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海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 法定代表人：李道松，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再东，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德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法定代表人：许广鑫，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睿、高李丹，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海南海建工程管理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法定代表人：王敏，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海航基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 法定代表人：陈德辉，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海航基础设施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法定代表人：鲁晓明，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长安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久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烨，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海南海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建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德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德科公司）、原审被告海南海建工程管理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建工程公司）、原审被告海航基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础产业公司）、原审被告海航基础设施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础投资公司）、原审被告长安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安航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建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再东、被上诉人海南德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睿及高李丹、原审被告长安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烨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基础投资公司、海建工程公司、基础产业公司经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请求：1、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依法改判违约金自2018年11月8日起以1100117.2元为基数按日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36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且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55005.86元。事实及理由如下：1、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依法予以下调，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当为逾期支付货款部分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应按此承担违约责任。2、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总额控制在未付金额的5%”，一审判决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约金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虽约定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未付金额5%，但人民法院有权予以增加与降低。答辩人按照民间借贷24%年利率主张，一审法院酌情降低判处正确。 原审被告长安航空公司部分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同时提出因货到后的检验合格证上没有上诉人一方的签字，因此目前支付65%货款的条件尚不具备。 被上诉人海南德科公司在一审的诉请为：1.追责被告的违约行为，责令被告连带一次性偿还拖欠海南德科公司的全部货款（总价的80%）计1353990.4元；2.责令被告连带赔偿海南德科公司因违约拖欠应付货款1353990.4元达15个月（2018年11月-2020年1月）而给海南德科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及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参照民间借贷年息24%的利率共计406197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甲方海建商贸公司与乙方海南德科公司就甲方向乙方购买荏原牌系列冷却塔设备，签订了《长安航空营运基地扩建项目（一期）冷却塔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合同价款1692488元，不含税金额1446570.94元，合同税金245917.06元。关于验收方法，合同约定“现场组装完成后，乙方确认已具备调试运行验收时，提前24小时通知甲方参与调试运行验收。验收时，乙方、甲方、监理单位、空调安装承包方同时到场，如调试运行正常、设备运行参数无误后，验收合格后各方在验收记录上签字。”“甲方将设备荷载与设备连接后，确认设备荷载已具备运行验收时，提前24小时通知乙方参与联动调试运行验收，并由甲方通知工程所在地技术质监部门参与。若设备联动调试运行正常，设备运行参数无误后，乙方、甲方、监理单位、安装承包方各方签署联动调试运行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等内容。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根据现场进度需求提前20个工作日通知厂家，在收到乙方递交的履约保函及合同额20%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内甲方支付合同金额20%的设备预付款。”“全部货物到货经甲方、乙方、监理单位开箱验收合格，甲方收到合同额65%的税率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天向乙方支付该合同金额的65%。”“冷却塔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且货物通过负荷试运行正常，经甲方及工程所在地技术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取得相应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后，在收到乙方合同额15%的税率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提供乙方开户行提供的本合同价5%的银行质量保函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项目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项目冷却塔合同结算价的100%。”等内容。关于甲方责任，合同约定“甲方逾期付款在十五天内的，无须承担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在十五天以上一个月以内（含一个月）的天数，以逾期付款额为基数，按日以中国人民银行的一年期贷款利率/365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在一个月以上的天数，以逾期付款额为基数，按日以中国人民银行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两倍/365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总额控制在未付金额的5%。” 另查明，海建商贸公司已经向海南德科公司给付了20%的合同价款。海建商贸公司的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其股东系海建工程公司。海建工程公司的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其股东系基础产业公司。