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05行赔终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瑞荣，男，193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5020045072989。 法定代表人：伊亮，主任。 出庭负责人：王大营，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华，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瑞荣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河路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赵瑞荣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瑞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倩、张海川，被上诉人黄河路街道办出庭负责人王大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赵瑞荣系东营区黄河路街道办耿井村（以下简称耿井村）村民，1992年在耿井村老村自建平房及院落一处（门牌号××），砖混结构。2019年1月4日上午，该房屋被强制拆除。为此，赵瑞荣于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黄河路街道办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15号行政判决，认定黄河路街道办为案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承担相应责任，并依法确认黄河路街道办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黄河路街道办不服，提起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鲁05行终8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另查明，2018年，黄河路街道办耿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耿井村委会）为落实老村拆迁改造，制定《2018年耿井村老村拆迁补偿办法》（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办法》），补偿方式一、老村有房户以房换房：老村拆除后，腾出部分生活保障用地用于建设四期楼房。老村有平房户在耿井村四期楼房换取建筑面积160型楼房一套（价格参照三期安置房现价5000元∕平方米）外加现金补偿300000元……补偿方式二、老村平房户要求现金补偿的：由村委会统一回收其认购建筑面积160型四期楼房折抵现金，经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中800000元归村民所有，评估值多于800000元的部分归村集体所有，外加200000元现金补偿……老村拆迁户从拆除之日起至拿到房屋赔偿款期间，由村集体按当前市场价格租赁其房屋，平房每个院落租金20000元（含税价格）……付款方式及期限：老村拆除后，村委会在土地公开挂牌出让得到土地出让款后支付。同时，核算租金抵减。赵瑞荣未在耿井村委员会规定的期限内与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耿井村216户老村有房户中210户与耿井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接受安置补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赵瑞荣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对案涉房屋及院落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原则上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的15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黄河路街道办于2019年1月4日对赵瑞荣的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行终84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赵瑞荣虽未按照耿某委会的《拆迁补偿办法》选择安置补偿，未与耿某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但是在赵瑞荣未获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黄河路街道办实施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赵瑞荣造成的损失，黄河路街道办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案涉房屋、院落及装饰的建设装修时间、结构以及室内物品等直接损失情况，按照上述对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原则，参照耿某委会《拆迁补偿办法》中的现金补偿标准更能保障赵瑞荣获得不低于该现金补偿标准的赔偿。据此，黄河路街道办应支付赵瑞荣房屋、院落及装饰等损失800000元、补偿现金200000元。关于《拆迁补偿办法》中房屋租金问题，由黄河路街道办协调耿井村委会参照《拆迁补偿办法》标准、时间据实予以处理。黄河路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已对案涉房屋内遗留物品予以搬出，赵瑞荣所提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室内物品损失情况，且在确定前述房屋、院落及装饰等项赔偿时已对室内物品损失予以综合考量，故赵瑞荣要求黄河路街道办赔偿室内物品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赵瑞荣未在耿某委会规定的期限内腾空并配合拆除房屋，不能取得搬迁奖励，赵瑞荣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赵瑞荣主张的过渡费、三期福利房损失，在赵瑞荣并未按照耿某委会《拆迁补偿办法》选择“以房换房”方式进行安置的情况下，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赵瑞荣的其他各项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黄河路街道办赔偿赵瑞荣损失1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二、驳回赵瑞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赵瑞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指令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改判支持赵瑞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19年1月4日，上诉人涉案房屋被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经东营区人民法院一审、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涉案土地已经转为国有建设用地，应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涉案土地已经在2006年及2010年被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转为国有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一审法院仍然判决黄河路街道办参照耿井村委会制定的《拆迁补偿办法》中的现金补偿标准进行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法定补偿项目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已经有明确的裁判精神：在征收过程中，因政府机关违法强拆造成当事人经济损失的，法院应当让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并以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周边商品房的价格作为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的认定标准。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赔偿项目应当包含房屋价值补偿、搬迁费用补偿、停产停业补偿、补助和奖励补偿等。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过渡费、搬迁费以及搬迁奖励”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关于证据的认定不合法。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5、证据6，该两份证据证明了涉案土地已在2006年和2010年被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转为国有建设用地用于“耿井村村居改造”项目。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也与之前的判决前后矛盾。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未显示时间，也不能证明室内物品是先搬出去后拍摄还是进入时拍摄,无法证明合法性来源，录像没有开头没有结尾，内容不连贯，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符合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完整性标准。三、一审法院判决数额低于合理标准，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没有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认定，判决赔偿数额低于市场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价值的确定，应当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价值评估，且评估价值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具体到本案中，尽管被上诉人提交了房地产估价报告，但是该报告并不是针对上诉人作出的，且根据拆迁补偿办法规定，被征收人选择现金补偿的数额已经明确就是100万，无论如何评估都没有任何意义。