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01行赔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进，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萍，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惠兰，女，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永兰，女，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女，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上诉人曾永智，女，195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府新区兴隆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天府新区兴隆街道正街**。 法定代表人殷波，主任。 上诉人曾进、曾萍、曾惠兰、曾永兰、曾永智、张英（以下简称曾进等6人）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天府新区兴隆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兴隆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原共有权人为曾某1、曾某2、晏某、曾进、曾萍。因曾某1、曾某2、晏某去世，曾进等6人基于上述房屋曾提起继承纠纷之诉，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的农民房屋（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字第××）共计238.8平方米，其所有权由曾惠兰分得10平方米，曾永兰分得10平方米，曾永智分得10平方米，张英分得10平方米，曾萍分得61平方米，曾进分得137.8平方米。” 2018年7月23日，案涉房屋被人强制拆除。曾进等6人不服，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6日该院作出（2018）川0112行初167号行政判决，确认兴隆街道办在2018年7月23日对曾进等6人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兴隆街道办不服，向本院上诉。2019年4月22日，本院作出（2019）川01行终13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5月26日，曾进等6人向兴隆街道办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1.兴隆街道办因强拆曾进等6人房屋造成房屋损失、财物损失以及其他损失共计6820882.83元（附有赔偿损失清单）；2.兴隆街道办立即停止使用曾进等6人房屋宅基地以及建设用地，并立即将房屋恢复原状。兴隆街道办收到曾进等6人《行政赔偿申请书》后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兴隆行赔（2019）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主要内容为：1.对曾进等6人被拆除房屋及附着物按照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予以补偿安置；2.对曾进正常居住所需生活物品（包括：粮食、雨伞、床、床垫、柜子、电饭锅、饭桌、凳子、写字台、竹椅子、衣服、床上用品、窗帘、厨房用品、取暖器、农具等）酌情赔偿3.4万元；3.对曾进等6人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赔偿。并告知曾进等6人，若不服兴隆街道办作出的赔偿决定，可以自收到赔偿决定书之日起3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曾进等6人不服《行政赔偿决定书》，向原审法院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另查明，《关于成都天府新区2017年第十三批（双流区）城镇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成府土〔2017〕607号）第二点规定：同意将双流区××街道××村××、××、××组的集体农用地13.9190公顷……转为建设用地，批复附图载明该批次征地的范围。曾进等6人提交的宗地图主要载明“土地权利人：曾进（户）、宗地面积：308.98平方米”，宗地成果表主要载明曾进（户）在成都市平面坐标系的界址点号等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2018）川0112行初167号行政判决和（2019）川01行终130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兴隆街道办强制拆除曾进等6人房屋行为违法，曾进等6人、兴隆街道办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诉讼请求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符合法定受案条件。 本案系曾进等6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结合曾进等6人诉讼请求和兴隆街道办答辩意见，审理焦点为：一是被拆房屋重置价格、过渡费、屋内动产损失及相关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二是兴隆街道办归还曾进等6人宅基地、恢复地上房屋原状及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三是赔礼道歉和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是否成立。 第一，关于被拆房屋重置价格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曾进等6人对所主张房屋（包括粮仓、围墙、猪舍、灶台、水井、晒坝等不动产）损失事实及约100万元的重置价格负有举证责任。曾进等6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粮仓、围墙、猪舍、灶台、水井、晒坝具体情况。虽然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可证明房屋损害事实，但是被拆房屋重置价格不明确，在无案涉地农村房屋拆迁补偿标准情况下，兴隆街道办申请了司法鉴定，曾进等6人经鉴定机构和原审法院释明后仍拒绝签订《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风险告知书》，使得鉴定程序无法继续进行，导致被拆房屋重置价格无法确定，所以曾进等6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曾进等6人在取得相关证据材料后，可以依法向兴隆街道办主张权利或者另行起诉。此外，曾进等6人主张赔偿违法强拆前的二次房屋维修费，因维修价值已添附在被强拆房屋中，应当在被拆房屋重置价格中一并考虑计算，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基于违法强拆主张过渡费343872元的问题。曾永兰户籍所在地是同一行政区划的××镇××村××组，不在被强拆房屋所在地，但是其主张自己房屋被征收，暂住被强拆房屋，请求判决兴隆街道办支付过渡费。