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洛克假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办事处振兴路和卫育路交叉路口西北角嘉和公寓****。 法定代表人：闫亚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巧丽，女，该公司人力资源部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升，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猛，男，199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山东洛克假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洛克假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洛克假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1502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猛与洛克假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系劳动关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1.洛克假日公司与海精灵少儿美术机构之间为业务合作关系，洛克假日公司采购海精灵少儿美术课程服务，由海精灵少儿美术承担洛克假日公司的美术授课助教任务，合作方安排陈猛十月份开始每周末担任洛克假日公司美术授课助教工作，双方属于劳务关系，无法签订劳动合同。2.经与合作方海精灵少儿美术沟通了解，陈猛工作开始前就计划边工作边进行考研学习，其本人前期也承认考研准备，后期参加考试事实也能证明，陈猛日常需要大量时间准备考研工作且陈猛周一至周五工作地点不在洛克假日公司处，只在周末约定的时间来临时工作，不属于洛克假日公司的员工。3.陈猛在履行劳务关系过程中违反洛克假日公司与海精灵少儿美术双方约定，多次请假，严重影响洛克假日公司的正常运行。12月份中旬突然违反劳务约定，拒绝履行劳务工作，给洛克假日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利益和名誉损失，洛克假日公司提出要求海精灵少儿美术更换美术助教教师的请求，结束与陈猛的劳务关系。4.陈猛由主管罗文秀安排在洛克假日公司从事美术老师代课工作，所在部门为海精灵少儿美术，由洛克假日公司为陈猛代付课时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猛与洛克假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本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三）对于陈猛给洛克假日公司造成的严重经济损失益和名誉损失，洛克假日公司保留向陈猛追究责任的权利。 陈猛辩称：（一）我与洛克假日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并非劳务关系。我于2018年6月6日进入洛克假日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洛克假日公司“钉钉”组成架构中包含海精灵少儿美术部门，并开始从“钉钉”上每天写日志向洛克假日公司法定代表人闫亚光（钉钉昵称：营长，校长，001攀登者)、人事主管楚巧丽(钉钉昵称：lacey，006lacey人事主管)、海精灵少儿美术主管罗文秀(钉钉昵称：艾达，ada，010ada艾达三营书记)汇报工作内容，并在6月6日的日志中写到了关于入职和入职培训事宜，法定代表人、人事主管两人对此均无异议。洛克假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6月14日通过钉钉@本人要求学习其他人的日报内容。我在2018年7月12日向洛克假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咨询洛克假日公司政策中关于公司入股的有关事宜，洛克假日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钉钉告知我需要8月尽快转为正式员工，钉钉显示在2018年9月12日我向洛克假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人事主管、美术主管发起转正审批并通过。在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12月28日间，洛克假日公司的请假、加班、考勤、迟到修正、日志汇报、乐捐(罚款)的审批和实施均由洛克假日公司的人事主管、法定代表人、行政主管(钉钉昵称：lisa，王玲玲，013Lisa行政主管)负责。综上所述，洛克假日公司与我存在人身关系和隶属关系。2018年8月18日，洛克假日公司行政主管(lisa)告知我需要乐捐(罚款)，理由为人事主管lacey检查考勤时我未佩戴工牌，我上交罚款给洛克假日公司行政主管;由此可见，我并非洛克假日公司所说的10月份才去工作。2018年7月17号的加班审批显示，加班审批由罗文秀ada、楚巧丽lacey审批，并抄送给洛克假日公司法定代表人闫亚光等人。我因11月忘写日志被洛克假日公司的行政主管lisa罚款60元，并审批通过。对我的罚款、考勤、加班等都由洛克假日公司管理，符合存在人身关系和隶属关系。（二）关于洛克假日公司所提到的考研情况。法律未规定考研与劳动关系的确立存在冲突。从我提交的证据中看，我从2018年6月6日起，工作期间的每周二至周末，将每天的工作日志发给洛克假日公司的三个主管，并非周末临时工作。有关我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作形式的问题。我是由洛克假日公司安排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并每天写成日志。（三）洛克假日公司并非不知晓我考研期间请假，我在请假备考期间未接到任何有关返岗通知之类的要求。主管于2018年12月7日在钉钉上向我告知，其向洛克假日公司人事主管lacey沟通后，lacey表示帮我申请假期，并向我转发一个审批。审批上写明：因考研需求，增加钉钉审批假期的有关事宜，可见洛克假日公司知晓此事。我返岗后因洛克假日公司不发放11月份工资，双方产生争议，我向洛克假日公司表示要向聊城市劳动稽查大队和劳动仲裁反映解决此事，洛克假日公司人事主管随即将我开除。（四）罗文秀为洛克假日公司的员工，钉钉软件有隶属公司显示，不存在代付课时费问题。我每月由财务(钉钉昵称：柠檬)或者人事主管lacey发给工资。综上，我与洛克假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洛克假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洛克假日公司向陈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5个月的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14190.62元；2.