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井，男，195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剑，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信安置业有限公司，原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燕子山西路**科研楼，现住所地不祥。法定代表人：徐琳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阜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泽园**。法定代表人：刘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泽，山东环周（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宪井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信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安公司）、山东阜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威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进合议庭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宪井上诉请求：1.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9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认定错误。一、二被上诉人在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威环商初字第1035号案诉讼过程中，恶意串通事实明显。该案起诉期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阜威公司与东营市东营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房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民间借贷纠纷案诉讼过程中且判决未生效的情况下，阜威公司即依据相同的1400万银行汇款凭证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2015）威环商初字第1035号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恶意诉讼。同时该案中，阜威公司与信安公司之间针对1400万元既无借款合同亦无银行流水付款凭证，仅凭信安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的“自认”，即判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由信安公司偿还借款，显然错误。在上诉人已经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明确提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依法撤销该判决并驳回阜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阜威公司在东营市中院人民法院起诉东营房开公司、信安公司的过程中，对涉案土地应该是首封，后经最高人民法院判驳后，其丧失了首封的顺位，所以其申请执行（2015）威环商初字第1035号判决的过程中，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方式受让信安公司的土地权益。阜威公司在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对涉案土地有多个查封的事实明知，否则不会在明知有该地块的情况下，而不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查封，不符合作为一个专业投资公司正常保护自身诉讼利益的行为方式，《执行和解协议》明显是双方恶意串通后所达成的。三、上诉人早在2014年6月与信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查封冻结了信安公司与东营房开公司合作开发的土地出让合同中属于信安公司的土地权益。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向东营区土地登记部门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查封冻结涉案土地后，即具有公示公信力，属依法公开的内容，并且阜威公司与信安公司双方达成用土地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时，阜威公司作为一个投资型公司即应对土地状况做尽职调查。本案被上诉人阜威公司与信安公司是在明知涉案土地已经查封的情况下，仍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转让信安公司在其与东营区房开公司合作开发合同中的80%的土地使用权及其权益的全部，显然双方并非善意。综上，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是恶意合谋串通的事情明显，证据确凿充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法应认定该协议无效。阜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一再主张二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恶意串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信安公司与东营房开公司因共同开发房地产项目，向阜威公司借款的事实已被多地各级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所借款项至今没有得到执行，阜威公司损失惨重，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虚假诉讼、恶意诉讼。2.上诉人一再强调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请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无效，上诉人对恶意串通的概念完全理解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所谓恶意串通是指行为人与相对人相互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实施的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也就是说双方在主观上要为牟取私利相互勾结，客观上要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信安公司拖欠阜威公司借款不还，阜威公司为了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法院确认借款合同成立，判决信安公司支付阜威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判决生效后信安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阜威公司不得已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依据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双方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这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阜威公司更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接受将来可能不完全实现的所谓债权，不存在相互勾结谋取私利。3.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完全不妨碍上诉人的查封权利，以及将来有可能实现的权益。因为上诉人现在只是轮候查封，能否实现权益不得而知，但《执行和解协议》完全不妨碍上诉人的查封权益，完全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二被上诉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根本不构成所谓的恶意串通。4.二被上诉人的《执行和解协议》是以生效的（2015）威环商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为依据达成的，如果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虚假诉讼为由认定《执行和解协议》无效，应当走正常的法律程序。孟宪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信安公司与阜威公司于2018年1月3日所签《执行和解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孟宪井诉信安公司、温学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历商初字第129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信安公司、温文学的银行存款7,404,590元或查封其相应财产。2014年7月7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在东营市国土资源局东营分局轮候预查封合同编号为东营-01-2012-0014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查封期限为2014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6日。2014年7月30日，孟宪井与信安公司达成调解，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历商初字第129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信安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前偿还孟宪井借款本金3,672,450元及利息，温学林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6月15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东营-01-2012-001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进行了续封，期限为2016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2016年6月25日，孟宪井就（2014）历商初字第1291号民事调解书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6月30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历执字第13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扣押）被执行人信安公司所有的财产800万元。2019年4月29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上述东营-01-2012-001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进行了续封，期限为2019年4月29日至2022年4月28日，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记载“首封：东营中院（2013）东民四初字第30-2（2013）东执字第123之一2020.5.14到期；二封：东营区法院（2013）东执字第1560号2021.12.9”。另查，2015年8月30日，阜威公司将信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威环商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信安公司向阜威公司借款17,700,000元未还，判令信安公司支付阜威公司17,700,000元及利息。