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主要负责人：黄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明，男，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雅，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隆兴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黄亚全，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儒明，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韵，广东华商（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明、江儒明、深圳市隆兴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耀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8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该公司商业三者险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粤B*****是营业车辆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江儒明承认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管理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代理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由此可见，双方商业险合同有关从业资格证的约定并未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或限制其主要权利，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而对于该公司是否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问题，隆兴耀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商业险保险合同投保人声明处盖章，而且一审中江儒明和隆兴耀公司均未对该公司履行合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方面提出异议，故合同免责条款已生效，根据合同的约定，该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二、陈建明车辆粤T*****定损价格是否合理、替代性交通费800元是否是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问题。一审期间，该公司已明确指出，陈建明提交的价格评估报告事前并未通知该公司参加，是单方委托，对其评估价格不予认可，从公平公正方面考虑应通过法院确定评估机构，程序评估。对替代性交通费800元，判决该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各种间接损失，而替代性交通费是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陈建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江儒明、隆兴耀公司辩称，一、关于没有从业资格证就拒不理赔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1.《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一个部门的规范性条款，不是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用于法院判决的依据，也即是说只要驾驶人有合格有效的驾驶证就可以在道路上驾驶营运车辆；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无法让人理解为没有从业资格证就不能驾驶营运车辆，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当具体明确，不能有歧义；3.投保人在投保时就没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也没有要求要有从业资格证才能购买或强调一定要有从业资格证才能从事营业性机动车驾驶，而是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提出要有从业资格证，显示是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就没有尽到注意义务；4.保险人的《投保人声明》并没有具体声明“没有从业资格不能从事营业性驾驶”，也没有具体的接受人员的签名，也就是说，保险人有向投保人作出声明，但是这个声明是不具体、不明确的。二、关于交通费，显然是交通事故中第三者的直接损失，当然属于保险的理赔范围，保险人无论用怎样的条文来逃避责任均不能免责。陈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儒明、隆兴耀公司、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共同向其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6677元，其中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及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20年4月24日18时0分许，江儒明驾驶粤B*****号中型厢式货车行驶至G4W线东行K106处时，与陈国铝驾驶粤C*****号小型轿车及陈建明驾驶的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江儒明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距离，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建明、陈国铝均不承担事故责任。2.车辆支配、损失及保险情况：陈建明驾驶的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其本人，陈建明提供中山市中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及中山市东区顺达汽车修配厂出具的维修费发票，证明维修车辆产生维修费14763元，陈建明还支付评估费914元。江儒明驾驶的粤B*****号中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注册人为隆兴耀公司，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江儒明，由江儒明挂靠在隆兴耀公司名下运营。江儒明在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隆兴耀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3.其他情况：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江儒明驾驶营运车辆没有所需的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其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驾驶员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江儒明及隆兴耀公司认为，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江儒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建明和陈国铝均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陈建明作为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相对于粤B*****号中型厢式货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陈建明的损失依法由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由于本次事故尚造成案外粤C*****号小型轿车受损，确定本案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按1/2计算。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以江儒明无从业资格证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问题。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人对于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应以免责条款的内容明确确定为前提，而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并不能当然理解为“从业资格证”，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解释为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于本案中关于江儒明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上，对于陈建明在本次事故中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按100%民事责任计算（江儒明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陈建明。仍有不足部分，由江儒明（或隆兴耀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陈建明的损失认定如下：1.车辆维修费14763元（按照鉴定结论确定及维修费发票金额计算）。2.评估费914元（按照评估费发票金额计算）。3.替代性交通费用800元（按照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及维修情况，酌情认定）。上述1-3项合计16477元，属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未超出保险限额，由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中全部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建明交通事故损失16477元；二、驳回陈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元，减半收取108元（陈建明已预交），由陈建明负担2元，由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10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1、一审中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有“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隆兴耀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2、一审中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显示：责任免除中第二十六条第（一）项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3、一审中对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隆兴耀公司和江儒明的质证意见为确认真实性，但不确认免责条款的合法性，认为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该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车辆维修费的处理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对替代性交通费的处理是否正确。本院现分析如下：一、关于商业险免赔问题。虽然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但该约定中有关“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概念过于宽泛，并无具体解释说明为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就本案而言，江儒明驾驶的涉案车辆虽为营业货运车辆，但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承保时就该车应具备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已作出明确具体的解释说明，故应当认定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不支持其商业三者险免责主张处理正确，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车辆维修费的处理是否正确。一审中陈建明为证明其存在车损维修费损失14763元，提供中山市中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及中山市东区顺达汽车修配厂出具的维修费发票以证实其损失，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仅以价格评估报告为单方委托为由对该报告和维修费发票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进行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相关证据并对陈建明主张的维修费损失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三、一审法院对替代性交通费的处理是否正确。本案中，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建明的替代性交通费损失为800元并判令由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予以承担，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提出替代性交通费为间接损失，而双方的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已约定间接损失为免赔项目，故该公司对替代性交通费不负责赔偿，因一审中隆兴耀公司对投保单及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关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本院认为，替代性交通费属于陈建明的间接财产损失，根据双方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无需对陈建明主张的替代性交通费800元承担赔偿责任，因陈建明包括替代性交通费的损失总金额已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故该800元损失应由江儒明负责赔偿，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应由江儒明和隆兴耀公司负责赔偿陈建明的800元替代性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判令由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负责赔偿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5677元给陈建明。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8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8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建明交通事故损失15677元；三、江儒明、深圳市隆兴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建明交通事故损失800元；四、驳回陈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元，减半收取108元（陈建明已预交），由陈建明负担2元，江儒明、深圳市隆兴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已预交），由江儒明、深圳市隆兴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202元（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情况，江儒明、深圳市隆兴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向陈建明径付5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向陈建明径付101元，江儒明、深圳市隆兴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径付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