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朝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选将营乡二道营村。法定代表人：刘桂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轲进，河北凯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春海，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满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娥，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朝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远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麻春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远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麻春海承担。事实与理由：1.麻春海实际受雇于程玉怀，应当由程玉怀承担赔偿责任。2.我方作为承包工程的主体，连续两日明确告知工人，施工现场不符合施工条件，禁止施工，履行了应尽的告知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麻春海作为专业的施工人员，并参加多次专业培训，应熟知施工风险。在施工过程中，其未尽到自身的安全防护和保障义务，才是受伤的根本原因。4.麻春海残疾赔偿金的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麻春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朝远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我是通过程玉怀介绍到朝远建筑公司处工作的，并非受雇于程玉怀。2.我本人未接到通知要求我停止施工。3.我长期在外打工，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获得赔偿。麻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朝远建筑公司赔偿麻春海医疗费107055.8元、二次手术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418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350782.75元、鉴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00元、财产损失500元，总计571568.55元，扣除对方支付的138000元，主张433568.55元；2.朝远建筑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麻春海在北京市大兴区老三余村修建污水管道时因塌方事故受伤。事故发生后，麻春海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41日（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6月10日），被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腰1椎体双侧横突骨折、胸11椎棘突骨折、胸12椎体左侧下关节突骨折、胸11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胸12椎体压缩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出院医嘱建议：1.继续在支具保护下行功能锻炼；2.全休1月,期间陪人护理；3.继续口服利伐沙班片，1片/日；4.定期来院复查，1次/月；5.骨折愈合后，二次取出内固定费用约二万五千元；6.病情变化，门诊随时复查。治疗过程中，共产生救护及医疗费107055.8元，购买胸腰椎矫形器花费5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麻春海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鉴定文书》，认定麻春海腰1椎体爆裂骨折、双侧横突骨折术后，为九级伤残；胸12椎体压缩骨折、左侧下关节突骨折术后，为九级伤残；累计赔偿指数为25%；被鉴定人麻春海人身损害后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此次鉴定，麻春海支付鉴定费3150元。经查，麻春海系农业户口，丰宁满族自治县凤山镇佟栅子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现证明伤者麻春海（身份证号码：×××），为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凤山镇佟栅子村**村民，响应国家鼓励农民工进城打工的号召，（麻春海）自2010年起，外出打工，逢年过节才回家探亲，完全依靠外出打工的收入来维持正常生活。”经询问，朝远建筑公司认可其系涉案污水管道安装工程的承包单位，亦认可为麻春海支付138000治疗费用，但主张已将该污水管道安装工程分包给程玉怀，该138000元系其出借给程玉怀的。麻春海对此不予认可，称程玉怀仅是共同工作的工友。朝远建筑公司提交会议记录表，有麻春海签名的签到表、安全交底记录、技术交底记录、三级安全教育培训登记表、安全教育试卷，有袁树旺签名的2019年4月29日和2019年4月30日的安全检查及隐患排查记录表证明其在麻春海入职前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施工过程中履行了安全施工告知义务，事故当天麻春海不顾安全施工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其中2019年4月30日的安全检查及隐患排查记录表载明：“拆迁废品大院给水管漏水，施工面土质不稳，含水量超标，可能发生漏水坍塌，暂停施工”。麻春海认可上述部分签名有本人签字，但其从未进行过相关培训，也从未接到过暂停施工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朝远建筑公司辩称其已将污水管道安装工程分包给程玉怀，麻春海实际系由程玉怀雇佣，但麻春海对此予以否认，朝远建筑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且从朝远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来看，麻春海受朝远建筑公司的管理和监督，故麻春海与朝远建筑公司就涉案工程应当系雇佣关系，麻春海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朝远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朝远建筑公司称在事故发生当天安全检查时已明确告知麻春海不符合施工条件，但朝远建筑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29日和2019年4月30日的安全检查及隐患排查记录表仅显示有袁树旺的签字，而袁树旺为普通施工工人，其不负有工程管理监督义务，朝远建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告知麻春海暂停施工，且即使朝远建筑公司已告知施工队暂停施工，其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亦有监督施工现场，阻止工人擅自施工的责任，故朝远建筑公司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另一方面，麻春海在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地下作业时，应负有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施工时应注意观察周围的施工环境及土地的稳定性，避免危险的发生，故麻春海对于事故发生自身具有一定过错，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朝远建筑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麻春海自付20%的责任。麻春海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确认。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证据确实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法院参考鉴定结论，酌情支持4000元；护理费，法院根据麻春海的伤情并参考鉴定结论，酌情按照每日120元的标准计算75日为9000元；误工费，法院根据麻春海的伤情并参考鉴定结论酌情按照每月4500元的标准支持5个月，确认为22500元；残疾赔偿金，虽然麻春海为农业户口，但其常年不以农业活动为生，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残疾赔偿金为350782.75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年×19年×25%=350782.75元）；交通费，法院根据麻春海的住所、就医的时间、地点、就医次数综合考虑，酌情支持300元；住宿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财产损失，法院酌情确定衣物损失200元。综上，麻春海的各项损失共计552938.55元，根据责任比例，朝远建筑公司应赔偿442350.8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38000元，朝远建筑公司还应赔偿麻春海304350.84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丰宁满族自治县朝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麻春海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各项共计304350.8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麻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比例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的污水管道安装工程由朝远建筑公司承建，麻春海在该工地实际参加施工作业，并接受朝远建筑公司的管理，参加朝远建筑公司的会议、参加安全教育培训、安全教育考试，故一审法院认定麻春海与朝远建筑公司系雇佣关系，朝远建筑公司应当承担麻春海受伤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朝远建筑公司称其已告知麻春海施工现场不符合施工条件，禁止施工，经尽到了告知义务，但朝远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麻春海本人明确知晓禁止施工，且麻春海能进入施工现场，说明朝远建筑公司未尽到施工现场安全管理责任，故对朝远建筑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朝远建筑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由程玉怀承揽，但其未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麻春海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朝远建筑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麻春海作为具有一定施工经验的人员，且经过安全教育和培训，在施工作业环境具有潜在危险性的情况下，仍进行施工作业，麻春海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自己受伤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朝远建筑公司和麻春海分别承担80%和20%的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麻春海虽为农业户籍，但其常年在外打工，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朝远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5元，由丰宁满族自治县朝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何博文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