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女，汉族，住黑龙江省甘南县。法定代理人：郭某2，男，汉族，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辽宁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中秀，男，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院**楼**201。法定代表人：张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美玲，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中韩大厦**）负责人：王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光，男，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郭某1、任中秀因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7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郭某1与被上诉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是客运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是居间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已对顺风车订单投保驾乘人员意外险，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涉保险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请求法院发回重审。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提供居间服务，非承运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混淆了“滴滴出行”APP与答辩人运营的顺风车之间的关系。“滴滴出行”APP是一个综合体网络平台，涉及到网约车（专车、快车、豪华车）、顺风车、代驾、租车、出租车等各项业务，不同的业务性质不同，由不同的公司运营（这一点打开“滴滴出行”APP→法律条款和平台规则，可清楚看到各个不同的业务均有对应的服务协议，协议主体均为对应的业务运营公司）。换言之，该APP作为一个大的综合体网络平台，其上有顺风车信息服务平台、网约车服务平台、代驾服务平台等诸多业务平台，打开该APP首页可清楚看到，选择不同的业务就对应选择了接受不同的业务运营公司所提供的服务。答辩人作为顺风车业务的运营主体，提供居间信息服务。三、上诉人混淆了网约车和顺风车的区别，本案涉及的为顺风车。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属于民间互助出行方式，与网约车在法律关系、操作模式、费用成本及频次和目的等方面均有着本质区别。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实践操作中均可以得出，顺风车与网约车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业务，本案中合乘双方在顺风车平台发布行程并合乘出行的行为属于顺风车性质。四、顺风车下，答辩人提供的是居间服务，顺风车平台仅收取居间信息服务费。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由合乘平台提供信息服务，车主和合乘乘客根据平台展示的信息自由选择合乘对象，双方通过平台提供的信息服务达成合乘出行的民事法律关系，合乘提供者与合乘者是分摊出行成本的民间互助行为，答辩人作为顺风车平台运营主体，提供的是合乘信息居间服务。居间行为和合乘行为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答辩人并非合乘关系的主体。“滴滴出行-顺风车”作为提供信息服务的平台，在顺风车订单生成及履行过程中，只负责发布信息而不主动对车主进行派单，由车主自行匹配路线并接单，仅就匹配成功的订单收取一定的信息服务费，顺风车平台运营主体与顺风车车主及合乘乘客之间形成的是居间服务关系，本案中答辩人作为居间人，已经提供了媒介服务，合乘双方经答辩人的居间达成合乘出行，答辩人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五、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作为顺风车平台运营主体，仅提供居间信息服务，非本案侵权责任主体，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针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六、答辩人基于人道主义为郭某1垫付医疗费85912.09请求贵院一并处理。任中秀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郭某1上诉意见。任中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项内容，改判由被上诉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述判项的损失；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顺风车是一种成本分摊的共享出行方式，不以盈利为目的，不属于道路客运经营行为，一审错误认定任中秀与郭某1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错误适用《合同法》第302条规定判令任中秀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明显不当；2、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任中秀在线上、线下共同为郭某1提供合乘服务，共同与郭某1建立了私人小客车合乘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共同赔偿郭某1因合乘行为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三方仅存在居间法律关系，并错误认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郭某1和任中秀明显不公。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请求发回重审。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同上述对郭某1的答辩。郭某1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任中秀的上诉意见。郭某1在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17177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护理费1708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000元、医疗费9632.18元（不包括垫付）、复印费62.8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2日13时20分，原告一行五人通过微信平台的“滴滴出行”上叫车，行程为虎石台镇小学公交站路西到怪坡越水世界，当车辆行驶至沈北新区路口时，被告任中秀驾驶辽Ａ×××**号轿车因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与由南向北张某驾驶的辽Ａ×××**号车辆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及辽Ａ×××**号车辆乘员郭某1、郭某2、李某、郭某3、徐某等人受伤的结果。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北新区大队认定被告任中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郭某1、郭某2、李某、郭某3、徐某无事故责任。经了解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向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座位险，该车通过“滴滴出行”平台接单从事客运服务。任中秀在一审法院辩称：其为辽Ａ×××**号肇事车辆车主。该车辆挂靠（开顺风车时需要认证驾驶证、行驶证）在被告运达公司名下从事接送乘客的业务。本次业务也系由被告运达公司派单，被告任中秀接单，同时被告运达公司在乘客上车时已经给司机和乘客投保了意外伤害险，因此被告任中秀认为对于原告的损失应该由被告运达公司及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营养费、交通费主张的数额过高。被告运达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被告运达公司并未核实到涉案订单，需原告举证证明本案订单真实性存在，而原告并未提出相应证据，故本案与被告运达公司并无关联性。被告运达公司并非运输合同的相对方，被告运达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在顺风车模式下，法律性质为私人小客车合乘，为民间互助的出行方式，被告运达公司仅提供居间服务，顺风车属于私人客车合乘，由合乘平台提供信息服务，合乘提供者与合乘者通过展示的信息自由选择合乘的对象，合乘提供者与合乘者通过平台达成合乘民事法律关系，相关责任义务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是国家极力倡导的分摊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不具营利性，且客观上，合乘乘客不会导致车辆使用频率的增加，不会导致车辆行驶危险性的增加，未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从法律关系上看。顺风车车主与乘客形成的是合乘关系。根据《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以及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四大项“规范发展网约车和私人小客车合乘”第十条“规范私人小客车合乘。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明确合乘服务提供者、合乘者及合乘信息服务平台等三方的权利和义务。”由此可知，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是国家极力倡导的分摊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不具有营利性。