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世通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西路****。 法定代表人：谯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军，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龙海大道****10-9。 法定代表人：李朝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韵涵，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辉，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朝洪，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韵涵，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辉，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金世通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通公司）与上诉人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恒公司）、原审被告李朝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世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远恒公司向金世通公司支付货款926350.4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3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远恒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将资金占用费调整至年利率10.8%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远恒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按每天每吨3元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该约定属于结算条款，并非违约责任条款，该资金占用费属于钢材货款的一部分，而非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违约金的性质调减金世通公司的货款金额，缺乏依据。2.钢铁行业属于竞争性强、利润低的行业，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每天每吨3元的标准超过年利率24%，可调减至年利率24%，但一审法院调整至年利率10.8%，完全未将钢铁行业前期垫资多来源于高息民间借贷等因素考虑在内，标准过低。3.双方合同约定钢材以每批次进货当日达钢成都地区钢材指导价格下浮60元作为落地决算价，金世通公司供货时已经下浮了单价，一审法院在调减资金占用费标准时并未考虑该事实。4.目前钢材交易中，普遍采用赊销的交易模式，对于卖方而言，资金占用量大，货款回收周期长，如不能及时收回货款，将对其后续经营中的资金流造成巨大影响，故往往采用基础价加资金占用费的计价方式，并约定一定的垫资期间，此类约定有利于促使买方在收到钢材后尽快按约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保障卖方的合法权益及合同目的及时实现，维护交易过程中的诚实信用。 远恒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远恒公司支付金世通公司货款本金548547.09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2日以848547.09预案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算，从2019年2月3日起以548547.09预案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算），上诉费由金世通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答辩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远恒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和2019年2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和300000元系归还的货款本金，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两份《钢材供应清单及资金占用费》及金世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金世通公司计算第二次资金占用费计算基数扣除了200000元对应的钢材吨数，可以看出金世通公司认可远恒公司2018年2月13日归还的200000元货款为支付货款本金，而根据交易习惯和约定俗成，2019年2月2日支付的300000元自然应当被认定为支付货款本金。2.一审判决认定的资金占用费过高，且远恒公司并非恶意违约，请求二审法院对远恒公司的资金占用费统一调整为10.8%。3.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金世通公司答辩称，远恒公司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远恒公司认为其2018年2月13日、2019年2月2日分别支付的200000元和300000元应被认定为归还欠付货款的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远恒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这两次还款系归还货款本金达成了一致意见。2.远恒公司2018年11月30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资金占用费对账确认之后再行主张调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认定远恒公司支付的共计500000元款项系资金占用费，适用法律正确。 李朝洪答辩称，同意远恒公司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 金世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远恒公司向金世通公司支付钢材货款848547.10元及因拖欠钢材货款的资金占用费（截止2018年11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为357671.20元，此后的资金占用费以194.369吨钢材为基数，按每吨每天3元的标准，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在一审庭审中，金世通公司将该项请求变更为判令远恒公司向金世通公司支付钢材货款1048547.09元及因拖欠钢材货款的资金占用费（截止2018年11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为157671.21元，此后的资金占用费以194.369吨钢材为基数，按每吨每天3元的标准，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李朝洪对上述请求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2日，远恒公司作为甲方、采购方，金世通公司作为乙方、供应方，双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金世通公司向远恒公司供应钢材，并载明型号、产品名称、规格、结算单价等。合同第三条约定采购数量约为2000吨，以实际结算为准。合同第五条约定金世通公司接到远恒公司书面或手机短信钢材计划清单后3日内将钢材送至指定地点，收货人为金世通公司指定人员唐剑。合同第十条结算、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约定，金世通公司分批次向远恒公司供应钢材满200吨，或因远恒公司未提供钢材计划，金世通公司供货未满200吨，从第一次供货之日起六十日内为双方对账结算日期，远恒公司在结算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货款。远恒公司在金世通公司供完钢材200吨后五个工作日内未支付所供货款，金世通公司将以供货满200吨最后一批次供货时间按已供货款总量每天每吨3元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应付款付清。合同同时约定了质量要求、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等事项。金世通公司自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向远恒公司累计供应钢材11次，金世通公司指定收货人在《送（销）货单》上签字确认。《送（销）货单》载明了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等。