日汇入黎友琼账户5万元，2019年2月3日汇入黎友琼账户1.5万元。以上共计1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即使马良荣出具的借条载明本金为100万元，但经查实，本案万仕明实际向马良荣、陈方玉汇款金额为92.5万元，为此借款本金应为92.5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马良荣、陈方玉还款情况的认定。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此条规定可以认定借款人实际已返还的利息应以年利率36%为限，未返还的本金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限。本案马良荣与万仕明共计有两次结算分别是2015年3月12日和2019年3月6日。此两次结算的行为，应为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重新确认。为此对两次结算时间前马良荣、陈方玉最后一次还款后的期间利息应视为未返还部分，该部分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限，而非年利率36%。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首先，马良荣与万仕明双方共做了两次结算。第一次结算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经计算截止当日共欠的借款本金为706742.916元以及按未归还本金金额应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90148.593元。而双方结算的借条出具的本金为85万元，此金额已经超过了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标准，超过部分不应计入本金。为此双方此时结算的借条的本金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本金应以796891.509元（本金706742.916元+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90148.593元）认定。之后借款利息都是按照年利率2%计息，其中包括利息的复利。经计算本金以及利息之和并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关于利息由月利息2.5%变更为年利息2%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马良荣与万仕明最后一次结算即2019年3月6日的借条，经计算借款本金尚余253968.64元以及按年利率2%计算的利息417.45元未还。而马良荣向万仕明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40万元。此金额明显高于按照双方利息约定的结算金额，为此该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对利息约定是有变更的。根据法律规定，利息计入本金不能超过年利率24%。经计算，从2015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5日共计1454天，以本金253968.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2%计算的金额为222573.94元。为此，万仕明若将借款利息计入本金的总额应为476960.03元（253968.64元+222573.94元+417.45元）。为此双方自愿确定本金为40万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结算后利息的计算。结合上述计算，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即2019年3月6日确定为本金40万元，另有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76960.03元未计入本金。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为此该院有理由相信万仕明已自愿放弃未计入本金的利息76960.03元。同时利息的约定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对利息计入本金有上限的界定。综上，该院依法主张利息以马良荣、陈方玉共同偿还万仕明借款本金40万元以及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但上述本金及利息计算之和不得超过以本金253968.64元和以本金253968.64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之和。关于马良荣、陈方玉的责任，该院认为虽然借条上借款人系马良荣，但本案所涉借款都通过陈方玉的账户进行，马良荣与陈方玉又系夫妻关系，为此该院依法认定马良荣对万仕明的借款实际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负责共同偿还。关于万仕明在审理中称2015年3月12日的借条中约定年息2分系马良荣笔误，应为月息2分，无证据证明。就常理而言，该借条一直是由万仕明在保管。且利息中年息与月息差额较大，若存在笔误，万仕明早就会提出意见并要求马良荣重新出具借条，而在长达约四年之间，万仕明都未提出异议。为此万仕明的陈述意见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马良荣、陈方玉辩称借条中出借人名字有误的意见，该院认为非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人，对于名字的书写并未要求很严格，以常用称呼为主也是符合情理的，且结合银行业务凭条及交易明细，也可以予以确定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以及借款关系。关于马良荣、陈方玉辩称借款已还完的意见，与该院查明事实有误，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遂判决：马良荣、陈方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万仕明借款40万元以及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但上述本金及利息计算之和不得超以本金253968.64元和以本金253968.64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之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中，马良荣陈述，其认可的2015年3月12日前的利息计算标准是月利率2%，但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所以产生了差异，经其计算，截止2019年3月6日其尚欠应借款本金仅有12616元。二审中，万仕明陈述，经人民法院引导双方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计算后，其仅请求偿还借款本金252922.71元和截至2019年3月6日的利息415.81元以及自2019年3月7日之后的利息（以252922.7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对原诉讼请求中的其余部分予以放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马良荣与万仕明在案涉两份借条出具后共有两次结算，本院对该两次结算行为分别评述如下：一、对于双方第一次结算即2015年3月12日的借条首先，马良荣上诉称2015年3月12日结算前的借款利息应为月息2%，但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两份借据载明的借款利息均为月利率2.5%，且马良荣、陈方玉在该次结算前并未偿还完毕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马良荣、陈方玉实际已返还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2.5%计算，而未返还部分即马良荣、陈方玉最后一次还款至第一次结算期间的利息应当以年利率24%为限，故马良荣的前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经计算，截至2015年3月12日，马良荣、陈方玉尚欠万仕明借款本金706742.916元、利息90148.593元，鉴于前期平均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故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一审法院将90148.593元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该日结算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85万元，该金额已超出法律支持的上限，故该借条载明金额不能作为认定后期借款本金的依据。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双方第一次结算后的借款本金为706742.916元。二、对于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即2019年3月6日的借条首先，关于双方对2015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的借款利是否进行过变更的问题。2015年3月12日的借条明确载明借款利率为年息2分，且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双方明确约定对该期间的借款利率进行过变更，故该期间的借款利息应当以706742.91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以双方第二次结算的借条载明的金额高于其计算的该期间本息金额为由，认定双方已对借款利率进行了变更，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经引导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计算，截至2019年3月6日，马良荣、陈方玉尚欠万仕明借款252922.71元和利息415.81元，而双方当日结算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该金额亦已超出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得出的本息之和，故该借条载明的金额亦不得作为认定后期借款本金的依据，本院仅支持马良荣、陈方玉向万仕明返还借款252922.71元、利息415.81元，以及以252922.7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因万仕明在二审中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7175号民事判决；二、马良荣、陈方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万仕明借款252922.71元，支付截至2019年3月6日的利息415.81元及此后的利息（以252922.7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万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均由马良荣、陈方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万仕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