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维坚，男，汉族，住英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月娣，女，汉族，住英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家辉，男，汉族，住英德市。上述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球，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丽芳，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住所地：英德市浛洸镇。法定代表人：潘远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系该校教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智睿，男，汉族，住英德市浛洸镇光南居委会葛屋组。法定代理人：蔡月玲，系潘智睿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静，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彩霞，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维坚、莫月娣、莫家辉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被上诉人潘智睿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维坚、莫月娣、莫家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与潘智睿承担次要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在本次事故发生过程中，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浛洸中心小学提交的用于证明其尽到教育义务的证据，其向学生进行文明、安全教育的主题教育与本案发生涉嫌的课堂秩序的安全隐患毫无关联。其次，根据事发当时班主任邝丽红及上诉人对事发当时现场的陈述，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频繁将后桌推向上诉人，影响上诉人上课，多次制止不听后才把铅笔往身后扔，意外导致被上诉人眼睛损伤的，一审法院以事发突然，过程短暂为由，认定浛洸中心小学没有案全保障上的过错明显牵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为未满8周岁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脱离监护人的监护，把监护权转移给学校，学校在组织上课过程中更应尽案全保障义务，因课任老师疏忽了管理，导致事情结果的发生，浛洸中心小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学校不积极履行告知了救助义务，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明显不当，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法律所规定的事故处理程序，存在着重大过错，直接导致了小孩伤情扩大和额外支出的相关费用，应该对损害结果的发出承担主要责任。在该案中，被答辩人受伤发生在上午9点左右，任课老师未及时将伤者送医院治疗，也未及时能知家长。直到中午才通知家长，上家长接回家。并且医生也告知，如果小孩得到及时救治，不延误治疗也不至于造成这么严重的伤残。浛洸中心小学未及时履行救助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小孩伤情的扩大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毫无过错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多次挑拨，被上诉人对于事故的发生，本身也存在过错，依法要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潘智睿辩称：一、答辩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总数额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异议。责任分配正确，应予维持。二、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在事件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没有证据证明。1.答辩人没有把桌子住前推的行为，事情发生后，授课老师通过微信语音跟答辩人的母亲联系也是如此陈述的。2.被答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推桌子撞到莫家辉，根据举证原则，被答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答辩人存在过错并无不妥。三、本案系被答辩人因为脾气火爆，恶意伤害答辩人，有暴力倾向。事发后，被答辩人本应自我反省，认识到其错误，进而从本质上改变其不良行为。但被答辩人及其父母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一味推卸责任，没有任何担当，被答辩人应对其过错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辩称：一、答辩人学校在对学生进行主题班会、国旗下的讲话以及宣传阵地的教育、在对安全教育上是做了大量工作的，作为学校，不可能对针对某一突发的事件，特别是未知的事件而进行资料存档。所以被答辩在安全责任教育、管理方面并不存在过错。二、事件发生后，答辩人已经告知了双方监护人，监护人也在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并不存在答辩人未将伤情告知的情形。被上诉人潘智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家辉在其本人财产范围内赔偿潘智睿医疗费12549.68元、护理费3511元、误工费4788元、住宿费3676元、伙食费4400元、交通费1224元、鉴定费1956元、残疾补偿金8413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42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33656.68元，莫家辉没有或不足部分，由曾维坚、莫月娣赔偿；2.浛洸小学对上述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曾维坚、莫月娣、莫家辉、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智睿与莫家辉均系英德市浛洸镇第二小学混龄学前班学生，双方为同班同学，在教室的座位是前后桌关系，莫家辉在前，潘智睿在后。2019年3月7日9时25分前后上课期间（班主任邝老师在岗），莫家辉用铅笔弄伤潘智睿的右眼。事发后，班主任邝老师于9时48分通知潘智睿法定代理人蔡月玲，当日上午约11时，蔡月玲将潘智睿送往医院治疗，先后在英德市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广东民安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2549.68元。其中于2019年3月7日至3月8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一天，经该院诊断为右眼球穿通伤、右眼角膜穿通伤、右眼虹膜损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2019年9月10日，潘智睿法定代理人蔡月玲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潘智睿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10月9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L670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潘智睿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潘智睿为此支付鉴定费1956元。潘智睿受伤后，浛洸小学支付了潘智睿15000元，莫家辉、曾维坚、莫月娣支付了潘智睿10000元。另英德市浛洸镇第二小学无组织代码机构证，隶属于浛洸小学；曾维坚系莫家辉的父亲，莫月娣系莫家辉的母亲。对于潘智睿提出的各项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2549.68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鉴定费1956元，曾维坚、莫月娣、莫家辉均无异议，且潘智睿亦提交了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2.护理费，潘智睿主张3511元。无医嘱证明潘智睿住院期间需护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误工费，潘智睿主张4788元。事故发生时潘智睿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其主张误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住宿费，潘智睿主张3676元。潘智睿提供了住宿费发票予以证实支出住宿费1426元，而根据潘智睿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显示在该期间潘智睿确实是在广州市的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故一审法院对潘智睿主张的住宿费1426元予以认定，剩余住宿费潘智睿未提供相应发票予以佐证其支出情况，一审法院不予认定；5.