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春强，男，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明，荣成崖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风军，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春强因与被上诉人田风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6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春强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田风军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案涉设备折旧费1,016,177元【计算方式：（1,211.3万元×年折旧率9.5%）÷365天×632天×5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78桶虾膏差价款【（2.75元/斤×450斤×578桶）-325,200元】×49%，即191,136.75元；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审理时，案涉虾膏已经由荣成市人民法院查封，应由法院依法拍卖处理，但一审期间被上诉人私自出售虾膏，而一审法院将其出售价格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没有询问市场价格即进行裁判违反程序法，间接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关于工厂设备的折旧费用，并且提交中国银行荣成支行的设备评估价值款。该证据原件在中国银行抵押，上诉人无法调取，只能提交复印件。庭审中上诉人也已说明情况，如果需要原件则请求一审法院去银行调取，从而证明上诉人设备价值总款。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在无任何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情况下驳回了上诉人该项请求。案涉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相关的生产经营管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而生产成本按照国家法律和相关条例规定包括折旧费用（折旧费用是必须费用），且合同中没有约定折旧费用不用计算在生产成本中。一审法院关于折旧费用的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上述协议时，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的情况，并且一审法院并没有确凿证据可以法定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支付相关折旧费和利润款。田风军辩称，1.关于案涉法院查封虾膏的处理问题。荣成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查封过程中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可以将案涉查封的虾膏进行出售，将出售款交付给荣成法院即可。2.关于设备折旧费用。上诉人主张以中国银行的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折旧款的依据不成立。该折旧款的评估报告仅是上诉人与中国银行进行贷款业务时的价值评估，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仅使用荣成市凯盛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的部分生产设备，而非所有设备，上诉人主张按照所有设备计算折旧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合作协议以及后期签订的租赁合同，均能证实双方均未对折旧款是否计入成本以及后期是否应当承担进行约定，在被上诉人提供相应资金用于生产经营，而上诉人提供设备，并享受相应的租金及收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再主张设备折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因荣成市人民法院查封了被上诉人生产过程中的所有材料，致使被上诉人已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目的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有权按照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田风军与秦春强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2.按照《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分割财产；3.本案诉讼费由秦春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盛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秦春强系其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27日田风军、秦春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因秦春强欠田风军355,000元整，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秦春强将凯盛公司及其他不动产附属设施物资等给田风军用于生产经营鱼粉等；2.期限为10年，自2018年3月27日至2028年3月28日止；3.股份田风军占51%，秦春强占49%；4.秦春强经营利润需扣除秦春强欠田风军的355,000元；5.经营期间内经营权由田风军一人经营，他人无需参与及干扰；6.经营期间资金往来由田风军指认账号或公司单位账号；7.秦春强以凯盛公司为抵押的银行贷款及其他个人债务与田风军无关。后田风军、秦春强又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因秦春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凯盛公司设备不能满足生产经营鱼粉、虾膏的生产需求，因此约定：一、因田风军需要进一步投资，田风军、秦春强协商一致合同性质由合作变更为租赁，由田风军租赁秦春强已有的厂房和附属设备，生产经营所需要的设备和原料都由田风军出资购买，与秦春强无关，田风军、秦春强双方不再持有相应的股份。二、合作期限变更为租赁期限，且租赁期限仍为2018年3月27日至2028年3月28日。三、因凯盛公司锅炉设备不能达到国家环保生产要求，故田风军、秦春强双方协商确认由田风军出资购买燃气锅炉用于生产经营，锅炉的所有权为田风军。四、田风军应于每年12月30日前向秦春强支付租金，支付方式为田风军经营利润的49%，利润由田风军、秦春强双方共同指定的人员审计认定。田风军保证每年应支付的租金不低于十万元。五、因秦春强尚欠田风军350,000元未支付，田风军应支付给秦春强的租金应优先抵扣，剩余部分再支付给秦春强。六、《合作协议》约定的5、6、7条不变。因秦春强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案外人对秦春强申请执行，法院依法查封了案涉房产以及生产物资。田风军于2018年8月1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停止对田风军持有的天然气锅炉、天然气罐、虾膏等货物的执行，该案案号为（2018）鲁1082民初5513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判决书，认定田风军、秦春强系合伙关系，案外人有权对田风军、秦春强合伙经营期间的收益申请强制执行，涉案的虾膏、鱼粉等货物为田风军、秦春强合伙经营期间的收益，秦春强享有相应的份额，在未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田风军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除认定锅炉为田风军个人出资购买停止执行外，驳回了田风军对虾膏等货物申请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19日，田风军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4日作出（2019）鲁1082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书，以合伙未清算为由驳回了田风军的执行异议申请。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田风军、秦春强对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了核对，经双方核对田风军、秦春强经营期间除存放于田风军处的578桶虾膏与存放于秦春强处的72桶虾膏共计650桶被法院查封外，其他总收入为6,229,266元，总支出为6,176,723.69元，现存的其他物资明细如下：煤30.51吨、塑料袋1,941个、闲置桶856个，经双方协商，煤作价每吨447.33元，共计13,648元；塑料袋作价每个2.3元，共计4,464.30元；闲置桶856个，作价47,911.42元，均计入成本。