2018年11月23日，金世通公司与远恒公司签订第一份《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宜宾绕城高速四号段工程钢材供应清单及资金占用费（2017.3.3-2018.5.30）》（以下简称“第一份供应清单”），载明截止2018年5月30日，金世通公司已供货240.679吨，远恒公司欠付金世通公司货款1048547.09元，资金占用费252711.95元，合计1301259.04元，已支付200000元。李朝洪在该供应清单上“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宜宾绕城高速四号段项目承包负责人（签字确认）”处签名捺印，并备注身份证号码。同日，双方签订第二份《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宜宾绕城高速四号段工程钢材供应清单及资金占用费（2018年5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以下简称“第二份供应清单”），载明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为104959.26元。李朝洪在该供应清单上“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宜宾绕城高速四号段项目承包负责人（签字确认）”处签名捺印，并备注身份证号码。2019年2月2日，远恒公司向金世通公司支付款项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世通公司与远恒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签订合同后，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两份供应清单，对供货情况和已支付款项、欠付货款、资金占用费进行了对账结算。虽然第一份供应清单载明的钢材数量和货款金额与第二份供应清单载明的钢材数量和货款金额不一致，根据《送（销）货单》确认的供货数量、金额及金世通公司与远恒公司的陈述，应当认定供货数量为240.679吨，货款金额为1048547.09元。远恒公司辩称其违约的主观过错较小，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过高，请求对资金占用费予以调减。对于截止2018年11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已按《钢材采购合同》的约定进行了结算，并在两份供应清单上签字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明确固定，远恒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2018年11月3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由于远恒公司未按《钢材采购合同》的约定按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钢材采购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应按已供货款总量每天每吨3元计算资金占用费，远恒公司供应钢材平均价格为每吨4356.62元，按每天3元计算资金占用费，即年利率为24.79%，根据远恒公司的违约情形，结合钢材行业的采购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等因素，该约定过分高于逾期付款给金世通公司造成的损失，远恒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资金占用费酌情予以调减，计算方式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即年利率10.8%计算。远恒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和2019年2月2日支付款项200000元和300000元，金世通公司诉称已支付款项均为资金占用费，远恒公司辩称已支付的款项应为欠付货款。对此抗辩意见，因两份供应清单未约定货款和资金占用费的支付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远恒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抵扣资金占用费。根据第一份供应清单的结算情况，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远恒公司尚欠货款1048547.09元、资金占用费252711.95元，远恒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款项200000元，应扣减资金占用费，扣减后资金占用费为52711.95元。根据第二份供应清单结算情况，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远恒公司欠付金世通公司资金占用费为104959.26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为20132.10元，截止2019年2月2日，远恒公司欠付金世通公司资金占用费为177803.31元，远恒公司于2019年2月2日支付300000元，应先抵扣资金占用费，余额部分抵扣欠付货款，抵扣后，截止2019年2月2日，远恒公司尚欠金世通公司货款926350.40元。 金世通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远恒公司应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合同约定远恒公司应在供完钢材200吨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双方结算后，远恒公司未按约定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所欠货款，故对金世通公司要求远恒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048547.0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926350.40元部分予以支持。对于金世通公司提出2018年11月30日后的资金占用费以194.369吨钢材为基数，按每吨每天3元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已确定资金占用费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计算至2019年2月2日，此后的资金占用费应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欠付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对金世通公司提出李朝洪对远恒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虽李朝洪在两份清算单上“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宜宾绕城高速四号段项目承包负责人（签字确认）”处签名捺印，但李朝洪作为《钢材购销合同》的签约代表，其在清算单上的签名仅代表《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远恒公司，远恒公司明确表示李朝洪的签名系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故李朝洪并未对远恒公司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对金世通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金世通钢材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926350.4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0.8%，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欠付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成都金世通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025元，由成都金世通钢材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 二审中，远恒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宜仲案字第82号裁决书，拟证明：李朝洪、远恒公司并非恶意违约，故意不支付金世通公司钢材款，项目的发包方欠付李朝洪、远恒公司工程款项的事实已经经过仲裁裁决书确认。金世通公司质证称，虽然证据是复印件，但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明其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世通公司与远恒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远恒公司已付的500000元是支付的货款本金还是资金占用费，2.金世通公司、远恒公司已经对账确定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调减，3.一审判决确定远恒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否过低。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远恒公司已付的500000元是支付的货款本金还是资金占用费的问题。