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遵超，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利，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锦凤，女，196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鑫，上海观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遵超因与被上诉人钟锦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8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遵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中的500,000元不存在利息，且借款的清偿顺序是先还本金再还利息，并在此基础上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1,500,000元借款均约定了月息1%是错误的。2016年钟锦凤推荐周遵超投资第三方项目,当时周遵超由于缺少资金,再加上对项目不了解,并不愿意投资,是钟锦凤再三规劝周遵超投资,并主动提出借款。当时双方均未提及利息，是周遵超在出具1,000,000元借条时主动承诺给钟锦凤月息1%。1,000,000元投入以后,项目进展并不顺利。钟锦凤再次要求周遵超追加投资500,000元,并主动提出借款给周遵超且不要利息。周遵超考虑项目没有效益,因此在第二次出具借条时未再承诺给付利息。从证据本身来看，其中的500,000元借款应属无息借款。周遵超共向钟锦凤出具了两张借条，其中前一张借条注明了利息，后一张借条未注明利息，当时钟锦凤未提异议，可见双方对之后的50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从还款经过来看，从2016年9月底借款1,000,000元至2017年12月底为15个月，利息正好150,000元，在2018年2月周遵超向钟锦凤支付150,000元利息时，钟锦凤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见双方仅对1,000,000元借款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明确系争的全部借款都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周遵超从未明确认可全部借款按照月息1%的标准计算。双方一直就应结算金额在协商，但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2、一审法院认定周遵超应归还钟锦凤借款本金287,411.10元是错误的。双方虽然未在借条中约定本息的偿付顺序,但在2019年2月达成口头协议,钟锦凤要求先把本金还清,于是周遵超于2019年2月3日还款1,300,000元,2019年6月26日还款200,000元,将本金全部还清,因此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2月3日。钟锦凤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钟锦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遵超归还钟锦凤借款本金287,411.10元；2.判令周遵超支付钟锦凤借款逾期利息23,528.34元（截止到2020年2月2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周遵超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钟锦凤壹佰万（1,000,000）元正。注：月利壹分。钟锦凤通过交通银行账户于2016年9月22日、2016年9月23日、2016年9月24日分别转账三笔200,000元，共计600,000元均至周遵超名下银行账户。钟锦凤通过中国银行账户于2019年9月26日转账两笔200,000元，2016年9月27日转账200,000元，共计600,000元均至周遵超名下银行账户。2016年9月27日，周遵超通过民生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至钟锦凤名下交通银行账户，备注：退款。钟锦凤通过中国银行账户于2016年11月14日、2016年11月15日分别转账两笔200,000元，2016年11月16日转账100,000元，共计500,000元均至周遵超名下银行账户。2016年11月21日，周遵超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钟锦凤伍拾万（500,000）元正。周遵超通过民生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150,000元，2019年2月3日转账700,000元，2019年6月26日转账200,000元，均至钟锦凤名下银行账户。2019年2月3日，周遵超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至钟锦凤名下银行账户。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周遵超于2019年6月26日后再未归还过本案系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系争500,000元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2.本案周遵超还款的还款性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钟锦凤主张本案系争500,000元借款存在口头利息约定，利息约定标准同本案系争1,000,000元借款均为月利率1%。周遵超抗辩其出具的《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双方也不存在相关口头利息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不存在利息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周遵超在其出具的借条上没有写明相关利息约定，但是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周遵超就本案系争借款结算出具的计算表中已经明确系争500,000元借款自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该行为明显与其就该笔借款不存在利息的抗辩并不相符。周遵超虽对此抗辩认为，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的表格仅系双方沟通的过程，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而不能视为双方对原有借款没有利息约定的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周遵超发送的计算表系基于钟锦凤提出将本案系争借款尾数确认的要求下发出的，该计算表只是对之前双方借款的结算，不能视为新约定的协商过程，且周遵超提供的计算表中相应利息计算标准也符合钟锦凤对于利息为月利率1%的主张。另考虑到钟锦凤在聊天记录中多次明确系争的全部借款都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周遵超也仅对还款数额有异议，并未就利息约定存在任何抗辩，故周遵超就本案系争500,000元利息不存在约定的抗辩，明显与相关事实并不相符，足以认定双方对于系争500,000元借款存在月利率1%的约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钟锦凤认为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等额本息的方式计算钟锦凤的还款情况。周遵超抗辩双方没有对还款进行约定，应当认定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其中150,000元系归还利息系双方明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扣。现双方之间共有两笔系争借款，因双方对于周遵超还款冲抵债务的顺序并没有相关约定，且考虑到两笔系争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无相关担保，利息约定也同为月利率1%，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周遵超的还款应当对系争两笔借款按比例进行冲抵。因双方于2016年9月27日互相往来的200,000元款项，双方均确认已经互相抵扣，并不作为本案系争借款交付及还款，故截止到2019年6月26日周遵超最后一次还款日止，周遵超共计还款数额为1,65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数额289,574.63元周遵超未能依约归还，已经构成违约。现钟锦凤要求周遵超归还287,411.10元，低于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钟锦凤另主张周遵超支付到2020年2月29日的借款逾期利息23,528.34元，并确认放弃主张2020年3月1日后的借款逾期利息，其自行处分其权利，于法不悖，确认其放弃的利息部分。关于现钟锦凤主张的逾期利息部分，经计算，若以剩余借款本金289,574.6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9年6月27日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止的利息金额应为23,455.55元，现钟锦凤主张的逾期利息金额高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故依法予以调整其逾期利息主张为23,455.55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周遵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钟锦凤借款本金287,411.10元；二、周遵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锦凤借款逾期利息23,455.5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4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982元，由周遵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就系争500,000元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二、借款的清偿顺序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针对争议焦点一，周遵超主张系争500,000元的借条本身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且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仅系对利息负担问题的讨论，但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据此认为双方对500,000元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周遵超就涉案借款结算而出具的计算表的内容，确认双方对系争500,000元借款存在月利率1%的约定，该阐述评断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同。周遵超虽于二审审理期间仍坚持其中的500,000元借款不存在利息，但周遵超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内容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周遵超认为双方于2019年2月达成了先还本金的协议，但其仅停留在口头陈述，未有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且该陈述亦未得到钟锦凤的认同，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当事人对还款顺序未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确认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清偿顺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周遵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4元，由上诉人周遵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