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10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付常勇，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孔祥茂，男，汉族，1970年9月26日出生，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唐冶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孔祥茂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行初2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孔祥茂一审诉称，其是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章灵丘一村（以下简称章灵丘一村）村民，承包本村2.09亩土地（村东十八有0.6亩、臭沟有0.81亩，北十八路西有0.35亩，道路南三角有0.33亩）。2013年孔祥茂一家在上述土地上种植核桃树、桃树，比科学种植标准（每亩120棵）还多。2019年5月20日，上述核桃树、桃树被不明身份人员毁坏，造成损失158004元（该损失包括盛果期果树赔偿款150480元、果树残值赔偿款7524元）。孔祥茂报警后，经派出所核实，果树是被唐冶街道办强行清理。唐冶街道办的行为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清除原告承包地上果树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8004元（果树赔偿款150480元、果树残值752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原告孔祥茂系章灵丘一村村民，其母亲宋庆英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承包了本村九块土地共计5.59亩，本案涉案土地是其中的2.09亩，分别为村东十八0.6亩、臭沟0.81亩，北十八路西0.35亩，道路南三角0.33亩。原告孔祥茂在上述土地上种植了核桃树和桃树。原告孔祥茂承包的上述土地位于雪山片区拆迁范围内。2019年5月20日，上述涉案地块上的果树被清除。原告孔祥茂的妻子赵益俊报警，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唐冶派出所的民警出警后落实是唐冶街道办实施的清除行为。 二、自2017年12月18日起，《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颁布实施。根据该文件规定，果树根据科学合理栽植的原则，每亩不得超过120棵，超出部分不予补偿；树归原主；补偿标准每亩超过5万元（不含）的，报市政府批准后之后，最高标准不得超过每亩7.2万元/亩。除涉案四块承包地外，原告孔祥茂承包的其他地块上的地上物补偿款已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 一、涉案果树的清除发生在雪山片区征收范围之内，被告唐冶街道办负责涉案土地的拆迁征收工作，原告提交的唐冶派出所证明明确写明是被告唐冶街道办实施的清除行为，故唐冶街道办系本案适格被告。 二、被告唐冶街道办应对其作出强制清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唐冶街道办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应视为其作出强制清除行为没有证据，应当确认违法。 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被告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应当对原告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强制清理原告承包地上果树时，没有保存稳定、可印证的证据证明原告承包地上是否种植果树、果树的数量及果树状态等情况，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孔祥茂提供的视频能够证明其承包土地上有果树，因清除行为发生于2019年5月，故应适用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的补偿标准。在被告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可按照对原告有利的原则，适用此规定中被告有权决定的标准赔偿原告地上物损失，即按照每亩5万元标准计算原告的经济损失，计款104500元（2.09亩×5万元/亩）。关于原告主张的果树残值费，根据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规定，被征地块上的果树被清除后，树归原主。因此，被告唐冶街道办强制清除原告果树时，负有将清除后的果树合理保存并交付原告的义务。被告唐冶街道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义务，应承担因违法强制清除造成果树残值灭失的赔偿责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棵均价10元的标准计算，被告唐冶街道办应支付原告孔祥茂果树残值2508元（2.09亩×120棵/亩×10元/棵）。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唐冶街道办于2019年5月20日强制清除原告孔祥茂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章灵丘一村承包地（村东十八0.6亩、臭沟0.81亩、北十八路西0.35亩、道路南三角0.33亩）上果树的行为违法；二、被告唐冶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孔祥茂果树赔偿金104500元；三、被告唐冶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孔祥茂果树残值2508元；四、驳回原告孔祥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唐冶街道办负担。 唐冶街道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涉案承包地早在2010年即已经纳入雪山片区拆迁改造范围，历城区人民政府成立的雪山片区指挥部先后发布三次冻结通知，明确在通告发布后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抢栽抢种行为，即使栽种也不应该给予任何的补偿。二、2013年8月21日进行现场清点登记，凡是在地上物存在果树的均制作登记表，但涉案地上当时清点时并没有任何果树的存在。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也认可果树系清点工作结束后栽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唐冶街道办虽对被上诉人所属果树进行了清理，但因被上诉人果树均系在片区冻结通告发布后私自抢种的，故唐冶街道办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赔偿也应当按照片区统一标准予以补偿。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孔祥茂二审未发表书面意见。 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因唐冶街道办的强制清除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就损害情况进行举证，应由唐冶街道办承担举证责任，又因唐冶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清除行为时未保存可以证明果树现状的证据，法院须结合双方的主张和在案证据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应适当考虑树苗生长变化，以果树被清理时的生长规格予以评估和赔偿。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果树的具体棵数，亦不足以判断果树被清除时的具体状况。383号批复规定农用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可实行包干方式补偿，补偿标准每亩超过5万元（不含）的，报市政府批准后执行。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按照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原则依据上述383号批复的规定，确定以唐冶街道办有权决定的最高赔偿标准，即每亩5万元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酌定树木残值的作法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唐冶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陈 伟 审 判 员 胡一帆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苗 书 记 员 郭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