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跃辉，男，195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海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荷裕，女，195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海市。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伟，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福论，男，194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海市。 再审申请人许跃辉、王荷裕与被申请人苏福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6民终286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6）闽民申2361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跃辉及许跃辉、王荷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伟，被申请人苏福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跃辉、王荷裕申请再审称：第一，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土地系被申请人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承包经营，二审法院却认定被申请人以其它方式承包了本案讼争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其它方式承包的土地是指荒山、荒沟、荒丘、荒滩，而本案讼争地不在此范围；第五十五条规定，以其它方式承包的土地应当签订承包合同，被申请人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也没有向村委会或村小组交纳租金。被申请人对于法律规定了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签订合同而不采用书面形式的，又无其它证据加以佐证，应当认定合同不成立。被申请人向一、二审法院提供的只是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材料，开具证明的人没有出庭作证，依法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一、二审法院均采用它并把它作为判决的依据是完全错误的。第二，二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与所适用法律是错误的，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第三，村道拓宽因苏福论蘑菇房没有权属证书，每间补给1000元，没有安置土地。苏福论主张有安置土地，村委会没有会议纪要，政府部门也没有相关文件，故其主张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苏福论的主张与本案的案由无关。综上，请求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2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一、二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苏福论辩称：从村小组出具的证明及村小组成员所做的证明就可以看出讼争地原来是村小组分给我的，再审申请人为了要种菜，提出用一块地与我对换，结果我那块地给他种菜，他要换的那块地没有给我，后来就向我交租金，他交了两年租金后就在讼争地上盖了两间蘑菇房，租金就不交给我了。一、二审法院所作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苏福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许跃辉、王荷裕拆除在原告土地上所建的蘑菇房，将侵占的厝地0.25亩（长14.85米ｘ宽11.65米）交还给原告;二、被告补偿给原告侵占使用原告土地17年的租金5525元（每年3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原告苏福论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向海澄镇内溪村田寮小组承包址在龙海市米；四至为北至许建顺地，东至许天福地，南至苏文路地，西至大路）。1999年初，被告许跃辉、王荷裕占用该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造两间蘑菇房（未办理审批手续）。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讨回该土地，但被告拒不归还，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许跃辉、王荷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原告苏福论址在龙海市田寮社尾的0.25亩土地（四至：北至许建顺地，东至许天福地，南至苏文路地，西至大路），并拆除在该土地上所建的蘑菇房。二、驳回原告苏福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许跃辉、王荷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许跃辉、王荷裕上诉请求：撤销本院（2016）闽06民终2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苏福论一、二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许跃辉、王荷裕对原审认定其建两间蘑菇房有异议，认为是建住房；对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承包0.25亩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不属实。上诉人许跃辉、王荷裕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许跃辉、王荷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部分，二审作如下分析与认定：关于上诉人许跃辉、王荷裕建蘑菇房或住房问题，上诉人许跃辉、王荷裕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承认其是建蘑菇房，且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所建建筑确为蘑菇房，故上诉人该异议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有否承包0.25亩土地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承包该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有承包讼争地的依据有双方当事人所在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书以及村民小组分配讼争地的平面图，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讼争地并非被上诉人承包，故原审认定正确，上诉人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另查明，被上诉人苏福论在1998年12月31日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向村委会承包1.03亩土地，不包括本案讼争的土地。