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4民初2392号原告：袁雪，女，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住隆回县。原告：袁自立（又名袁志立），男，1951年9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住隆回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峰，隆回县六都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隆回县湖港湾加油站，住所地：隆回县高坪镇江未村。投资人：刘建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清，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运珍，女，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现住隆回县高坪镇江未村，系原告袁雪母亲，原告袁自立之兄嫂。原告袁雪、袁自立与被告隆回县湖港湾加油站、第三人刘运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湘0524民初250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袁雪、袁自立的起诉。原告袁雪、袁自立不服该裁定，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湘05民终1098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250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审理。现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雪、袁自立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峰，被告隆回县湖港湾加油站投资人刘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清、第三人刘运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雪、袁自立诉称：一、请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刘运珍于2019年12月13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拆除在原告林地中修建的围墙和堆放的油罐设施；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袁自立与第三人刘运珍于2005年12月20日将位于江未村二组地段沙树山的林地与案外人曾勇进行兑换，因与曾勇的土地兑换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条款规定，在2019年8月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无效。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才得知曾勇早已将原告的林地私下转让给了被告，被告系个人独资企业，原告林地中修建的围墙和堆放的油罐均系被告所为。而两原告拥有沙树山林地的林权证，系该林地的合法使用权人。2019年12月13日，第三人与被告在未告知两原告的情形下签订调解协议，私下以租赁形式处分原告袁雪、袁自立沙树山林地权益，侵害了两原告合法林地利益，两原告对此协议不予认可。综上，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系无权代理，应属无效协议，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被告在二原告的林地中修建围墙和堆放油罐设施没有合法依据，不但破坏林木，并且改变了林地使用性质，属法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据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隆回县湖港湾加油站答辩称：1、原告袁雪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袁自立的起诉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受到第三人刘运珍的强求。高坪镇（2019）高调字第21号人民调解书的内容不涉及两原告的任何权益，协议主要内容为“当事人刘运珍自愿放弃对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主张”，该条款并未阻止或妨碍原告袁自立对该判决书申请执行的权利，且该判决书不具有任何可执行的内容。至于原告袁雪不是（2019）湘052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原告当事人，该判决书赋予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权利与袁雪无关，其无权对高坪镇（2019）高调字第2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提出异议，因此，无论是原告袁雪还是袁自立，均无权对前述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提出任何质疑和提请人民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2、如果第三人刘运珍无权代理袁雪与答辩人签订案涉调解协议，则刘运珍亦无权以原告身份于2019年5月向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之诉，因为刘运珍在2019年5月时已经不是诉状中所指的林地使用权人(案涉林地属于刘运珍部分的使用权人已于2011年8月变更为袁雪)，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亦因刘运珍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法而失去效力，无论是两原告袁雪、袁自立也好，还是第三人刘运珍，均不得依据（2019)湘052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而主张刘运珍、袁自立和袁定安于2005年12月20日与案外人曾勇签订的林地兑换协议书无效。3、答辩人隆回县湖港湾加油站的前身系案外人曾勇于2005年兴办的独资企业。