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山，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梅苑开发区白沙州路。经营者：谭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臣丰，男，199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向阳，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冬因与被上诉人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李臣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63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受到法律保护，具有明显过错的被上诉人逃避了法律的追究。一、从合同性质而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臣丰、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下称被上诉人）签订的《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同时具有质押合同和买卖合同性质。二、从过错责任而言，被上诉人具有完全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返还购车款给上诉人的民事责任。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车辆被第三方拖走，被上诉人应当尽责将车辆追回，这是被上诉人应尽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将车辆追回来的义务，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四、上诉人已尽到了协助追回车辆的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追车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臣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未予答辩。王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63000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12月5日，原告王冬作为乙方与被告李臣丰作为甲方签订《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约定：一、车牌号陕ＡＲ××××，车辆品牌奥迪牌，车架号ＬＦＶ3Ｂ28Ｒ2Ｇ3056416，甲、乙双方商定质押车辆的当前价值总额为163000元。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债权及转让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该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以及车辆被盗，被抢等都与甲方无关。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等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奉献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交收人承担。四、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车主赎回车辆。五、甲方承诺车辆手续正规、保证该车辆原车原码原号，手续真实有效、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如今后发现该车辆之前隐瞒的上述情况所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都由甲方承担，返还金额购车款，并支付利息。六、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车辆年检，如果无法办理年检，甲方按当时市场价回收。七、甲方有义务按市场价回收车辆，或协助乙方出售车辆。并手写“2017.12.5日前违章甲方负责，之后乙方负责，保证全车无事故”。原告王冬与被告李臣丰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新化县永海车行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同日，被告李臣丰将该车辆交付给原告王冬，随车有行驶证原件、车钥匙，还有车主王凤丽身份证复印件，王凤丽书写的借条、车辆转让协议、借款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等复印件。2、陕ＡＲ××××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王凤丽，品牌型号为奥迪牌ＦＶ6461ＨＣＱＢＧ，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ＦＶ3Ｂ28Ｒ2Ｇ3056416，注册日期为2016年8月26日。3、2020年4月17日14时许，原告王冬向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长沙县公安局星沙派出所报警，该所进行了报警案件登记，报警内容为：报警人称车辆丢失，民警处警至现场，经查，系报警人于2020年3月27日7时许，报警人在“永海车行”所购买的抵押车（黑色奥迪Ｑ5越野车陕ＡＲ××××）被人拖走，该车车辆识别码为：ＬＦＶ3Ｂ28Ｒ2Ｇ3056416，原车主为王丽凤。4、2020年4月17日14时00分至2020年4月17日14时24分，长沙县公安局星沙派出所工作人员对原告王冬进行询问笔录，王冬陈述：“我的越野车丢了，所以过来报警”；“在长沙县星沙东二路年年星大酒店门口丢的”；“时间是2020年3月27日，早上7点左右发现不见的”；“一台黑色奥迪Ｑ5越野车，牌照为陕ＡＲ××××，发动机后六位为232542，车辆识别代号ＬＦＶ3Ｂ28Ｒ2Ｇ3056416，车子是2016年8月份上的牌照，原车主叫王丽凤”；“我的车子是2017年12月5日在湖南省新化县永海车行李臣丰手中购买的抵押车，当时花了163000元，当时与对方签订了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车我已经开了两年多”；丢车经过为“2020年3月26日下午5点左右，我开车从家里来到星沙准备办点事，当时我入住的是长沙县星沙东二路年年星大酒店，车子我就停在酒店的大门口，等到3月27日早上7点左右我去开车就发现车子不见了，后来在派出所看了监控，就发现我的车子是被拖车拖走的，我就联系了卖车给我的永海车行李臣丰，李臣丰就说他帮我去问问，帮我想想办法，后来李臣丰说需要50000元能把车子弄出来，再后来对方就说车子搞不出来了”；关于王冬的要求为“我的要求是在派出所登记一下，有个接警记录，然后去起诉永海车行”；关于询问车子现在在哪：王冬陈述为“我的车子上有ＧＰＳ，所以我通过ＧＰＳ知道车子在××镇××停车场××。5、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于2016年7月19日核准登记，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新化县梅苑开发区白沙洲路，经营者为谭鹏，经营范围为汽车美容服务、汽车配件零售。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原告王冬共向被告李臣丰支付购车款的具体数额。原告王冬认为，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共给付被告李臣丰购车款163000元，其中通过现金的方式给付被告李臣丰93000元。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湖南冷水江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交易记录。被告李臣丰认为，原、被告双方虽在合同上约定的购车款是163000元，但实际上真正的购车款是70000元，原告王冬共向其支付购车款70000元，原告王冬未通过给付现金的方式支付购车款。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中，双方约定车辆的当前价值总额为163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涉案车辆及相关手续，原告也使用涉案车辆长达二年之久。原告提交的证据系银行交易记录，内容真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证明了：2017年12月5日即协议签订日，原告王冬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宝的方式转款70000元给被告李臣丰，同日取现95000元。