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帅，男，199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来，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润之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中路**时代广场**。 法定代表人：林森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森祥，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霞，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高帅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润之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之革公司）、林森祥、王海霞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高帅损失2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润之革公司起诉高帅主观过错明显，系恶意诉讼，给高帅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润之革公司的诉讼行为主观上无恶意，客观上未对高帅造成实际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润之革公司恶意诉讼、乱用诉权，应赔偿高帅的损失。2015年2月13日润之革公司以支付对价方式取得的涉案汇票要件完备，属有效票据。2015年3月5日润之革公司向银行查询，发现涉案汇票正在办理挂失，高帅认为此时润之革公司主观上已经知道该汇票存在问题。2015年3月6日道依茨公司以票据遗失为由向五莲县人民法院申报对涉案承兑汇票进行公示催告。2015年3月6日，五莲县人民法院依据道依茨公司的申请决定受理公示催告，并予以公告，该公告已于3月23日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在公示催告期间内，润之革公司未去五莲县人民法院申报票据权利而在李沧区人民法院对高帅提起诉讼主张民事权利。高帅认为润之革公司作为票据实际持有人应先穷尽票据法上的救济手段，故润之革公司在公示催告期间未去申报权利而是在李沧区人民法院起诉高帅的主观过错明显，系恶意诉讼，乱用诉权。需要说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31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驳回润之革公司对高帅诉讼请求的判决，更证实了润之革公司恶意诉讼、乱用诉权的事实。2.财产保全损害了高帅的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润之革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行为客观上限制了高帅财产的流动，造成了不应有的损失，被冻结使用，不能支出，无法发挥资金效用；自2015年5月起被冻结查封银行存款至2019年11月才解封；时间达四年之久，原审认定因此只能按照活期利息计息是错误的，高帅起诉主张的是经营损失，自2015年5月高帅账户被查封起至2019年11月账户解封，润之革公司恶意诉讼客观上给高帅造成巨大损失。二、高帅的银行存款被冻结500万元损失客观存在，润之革公司应对其错误申请保全给高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海霞、林森祥作为申请保全的担保人应对高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润之革公司诉高帅的票据纠纷案件中，法院根据润之革公司的申请冻结了高帅银行存款500万元，客观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且根据判决结果，终审判决驳回了润之革公司的诉讼请求，润之革公司财产保全申请确属错误，故润之革公司应对其错误申请保全给高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海霞、林森祥作为担保人以个人名下财产为润之革公司申请保全高帅财产提供担保。因润之革公司错误申请保全给高帅造成损失，依据《民法通则》第130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两人应对润之革公司错误申请保全给高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润之革公司辩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28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不能申报票据的情形，润之革公司的起诉属于当事人放弃基于票据关系主张权利，自愿选择依据基础买卖关系主张票据转让款的情形。根据山东省高院的裁定，本案基础的（2019）鲁11民终1265号判决被撤销并指定再审。故可以认为润之革公司起诉高帅并申请财产保全适用法律正确，无故意及重大过失。且高帅主张的损失与润之革公司的保全行为无因果关系。本案诉讼当事人为润之革公司，诉讼权利为润之革公司的选择权，不能仅凭是否有律师代理就强行赋予润之革公司更高的要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森祥未作答辩。 王海霞未作答辩。 高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错误查封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7万元（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被告润之革公司以票据纠纷为由起诉原告，并申请法院冻结了原告银行存款500万元，该案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鲁02民终31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被告润之革公司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林森祥、王海霞自愿以其所有的房屋为被告润之革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提供诉讼保全担保。因被告润之革公司错误申请法院冻结原告的银行存款500万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于2016年5月11日提起侵权损害赔偿，该案经一审、二审、重审，于2019年5月7日裁定驳回起诉，原告可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上诉案件结束并出具生效裁判文书后，依据该生效裁判文书另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现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件于2019年9月16日结束并出具生效裁判文书，本案已具备立案审理条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4月3日，润之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高帅，要求高帅返还票据款4847500元并支付利息。案号为（2015）李商初386号。案件审理中润之革公司申请查封冻结高帅名下银行存款50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王海霞、林森祥分别以个人名下房屋一处提供了财产保全担保。