判决洛克假日公司赔偿陈猛未办理社会保险及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经济损失551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陈猛于2018年6月到洛克假日公司从事美术教师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洛克假日公司未给陈猛缴纳社会保险。陈猛接受洛克假日公司“钉钉”软件打卡考勤，通过该软件进行每日工作汇报，洛克假日公司按月支付陈猛工资。2018年12月28日洛克假日公司以陈猛无视企业制度、无故旷工、严重违背了企业的薪酬制度和管理理念为由，在“钉钉”软件中“海德?洛克工作交流群”作出《关于美术巴Gail老师辞退公告》。 陈猛就洛克假日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向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以陈猛与洛克假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作出东昌劳人仲案字[2019]第4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陈猛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猛、洛克假日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陈猛、洛克假日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陈猛受洛克假日公司的管理、安排，接收洛克假日公司的考勤，陈猛的工资由洛克假日公司按月发放，陈猛从事的工作是洛克假日公司教育培训工作的组成部分，双方确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关于经济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陈猛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洛克假日公司解除与陈猛的劳动关系系非法解除，陈猛要求洛克假日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5个月的双倍工资是针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合同的惩罚性赔偿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洛克假日公司未与陈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从入职第二个月起补偿陈猛二倍工资差额。陈猛8-11月实发工资分别为1970元、2760.62元、2950元、2760元，二倍工资差额为10440.62元。 关于陈猛要求洛克假日公司赔偿未办理社会保险及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陈猛无证据证明不能补办其社会保险，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限山东洛克假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猛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0440.62元；二、驳回陈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洛克假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洛克假日公司提交六组证据。证据一、陈猛于2018年5月27日在济南博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聊城海德教育学校）填写的《海德教育信息登记表》、2018年6月5日陈猛与济南博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海德教育）签订的《聊城海德教育学校试用期合同》、2018年9月13日陈猛与济南博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海德教育）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陈猛和主管罗文秀给济南博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海德教育）出具的《任课老师代班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陈猛系济南博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海德教育）职工，与洛克假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2018年9月1日，洛克假日公司与济南博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海德教育）海精灵少儿美术签订的《课程合作协议》，拟证明2018年9月1日，洛克假日公司与济南博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海德教育）海精灵少儿美术建立了课程合作关系。证据三、陈猛10月、11月工资表各一份。拟证明:2018年10月份左右，陈猛由济南博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海德教育）海精灵少儿美术主管罗文秀安排到洛克假日公司担任美术老师，工作地点为洛克假日公司，洛克假日公司为海德教育代付授课老师的课时费。证据四、陈猛在2018年10月25日、11月6日、11月27日请假审批表三份和2018年12月份陈猛旷工统计表一份，拟证明陈猛多次旷工，12月份旷工次数高达22天。证据五、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第29号、第44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1.陈猛系济南博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海德教育）职工，洛克假日公司与陈猛不存在劳动关系；2.洛克假日公司与济南博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海德教育）海精灵少儿美术建立了课程合作关系，洛克假日公司为陈猛代付授课老师的课时费，陈猛的考勤组为济南博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海德教育），陈猛所在部门为海精灵少儿美术；3.