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法定代表人：田文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江涛，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静，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瑞，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村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滨，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兴华街******负责人：魏巍，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男，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许永亮，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定州市村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江涛，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静，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宝英，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霍州市居民，住霍州市辛置矿大食堂居民区。原审第三人：山西灵石梗阳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灵石县南关镇赵家焉村v>法定代表人：温玉珠，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英，男，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史庆华，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清徐县。上诉人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瑞、原审被告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太原分公司）、许永亮、郭宝英、山西灵石梗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梗阳煤业)、史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9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729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建太原分公司已履行了支付被上诉人全部石料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石料款52000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3月1日，梗阳煤业与一建太原分公司就其工业场地行政办公楼、单身宿舍等相关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并施工，被上诉人李海瑞为涉案工程提供砂石料。2014年4月17日，双方确认应支付李海瑞砂石料款52000元，2014年6月8日,一建太原分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李海瑞支付砂石料款60000元,李海瑞在该承兑汇票上予以签字确认，多支付的8000元李海瑞通过现金方式返还至一建太原分公司。上诉人认为,一建太原分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欠付的石料款52000元已支付给李海瑞，完成了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李海瑞不认可收到银行承兑汇票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未支付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海瑞在承兑汇票上的亲笔签名行为已证明其收到承兑汇票的事实,签字即对已交付的行为进行确认，一建太原分公司已将承兑汇票交付至李海瑞,故一建太原分公司与李海瑞已结清石料款,一审法院在石料款已结清的情况下判决二次给付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海瑞提供的欠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4月17日,其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7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出具借条之日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应从梗阳煤业全部付清一建太原分公司工程款之日起开始计算,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于法无据。一建太原分公司与李海瑞并未约定支付石料款应以梗阳煤业全部结清工程款为前提，换句话说,梗阳煤业是否结清工程款与本案支付石料款的时间节点无任何关联性。另，被上诉人李海瑞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向任何人主张过权利，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涉案石料款已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海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海瑞辩称，一、一建太原分公司欠付砂石料款的事实存在，上诉人称一建太原分公司支付6万元承兑汇票结算该款项不存在，且欠5.2万元，却支付6万元不符合交易习惯。另外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的日期有改动。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欠条上未约定支付款项的期限，砂石料是用于梗阳煤业与一建太原分公司的项目，梗阳煤业于2016年4月29日才结清一建太原分公司的工程款，合同终止。因此答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是从2016年4月29日起算。依照相关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其他当事人未上诉，是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一建太原分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许永亮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梗阳煤业述称，一、我公司于2013年3月1日与一建太原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截止2016年4月29日，工程款支付完毕。二、我公司没有参与李海瑞与一建公司太原分公司梗阳项目部之间的往来事宜，我公司也不知情，我公司不应列为本案的第三人。三、我公司在本案纠纷中既无权利，也无义务，不是适格第三人。郭宝英述称，同梗阳煤业的述称意见。史庆华未作答辩。李海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一建公司、一建太原分公司、许永亮、郭宝英、梗阳煤业、史庆华支付李海瑞工程款52000元；2、依法判决一建公司、一建太原分公司、许永亮、郭宝英、梗阳煤业、史庆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无争议事实是李海瑞与一建太原分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有争议事实:1.李海瑞诉请一建公司、一建太原分公司、许永亮应当偿还的欠款数额如何确定;2.一建公司、一建太原分公司、许永亮应当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如何确定;3.本案诉讼时效如何确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争议焦点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争议焦点一、李海瑞提供证据有:李海瑞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海瑞是适格的主体;欠条，证明一建公司、一建太原分公司、许永亮所欠款项是石料款，应支付李海瑞欠款52000元。一建太原分公司对李海瑞身份证无异议，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公章经核实不是本公司备案公章;许永亮对李海瑞身份证无异议，对欠条认为与其无关。一建公司与郭宝英、梗阳煤业均认为与其无关。一建太原分公司提供反驳证据有李海瑞签字的6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此款其已通过给付承兑汇票60000元付清李海瑞，李海瑞还退回其公司现金8000元。