对保存于田风军处的虾膏，田风军表示可以联系他人以不低于每吨3,000元的价格出卖，田风军称法院执行人员告知由当事人自行联系出卖并告知法院，出卖所得款项由法院提存，秦春强表示其不参与田风军处虾膏的处分，田风军告知法院执行机构后将存于其处的虾膏出卖所得价款共计325,200元。对于保存于秦春强处的72桶虾膏，秦春强表示其不处理，对此田风军表示该虾膏以不低于每吨2,000元的价格由其处分，如果秦春强有证据证明其处分的价格侵害了秦春强的利益，秦春强可另行主张权利，对此秦春强表示其不同意该价格，也不参与对该虾膏的处理。对于双方争议的成本，田风军主张其租赁仓库的费用、未计入成本的原材料171,974元、约1至2吨鱼排油应当计入成本。田风军对其主张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收款收据两张，证明田风军为保障自己的财产在凯盛公司以外租赁仓库一处，每年租金38,000元，租金共计76,000元。经庭审质证，秦春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田风军将虾膏存放他处是个人行为，与合伙无关。秦春强主张下列项目计入成本：案涉设备的折旧费用，2018年7月以后的相关费用（包括电缆换新、电动门维修、车间维修、土地租金）及2018年7月以后的工资、税费、水电费。秦春强对其主张提交凯盛公司抵押设备清单复印件一份，称该证据及发票原件现存于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行，证明秦春强公司机械设备价值总额1,211.30万元，依据《中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二）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秦春强设备年折旧费率为9.5%（用1减去残值5%，除以年限10年），每年的折旧费用为1,150,735元[1,211.3万元乘以（1减去残值5%）除以10]，每月折旧费用为95,894.60元。经庭审质证，田风军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秦春强以生产设备作为资产投入，秦春强享受49%的收益也是基于以设备投资这一事实，秦春强主张设备折损损失计入支出，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此外，秦春强依据的固定资产折损年限不能实际证明案涉设备的使用年限，折损率不能认定案涉设备产生了相应的损失。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田风军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秦春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秦春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田风军不予认可，且双方的协议明确约定秦春强以生产设备作为资产投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定田风军、秦春强签订的协议是合伙协议，田风军、秦春强在协议签订后的经营过程中，因秦春强与案外人存在债务关系，涉案的房产以及生产物资已被法院依法查封，田风军、秦春强间的合伙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田风军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伙时，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对利润进行分配。本案中双方无异议的对账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虾膏的处理，因虾膏产品不宜长期存储，而该虾膏被法院查封至今时间较长，如不及时处理会给双方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双方应积极配合法院处理被查封的该虾膏，而秦春强消极对待，田风军经法院同意出卖被查封的虾膏并将虾膏款提存至法院是该情况下的合理之举，田风军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风军出卖578桶虾膏所得价款325,200元，秦春强应得159,348元。同理，秦春强处保存的72桶虾膏，待实际处分后，所得价款由双方按合同约定比例分配。综上，双方的总收入应为6,554,466元[6,229,266元+325,200元]，田风军应给付秦春强经营期间利润所得185,093.73元[（6,554,466元-6,176,723.69元）×0.49]。如果秦春强认为田风军的出价过低，其可以要求田风军赔偿该部分差价的损失。对于田风军、秦春强有争议的成本，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现存的其他物资可归田风军所有，由田风军支付秦春强差价款。截至2019年12月19日田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秦春强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并清算合伙财产，按合同约定田风军应支付秦春强租金不低于173,150.68元[100,000元/年÷365×632]，根据双方对账结果，田风军支付秦春强租金为经营利润的49%即185,093.73元。故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截至2019年12月19日田风军起诉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清算合伙财产时，田风军共应支付秦春强租金185,093.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田风军与秦春强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田风军、秦春强基于上述协议的合伙关系终止；二、田风军给付秦春强合伙经营期间利润所得185,093.73元；三、双方合伙期间现存财产煤30.51吨、塑料袋1,941个、闲置桶共856个归田风军所有，田风军支付秦春强差额款32,351.62元[（13,648元+4,464.30元+47,911.42元）×0.49]；四、存于秦春强处的72桶虾膏，待实际处分后，所得价款由双方按合同约定比例分配。上述款项，扣除秦春强欠田风军350,000元，兑除后秦春强尚欠田风军132,554.65元，秦春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系减半收取），由田风军负担841元，秦春强负担809元。本院二审期间，秦春强提交凯盛公司抵押设备清单以及银行抵押登记信息，证明其公司设备在购买时价值为1,211.3万元，其依据该清单计算的相关折旧费用，设备抵押贷款共计1,100万元。田风军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设备抵押清单系复印件，而抵押登记信息并不是银行出具的，上述两份证据仅能证明凯盛公司在中国银行处有贷款，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有权依据该证据所证明的设备价值向被上诉人主张折旧款。因为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完整、符合约定的设备交付给了上诉人，且设备一直在上诉人的掌控之中，上诉人无权以不可预计且没有任何依据的事由向被上诉人主张设备折旧等相关费用。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予以表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应否解除；二、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涉案设备折旧款；三、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已处置578桶虾膏的差价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因上诉人的债务纠纷，不但涉案财产被执行法院强制执行，而且被上诉人由此卷入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等诉讼纠纷中，从而导致涉案《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内容来看，双方未约定设备折旧费；从双方法律关系来看，无论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租赁关系，上诉人提供了厂房设备等资产，被上诉人提供了经营资金等，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主张投入资金的利息等计入成本，按照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设备折旧费计入成本，亦无不当；从证明责任角度来看，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既不是新证据，且无论真实如否，也均不能证明其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已处置578桶虾膏的差价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秦春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秦春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