在该案执行过程中，阜威公司与信安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11月30日，依据（2015）威环商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信安公司需向阜威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等共计2847.12万元；信安公司将其享有的位于东营市西城区亩土地的80%的使用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阜威公司，用于抵顶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对此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002执742-1号执行裁定书，因双方达成执行和解，裁定终结威海市环翠区（2015）威环商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4月9日，孟宪井以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中的债权转让行为处分了其已经查封的财产，应属无效，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信安公司与阜威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无效。2019年5月28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02民初366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孟宪井对执行程序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的异议应当通过执行程序向执行法院提出，并由执行法院裁决，裁定驳回孟宪井的起诉。孟宪井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鲁01民终91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孟宪井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鲁1002执异6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孟宪井已在另案诉讼中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采取了保全措施，被执行人将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份额转让的行为不影响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孟宪井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应提起诉讼，而不应提起执行异议，且一审法院并无处置该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行为，故裁定驳回了孟宪井的异议请求。孟宪井不服，于2019年6月27日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鲁10执复1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执行法院并无处置该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行为，孟宪井提出的异议并非对法院具体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和解未妨碍其合法权益依法实现，故驳回了孟宪井的复议申请，维持（2019）鲁1002执异67号执行裁定。又查，2013年7月5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民四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金光偿还杨峰照借款600万元及利息，东营市金亚建材有限公司、东营房开公司、李天平、东营金光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信安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审理期间，杨峰照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3年5月23日查封了东营房开公司与东营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编号为东营-01-2012-001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全部土地。判决生效后，杨峰照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3年8月15日立案执行，2013年10月15日该案报结，2017年10月26日恢复执行，并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鲁05执恢3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东营房开公司名下位于东营区的土地。阜威公司在上述（2013）东民四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称该案拍卖土地系阜威公司与东营房开公司共有财产，且其享有该土地80%的份额，请求依法解除并停止对该土地的执行行为。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鲁05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杨峰照在诉讼期间对涉案土地采取了保全措施，信安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权益的转让行为，不影响对涉案土地的查封，杨峰照享有申请对涉案土地进行拍卖以清偿债务的权利，虽然信安公司将其对涉案土地的权益份额转让给了阜威公司，但阜威公司不具有阻却对涉案土地进行拍卖的权利，故阜威公司要求解除并停止对该土地的查封、拍卖异议不能成立，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再查，2008年3月6日，东营房开公司（甲方）与信安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协议对双方联合开发位于东营市东营区西北角东营市面粉厂北区土地开发项目进行了约定，双方按照甲方二乙方八的比例分成。2014年5月19日，阜威公司以东营市东营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为被告、信安公司为第三人提起企业借贷诉讼，诉请东营房开公司偿还借款3000万及利息。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阜威公司的诉讼请求。阜威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终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判令东营房开公司偿还阜威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东营房开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334号民事判决，维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2019年12月11日，原告以阜威公司与东营房开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截至本案一审判决之日，涉案土地尚未被执行拍卖。庭审中，孟宪井提交两份阜威公司向东营房开公司汇款的银行电汇凭证照片两张，其中一笔是1200万元，时间是2009年12月29日，另外一笔是200万元，时间是2007年12月14日。拟证实阜威公司在与东营房开公司、信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过程中，尚未判决前，又以相同证据另行在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借贷诉讼，系恶意的重复起诉，涉嫌虚假诉讼。阜威公司质证称，恰恰证明了其向东营房开公司汇款3000万元及信安公司借阜威公司30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孟宪井以二被告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损害孟宪井合法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孟宪井已经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查封、续封，尽管和解协议约定信安公司将其对涉案土地的权益份额转让给了阜威公司，但阜威公司不具有阻却对涉案土地申请执行的权利，孟宪井依旧享有按照查封顺序依法对涉案土地进行处置以清偿债务的权利，故二被告之前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并未侵犯孟宪井的合法权益。本案第二个焦点是二被告之间是否恶意串通签署了涉案《执行和解协议》。孟宪井主张二被告恶意串通的理由系（2015）威环商初字第1035号案件系二被告虚假诉讼，但该案件民事判决书已经对二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认定，且已经生效，在该裁判文书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或否定之前，孟宪井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二被告之间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信安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孟宪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孟宪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孟宪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主张阜威公司与信安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应举证证实阜威公司与信安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并损害了孟宪井的利益。孟宪井依据阜威公司在与东营房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过程中，另行以其中1400万元银行汇票凭证起诉信安公司，即主张（2015）威环商初字第1035号案涉嫌虚假诉讼，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且该案判决已生效，是否系虚假诉讼，应经法定程序认定。孟宪井另主张阜威公司作为专业投资公司对涉案土地有多个查封的事实应为明知，仍与信安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属恶意串通，该主张仅凭其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另一方面，孟宪井已在另案诉讼中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采取了保全措施，信安公司将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的权益份额转让给阜威公司，并不影响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并未损害孟宪井轮候查封的权益。孟宪井主张《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阜威公司与信安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驳回孟宪井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孟宪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孟宪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