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城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5649285094，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五四大街**（二十一世纪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建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男，汉族，1985年8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该公司客户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东，男，汉族，1962年11月17日，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西宁城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投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之子刘涛为原告员工，刘涛作为原告该笔款项出借的经办人，由其以原告工作人员身份一手经办，并非是受托人身份，原告也无证据证实借款由被告使用”错误。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案涉借款是由其子刘涛经办，在此情况下刘涛具有双重身份即刘涛既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是被上诉人之子，在办理借款过程中刘涛提供了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收入证明及账号。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收入证明及账号的真实性，特别是收入证明，除被上诉人外任何人无法取得该份证明。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该收入证明是刘涛为了办理购房贷款而出具的，该证明的有效期为一个月，但被上诉人的上述说法根本不成立。首先，如被上诉人陈述是事实，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内容，提供刘涛购买房产时签订的相关协议，银行发放贷款的相关资料，但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内容。其次，如刘涛购买房产时需要贷款，银行审核的也仅是借款人的收入证明，而不是与贷款没有任何关系的第三人的收入证明。最后，在该份收入证明中并没有记载有效期也没有载明用途，因此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有效期为一个月的说法根本没有任何依据。因此，从上述分析中可以认定，该收入证明根本不是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是为了刘涛购房而出具的。关于被上诉人银行账号及银行卡的问题，被上诉人的说法是该银行卡一直是由刘涛掌握使用，需要说明的是该账号和银行卡均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开立的，至于由谁使用完全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正是基于对收入证明和银行账户的信任，才会相信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被上诉人，如在办理业务时没有被上诉人的收入证明及银行账号，本次借款不会发生。在借款发生以后，被上诉人还通过青海银行向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利息，因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是完全知情的。综上，案涉借款的经办人系被上诉人的儿子，并且在办理借款申请时，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提供了真实的身份证明、收入证明和账号、银行卡，即便被上诉人不知道该笔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刘涛的行为也完全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本案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仅注意到了刘涛与上诉人的关系，完全忽视了被上诉人与刘涛之间的父子关系，并且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采纳了被上诉人的说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刘涛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此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二、被上诉人在借款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便刘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在借款过程中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涉及到个人信息特别是与银行账号、收入证明、银行卡密码等有关的信息应当妥善保管，不能向任何第三人泄露。本案中如果被上诉人尽到了妥善保管的义务，上诉人在无法取得被上诉人相关资料、收入证明、银行账号的情况下，不会批准借款发放，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真实信息特别是收入证明、银行账号等基本资料完全合法、真实、有效，上诉人才会批准该笔借款的发放，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借款的发放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资料有直接关系，在此情况下，即便刘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也存在没有尽到妥善保管义务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刘晓东辩称，对刘涛借款事实完全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原审原告城投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4月21日起截止2019年10月30日未支付的逾期利息22516.68元（利息=本金×年利率÷360×借款天数）及罚息11258.34元（罚息=逾期利息50％）。3.逾期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依据其员工刘涛（被告之子）在2017年3月15日经办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借款人签名为“刘晓东”）于2017年3月16日向被告刘晓东6217923900019745的银行账户上发放借款300000元。之后，原告只收到部分利息后对方停止还款。原告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该笔借款尚欠本息总计333775.02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其所提交的借款合同等证据中“刘晓东”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被告所签，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委托他人所签。被告之子刘涛为原告员工，刘涛作为原告该笔款项出借的经办人，由其以原告工作人员身份一手经办，并非是受托人身份，原告也无证据证实借款由被告使用，不能排除刘涛为获取借款冒用被告名义，原告提出为表见代理的理由与表见代理特征不符，不能成立。该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原告在审核该笔借款时存在漏洞，对本案发生负有过错责任。原告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已减半收取3153元，由原告负担。鉴定费10000元（被告刘晓东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关键问题并不在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焦点在于确认该合同的还款义务主体。具体而言，若借款合同系刘晓东委托刘涛与城投小贷公司签订，则实际借款人刘晓东应承担还款义务，否则应由刘涛还款。一般情况下，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就是合同的当事人，要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在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外第三人不发生效力。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首先，经司法鉴定，城投小贷公司提交的《借款申请》《借款合同》《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展期借款申请》《展期借款合同》中“刘晓东”的签名笔迹均不是刘晓东书写；其次，刘晓东已经向城投小贷公司披露了借款发生时所审查的与己相关的资料确是因为其他事项需要由其向儿子刘涛提供，而实际借款人应是刘涛的信息。第三，城投小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由刘晓东接受、使用以及前期的还款是刘晓东承担的。故本案涉及的借名贷款合同效力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限制，约束实际借款人，城投小贷公司不能要求名义借款人刘晓东还款，而是应当向实际借款人刘涛追回借款。另，虽然刘涛是城投小贷公司员工，具有能够接触贷款业务的特殊身份，但是出借行为的完成需要公司贷前调查、贷中审查、贷后管理等多重程序、多人经手，《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城投小贷公司在2019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名义借款人刘晓东主张过该笔借款，可见城投小贷公司的疏于管理亦给贷款资金造成了风险隐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城投小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由上诉人西宁城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滕 岳书记员 闫 玲附：二审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