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加辣互动（重庆）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星光大道****2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6065JM5B。法定代表人：陈浩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四川仁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惠，女，199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加辣互动（重庆）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加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加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被上诉人汪惠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加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惠承担。事实和理由：加辣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加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浩玮与汪惠系经人介绍的朋友，因加辣公司成立初期人手不足，汪惠受陈浩玮邀请帮助加辣公司处理部分平面设计工作。汪惠与加辣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实际系合作关系，由汪惠向加辣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加辣公司再向其支付相应劳务报酬。汪惠并未受加辣公司的管理，也未在加辣公司从事固定的工作。虽然在一审中汪惠出具了其与陈浩玮的录音，但录音内容中并未提及汪惠与加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仅是汪惠休婚假需要告知加辣公司，这也是为了维持双方的合作关系，不能代表劳动关系中所存在的人身从属性和财产从属性。同时，陈浩玮向汪惠支付的劳务费用有时称为工资，但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且陈浩玮并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故并未注重该款项的名目。因此，汪惠与加辣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加辣公司不应当向汪惠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汪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汪惠与加辣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朋友关系，汪惠通过面试应聘入职。加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加辣公司不支付汪惠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797.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汪慧与被申请人加辣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20〕第1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加辣公司支付汪惠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797.12元。双方对仲裁裁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该裁决书查明：加辣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23日，并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汪惠在加辣公司工作，加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浩玮通过微信在2019年1月10日向汪惠转账2500元、1月30日转账6000元、3月5日转账6000元、4月4日转账6000元、5月6日转账6000元。加辣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汪惠支付款项（备注工资），其中2019年6月25日支付5月工资5982元、7月4日支付工资6000元、7月10日支付报销1625元、8月9日支付工资6000元、9月6日支付工资5800元、10月18日支付工资6000元、11月8日支付工资5300元。汪惠仲裁时陈述其于2018年12月17日入职加辣公司工作，当月工资次月支付。汪惠举示的其与陈浩玮的录音（录音时间2019年11月28日）有以下内容：汪惠：“我录音了，我们现在作为协商内容，我们录个音哈，现在开始，就是这几天确实有点儿不愉快，自从我说了我要休婚假后我们闹得有点不愉快，昨天，说实话我来公司这么久了，马上一年了。从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催你买社保签合同，对不对？”陈浩玮：“嗯。”……陈浩玮：“我只是在给你协商，你婚假请的时间，正常的婚假需要你提前报备给我说。”加辣公司虽对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也不申请鉴定。加辣公司还陈述汪惠在加辣公司从事设计岗位。汪惠还陈述了：其工资加辣公司已经足额发放；其在加辣公司从事平面设计工作，工作上班打卡，工时为标准工时，计薪周期按自然月计算；其从2019年12月1日起没有再在加辣公司上班；其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6000元、6000元、6000元、6000元、5982元、6000元、6000元、5800元、6000元、5300元、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加辣公司基本上按月向汪惠发放工资，从汪惠与加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浩玮的录音中可以看出汪惠休婚假需要提前向加辣公司报备，可见双方之间具有非常明显的人身从属性和财产从属性，据此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加辣公司称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对汪惠的入职时间，应由加辣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依据汪惠的合理主张认定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对汪惠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工资标准问题，应由加辣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举示证据，结合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该院对汪惠庭审中陈述的工资数额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加辣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汪惠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加辣公司应支付汪惠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1916.48元（6000元/月÷21.75天/月×11天+6000元+6000元+6000元+5982元+6000元+6000元+5800元+6000元+5300元+5800元，四舍五入，保留到小数点后两位）。因汪惠仅主张55797.12元，故该院在汪惠主张的范围内支持其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加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汪惠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797.12元；二、驳回加辣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加辣公司负担。二审中，汪惠举示证据：1.钉钉打卡记录，2.汪惠与陈浩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汪惠是加辣公司的员工。加辣公司质证认为：对钉钉打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钉钉打卡记录只是加辣公司对汪惠合作期间工作内容的要求，不能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虽然微信聊天记录多次提到工资或社保，但陈浩玮并未提到需通过劳动关系对汪惠进行管理。前述证据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加辣公司二审陈述：对汪惠一审举示的其与陈浩玮的录音真实性认可，若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一审判决金额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加辣公司与汪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可见，劳动关系的基本内容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服务并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确认汪惠在加辣公司处从事设计工作，加辣公司每月向汪惠转账相对固定的金额，且汪惠休婚假还需向加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浩玮提前请假，证明汪惠接受加辣公司的劳动管理、为加辣公司提供劳动并从加辣公司处获得劳动报酬。现汪惠已举示了工资支付记录、钉钉打卡记录和其与加辣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招用和缴纳社保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加辣公司需要举示充分的、能够形成证据链且证明力更强的反驳证据，但其本案并未举示任何反驳证据证明其与汪惠之间仅系业务合作关系，本院认定汪惠与加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加辣公司陈述其对一审判决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加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加辣互动（重庆）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