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苏福论在1996年向村民小组承包了本案的讼争地，但未与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合同，根据承包时间，该承包时间并不符合我国农村第二轮家庭联产承包的时间，应认定被上诉人苏福论以其他方式承包了本案讼争土地，故原审认定本案讼争土地为家庭联产方式承包的土地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苏福论所承包土地在1999年由上诉人许跃辉、王荷裕占有、使用至今，现被上诉人苏福论要求返还其所承包的土地，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上诉人许跃辉、王荷裕上诉提出被上诉人苏福论没有承包经营权证及签订承包合同，原审认定其承包讼争土地错误的理由，如上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许跃辉、王荷裕还上诉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因原审认定本案讼争土地为家庭联产方式承包，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许跃辉、王荷裕该上诉理由成立，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许跃辉、王荷裕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均有异议，认为讼争地是属于宅基地，不是以联产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也不是苏福论承包或拥有的宅基地。被申请人苏福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被申请人苏福论在再审期间提交二份证据，一份署有“苏某、苏亚彬”的证明书，欲证实讼争地系田寮社造路动用苏福论蘑菇房，田寮社安排厝地0.25亩给苏福论使用；另一份盖有田寮村民小组印章并署有“村民组长苏亚彬、村民苏树同”的证明，欲证实一审提交的平面图系海澄镇内溪村田寮小组出具的不是苏福论自已填写的。 再审申请人许跃辉、王荷裕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经了解，田寮社造路没有动用苏福论蘑菇房宅基地。出具证明的证明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第二份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再审申请人许跃辉在再审期间提交一份盖有田寮村民小组印章并署有“刘清章”的证明，欲证实内溪村田寮社村道扩宽有领取补偿款的农户，没有安置厝地，原组长苏亚彬所讲不属实。 被申请人苏福论质证认为，村小组拆其蘑菇房有补钱也有换土地。 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通知海澄镇内溪村田寮小组原组长苏亚彬出庭作证，并委托龙海市人民法院对田寮小组会计苏某、现任组长刘清章及海澄镇内溪村委会进行调查，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苏亚彬出庭作证内容、龙海市人民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进行质证。 苏亚彬庭上作证陈述：苏福论拿给其签的“证明书”“证明”及分地平面图内容是属实的。苏福论原来旧的房子后面有一条小路，其在担任内溪村田寮小组组长期间，因村道拓宽，动用到苏福论的房子，为了拆迁就补给苏福论每间房子1000元，地补给两分多,即现讼争地。该讼争地是小组分给苏福论,具体后面的情况其就不知了。所补的这块地原是农业用地，后才分给村民建房，村小组没有与村民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发给承包经营权证。证人苏某证实：其是内溪村田寮小组会计。苏福论拿给其签名的证明材料内容是属实的。苏福论提交法院的分地平面图复印件是从田寮小组存档材料中复印出来，与组里所存原件内容一致。讼争地块是田寮小组所有的，不是村委会的。刘清章证实：许跃辉拿给其签名的“证明”，内容是许跃辉打印好后拿过来叫其签名、盖章。大家是邻居关系不好意思，其没看内容，就给签名盖章。村小组有两个印章，原是方形印章，去年才改为圆形印章。两个印章都是其在管理。海澄镇内溪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讼争土地系田寮村民小组自已支配。 再审申请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苏某的证言与苏亚彬庭上作证内容相矛盾，不属实；我填土方建房子已二十多年，没有人阻挡我。刘清章的证言属实，他看后才签名盖章。对内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意见，该地块是属于村民小组的。对分地平面图有意见，讼争地应该登记他才对。 被申请人苏福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属实，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组长苏亚彬庭上作证内容与小组会计苏某证言及生产小组分地后制作的分地平面图体现的分地面积、四至相一致，本院均予以采信。刘清章在龙海市人民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据我所知，其他人都没有安置厝地，苏福论有否安置厝地我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原村民小组长苏亚彬才知道”。故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盖小组印章并有刘清章签名的“证明”，与龙海市人民法院调查刘清章所取的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海澄镇内溪村田寮小组因村道拓宽需要，拆除苏福论旧的蘑菇房，田寮小组除给苏福论经济补偿外，还补给土地0.25亩（即本案讼争地）给苏福论使用。该地块原为农业用地，村委会及村小组均没有与苏福论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也没有发给农业承包经营权证。 双方争议焦点为：讼争土地是属于宅基地还是农业用地？被申请人对此有没有承包经营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海澄镇内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内溪村田寮小组原组长苏亚彬、现组长刘清章等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讼争土地系内溪村田寮小组所有。该土地原系农业用地,后分配给本村村民苏福论使用，村委会及内溪村田寮小组均没有与苏福论签订农业承包合同。被申请人苏福论主张讼争地块系其所在的田寮小组分配给其使用，有原组长苏亚彬、会计苏某证言及生产小组分地后制作的分地平面图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基本充分，该主张予以认定。苏福论请求讨回讼争地的诉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许跃辉、王荷裕主张讼争地块已建房使用二十多年，没有人阻挡，因此不同意退还的主张，因再审申请人对讼争地来源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审诉讼中，本院在原审苏福论提供证据的基础上，经进一步调查核实，认定讼争地块使用权应归苏福论所有，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闽06民终286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一、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五一 审 判 员 王泰峰 审 判 员 徐鸿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洪小凡 书 记 员 姜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