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24民初1910号原告：冯正明，男，1936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通山县。原告：林秋芳（系冯正明的配偶），女，194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怀军，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通山县。被告：王会平，女，198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住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魁，湖北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正明、林秋芳与被告王怀军、王会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林秋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被告王怀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魁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冯正明、被告王会平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正明、林秋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2.责令被告速将鄂Ｌ×××**号车辆返还给原告；3.赔偿原告停车损失5万元；4.由被告支付全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9年11月21日，原告人与王怀军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名，是我儿子拿着打印好的合同说是车辆要年审，叫我们签字，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自己的名字。2.我从未见过王怀军本人，签字时王怀军也不在现场，之前也未商量过合同条款，合同内容我们也不清楚，签字后发现车辆买卖的事，而且车辆根本不是卖给王怀军本人，而是卖给王怀军以外九宫山商人，于是，我们当即表示车辆不能卖（九宫山商人中为首的老板平时与我有矛盾），所以，我们至今也拒收了他们的钱。3.2019年11月26日，我出车到嘉鱼，刚回到西站就被九宫山开店老板赶下了车，说车是他们的（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这些人），并从我司机处拿走了车钥匙，当时，我们发生了激烈争夺，怎耐我一个80岁老人怎么抢得过这群年轻人，于是，他们强行将我的车开走（所有证件都在车内），造成原告车辆至今停止营运，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不少于5万元。4.2019年11月28日，原告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向我们的车辆管理部门（运输管理所）报案，要求运输管理所制止这种行为。通山县运输管理所于2019年12月16日，向通山县奔阳公司下达了车辆不得私自买卖的整改通知书。5.2019年12月2日，原告人又向东站申明：原告的车辆没有卖给被告王怀军，他不能以原告的名义出车进站等，并将鄂Ｌ×××**车辆进行了客运报停。原告人既没有委托他人收钱，也没有委托他人卖车。而且原告至今没有收取被告一分钱。原告的儿子未经原告许可，私下收取被告买车款的行为无效。综上所述，被告王怀军等九宫山商会通过欺骗方式签订合同，强行抢走原告的客运车辆，给原告造成停车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损害了原告人的合法权益，特具文起诉，恳请贵院依法审查立案，并判决支持上述请求为盼。原告冯正明、林秋芳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的事实。证据2.车辆转让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违法的事实。证据3.客运车站客车进站经营协议书，证明涉案车辆的经营业主为林秋芳，但其无卖车的事实。证据4.整改通知书，证明转让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等行为违法违规的事实。证据5.合作协议书，证明原、被告非法买卖涉案车辆已损害了第三人熊杰的合法权益的事实。证据6.收条，证明第三人熊杰已向林秋芳履行合作协议书的全部义务的事实。证据7.关于鄂Ｌ×××**车辆存在非法交易的举报，证明涉案车辆共有人依法主张了自己的权利，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事实。被告王怀军、王会平辩称，1.原告要求撤销协议，表明原告对于协议的合法性无异议，仅仅表达的是意思不真实才可以行使撤销权，原告的逻辑混乱，协议是基于效力问题还是基于不是真实意思问题，是法庭需要查明的内容。2.本案中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怀军、王会平围绕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车辆转让协议书，证明原、被告车辆转让的事实。证据2.转账记录复印件，证明已经转账付款的事实。证据3.道路运输证、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机动车行驶证，证明涉案车辆鄂Ｌ×××**客车登记车主为咸运集团通山奔阳运输有限公司，且具有合法营运手续的事实。证据4.客运东站客车进站经营协议书，证明咸运集团通山奔阳运输有限公司与林秋芳之间对鄂Ｌ×××**客车只是承包经营关系，且不涉及行车证及道路运输许可证的转让和变更。证据5.