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县龙华镇大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7799554863K。 法定代表人：张文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康平，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梅，河北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康平因与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恒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康平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欠付上诉人的应付款450684元，其中的130968.8元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剩余的应付款319715.2元自应付款之日止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2019)冀1127民初2583号民事调解书确实达成了和解协议，但是该和解协议的事项是受该调解书限制的，该民事调解书明确(2019)冀1127民初2583号“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前给付原告周康平结算款及转运费390000元；二、就未回款部分铁塔结算款及搬运费原被告双方庭下自行协商解决。”该民事调解书达成后，双方就未回款部分铁塔结算款及搬运费达成和解协议，为了和解协议的完整并明确未回款部分的铁塔项目期间，双方进一步明确了对于调解书涉及的因(2019)冀1127民初2583号案件中涉及的合同期间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内已完工、己回款铁塔项目支付390000元的约定，又对此期间内已完工未回款部分的铁塔项目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可见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在(2019)冀1127民初2583号民事调解书的基础上达成的，是以(2019)冀1127民初2583号案件范围为基础的，是受该案所涉合同约束的，不包含案件外的其他合同应付款，并没有其他应付款也一并解决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由被上诉人依法支付(2019)冀1127民初2583号之外的，上诉人在(2020)冀1127民初765号案件中起诉的，被上诉人尚未与上诉人结算，且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的：2016年地市《区域/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实施细则产生的万州搬运费(签证费)回款两笔，分别应给付上诉人112657元和79461.5元；基于2016年“重庆铁塔2016年3-12月塔桅改造施工集中采购”的投标《合作协议书》产生的塔桅改造回款，应支付上诉人13450.3元；基于2016年《合作协议(抱杆)》产生的回款，应支付上诉人18459.3元；基于2017年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公司2017年塔桅整治专项项目(第三次)《区域项目合作协议》有回款，应给付上诉人130968.8元；2018年省遴选的《区域/项目合作协议》回款，应给付上诉人42139.1元；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的上诉人垫付的缺件少件费用53548元。以上共计450684元。因其中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公司2017年塔桅整治专项项目(第三次)《区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按照月利息率1%计算未付款资金利息，故基于该协议应付款130968.8元，应以130968.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1分计算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剩余应付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自应付款之日止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智恒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作出“关于原告主张的缺件少件整改费用，被告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实施细则及对账问题明细表中的约定支付给原告”的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周康平主张的核销费用53548元及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智恒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就“和解协议的内容不局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事项”所做出的认定正确无误。第一，《和解协议》的内容并不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事项，因此，即使周康平主张其本次诉请并不涉及双方以往的案子亦无法推翻《和解协议》本身的法律效力。第二，《和解协议》与调解书相互独立，《和解协议》的内容并不受调解书限制，《和解协议》自身约定的和解事项合法、有效。第三，《和解协议》的和解范围涵盖本案周康平主张的结算款及相应的利息，案涉结算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终止，一审判决就此作出的认定正确无误。周康平主张“塔桅改造回款”的结算款13450.3元及“抱杆回款”的结算款18459.3元系其在重庆提起诉智恒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渝0101民初2106号]中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就此认定其重复起诉正确无误。周康平在（2019）渝0101民初2106号案件（以下简称2106号案件）中已经就《合作协议书》（塔桅改造）及《合作协议书（抱杆）》二协议项下截至2019年1月以前的应付款进行了起诉，该案已经重庆市两审法院审结。周康平在本案中再次主张《合作协议书》（塔桅改造）2018年度回款对应结算款13450.3元及《合作协议书（抱杆）》2018年度回款对应结算款18459.3元均在2106号案件其诉讼请求范围内，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就此作出的认定正确无误。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周康平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对双方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止的款项及其在另案中已诉款项重新提起诉讼，明显是在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无理缠诉，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秉公处理，驳回其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周康平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核销费用53548元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双方在对账明细表中是对核销费用53548元的确认是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 周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原告款项以及占用资金的利息合计605773.62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付原告的应付款485344.8元，并由被告按照双方约定利率1分支付自应付款之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开庭日2020年7月30日为14229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周康平与被告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公司先后签订了产品销售合作协议、产品经销合作协议实施细则、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抱杆）、区域项目合作协议、区域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代理安装、销售被告生产的铁塔产品，双方就产品的销售区域、权利与义务、费用承担、费用核销、价格与结算、管理费收取与业务返还比例都进行了明确约定。按照双方不同合同约定的比例，被告应支付给原告业务返还款：2018年1月、4月抱杆回款至被告账户23074.11元，按约定比例80%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18459.3元；2018年1月塔桅回款19214.65元，按约定比例70%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13450.3元；2018年2月搬运费回款140821.2元，按约定比例80%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112657元；2018年9月塔桅回款174625.11元，按约定比例75%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130968.8元；2018年12月搬运费回款99326.88元，按约定比例80%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79461.5元；2018年重庆遴选合同，原告主张回款256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被告辩称回款1404636.18元，原告予以认可，按约定比例3%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42139.1元；原告为安装铁塔垫付缺件少件费用53548元。