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娇，女，199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夹江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019347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政龙，男，199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盐边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才，四川三才（盐边）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810706170。 上诉人周娇因与被上诉人程政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被上诉人程政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政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程政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3月20日，周娇与程政龙签订《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后，程政龙未要求周娇按照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8）川0411民初2247号民事调解书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房屋系按揭贷款，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程政龙已自愿将房屋50%的产权赠与给周娇，周娇已经持有案涉房屋50%产权份额的不动产权证书，无需再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房屋是夫妻的共同财产，2019年3月20日后的贷款是双方共同偿还。2.《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约定程政龙不得行使任意撤销权，程政龙自愿签订协议，表明其放弃撤销权，一审判决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错误适用任意撤销权；程政龙赠与房屋的行为是附义务的赠与，周娇履行了与程政龙结婚的义务，并且，程政龙没有法定撤销赠与的情形，赠与行为不应当被撤销，一审支持程政龙的诉讼请求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一审案件的受理日期和审限存在问题，第二次庭审未通知周娇的代理人，一审认定事实中的《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未经质证，一审程序违法。 程政龙辩称，1.赠与的财产是不动产，不动产的所有权发生转移以登记为准。虽然，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是程政龙与周娇共有，但已被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8）川0411民初2247号民事调解书变更为程政龙所有，签订《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后，房屋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程政龙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2.《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不具有公益性质，也未经公证，程政龙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约定的程政龙不得撤销赠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程政龙起诉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是2020年3月10日，在签订协议的一年内，程政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行使任意撤销权，不受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4.《协议》系程政龙举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存在瑕疵不影响判决的合法性。 程政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程政龙与周娇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夫妻房产赠予协议书》，房屋价值61万元整；本案诉讼费由程政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政龙、周娇于2018年3月开始同居生活，同年5月共同购买了位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18）攀枝花市不动产权第××号。权利人程政龙，按份共有。共有权人程政龙、周娇，共有份额各50%。2018年10月，程政龙、周娇自愿解除同居关系，并起诉来院。要求对同居期间的财产进行析产。同年10月26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位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18）攀枝花市不动产权第××号】归程政龙所有，周娇有义务配合程政龙办理前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如周娇不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周娇自愿支付程政龙违约金2900元；二、程政龙于2018年10月26日一次性支付周娇房屋折价款15万元（已当庭付清）；三、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程政龙自愿负担。协议达成后，程政龙当庭支付了周娇房屋折款15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411民初2247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1月19日，程政龙、周娇签订《协议》，内容为：程政龙与周娇共同贷款30万买房。现经协商通过法院调解协议将两人名下共有房产一套（不动产权第××号）归程政龙所有，现因银行共有贷款并未结清。经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程政龙于今日起不得向周娇追究任何债权债务。二、银行共同贷款30万房贷债权债务由程政龙一人承担，周娇不再承担一切债权债务。三、周娇于今日起不在共有房产（不动产权第××号）居住。四、程政龙应于2022年之前结清房贷，解除抵押，如超期未履行应付予周娇剩余贷款违约金10%。五、2018年11月之前之后的房屋贷款都属程政龙一人承担。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同本协议并无议异。2019年3月20日，程政龙、周娇到盐边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大厅，双方签订《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甲方程政龙，乙方周娇。协议书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其按揭房产一套50%产权份额赠与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该房屋具体状况如下：（一）坐落于仁和区，建筑面积98.5平方米；（二）赠与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川（2018）攀枝花市不动产权第0012157号；（三）房屋平面图及其四至范围附件一；（四）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出让。第二条、甲方将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该房屋的相关权益随该房屋一并赠与。第四条、甲方确保对该处房屋拥有合法的所有权，甲方自愿将该房屋50%所有产权份额赠与乙方，并在乙方能办理过户手续时积极协助办理。第八条、甲方承诺将该处房屋50%产权份额赠与给乙方，并明确本协议生效后，该处房屋所有权归甲乙双方共有。第十条、此房屋赠与是为甲乙双方结婚的保障，此协议自甲乙双方领取结婚证同时生效，不可撤销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程政龙将彩礼92000元转给周娇的母亲，然后双方办理了结婚登记。2019年5月双方产生矛盾后周娇回乐山市老家，7月回攀。2020年1月周娇又回乐山老家，3月回攀，其后双方未在一起居住生活。因周娇一直未按调解协议配合程政龙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程政龙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周娇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3月10日，程政龙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程政龙、周娇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已生效的（2018）川0411民初22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房屋属程政龙个人所有，程政龙、周娇签订《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后，未对赠与周娇的房屋进行变更登记，房屋产权尚未发生转移，且案涉房屋并不存在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的情形，故程政龙主张撤销夫妻财产赠与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周娇主张的该房屋50%的产权已登记在周娇名下，赠与财产已完成产权变更，不可撤销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系程政龙个人所有，且案涉房屋登记并非依据夫妻房产赠与协议，签订协议后双方亦未办理过产权变更登记，故周娇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程政龙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程政龙与周娇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减半收4950元，由程政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周娇提交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执452号执行通知书，拟证明结合一审的应诉通知书，程政龙在2020年3月10日申请强制执行又起诉撤销赠与不合常理，程政龙不是在2020年3月10日提起的诉讼。程政龙质证认为，证据是真实的，程政龙确实是在2020年3月10日当天同时申请强制执行。本院认为，周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中，程政龙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程政龙是否可以撤销《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2.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一、程政龙是否可以撤销《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 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2018年5月30日，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为程政龙、周娇共有，双方各占房屋50%的份额，同年10月26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8）川0411民初22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房屋所有权归程政龙个人所有。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案涉房屋未变更产权登记，程政龙系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2019年3月20日，程政龙为与周娇缔结婚姻关系，承诺向周娇赠与程政龙所有的位于攀枝花市仁和区%的份额，双方签订了《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但协议签订后，程政龙未将案涉房屋50%份额的所有权转移给周娇，即本案赠与财产的权利未转移。虽然，《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中约定不可撤销赠与，但结婚应当是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应该用合同义务来约定双方。将赠与房屋作为双方结婚的保障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男女平等、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规定；并且，赠与行为系无偿行为，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赠与人预先放弃任意撤销权会损害赠与人的合法权益。故双方协商为保障结婚不可撤销赠与的约定显失公平、违反法律规定。况且，双方签订的《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未经公证，也不具有法定不可撤销的情形。因此，程政龙有权撤销赠与。 二、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2020年3月10日，程政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与周娇签订的《夫妻房产赠与协议书》，一审法院立案前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后调解未成功。2020年8月10日，一审法院立案审理，2020年9月3日作出判决，其审限在法定期限内。一审时，程政龙提交了一份周娇与程政龙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作为证据，周娇对该《协议》进行了质证，故周娇提出关于《协议》未经举证质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知周娇参加庭审，周娇应当自行决定是否需要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周娇主张一审法院仅通知其参加庭审未通知代理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因此，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周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周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李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