视频文件，证明原、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并实际交付前，未与熊杰订立协议，且咸运集团通山奔阳运输有限公司知情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并结合原、被告当庭的陈述，可以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9年10月26日，甲方林秋芳与乙方熊杰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将鄂Ｌ×××**客车所有权和营运线路经营权、收益权共作价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甲、乙双方约定平股平权，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任何单方未与合伙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不得处置车辆和线路营运经营权、收益权。二、自签订本协议书的次日起，甲方应将鄂Ｌ×××**客车及随车的有关证照一并交付给乙方，由乙方经营管理，甲方不参与经营管理。乙方确保鄂Ｌ×××**客车参与九宫山船埠门票站至九宫山云中湖游客转运经营。三、乙方在管理经营鄂Ｌ×××**客车期间，收支情况按月与甲方结算，落实合伙经营盈亏事项。四、乙方应当在签订本协议书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贰万元合伙股金，余下股金伍万元在2019年12月1日前付清。乙方支付甲方股金的时间可由甲、乙双方再行协商，不因以上约定而影响本合伙协议的成立和履行。五、在鄂Ｌ×××**客车报废后，由甲、乙双方按本协议书约定的合伙股份比例共同购买新客车，继续履行合伙协议。合伙协议的效力给予甲、乙双方的继承人。六、本合伙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邀请见证人见证，共同信守不得反悔。双方约定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如违反本约定则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10月28日，林秋芳出具“收到鄂Ｌ×××**客车与熊杰合作款贰万元整，收款人林秋芳，2019年10月28日”条据一张。2019年11月24日，案外人熊杰向咸运集团通山奔阳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一封《关于鄂Ｌ×××**客车存在非法交易的举报》，内容为，我于2019年11月21日发现，林秋芳私自将鄂Ｌ×××**客车和线路经营权作价人民币21万元卖给他人。熊杰认为：一、我与林秋芳2019年10月26日签订了鄂Ｌ×××**客车合作经营协议，双方各占50%的股份，由熊杰经营管理，任何单方未与合伙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不得处置车辆和线路营运经营权、收益权。二、鄂Ｌ×××**客车的所有权及线路经营权均属县奔阳公司，未经奔阳公司同意和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的任何处置行为，均属非法无效且严重侵害国家利益；三、个人非法倒卖运输线路，明显违反了《湖北省道路运输管条例》等规定，妨碍道路运输管理秩序，直接危害其他公司、行业、企业的合法权益。特具文举报，请求从速查处。2019年11月29日，林秋芳又出具“收到鄂Ｌ×××**客车与熊杰合作款伍万元整，收款人林秋芳，2019年11月29日”条据一张。2019年12月16日，通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出具通运管整字（2019）027号《整改通知书》，奔阳公司：经调查，你单位鄂Ｌ×××**通山至九宫客运班线车辆，涉嫌擅自非法转让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及未报告原许可机关擅自暂停、终止道路班线客运经营。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和第三十三条（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现责令你公司立即终止该违法行为，并在接到整改通知书7天内整改到位，同时将整改情况书面报送通山县道路运输管理所。整改期间内暂停该车辆的一切相关业务，如到期未整改到位，我所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六条和第六十九条进行处理。2020年4月28日，案外人熊杰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与被告王怀军、王会平、冯正明、林秋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20）鄂1224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合同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熊杰与被告王怀军、王会平无直接法律关系。判决：驳回原告熊杰的诉讼请求。熊杰不服提起上诉，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12民终1294号《民事裁定书》，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陈述涉案营运车辆买卖合同纠纷（2020）第1224民初1857号、（2020）鄂1224民初1910号两件关联案件原审法院定于2020年11月20日开庭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全面落实司法责任制的实施意见》规定，关联性案件原则上由同一审判组织办理，确保法律适用统一。裁定：一、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同时查明，2019年11月21日，冯正明、林秋芳的儿子冯功山拿着由被告王怀军、王会平事先打印好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回家找冯正明、林秋芳签名，被告王怀军并未一同前往与冯正明、林秋芳见面协商沟通相关条款，王怀军只是在楼下等冯功山。协议约定内容为将林秋芳名下车辆鄂Ｌ×××**客车“九宫山线路经营权”转让给被告王怀军、王会平，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1万元（包含车辆鄂Ｌ×××**客车和九宫山线路牌），合同签订时付清。