首先，双方在买卖合同未对已付款先冲抵货款还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约定，法律、司法解释对付款先冲抵货款还是违约金未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对付款先冲抵本金还是利息作出了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能否适用该规定，是远恒公司向金世通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先冲抵货款还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关键所在。本院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性质不同，不能简单地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同于资金利息。利息是货币在一定时期内的使用费，是资金时间价值的表现形式之一；违约金是指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一方当事人违约的，应向另一当事人支付的金钱。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利息都表现为一定数额的金钱，有一定相似性，按照违约时间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利息更为相似，体现的都是资金占用费用。但是二者还是存在区别，违约金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违约赔偿的约定，违约金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只有违约金过分高于或者低于所守约方损失的，合同当事人才能申请人民法院、仲裁机构予以减少或增加。当事人对资金利息虽可以进行约定，但不能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如果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不管当事人是否提出减少的抗辩，人民法院对超过部分均不予支持。因此，不能简单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已付款先行冲抵违约金，再冲抵货款。本案中，双方《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远恒公司在金世通公司供完钢材200吨后五个工作日内未支付所供货款，金世通公司将以供货满200吨最后一批次供货时间按已供货款总量每天每吨3元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应付款付清。”该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实质上为远恒公司未按时付款的违约金条款，并不是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资金利息，故本案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已付款先冲抵利息，后冲抵货款。其次，从双方在2018年11月23日同时进行的两次对账来看，第一次对账载明：截止2018年5月30日，金世通公司供应钢材总量为240.679吨，货款总金额和资金占用费合计为1301259.04元，扣除已付款200000元，远恒公司应付货款为1101259.04元。第二次对账载明：金世通公司供应钢材总量为194.369吨，资金占用费104959.26元，货款总额为1101259.04元，货款总额和资金占用费合计为1206218.3元。通过双方两次对账可以看出，双方将货款金额和资金占用费金额统称为货款，第二次对账是在第一次对账的基础上进行，第二次对账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数量由第一次的240.679吨降低为194.369吨，减少了46.31吨。金世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是请求以194.369吨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对此，金世通公司主张该计算依据是其给与远恒公司的优惠，远恒公司主张该计算依据系金世通公司扣除了200000元货款对应的钢材吨数。本院认为，远恒公司供应钢材平均价格为每吨4356.62元，200000元对应的钢材吨数45.81吨，和双方两次对账减少的吨数相近，远恒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结合双方的交易历史，2019年2月2日，远恒公司向金世通公司支付的300000元亦应先冲抵货款。综上所述，远恒公司向金世通公司支付的500000元应先冲抵货款，冲抵后远恒公司还欠金世通公司货款548547.09元。 二、关于金世通公司、远恒公司已经对账确定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调减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文论述，双方合同有关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实质上为远恒公司未按时付款的违约金条款，本案中，双方通过对账的方式确定截止2018年11月30日，远恒公司欠付金世通公司的资金占用费为357671.21元（252711.95元+104959.26元），该对账确定的金额系双方根据合同约定、送货、付款等依据作出，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金世通公司合理的利润，远恒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资金占用费过分高于金世通公司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对远恒公司主张调减双方经对账结算确定的资金占用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一审判决确定远恒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否过低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远恒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存在违约，且自2019年2月2日后未再支付任何货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世通公司因违约行为遭受实际损失的具体情况，远恒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金世通公司依合同约定主张的违约金与遭受损失存在巨大差额，考虑到钢铁贸易行业具有融资成本高、货款回收周期长等特点，本院确定远恒公司应当承担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为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具体为：以848547.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548547.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2月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金世通公司、远恒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869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金世通钢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48547.09元； 三、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金世通钢材有限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11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357671.21元及之后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以848547.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548547.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2月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成都金世通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因成都金世通钢材有限公司上诉的受理费3925元，由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因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的受理费6967元，由重庆远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483.5元，由成都金世通钢材有限公司负担34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唐欣欣 审 判 员 董荣昌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