2005年，曾勇为兴办加油站需要，与高坪镇江未村2组签订《关于征用原高坪镇冶炼厂厂房土地的协议书》取得原高坪镇冶炼厂(以下简称原冶炼厂）厂房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后，又与刘运珍、袁自立、袁定安三户签订《土地兑换协议书》，将该三户紧邻原冶炼厂的270㎡（约0.5亩）案涉林地进行了调换，随后曾勇将调换来的案涉林地与征用的原冶炼厂厂房用地混同整理成加油站建设用地，并建成了加油站。2006年，曾勇将征用原冶炼厂厂房部分用地和从刘运珍、袁自立、袁定安三人兑换而来的部分林地共896㎡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属证书，土地使用人为曾勇。2006年12月27日，曾勇将该加油站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了刘建勇，但曾勇仍占有加油站25%份额。2018年8月23日，刘建勇通过依法批准，将加油站变更登记为“隆回县湖港湾加油站”,负责人为刘建勇，至此，曾勇原征用的原冶炼厂厂房用地及与刘运珍、袁自立、袁定安三户兑换而来的案涉270㎡林地所有权与使用权为答辩人即隆回县湖港湾加油站合法享有，答辩人所建围墙和油罐设施占地均在答辩人自己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不存在任何侵害两原告林地使用权的事实和行为。4、关于两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答辩人认为，人民法院亦应予以驳回。理由是：第一，原告袁雪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第二，原告袁自立与第三人刘运珍均已在2019年5月提起诉讼中提出过相同的诉讼请求，要求人民法院判决曾勇拆除所建围墙及油罐设施。但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判决驳回刘运珍、袁自立的这一诉讼请求。虽然这一次袁自立起诉的被告变更为答辩人，但答辩人加油站本来就是曾勇的加油站转化而来，只不过是名称不同而已，况且曾勇在答辩人加油站尚持有25%的份额，因此，原告袁自立起诉曾勇就等于是起诉答辩人，（2019）湘052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的效力同样及于答辩人。显然，原告袁自立再次就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起诉并提出同样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二理”的原则，人民法院应当再次判决驳回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5、本案的争议应定性为林地使用权争议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由人民政府先行做出行政裁决处理，对行政处理决定不服的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涉林地（约0.5亩）原本属于刘运珍、袁自立和袁定安三人共同所有。2005年时，三人将案涉林地调换给案外人曾勇用来兴办加油站。加油站建设用地除了调换来的0.5亩林地外，还包括了原高坪镇镇办企业冶炼厂厂房用地，曾勇把调换来的案涉林地与冶炼厂厂房用地进行了整理，这两块土地已经高度混同，无法区分原有界址了，且曾勇于2006年将加油站建设用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包含了部分案涉林地。2006年，曾勇将加油站连同附属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了刘建勇（曾勇尚占加油站25%的份额）。此后，刘建勇一直经营管理加油站及其附属土地（包括调换来的林地）至今已有十六年之久，成为各方当事人不可争辩的事实。2011年，刘运珍在刘建勇不知情的情形下把原已调换给了曾勇的案涉林地擅自登记在原告袁雪名下，而又不把当年从曾勇手上调换过来的土地退还给被告，显然，刘运珍的行为侵犯了被告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现在，袁雪主张案涉林地使用权属她所有，而被告主张系被告所有，双方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而且被告的证书还是国有土地使用证，无疑这是一宗典型的土地使用权争议案件。鉴于被告对争议林地已实际占有使用长达16年之久且刘运珍、袁自立、袁定安当年从曾勇手上调换过来的土地已经由刘运珍等人长期出租给其他企业使用，并已全部硬化成水泥路面、双方实际使用的土地均已不能恢复原状，加之案涉林地与加油站其他土地也高度混为一体不能区分，因此、双方对争议的案涉林地只能维持现状即使用权归被告所有，且2016年刘建勇修建围墙时虽然开始遭到刘运珍反对，但刘建勇支付刘运珍6000元后，刘运珍同意刘建勇修建围墙，并承诺土地问题永远搞清。6、答辩人隆回县湖港湾加油站是隆回县高坪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和重点保护单位，向来是合法经营，诚实守信，从创办至今已连续经营16年之久，为拉动高坪镇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也是隆回县财政纳税大户之一，保护企业经营权、财产权，也是人民法院审判职能之一。本案已经过法院和高坪镇调解委员会多次处理，本应案结事了，可原告一再出尔反尔，无理缠讼。综上，高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19）高调字第2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不涉及两原告的任何权利和义务，两原告也不是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无权对该调解协议的内容和效力提出异议，更无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调解协议是否无效的权利。同时，答辩人的围墙和油罐设施占地均在答辩人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不存在侵害两原告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和行为。原告滥用诉讼权利，一再挑起讼争，既浪费了司法资源，也给答辩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人民法院应对原告加以批评教育和训诫，并依法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刘运珍辩称：2015年我与刘建勇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后，2018年刘建勇把我栽的树都挖了。因为刘建勇一再出尔反尔侵占我的土地，我才会来法院起诉他。