2015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冻结了高帅农商银行、招商银行、中信银行、农业银行、浦发银行多个账户中的存款4363062.43元。2.2015年4月24日，因高帅中信银行账户内存款已达到500万元，高帅申请解除对其他账户的冻结，法院依法裁定解除了对高帅招商银行、农业银行、浦发银行、农商银行账户的冻结，并冻结了中信银行账户中的存款至500万元。3.2015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李商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帅返还润之革公司票据款4847500元。宣判后，高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鲁02民终312号民事判决，认为润之革公司作为实际持票人，应当在公示催告期间向人民法院申报却没有申报权利，作为利害关系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为了维护票据流通的安全性和交易秩序的稳定，润之革公司作为实际持票人，应先穷尽票据法上的救济手段。遂判决撤销（2015）李商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润之革公司对高帅的诉讼请求。2016年5月9日，一审法院裁定解除对高帅中信银行账户的冻结。4.高帅曾就本案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过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裁定，因润之革公司与一汽解放大连柴油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大连公司）、高帅票据纠纷一案正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本案需以该案的判决结果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的依据，故裁定驳回高帅的起诉。5．2019年3月20日，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对润之革公司诉一汽大连公司、高帅票据利益返还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认为案涉承兑汇票背书连续，润之革公司是最后的被背书人，且润之革公司取得票据无恶意或者重大过失，系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但该票据权利因一汽大连公司依据除权判决行权，支取了票据款，票据权利已消灭。润之革公司作为票据权利人，有权主张因票据权利消灭而丧失的票据利益。一汽大连公司明知案涉承兑汇票被其职工彭琳处置，却以票据遗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为不当申请。除权判决作出后，一汽大连公司支取了票据款，导致原告票据权利无法行使。原告的票据利益损失是由一汽大连公司不当申请公示催告造成，应当赔偿润之革公司票据利益损失。民间票据贴现不违反法律规定，高帅在从一汽大连公司职工彭琳处转让案涉票据时，对一汽大连公司财务章被伪造的事实并不知情，并且支付了对价。高帅向润之革公司转让案涉票据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故高帅不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汽大连公司赔偿润之革公司票据利息损失并驳回对高帅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一汽大连公司不服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鲁11民终1265号民事判决，认为一汽大连公司通过恶意申请公示催告获得除权判决，并最终获取票据款，其不当行为造成了润之革公司财产利益的损失，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高帅与润之革公司系票据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已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债权债务已经清结，高帅不应向润之革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一汽大连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立案审查，案号为（2020）鲁民申3283号。截至判决之日，被告未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是否裁定再审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在（2015）李商初字第386号润之革公司起诉高帅票据纠纷一案中，润之革公司向法院申请诉中保全是否属于申请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的损失。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归责原则。故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是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遭受的损失。法院认为，润之革公司与高帅之间存在票据民间贴现的事实，润之革公司系基于其从高帅处通过民间贴现获得的票据无法承兑而要求高帅返还其支付的价款。基于上述事实，润之革公司申请保全是否有错误并不能简单地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最终裁判予以支持为判断依据，而是应当探究申请人对申请财产保全的主观过错。在判断当事人的申请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时，应当结合具体案情，通过审查申请人是否存在通过保全损害被申请人合法权益、其诉讼请求是否有基本事实依据、是否为了保证判决执行等因素综合考虑。在该案中，润之革公司提起票据纠纷诉讼系基于润之革公司与高帅之间存在票据民间贴现的事实，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是行使法律所赋予的诉讼权利的表现，其申请保全的前提没有错误。虽然生效判决认定高帅不承担责任，但润之革公司在起诉时并不能确切判断高帅是否应承担责任，不能仅依据判决结果推定润之革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高帅主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前提条件“申请有错误”不成立。另，润之革公司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权利，申请保全同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其客观上并无侵害高帅合法权益的违法或错误行为。且高帅账户被冻结，只是不能支出，但并不影响其正常的银行计息。综上，高帅要求润之革公司赔偿损失并要求林森祥、王海霞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本案应当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283号案件的审查结果为依据，法院认为，其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只是受理了一汽大连公司的再审申请，但截至判决之日，当事人均未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是否裁定再审的证据。且润之革公司和高帅均未对判决提起再审。