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北山口镇青龙大道**。法定代表人张赛军，镇长。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曹杳淦，该单位党委副书记。委托代理人杨银辉，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举，男，汉族，1975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原审第三人巩义市北山口镇南官庄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巩义市北山口镇南官庄村/div>法定代表人李石柱，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国强，巩义市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因李艳举诉其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在巩义市北山口镇南官庄村有一宅基，宅基地证号为巩集建（1992）字第0622**，宅基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为193.3平方米，建筑占地116.7平方米。2017年8月，巩义市北山口镇南官庄村城中村改造工作开始，到9月拆迁基本完成，至2019年，仅剩余5户未拆除，原告的宅基房屋位于南官庄村城中村改造范围内。2019年12月19日，第三人组织人员将原告的宅基房屋进行了拆除，拆除时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现场。南官庄村城中村改造工作由巩义市政府统一领导、组织、协调，镇具体负责本辖区范围内城中村改造（合村并城）的指导管理工作。原审认为，本案中，原告宅基地上的房屋被拆除的事实，由原告本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照片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是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对此，原审法院分述如下：1、关于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是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房屋位于巩义市北山口镇南官庄城中村改造拆迁范围内。按照《巩义市城中村改造（合村并城）管理办法（暂行）》规定，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具体负责其辖区内南官庄村改造的组织实施。原告提供的2020年3月22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显示，南官庄城中村改造拆迁工作于2017年8月开始，9月基本结束，到2019年仅剩余5户未拆除，原告宅基即为5户之一，因原告对安置政策不满，一直未领拆迁补偿款，第三人村委便通过召开会议，讨论通过对原告房屋进行拆除，拆除当天，被告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到拆除现场。从拆除现场看，政府工作人员没有直接作为拆除人员参与拆除，但涉案的房屋是在南官庄村改造过程中被拆除，在此情况下，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作为南官庄村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无论其是否具体实施了涉案拆除行为，均应当承担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即使第三人通过召开会议组织拆除，在没有与李艳举达成拆迁安置一致意见，李艳举未得到相应补偿和安置并同意拆除的情况下，第三人组织拆除行为也由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况且，巩义市北山口镇南官庄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是行政机关，其在政府人员参与下，实施了应由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实施的行为，其法律后果也应由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承担，故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2、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未对原告安置补偿、未事先告知原告，迳行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诉讼中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对涉案的房屋实施拆除，以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履行了合法的拆除程序。因此，应当认定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诉请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将原告李艳举宅基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上诉称：本案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现行的行政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李艳举的起诉。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并确认上诉人拆除了被上诉人的房屋。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确认了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的房屋系第三人召开会议决定拆除;2、第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3、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4、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没有直接参与拆除;5、第三人实施了上诉人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从以上认定的事实不难判断,上诉人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虽然被上诉人的房屋应当由上诉人拆除并给予安置补偿,但上诉人没有实施该行为,实施该行为的主体是第三人,第三人通过4+2工作法决定对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拆除,并具体实施了拆除行为,其行为是明显的侵权行为。第三人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是有原因的,即被上诉人不同意搬迁,损害了第三人全体村民的利益,因此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其行为符合侵权的构成要素,即有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房屋不拆迁,妨碍了第三人的回迁工作,第三人遂实施了拆除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利益受到侵害,显然本案应为平等主体之间的侵权之诉,而不是行政诉讼。二、第三人实施的行为,应由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虽然拆迁的主体是上诉人,但上诉人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侵权行为的后果应由实施侵权行为的人承担。综上,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的侵权之诉,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应起诉第三人,本案不是行政诉讼。综上，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行初37号行政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径直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艳举承担。被上诉人李艳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正如一审查明和认定的，涉案房屋位于巩义市北山口镇南官庄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范围内。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具体负责辖区内南官庄村城中村改造的具体实施，且其组织人员到强拆现场，禁止拍照、录像。强拆现场，被上诉人报警，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书记和办案民警说了一会，民警就走了，给的答复是政府强拆管不了。本案的强拆完全是由上诉人主导，村委会只是配合上诉人工作。如果本案系村委会单方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村委会的行为应当追究其责任人的刑事责任。如果说强拆是村委会主导的，与政府无关。那么地也应该由村委会来主导。但事实是在6月30日左右，政府已经把村里边这块地挂牌拍卖，每亩高达三四百万，把所有的利益都拿走，而村民只拿到几万块钱的补偿。所以事实清楚，主导全部都是镇政府，也只有政府有能力来征地，责任也应该由政府来承担。2019年11月5日，不法分子用垃圾把我的路都给堵了，把我的汽车玻璃都砸了，保留的都有出警记录。房子被强拆以后，我到派出所、信访办甚至到电视台求助，他们一直认为这是政府的行为，没有办法管。这些事情就完全是政府的行为，不能推脱给别人。原审第三人巩义市北山口镇南官庄村村民委员会陈述的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原审第三人巩义市北山口镇南官庄村村民委员会实施的侵权行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对于此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案件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从被拆除房屋所属改造项目、该改造项目组织实施方式以及涉案房屋被拆除现场情况等方面审查并认定上诉人应当对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对于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本院予以支持，具体理由不再赘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实施拆除、并履行了法定拆除程序，其拆除行为违法。由于该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涛审判员 侯 贇审判员 耿 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袁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