冯正明、林秋芳车辆现挂靠在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山奔阳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由冯正明、林秋芳协助被告王怀军、王会平在7日内办理转户手续。车辆经营权转让前，车辆和九宫山线路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车辆转让后债权债务及安全责任由被告王怀军、王会平负责，政府2019年补贴归冯正明、林秋芳所有，2020年以后的政府补贴归被告王怀军、王会平所有。冯正明、林秋芳认为，其儿子冯功山告知是办理车辆年审手续，遂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王怀军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后被告王怀军、王会平按协议约定将车辆鄂Ｌ×××**客车九宫山线路经营权转让价款21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林秋芳儿子冯功山名下，后因车辆经营权转让发生争议，为此，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案涉车辆鄂Ｌ×××**客车，登记车主为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山奔阳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取得了行政管理部门的运输许可，原告林秋芳为鄂Ｌ×××**客车的经营业主，营运路线为通山至九宫山风景区。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否属于构成重大误解应予撤销的情形是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所谓重大误解是指，当事人因为对相对人的行为或者合同的标的发生错误认识，从而是自己做出与自己意思相违背的行为，致使自己的利益遭受较大的损失的行为。基于重大误解签订的合同是可以撤销的合同。但是，重大误解必须符合一定的条件才能构成并产生使合同撤销（或者变更）的法律后果。一是必须是表意人（即作出意思表示的当事人）因为误解作出了意思表示。首先，表意人要将其意思表示表达出来（体现在合同条款中），否则，无从评价其是否存在着误解问题。其次，表意人作出的意思表示必须是因为误解所造成的，即表意人的错误认识与其作出意思表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是必须是对合同的内容发生了重大误解。重大误解必须是对合同的内容发生了重大误解，并导致了合同的订立，从而使当事人能主张撤销合同。三是误解是由误解方自己的过错造成的，而不是因为受到对方的欺骗或不正当影响造成的。在通常情况下，都是由表意人的自己过失行为造成的，即由其不注意、不谨慎造成的。四是误解直接影响到当事人所应享受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有可能对误解人造成较大损失。正是由于当事人对合同的内容发生认识的错误，并基于此种错误认识而订约，必然会影响到其所享受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故称为重大误解。本案中，经庭审查明，2019年11月21日，冯正明、林秋芳的儿子冯功山拿着与被告王怀军、王会平事先打印好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回家找原告冯正明、林秋芳签名，王怀军并未一同前往与冯正明、林秋芳协商见面沟通相关条款，王怀军只是在楼下等候冯正山。原告冯正明、林秋芳认为，其儿子冯功山告知是办理车辆年审手续，叫我们签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自己的名字。该车辆买卖行为不是我们的真实意思表示，我们至今均不承认该买卖行为。我们从未见过王怀军本人，签字时王怀军也不在现场，之前也未商量过合同条款，合同内容我们也不清楚，事后发现车辆买卖的事，而且车辆根本不是卖给王怀军本人，而是卖给王怀军以外九宫山商人，于是我们当即明确表示车辆不能卖，所以，我们至今也拒收他们的购车款。嗣后，王怀军、王会平将车辆鄂Ｌ×××**客车九宫山线路经营权转让价款21万元，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林秋芳儿子冯功山名下。本院认为，上述事实清楚证明，原、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并非经过当事人充分协商一致，亦不是合同一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基本事实。因原、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且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符合民事交易行为中重大误解的法定情形。原告诉请撤销该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停车损失5万元，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冯正明、林秋芳与被告王怀军、王会平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责令被告王怀军、王会平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鄂Ｌ×××**号车辆返还给原告。二、驳回原告冯正明、林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冯正明、林秋芳负担250元，由被告王怀军、王会平负担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亚军人民陪审员  叶满桂人民陪审员  黎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宇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