因陈猛无视企业制度、无故旷工、严重违背企业的薪酬制度和管理理念，陈猛被济南博喻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海德教育）辞退。证据六、条形码扫描结果截图一份及特快专递包装的原件，拟证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 陈猛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陈猛进入洛克假日公司后，洛克假日公司只提供给陈猛这一份劳动合同，如果不签订就会被立刻开除。这些劳动合同均由洛克假日公司的人事主管楚巧丽提供，同时这些合同的代表人均为罗文秀，而不是济南博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任何主管。罗文秀为洛克假日公司员工，陈猛从2018年6月6日起，就与洛克假日公司主管楚巧丽、闫亚光等人汇报工作。证据二不合法，双方签订的协议乙方代表依然为罗文秀，而非独立的公司个体。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洛克假日公司未提供两公司之间签订的任何有关工资代发的协议，同时也未提供因工资代发而产生的两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同时，陈猛提交的一审证据中，这两个月工资均由洛克假日公司财务整额通过钉钉发放，工资中的福利待遇如赡养补贴是通过洛克假日公司法定代表人闫亚光银行账户发放，不存在代发行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完整，该证据没有把图截全，下方具体审批人均为洛克假日公司员工和主管。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此项证据无法证明什么，一审法院已经推翻仲裁的认定。关于证据六，陈猛当时向法官询问此事，法官说洛克假日公司拒接快递电话，陈猛认为洛克假日公司故意延迟签收传票。 陈猛提交九组证据。证据一、2018年6月6日陈猛向洛克假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写的第一天工作日报、2018年5月29日陈猛向洛克假日公司人力主管楚巧丽添加好友并于6月6日向洛克假日公司人力主管楚巧丽询问应届生回校请假问题。证据二、2018年7月12日，陈猛向洛克假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询问公司政策中关于入股的事宜；2018年9月12日提醒法定代表人和人事主管进行转正审批。证据三、罚款的内容与罚款的审批人洛克假日公司主管王玲玲、楚巧丽，审批后抄送法定代表人闫亚光。2018年7月17日的加班审批，审批人为楚巧丽、罗文秀，审批通过后抄送人为楚巧丽、闫亚光。证据四、洛克假日公司法定代表人闫亚光向陈猛母亲银行卡转账200元，附言为陈猛赡养。证据五、钉钉聊天记录行政主管以检查发现没有带工牌进行罚款。证据六、楚巧丽在2018年9月24日向陈猛发放200元中秋红包。证据七、罗文秀向陈猛告知其向楚巧丽的请假申请已经通过。证据八、楚巧丽于2018年12月25日向陈猛承诺返工后结算工资。证据九、钉钉显示罗文秀为洛克假日公司海精灵美术部员工。洛克假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以及想要证明的目的均有异议，陈猛学的是美术专业，为了找寻工作曾经向洛克假日公司咨询了解入职等相关事宜，但其并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办理任何入职手续。陈猛在2018年6月5日成为了海德教育的职工之后，因洛克假日公司与海德教育签订了课程合作协议，由海德教育海精灵少儿美术主管罗文秀安排洛克假日公司按合作协议在洛克假日公司处担任美术老师。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陈猛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材料不能证明陈猛系洛克假日公司员工。因洛克假日公司与海德教育签订了课程合作协议，由海德教育的海精灵少儿美术主管罗文秀安排洛克假日公司按合作协议在洛克假日公司处担任美术老师。洛克假日公司及海德教育主管罗文秀按照合作协议对陈猛采取业务方面的罚款行为。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的目的均有异议，对该内容我方不知情。证据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陈猛系合作方（海德教育）的老师，中秋节我方公司给所有任课老师均发放了红包祝福。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该份材料更加说明了陈猛考勤是由海德教育学校和该校主管罗文秀负责。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了我公司根据与海德学校的合作协议，向海德学校支付合作课时费后，经合作双方协商由我公司将课时费直接发给陈猛。减免了发给海德学校、海德学校又发给陈猛的繁琐程序。该份证据同时也证明了陈猛因多次请假旷工，而被海德学校辞退的事实，以及由我方对其工资进行了结算。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凡是与我方合作的项目或学校的老师均在我方钉钉软件上，目的是为了方便交流。至于罗文秀署名处显示的内容并不能证明罗文秀就是洛克假日公司职工。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分析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尽管洛克假日公司提交了陈猛与海德教育的劳动合同书，但该劳动合同书系由洛克假日公司人员提供、合同的代表人亦是洛克假日公司人员，本院对洛克假日公司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陈猛提供的系列证据来源于“钉钉”软件的工作记录，其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定；而且能够证明其受洛克假日公司的管理、安排，接受洛克假日公司的考勤，工资由洛克假日公司按月发放，从事的工作系洛克假日公司教育培训工作的组成部分，故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洛克假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洛克假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炜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豪 书记员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