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刘运珍原系高坪镇江未村**村民，原告袁自立又名袁志立系第三人刘运珍丈夫袁树立的弟弟，系高坪镇江未村**村民，案外人曾勇系高坪镇刘家村**村民。2005年12月20日，原告袁自立（袁志立）、第三人刘运珍（乙方）与曾勇（甲方）的委托代理人胡拥军签订了《土地兑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乙方自愿将位于江未二组地段（袁名珠屋斜门口垅上)的山地与甲方位于油麻冲后面靠袁正奇土的荒地270平方米进行兑换，自兑换后，甲方拥有上述山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可依法用于兴办企业、修建住宅等；甲方自愿补偿乙方人民币壹万贰仟伍佰元作为树木损失和差价款，此款自协议签字及现场踏界后付清，（其中袁自立4000元，刘运珍8500元）；乙方自愿放弃甲方用于与之兑换的荒地的使用权(使用权归甲方）并协调好组内关系，永远列抵乙方自留山、责任山、责任地等，承担一切责任，以后不得对土地面积及补偿金额提出任何异议，永不反悔，否则赔偿一切损失。签订以上协议后，双方多年相安无事，且刘运珍将上述换来的土地用于出租，目前处于水泥硬化状态。2019年5月30日袁自立、刘运珍诉诸本院，主要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袁自立、刘运珍与曾勇于2005年12月20日签订的土地兑换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拆除在原告山地上修建的围墙和其他设施，种植林木，恢复土地原状。本院作出（2019）湘052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袁自立、刘运珍与曾勇于2005年12月20日签订的土地兑换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袁自立、刘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2月13日，高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湖港湾加油站与刘运珍就土地相邻权纠纷案件进行调解，并在高坪镇主要领导在场的情况下，双方达成协议作出高坪镇（2019）高调字第2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当事人刘运珍自愿放弃对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主张；二、从2019年起由湖港湾加油站在每年度12月30日前支付刘运珍利益补偿费1000元，至国家土地政策发生调整时终止；三、自调解结案后，当事人刘运珍只能以利益补偿费未及时兑现为由主张权利，不得再以土地兑换等其他事由再生枝节。”协议签订后，原告袁雪、袁自立认为第三人与被告在未告知两原告的情形下签订调解协议，私下以租赁形式处分原告沙树山林地权益，侵害了两原告合法林地利益，两原告对此协议不予认可，并认为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系无权代理，应属无效协议，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刘运珍于2019年12月13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拆除在原告林地中修建的围墙和堆放的油罐设施等。另查明：1、原告袁雪系第三人刘运珍二女儿，案涉林地原权利人属于第三人刘运珍的部分，2011年林权换证时因第三人刘运珍户口迁出至广西来宾市兴宾区，林权证就登记在袁雪名下。2、原告袁雪、袁自立林权证主张的案涉土地，与被告办理了896㎡国有土地使用权属证书的土地，经本院现场查看混成一体，没有明确的界址。本院认为，一、关于两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生效的（2019）湘052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认定，原告袁自立、第三人刘运珍与曾勇兑换的江未二组地段（袁名珠屋斜门口垅上）的山地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该土地即归原告袁自立、第三人刘运珍承包经营，后刘运珍于2011年户口迁出，林权证登记在原告袁雪名下，该土地即归原告袁自立、袁雪承包经营，故两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2019）高调字第21号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应遵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协议双方应为有权主体，不得损害他人利益。（2019）高调字第2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调解协议的双方为被告隆回县湖港湾加油站和第三人刘运珍，因刘运珍于2011年户口迁出，林权证登记在原告袁雪名下，刘运珍无权处分，对原告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拆除在原告林地中修建的围墙和堆放的油罐设施的诉讼请求，本院（2019）湘052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判决驳回刘运珍、袁自立的这一诉讼请求。原告袁雪在本案庭审中认可2019年该诉讼是委托其母亲即第三人刘运珍起诉的，原告袁自立构成重复起诉，该判决已生效；且案涉林地与被告隆回县湖港湾加油站办有896㎡国有土地使用权属证书的土地混成一体，没有明确的界址，同时两原告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具体侵权情况；故对两原告要求拆除被告修建的围墙和堆放的油罐设施，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隆回县湖港湾加油站与第三人刘运珍于2019年12月13日签订的（2019）高调字第2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袁雪、袁自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元，由原告袁雪、袁自立承担20元，由被告隆回县湖港湾加油站承担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杰军人民陪审员  徐石山人民陪审员  许志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龙良碑书记员罗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