为证明自己主张，曾永兰提交2012年7月9日签订的《兴隆镇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能证明发生违法强拆行为期间曾永兰长期居住在被拆房屋的事实。曾永兰还根据2012年至2015年的客户购水清单，自称其在被拆房屋购买使用，进而证明其应当获得过渡费赔偿。首先清单中部分年度无购水记录，部分年度购水量少，不符合长期家庭用水特征；其次，最后一次购水截止期为2015年7月13日，不能证明违法强拆房屋的2018年7月23日前后，其长期居住在被强拆房屋，所以曾永兰基于丧失居住权主张的过渡费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另有曾进等6人也主张违法强拆产生的过渡费，但是其户籍所在地不在被强拆房屋所在地，并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强拆行为发生期间，其长期居住在被拆房屋，所以其关于过渡费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曾进户籍在被强拆房屋所在地，并且无证据证明其不在该房屋居住，其因房屋被违法拆除，丧失居住条件，兴隆街道办应向其支付过渡费。支付过渡费期间从违法强拆房屋行为发生的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截止日为实际取得安置房，因本案中兴隆街道办未提交该证据，所以曾进基于违法强拆产生的过渡费暂计本判决作出日。对于过渡费支付标准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兴隆街道办在庭审结束后提交天成管国土房发〔2013〕8号文件，用于证明过渡费支付标准为每人每月200元，因其举证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前述规定要求，原审法院不予接受。曾进等6人提出每月每人4776元的过渡费请求，但是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参考同一街道消费水平，综合认定每月每人过渡费为1200元。兴隆街道办应当向曾进支付过渡费27600元（1200元×23个月=27600元）。 第三，关于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生活生产用品损失、医疗费等，曾进等6人提出约110万元的赔偿请求。虽然曾萍、曾惠兰、曾永兰、曾永智、张英等5人主张有生活用品寄存在被拆房屋中，但是所提交证据不能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支持该项赔偿请求。曾进户籍在被强拆房屋所在地，其因房屋被违法拆除造成正常生活生产必需品损失的赔偿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材料，结合案发地村民生活生产水平，针对行政赔偿清单中项目，综合认定违法强拆房屋造成曾进正常生活生产必需品损失共计13万元整，现对不予认定且金额较大项目，评析如下：曾进自称确认违法强拆之前有二次偷拆，分别产生2088元和11300元维修费，为防止再次发生偷拆，曾进留人值守。在此情况下，曾进又称在农房中存放金银首饰，家具家电衣服床上用品共计20多万元等，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曾进自称为支付维修房屋费用，取52000元现金存放在案涉房屋中。除无证据证明存放行为以外，52000元已经远超过前两次维修费用的总金额，在及时支付方式多样化、便利性高的社会中，将大量现金存放在被偷拆过的房屋中，明显违反生活常识且无合理说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曾永智、曾萍与施工人员发生纠纷，但是双方过错程度和损失程度无证据予以证明，对医疗费和手机损失的赔偿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曾进等6人请求一个犁耙赔偿2000元、6副窗帘共赔偿10000元、曾永智一台苹果手机赔偿10万元、照片损失30万元等，既无证据证明，也超出同类商品一般价格，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兴隆街道办归还曾进等6人宅基地、恢复地上房屋原状及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的《关于成都天府新区2017年第十三批（双流区）城镇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表（字第××）、宗地图、宗地成果表等证据，可以证明违法强拆房屋所在土地已于2017年12月15日被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土地性质已不是集体所有的农用地。在征收集体土地批复未予撤销情况下，曾进等6人诉请兴隆街道办归还其宅基地、恢复地上房屋原状及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宅基地土地使用权产生的损失可以在征收集体土地安置补偿中予以体现。 第五，关于赔礼道歉和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行政机关赔礼道歉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条件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行为且已依法确认违法，而本案无证据予以证明，也无证据证明造成精神损害具体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曾进等6人主张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进因房屋被违法拆除丧失居住条件的过渡费27600元，曾进正常生活生产必需品损失13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曾进等6人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所主张事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兴隆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曾进等6人支付安置补偿过渡费和正常生活生产必需品损失157600元。驳回曾进等6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曾进等6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本案赔偿范围认定不明，对于赔偿金额认定缺乏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兴隆街道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也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针对曾进等6人请求恢复宅基地及建设用地以及恢复房屋原状请求，未对其中包含的曾进的宅基地补偿安置利益进行审理，属于漏审、漏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本案发回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审判长 李     衡 审判员 李亚审判员陈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  燕  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