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临时安置费、补助、奖励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黄河路街道办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1.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虽然于2006年、2010年经省政府批准转为城市建设用地，但是按照省政府的批复，转用的目的是用于耿井村村居改造，而不是国家建设，转用后仍然由耿某使用、收益。2.依据东营市中心城村居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东营区黄河路耿井村村民委员会村居改造建设调整方案》的批复，耿井村老村216户所占土地实施改造后为村民四期生活保障用地（42.99亩用于老村拆迁村民以房换房建设四期住宅），其余老村土地为五期融资用地，公开出让融资用于老村拆迁户补偿，即耿井村及村民才是土地转用后涉案土地的使用或者受益人。3.因涉案土地用于耿井村村居改造，所以批准转用后由村委会组织拆除补偿，为此耿井村委会成立了村民自治拆迁委员会，征求村民意见后制定了《拆迁补偿办法》，确定了两种补偿方式和标准。拆迁补偿办法公示后，耿井村老村除包括上诉人在内的6户外，其余210户全部按照拆迁补偿办法确定的补偿标准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在约定的期限内腾空交房。上诉人作为耿井村村民应当参照该拆迁补偿办法的补偿标准。一审法院参照耿某委会拆迁补偿办法中的现金补偿标准判决支付上诉人房屋、院落及装饰等损失800000元、补偿现金200000元，没有低于拆迁补偿办法的补偿标准。4.涉案土地因批复用于村居改造，当时才未直接进行征收补偿，参照《山东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耿井村因实施村居改造使用的城市建设用地，国家建设需要收回使用时，未按照规定进行征收补偿的已经转为国有的土地，补偿标准仍然参照征收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补偿，而不是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5.依据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东营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96号），最好的房子（包括装修）最多每平方米1300元，一审法院参照《拆迁补偿办法》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已经远远高于鲁国土资字（2017）396号的规定。6.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该条例不适用本案。7.《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的“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指的是与上诉人房屋类似的房地产，而上诉人房屋占用的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而不是出让土地，上诉人没有支付占用土地的市场对价，房屋也没有办理房产证，并支付办理不动产权证的税费，所以上诉人提交的与“众成熙悦华某”有关的7号、8号证据与本案房子没有可比性，更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8.主张物品损失的观点不能成立。一是由于上诉人未在规定期限腾空搬迁交房，为维护和保障全体村民的共同利益，2018年12月27日耿井村召开全体党员和村民会议，一致通过对上述6户占用村集体土地的地上附着物予以清理拆除，并通过公证处向其送达了清理拆除通知，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在改造范围内，也明知要拆除，房间内不可能存放赔偿清单中的有价值的物品；二是拆除前的视频资料由耿某委会组织录制，村委会工作人员也同时拍摄了照片，拍摄的照片与视频资料内容相吻合，证明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前，经检查室内物品已基本搬空，不存在原告赔偿清单中主张的室内物品，即使有少量旧家具留下，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已对案涉房屋内遗留物品予以搬出。故上诉人要求黄河路街道办赔偿室内物品损失的主张，不应支持。9.上诉人主张的奖励不应当支付。奖励是对按期搬迁的奖励，上诉人没有按期签订搬迁补偿协议，更没有在2018年12月22日之前搬迁腾空房屋，并配合村委会顺利拆除，按照拆迁补偿办法第四条第2项、第3项的规定，未在规定的时间腾空拆除的没有奖励。东营市制定的办法，是对按期搬迁的奖励，没有按期搬迁就没有奖励。10.20万元的现金补偿属于包干式其他补偿，上诉人的其他请求没有依据，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二、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涉案房屋占地不属于宅基地，属于占用村集体用地，6户上诉人均在耿井村一期和二期分配有安置楼房，且6户的老村宅基房屋位于现耿井一期安置房位置，在建设耿井一期安置住宅时已经拆除。2.上诉人拒绝参加耿井三期住宅分房抓阄，经村两委会研究，已经通过公证为其预留了抓阄号码。3.若上诉人认为100万元不能满足其在周边购买房子，可以放弃现金补偿方式，在耿某继续选择以房换房方式获得补偿，在安置房中置换160平方米安置房，但两者只能选择一种补偿方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 本院围绕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援引一审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和辩论意见。本院对证据的认证以及对事实的确认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耿井村委会在实施老村拆迁改造过程中，因未能与赵瑞荣达成安置补偿协议，遂于2019年1月4日对赵瑞荣的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鲁05行终84号行政判决，认定黄河路街道办为案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并依法确认黄河路街道办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本案案情，上诉人“直接损失”的范围，应包括被拆建筑物重置成本损失、应享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拆除现场的视频资料及照片，能够证明上诉人房屋内装饰装修简单陈旧，上诉人室内物品绝大部分已经搬走，遗留在室内的物品均价值较低，且黄河路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已将遗留物品予以搬出，因此，对上诉人关于装饰装修及动产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的重置价格及拆迁补偿权益的确定，第一，上诉人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司法鉴定；第二，在耿某委会明确已经为其保留“以房换房”补偿方式的情形下，上诉人予以拒绝；第三，耿井村委会《拆迁补偿办法》中的现金补偿标准是：80万元（耿井村现三期安置房房价5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160型新房），其他补偿20万元，共计100万元。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在综合考虑了上述因素以及上诉人涉案房屋的建造年限、房屋实际状况、上诉人应享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后，以《拆迁补偿办法》中的现金补偿标准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已经转为国有建设用地，应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其予以赔偿的问题。经审查，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分别于2006年、2010年经省政府批准转为城市建设用地用于耿井村村居改造，即土地转用后仍然由耿某使用、收益。耿井村在此之前已经进行过一期和二期村居改造，上诉人在上述两期村居改造中均分配了安置楼房。耿井村216户老村有房户中210户与耿井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接受安置补偿。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应充分考虑耿井村用地、老村改造的实际情况，除上诉人以外其他210户安置补偿的情况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因此，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奖励、利息损失的问题。耿某委会《拆迁补偿办法》中关于奖励的规定，是耿某委会为了顺利推动老房改造项目而制定的一项激励措施，符合设定条件的予以奖励，不符合的则得不到该奖励。因此，奖励并非房屋补偿的范围，与房屋价值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七项的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国家赔偿系法定赔偿，对于支付利息的情形，限于上述第七项规定的罚款、罚金、存款、汇款等项目，本案属第四项规定的赔偿金范畴，不属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支付利息的范围。因此，对于上诉人关于奖励、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建功 审判员  马曰全 审判员  张晓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贾智涵 书记员李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