伙食费，潘智睿主张4400元。潘智睿虽仅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1天，但其后续曾多次在广州市的医院门诊治疗，故一审法院对潘智睿主张的伙食费酌情支持，结合潘智睿住院治疗的天数及门诊治疗的次数等综合考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伙食费1200元；6.交通费，潘智睿主张1224元。潘智睿虽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其支出情况，但潘智睿提交的票据有些没有显示日期，有些票据显示的日期难以判断与本案有关，结合潘智睿的治疗情况及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9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潘智睿主张7420元。潘智睿提供了屈光检查结果报告、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验光配镜中心销售发货单等予以证实其支出相应费用共7420元。潘智睿受伤后被诊断为右眼球穿通伤、右眼角膜穿通伤、右眼虹膜损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并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可见本次事故确实造成了潘智睿视力受损，其进行配镜矫正视力等属必须支出且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潘智睿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7420元予以认定；8.营养费，潘智睿主张5000元。虽无医嘱证明潘智睿确需加强营养，但本次事故导致潘智睿构成十级伤残一个，基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潘智睿主张5000元。本次事故导致潘智睿构成十级伤残一个，势必会对潘智睿的精神造成一定的打击，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而引发的身体权纠纷。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潘智睿受损的责任如何承担。对于莫家辉、曾维坚、莫月娣及潘智睿本身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莫家辉因过失致潘智睿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莫家辉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经查无个人财产，故对潘智睿受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其监护人曾维坚、莫月娣承担。莫家辉、曾维坚、莫月娣主张潘智睿本身存在过错，应减轻其责任，但曾维坚、莫月娣、莫家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潘智睿存在过错，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学校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判定学校对潘智睿的受伤应否承担责任，应从学校是否尽到教育和管理的职责两方面认定。首先，教育职责，主要指学校依法进行保护学生人身安全教育的义务，使学生掌握应有的防范人身伤害危险知识，增强自我保护意识，当遇到危险或者可能发生危险时能够正确运用避险或减少危险后果的方法。根据浛洸小学提供的材料，可以证明浛洸小学对学生以多种形式开展了安全、文明等教育，对学生尽到了教育职责；其次，管理职责，指学校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涉案事故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间的伤害事件，发生在正常上课期间，班主任在岗，因潘智睿与莫家辉为前后桌关系，事发突然，过程短暂，且事发前无明显争吵打闹，故老师虽在场，但亦无法预料和制止，据此，对潘智睿受伤事件的发生，浛洸小学并无安全保障上的过错；浛洸小学虽对涉案事件的发生并无安全保障上的过错，但在潘智睿受伤后，浛洸小学虽通知了学生家长，但未及时送潘智睿就医，未采取恰当措施救助受伤学生，在对学生的人身安全保护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于莫家辉等提出浛洸小学超额招生导致事故发生、学校对此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班级学生的数额与学生间是否发生伤害事件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莫家辉等据此主张浛洸小学存在重大过错，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结合本案事故的实际情况，对潘智睿受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曾维坚、莫月娣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浛洸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潘智睿主张曾维坚、莫月娣、莫家辉、浛洸小学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潘智睿的受伤并非曾维坚、莫月娣、莫家辉、浛洸小学的共同侵权造成，故一审法院对潘智睿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潘智睿的损失应由曾维坚、莫月娣、莫家辉、浛洸小学按各自应负的责任承担。本次事故造成潘智睿的损失有：1.医疗费12549.68元；2.残疾赔偿金84132元；3.鉴定费1956元；4.住宿费1426元；5.伙食费1200元；6.交通费9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7420元；8.营养费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1-9项合共115083.68元，由曾维坚、莫月娣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0558.58元，扣减曾维坚、莫月娣已支付潘智睿的10000元，曾维坚、莫月娣仍需赔偿潘智睿70558.58元。剩余30%即34525.1元由浛洸小学承担赔偿责任，扣减浛洸小学已支付潘智睿的15000元，浛洸小学仍需赔偿潘智睿1952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曾维坚、莫月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智睿各项损失70558.58元；二、限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智睿各项损失19525.1元；三、驳回潘智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6.57元，保全费1188.28元，合计2674.85元，由潘智睿负担560.53元，曾维坚、莫月娣负担1970.26元，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负担144.06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关于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虽然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平时对学生以多种形式开展了安全、文明等教育的事实。但本案事件发生在正常的上课时间内，潘智睿受伤后，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未及时送潘智睿就医，在对潘智睿的人身安全保护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由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由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承担全部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监护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否存在过错为前提，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亦存在过错应负相应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诉人莫家辉与被上诉人潘智睿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莫家辉对潘智睿造成伤害，作为莫家辉监护人的曾维坚、莫月娣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院已确定英德市浛洸中心小学承担30%的责任，其余70％的责任应由莫家辉监护人曾维坚、莫月娣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确定潘智睿受伤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曾维坚、莫月娣、莫家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14元，由曾维坚、莫月娣、莫家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