从操作模式上看，合乘在软件操作模式上，合乘者经过查看软件展示的发布信息的车主路线信息主动选择附近的路线趋同的车主或者合乘者发布出行信息等待路线趋同的车主选择，合乘平台提供信息展示和信息匹配功能是居间服务不是承运服务。从费用上看，合乘提供者捎带合乘者绿色出行，合乘者向合乘提供者支付一定的合乘服务费用，同时合乘提供者有免单的权利和相应操作按钮，合乘平台向合乘提供者收取一定的信息服务费，该信息服务费远低于专快车的服务费。从频次和目的看，合乘提供者偶尔提供合乘服务，客观上响应绿色出行的政策号召，在自己原本就要行走的路线上捎带顺路的合乘需求者，收取的合乘费用(或者免单)仅作为合乘成本的弥补及分摊，不以盈利为目的。并且客观上是否有合乘乘客不会导致车辆使用频率的增加，同时因顺路搭乘，故行驶范围、行驶路线亦在合理的可控范围内，不会导致车辆危险程度的增加，因此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综上，原告并未证明与本案与被告运达公司之间的关联性，被告运达公司亦非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故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运达公司的起诉。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辽Ａ×××**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座位险10000元限额，同意在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2日13时20分，任中秀驾驶其所有的辽Ａ×××**号轿车由东向西行驶到沈北新区路口时，与南向北张某驾驶的辽Ａ×××**号轿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及辽Ａ×××**号轿车车上乘员郭某2、李某、郭某3、徐某、郭某1等人受伤后果。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任中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郭某1、郭某2、李某、郭某3、徐某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至2018年8月10日，共住院20天，一级护理4天，二护理13天，主要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原告又入沈阳市沈北新区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91天，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30天，主要诊断为：骨盆骨折。2019年1月23日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北新区大队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辽大司鉴【2019】法医临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郭某1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行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骨盆多处骨折致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另查，辽Ａ×××**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乘客座位险，每座赔偿限额10000元。再查，2018年7月22日，被告任中秀驾驶其所有的辽Ａ×××**号车辆，通过被告运达公司运营的滴滴顺风车平台与原告家属达成合乘协议，将原告及其同乘亲属等5人，从虎石台镇小学到怪坡君越水世界。在上述行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本案所涉系“滴滴顺风车”订单，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由合乘平台提供信息服务，合乘提供者和合乘者通过平台达成合乘的民事法律关系。“滴滴顺风车”平台中，被告运达公司负责匹配订单，无法强制派送订单，车主可以选择拒绝接单。被告运达公司提供类似服务以此收取服务费的行为符合居间服务的特征，应该认定为是居间服务，与乘客及顺风车车主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被告运达公司在此案中并非承运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郭某1乘坐被告任中秀驾驶辽Ａ×××**号轿车，双方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被告任中秀作为承运人，应当将原告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原告在乘车过程因交通事故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被告任中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受伤是其健康原因或者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因此，被告任中秀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另，因辽Ａ×××**号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乘员座位险，被告保险公司理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告的病历显示长期医嘱半流食19天，该院酌定按每日5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数额为950元（19天×50元）。医疗费9632.18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按《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每日144.4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16172.8元（144.4元×8天+144.4元×104天），对于原告支出抬人费50元，予以支持，该数额并入护理费中，护理费合计为16222.8元。交通费该院酌定为1000元。复印费62.8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该院予以支持。鉴定费1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按《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标准，计算为171773.2元（37342元×20年×0.23）。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座位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郭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二、被告任中秀赔偿原告郭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三、被告任中秀赔偿原告郭某1医疗费9632.18元；四、被告任中秀赔偿原告郭某1营养费950元；五、被告任中秀赔偿原告郭某1护理费16222.8元；六、被告任中秀赔偿原告郭某1残疾赔偿金171773.2元；七、被告任中秀赔偿原告郭某1鉴定费1000元；八、被告任中秀赔偿原告郭某1交通费1000元；九、被告任中秀赔偿原告郭某1复印费62.8元；以上款项，义务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驳回原告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已缴纳)，由被告任中秀负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郭某1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是客运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居间合同关系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案涉顺风车订单系由被上诉人运达公司负责匹配订单、运达公司无法强制派送订单、车主可以选择拒绝接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运达公司与上诉人郭某1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郭某1提出被上诉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已对顺风车订单投保驾乘人员意外险、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涉保险的情况下作出判决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诉人郭某1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未提出该项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上诉人任中秀提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任中秀在线上、线下共同为郭某1提供合乘服务、共同与郭某1建立了私人小客车合乘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共同赔偿郭某1因合乘行为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三方仅存在居间法律关系错误、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与其连带赔偿上述判项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上诉人郭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上诉人任中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刘 晶审判员 吴永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万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