其二，上述已论述，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并不能简单地以胜诉或是败诉的结果为判断依据，因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是否裁定再审，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高帅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帅提交以下证据：1.青岛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三份及青岛银行市北支行个人房屋贷款还款明细，拟证明因银行账户被查封、冻结，限制了资金的流动、使用，无法偿还银行贷款，高帅自2015年4月至2016年5月，每月需偿还贷款本息14739.58元，承担银行贷款利息94329.94元，高帅借款偿还上述贷款。2.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拟证明在被查封的中信银行账户，有高帅第二套新建住房贷款，查封冻结该账户时，还有银行贷款1789267.65元需要偿还，每月偿还贷款本息12060元，因银行账户被查封、冻结，限制了资金的流动、使用，导致高帅借款偿还上述贷款。3.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润之革公司查封该账户后，高帅第二套新建住房贷款无法还款，都是高帅借款偿还银行贷款，账户明细中记录了自账户被查封后自2015年4月至2016年5月借款224496元偿还房贷本息，其中银行利息130793.65元。4.结婚证书、个人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交通银行青岛分行已还款明细表，拟证明高帅因银行账户被冻结、查封限制了资金的流动、使用，所以高帅之妻李娇向银行贷款1990000元，并支付贷款利息159916.78元。5.营业执照、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打印件，拟证明高帅是青岛宝顺达汽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文宝是青岛宝顺达汽车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6.青岛银行个人授信循环借款合同，拟证明因润之革公司申请查封高帅以及青岛宝顺达汽车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公司资金困难，青岛宝顺达汽车有限公司股东高文宝向银行借款15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7.2015、2016、2017经销商品牌合作协议、计划完成情况管理平台明细，拟证明由于高帅账户被查封，高帅经营的青岛宝顺达汽车有限公司自2015年至2017年没有完成合同规定的销售任务，给经营的公司造成损失。8.查封复议申请书、李沧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拟证明可以由高帅提供房产作为担保物解除银行查封，因润之革公司不同意，高帅的银行存款被查封了4年之久，润之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有过错。 润之革公司质证称，对于高帅提交的银行借款合同原件、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高帅提交的青岛宝顺达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所有的证明事项均不认可。润之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查封的仅为高帅名下银行账户，且高帅后期又自行提供保障金供法院查封，因此高帅应当对查封保全过程中的风险有清醒认识，其提交的证据与诉讼请求不能产生对应关系，其提交的间接损失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 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6、7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2、3、4、8的证明事项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润之革公司二审提交（2020）鲁民申328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润之革公司有权利基于基础买卖关系向高帅主张返还票据转让款。高帅质证称，对裁定书证明事项有异议，裁定书无法认定案件的事实，只是解决程序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润之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中保全高帅的银行存款是否属于申请错误，应否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一项基本诉讼权利，目的在于确保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系一般侵权行为，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构成财产保全错误应具备以下四个要件：申请保全人存在侵害行为、申请人对被申请人造成了损失、侵害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申请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判断申请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不能简单地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裁判支持为判断依据，而应当结合具体案情，通过审查申请人诉讼请求是否具有基本事实依据、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是否为了保证判决执行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润之革公司与高帅之间存在票据民间贴现的事实，润之革公司系基于从高帅处通过民间贴现获得的票据无法承兑而起诉要求高帅返还价款，具有基本事实依据，并非恶意诉讼或虚假诉讼。润之革公司在起诉时并不能确切判断高帅是否应承担责任，且润之革公司、高帅、一汽大连公司因该票据产生的财产损害纠纷已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相关权利义务仍处在不确定状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润之革公司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润之革公司起诉主张票据款4847500元及利息，申请查封冻结高帅名下银行存款50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申请保全范围未明显超过请求范围，也未申请保全与案件无关的财物，该申请保全行为系润之革公司为保证判决执行采取的合法诉讼行为。因此，润之革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主观上没有过错。综上，一审判决驳回高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帅关于润之革公司主观过错明显，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高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肖梦琦 书记员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