基础产业公司的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其股东系基础投资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海南德科公司与海建商贸公司签订的《长安航空营运基地扩建项目（一期）冷却塔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并未被解除，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海南德科公司要求海建商贸公司给付65%的合同价款，虽然其未能证实付款的前提条件已经成就，但本院根据海建商贸公司当庭自认，能够认定海建商贸公司应当于2018年10月23日付到合同价款的85%即再给付65%（1100117.2元）。根据合同约定，该笔价款的违约金应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自2018年11月8日以1100117.2元为基数按日以中国人民银行的一年期贷款利率/365计算至2018年12月7日；第二部分自2018年12月8日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日以中国人民银行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两倍/365计算；此外，违约金不应超过欠付本金的5%。海南德科公司诉请中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该主张可视为要求增加违约金。本院认为，若海建商贸的违约行为一直持续，则海南德科公司的孳息损失便会一直增加，5%违约金上限已经或势必低于损失金额，故应增加第二部分违约金。本院认为，当违约金数额超过欠付本金的5%时，应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海南德科公司诉请海建商贸公司给付最后15%的合同价款并给付违约金和利息，但合同约定给付最后一笔价款的前提条件是“冷却塔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且货物通过负荷试运行正常，经甲方及工程所在地技术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取得相应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后，在收到乙方合同额15%的税率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提供乙方开户行提供的本合同价5%的银行质量保函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项目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项目冷却塔合同结算价的100%。”而海南德科公司未能证实前提条件已经成就，且未能证实合同的结算金额，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海南德科公司将利息损失和违约金同时列在诉请中，因本院已根据利息损失对违约金予以增加，故对利息损失不予以支持。 海建商贸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海建工程公司系该公司的股东。海建工程公司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海建商贸公司的财产，故其应当对海建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海南德科公司要求股东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遂判决：一、海南海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海南德科实业有限公司给付价款1100117.2元和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11月8日起以1100117.2元为基数按日以中国人民银行的一年期贷款利率/365计算至2018年12月7日；自2018年12月8日起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日以中国人民银行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两倍/365计算至违约金数额达到欠付本金的5%；自违约金数额超过欠付本金的5%时起，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海南海建工程管理总承包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海南德科实业有限公司对海航基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海南德科实业有限公司对海航基础设施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海南德科实业有限公司对长安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海南德科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改变其上诉理由和意见，认为因检验合格证上并无自己公司的印章，因此目前支付65%货款的条件尚不具备，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对此新意见认为未在上诉状中提出，已经过了时效。 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两组新证据。 第一组：海南德科公司天宇荏原机械公司采购合同一份；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4份。证明：在上诉人欠付货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按照与第三方生产商的约定，向第三方履行了付款义务。相当于垫资，被上诉人存在资金占用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 第二组：借条5份、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1份。证明：因上诉人怠于付款，造成被上诉人经营困难，向外借债，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远大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上限。 上诉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合议庭对被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二审中，经法庭询问，上诉人对其在一审中自认应付款至65%的行为没有予以合理解释。同时上诉人承认在项目施工地，自己公司并没有办公场所和人员。 被上诉人长安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出示其手机中检验合格证的照片，证明上诉人并未盖章签字。被上诉人对此解释为签字的是上诉人其上级公司海建工程公司在施工地的项目组的工作人员王伟，也加盖了项目组的印章。 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8日，被上诉人将货物送到施工地点后，经该项目的总包单位海建工程公司、建设单位长安航空公司、监理单位、供货单位四方共同签字盖章确认验收。上诉人在施工地未设立办公地点，也未配备工作人员。 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在涉案项目施工地未配备工作人员，未设立办公地点，因此货物送到后，不可能由上诉人来负责验收。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变更成为上诉人的一人股东公司海建工程公司代替上诉人负责验收。海建工程公司不仅是上诉人的一人股东公司，也是该项目的总包单位，因此其代替上诉人进行验收是合理的，上诉人对此应是明知并认可的。因此在本案的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检验完成、付款比例应付至85%一节事实提出异议。其目前在二审提出异议，不仅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同时也没有充足的证据和理由来否定各方共同签字盖章的验收单的效力。因此对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长安航空公司主张65%货款不满足付款条件，不应支付的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书面上诉中提出的一审判处违约金过高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举证其公司运营对外借债的利率远大于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因此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除总额5%内容之外）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该约定对于此节判处应予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约定在未付款总额5%之外判处的问题，考虑到上诉人拖欠支付大部分货款，其违约行为截止目前仍在继续，因此在超出未付款总额5%之后，按照欠付款数额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符合公平原则。 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元由上诉人海建商贸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葆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茜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