被告李臣丰虽辩称原告只支付了7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约定款项的支付予以催讨或主张权利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提交的证据达到了其已向被告支付163000元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王冬主张其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李臣丰支付了163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李臣丰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该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第三人主张权利等权利瑕疵。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方应承担对其交付给原告的陕ＡＲ××××小型普通客车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如因该涉案车辆存在第三人主张权利等权利瑕疵，被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在2020年3月27日，该涉案车辆已脱离了原告的占有，原告于2020年4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时，已事隔事发时20天，且明知车辆的存放地点，报案时又不积极或请求公安机关处理，只是采取了应付式的“我的要求是在派出所登记一下，有个接警记录，然后去起诉永海车行”等被动方式进行了报警，造成了该涉案车辆是否系存在第三人主张权利等权利瑕疵事实不清，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律适用争议1、原告王冬与被告李臣丰签订的《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的性质问题。原告王冬认为，《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买卖车辆的合意，应为车辆买卖合同。被告李臣丰认为，原、被告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车辆质押转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而应根据合同内容（主要条款）所涉法律关系及合同目的、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进行全面理解和准确判定。本案中，原告王冬与被告李臣丰签订的协议虽名为《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但原告王冬与被告李臣丰之间不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可依附质押或抵押等从合同的主合同关系。该协议不具有质押转让的法律特征，综观合同第六条“......，返还金额购车款，并支付利息”的约定，可以确定涉案《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原告王冬是否与被告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的首部，甲方虽只列举了被告李臣丰，但在合同的尾部，被告李臣丰进行了签名，同时，新化县永海车行亦加盖了公章。经查询，新化县永海车行无工商登记，而本案的被告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的经营地址等与新化县永海车行一致，被告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化县永海车行与被告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系同一诉讼主体，原告王冬与被告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协议虽名为《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但原、被告在协议签订之前，不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可依附质押或抵押等从合同的主合同关系，该协议不具有质押转让的法律特征。同时，结合协议第六条“......，返还金额购车款，并支付利息”的约定，可以确定涉案《质押转让（转押）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对被告所辩称的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退还购车款163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法律规定，被告方应承担对其交付给原告的陕ＡＲ××××小型普通客车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如因该涉案车辆存在第三人主张权利等权利瑕疵，被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涉案车辆存在第三人主张权利等权利瑕疵，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本案中，陕ＡＲ××××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上明确记载：注册日期为2016年8月26日，而车辆的价格可在网上查询得知，原告购买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据此，可推定原告明知涉案车辆的购买价格163000元，远远低于了该车辆的实际价值。协议中，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保证该车辆原车原码原号”、“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车辆年检，如果无法办理年检，甲方按当时市场价回收”等内容，据此，可推定原告对该涉案车辆存在变更登记障碍或权利瑕疵等事实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此情况下，原告仍以该价格予以购买，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被告不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故对原告王冬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80元，由原告王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冬提交录音证据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要上诉人给五万元才找车的事实。被上诉人李臣丰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说要提交该证据但一直未提交，且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录音相对方并非被上诉人李臣丰。被上诉人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未予质证。被上诉人李臣丰、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及本案客观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购车款16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李臣丰、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应承担对其交付给上诉人王冬的陕ＡＲ××××小型普通客车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上诉人王冬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如因该涉案车辆存在第三人主张权利等权利瑕疵，被上诉人李臣丰、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案涉车辆是否被案外人拖走的原因、拖走车辆的主题不明，上诉人王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被拖走系存在案外人向案涉车辆主张权利，对此，上诉人王冬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王冬要求被上诉人李臣丰、新化县永海汽车会所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上诉人王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二○二○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戴竹叶书记员黄唯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