李海瑞有异议，认为签字不确定是其本人签字，但不认可一建太原分公司给过其承兑汇票。对于一建太原分公司提供的上述反驳证据，许永亮、一建公司，郭宝英、梗阳煤业均无异议。经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李海瑞身份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欠条，因能够证明李海瑞与一建太原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一建太原分公司认可欠条内容，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建太原分公司提供反驳证据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虽有李海瑞签字，但因李海瑞不认可其收到一建太原分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该证据未载明一建太原分公司交付李海瑞银行承兑汇票的相应事实，不具有交付事实的证明力，一建太原分公司无补充证据佐证，而且一建太原分公司同时主张李海瑞退还其8000元，亦未提供证据，一建太原分公司的反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结合全案事实不予以确认。由此可认定，2014年4月17日，一建太原分公司因购买李海瑞砂石料为李海瑞出具欠款条一支，欠李海瑞砂石料款52000元未归还。诉讼中李海瑞主张欠款利息，因其请求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针对第二焦点，李海瑞主张已在第一焦点提供证据欠条,证明一建太原分公司确认所欠李海瑞砂石款52000元，欠条上虽没有许永亮的签字，但其属于职务行为，要求其所在一建太原分公司承担责任。一建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要求一建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一建太原分公司有异议，认为其公司已经付清此款，应驳回李海瑞请求。一建公司认为不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不同意偿还此款。许永亮、郭宝英、梗阳煤业均认为与其无关。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本案一建太原分公司系一建公司在山西太原市设立的分公司，故一建太原分公司欠李海瑞砂石款52000元，应由一建公司承担。一建太原分公司不具有民事责任主体资格，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李海瑞主张许永亮向其出具的欠款条，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于李海瑞主张许永亮共同偿还此欠款的事实不予确认。针对第三焦点，李海瑞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未提供证据。一建太原分公司主张李海瑞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许永亮认为欠条出具时间至今已超过5年，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建公司与郭宝英、梗阳煤业均认为与其无关。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李海瑞提供的欠条是2014年4月17日出具的，但欠条上未载明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结合李海瑞的砂石料是用于梗阳煤业与一建太原分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的工程，梗阳煤业于2016年4月29日才全部付清一建太原分公司工程款，然后终止合同的事实，而一建太原分公司与梗阳煤业结清工程款后，仍不支付李海瑞欠款，李海瑞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应从2016年4月29日起算，而本案李海瑞2018年7月5日起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能认定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李海瑞与一建太原分公司签订的口头买卖合同，有李海瑞提供的欠条和一建太原分公司对欠条内容认可的陈述证实，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建太原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李海瑞货款，构成违约。但因一建太原分公司系一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依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的主体资格，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一建公司应承担本案一建太原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对于李海瑞要求一建公司偿还其欠款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海瑞主张欠款利息，因其请求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而李海瑞起诉时要求一建太原分公司偿还欠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李海瑞起诉时主张许永亮偿还本案欠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建太原分公司辩解此款已归还，所提供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建公司辩解本案与其无关，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许永亮辩解，其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其与一建太原分公司共同辩解本案欠款已付清及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海瑞砂石料款52000元；（二）驳回李海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一建公司提供了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一建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是交易习惯。李海瑞质证认为，一建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与本案无关。一建太原分公司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许永亮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梗阳煤业质证意见为我公司已经支付了一建公司工程款，后期一建公司如何支付不知情。郭宝英的质证意见同梗阳煤业。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审查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李海瑞签名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是一建公司是否履行了支付李海瑞砂石料款的义务。一建公司对李海瑞向其项目部供应砂石料及为李海瑞出具欠条的事实无异议，但称该欠款已经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并提供了有李海瑞签名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李海瑞称承兑汇票上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但否认其收到该承兑汇票，且称其与一建太原分公司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该承兑汇票不能证明本案欠款已经偿还。经审查，李海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该承兑汇票复印件签名应知签名的后果，签名即收票符合交易习惯，故李海瑞在承兑汇票上签名即表明收到该承兑汇票。至于李海瑞陈述其与一建太原分公司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一建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李海瑞沙石料款的义务，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9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海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均由李海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