2019年1月28日，原告周康平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其中提交了与本案相同的2016年9月22日双方签订的抱杆合作协议。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均已出具了判决书。2019年5月15日，原告周康平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起诉，请求判决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后被告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申请，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将此案移送至景县人民法院。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6日出具了（2019）冀1127民初2583号民事调解书。同日，原告周康平与被告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公司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另达成一份和解协议：1、被告于2019年12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人民币39万元。2、本协议第一条款项包含以下款项，原告确认在收到被告支付的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39万元后，不再就以下款项、利息以及因此产生的任何损失、违约责任等向被告提出任何主张和要求：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已完工、已回款铁塔项目的结算款、转运费及相应的利息。3、本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切实履行本协议，一次性支付完毕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款项后，双方因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已完工、已回款铁塔项目的结算款、转运费及相应的利息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终止。2020年4月9日，被告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公司履行了支付给原告39万元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和解协议是当事人为结束争执或防止争执再次发生，双方在互谅互让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和解协议的内容不局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事项。本案原告周康平与被告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应予确认。和解协议明确载明了被告履行协议即一次性支付39万元款项后，双方因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已完工、已回款铁塔项目的结算款、转运费及相应的利息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终止。原、被告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签订了多份产品经销合作协议及实施细则、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抱杆）、区域项目合作协议、区域销售合作协议，且双方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原告所主张的款项均已回款。现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抱杆回款、搬运费回款、塔桅整改等回款事项均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所发生的，且原告在万州区提起诉讼时提交了与本案相同的2016年9月22日双方签订的抱杆合作协议，现原告在本案中再次就该协议主张权利，应属重复起诉。依据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和解协议，双方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已全部终止，原告现再次主张该权利，与所签订的和解协议相悖，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缺件少件整改费用，被告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实施细则及对账问题明细表中的约定支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按月利率1分计算，因双方并无约定，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宜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周康平垫付的缺件少件整改费用53548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76元，减半收取计5038元，原告负担4469元，被告负担569元。 本院二审除将一审查明事实中（2019）冀1127民初2583号民事调解书的出具日期及周康平与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公司《和解协议》的签订时间更正为2019年11月26日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自行和解”。经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26日在（2019）冀1127民初2583号案中签订《和解协议》，故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当事人在诉讼中自行和解所达成的协议。关于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确认和解协议制作调解书”。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和解或者经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当事人通过自行和解所达成的协议，由于纠纷系属于法院，由法院以制作调解书方式加以确认，且具备合同法等实体法所规定的要件，在终结本案诉讼的同时，使双方当事人的自行和解成为实体法上的和解协议。周康平与智恒达公司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就双方所涉铁塔项目的款项及利息等事项做出了约定和安排。该《和解协议》作为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的产物，在主要内容经景县人民法院以（2019）冀1127民初2583号调解书的形式加以确认及智恒达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向周康平转账人民币39万元，履行了协议款项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依法应当认定该和解协议属于成立已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有实体上的拘束力。由于周康平和智恒达公司在上述和解协议中对双方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已完工、已回款铁塔项目的结算款、转运费及相应的利息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作了概括性的约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本案中所涉及的铁塔款项是否未囊括在上述和解协议的范围内，故一审未支持周康平的相关诉请并无不当。关于缺件少件整改费用问题。由双方均认可的2018年9月13日《对账明细表》等证据可知，缺件、少件问题的确存在，在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协议中亦约定了相关的整改费用的核销制度，上述和解协议中并未涉及该项内容，在智恒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所涉整改费用准确数额的情况下，其仅以周康平53548元整改费核销申报不符合公司核销标准为由，拒付整改费用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如实际发生的整改费用少于周康平申报的费用，智恒达公司可待收集证据后另行向周康平主张。 综上所述，周康平、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8元，由周康平负担7709元，由河北智恒达塔业有限公司负担11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守文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曹珊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