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2民初431号原告：黄丽平，女，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告：徐永波，男，199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述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培（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泽东，男，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刚（特别授权代理），湖北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双玺中心******房及****房。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影（特别授权代理），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丽平、徐永波诉被告李泽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根据申请人徐某提出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20）鄂0102财保45号民事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李泽东名下（车牌号为：鄂Ａ×××**）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永波及黄丽平、徐永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被告李泽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刚，被告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丽平、徐永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两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902043元（人民币，下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8日18时11分，李泽东驾驶鄂Ａ×××**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路北向南行驶至万锦江城小区附近时，车辆左侧将受害人徐某撞倒致其受伤，客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徐某经医院救治无效于同年2月4日死亡。同年2月5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徐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鉴定，徐某系因交通事故导致腰椎损伤长期卧床后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同年4月13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李泽东负事故主要责任，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泽东驾驶鄂Ａ×××**号车发生事故并致徐某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肇事车辆鄂Ａ×××**号车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如所请。被告李泽东辩称，一、对徐某死亡原因依据的司法鉴定结果存在疑问，因为在询问司法鉴定来源依据时司法鉴定只有两个依据，其一为病危告知书，其二为伤情诊断书，没有死亡案例讨论通知，没有病程记录，其真正的死亡原因在于入住次日下午进食炸酱面堵塞气管造成窒息引发呼吸衰竭导致脑干死亡，其致死原因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交通事故只是造成其脊椎损伤。二、对于承担比例主次责任没有异议，按责任分担80%过高。支付的交通费、食宿费明显偏高，与徐某入住医院支付的费用明显不符。被告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辩称，一、对交通事故发生事实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保险公司在核对李泽东行驶证、驾驶证合法有效后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不超过70%的责任。二、保险公司前期垫付了160272.57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徐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并非直接因果关系，其入院记录上显示腰椎退行性变，腰椎小关节病，系其陈旧伤，而鉴定报告显示徐某系因交通事故导致腰椎损伤，长期卧床继发多器官衰竭，徐某的陈旧伤对其死亡有一定的参与度，且庭前已经申请进行参与度鉴定。四、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李泽东已作为刑事案件的被告判处刑罚，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丧葬费金额过高，应按照交通事故相关标准计算。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没有证据佐证，不应支持。营养费没有相关医嘱不应支持。保全费、诉讼费不由保险公司承担。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8日18时11分，李泽东驾驶鄂Ａ×××**号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本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路北向南行驶至万锦江城小区附近，适遇徐某乘坐公共汽车在该处下车后由东向西横过百步亭花园路。由于李泽东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注意观察发现路面情况，没有确保行车安全，以及徐某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造成李泽东所驾车前部左侧将徐某撞倒，致徐某受伤、客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李泽东将事故车辆移至路边停放，徐某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空降兵军医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1．腰椎多发横突骨折（L2-5）；2．右胫腓骨近端骨折？3．颅脑外伤；4．低钾血症；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6．腰椎小关节病；7．高血压病；8．糖尿病；9．多发腔隙性脑梗塞；10．慢性支气管炎。同年1月9日18时，徐某进食时出现误吸，导致呼吸、心跳骤停，血压、脉搏测不出，经心内科、麻醉科、ICU多科会诊并及时抢救后，恢复自主心率、血压、但呈深度昏迷，自助呼吸微弱，当日立即转入ICU进一步治疗。后持续在ICU进行治疗。同年2月4日，徐某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徐某支出医疗费162272.60元并自购药品7184元。李泽东垫（赔）付13433.38元（其中急救费、医疗费合计1433.38元，住院押金2000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垫付160272.57元。2020年2月5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尸体检验。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于同日出具武平安法[2020]尸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据尸表检验所见，其左侧颞部、额部头皮见多处擦挫伤，左眼睑皮下淤血并水肿，头面部肿胀，上、下唇见擦挫伤。颈部气管前见手术创口，双侧阴囊水肿。右侧臂部及右肘外侧见多处大面积挫伤，右肘后见擦伤，右大腿下段及右膝后外侧、右小腿前外侧见大面积挫伤，左膝前及左足背内侧见擦挫伤。结合临床资料，说明其应符合系因腰椎损伤长期卧床后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检验意见为被鉴定人徐某应符合系因交通事故导致腰椎损伤长期卧床后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020年4月13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20102120200000005号），认定李泽东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李泽东系鄂Ａ×××**号众泰牌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李泽东为该车向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泽东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徐某于1964年出生，籍贯为江苏省武进县，户籍地为武汉市江岸区滑坡后街******，系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院工程师。黄丽平系徐某之妻，徐永波系徐某之子。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37601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661元/年。本案审理中，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申请对徐某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的死因参与度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3）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问题。”的规定，本院对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委托鉴定。2020年10月28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武平安法[2020]尸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内容为1．武平安法[2020]尸字第18号鉴定结论的依据：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徐某应符合系因交通事故导致腰椎损伤长期卧床后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是依据我们2020年2月5日的尸表检验所见、01.08受伤到02.04死亡的病程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降兵军医院01.09的病危通知书，在此需要指出的是，当时由于正处于新冠疫情封城期间，无法获取死者完整病历资料，仅获取了01.09的病危通知书，故对鉴定结果造成影响。2．补充新的病历资料后被鉴定人徐某的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2020.10.23我们首次从法庭看到被鉴定人徐某的完整病历资料：包括居民死亡医学（推断）书、死亡记录、死亡病历讨论记录及从入院到死亡的全部病程记录，通过仔细查看新补充的病历资料，见被鉴定人2020.01.08有明确的车祸外伤史，入院时有腰椎多发横突骨折及颅脑损伤，卧床及限制性体位，意识呈嗜睡状，01.09，18时进食时出现误吸，导致呼吸、心跳骤停，血压、脉搏测不出，后一直昏迷且转入ICU治疗直至2020.02.04死亡。故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徐某的死亡原因：被鉴定人徐某应符合系因交通事故导致腰椎损伤卧床及限制性体位，后误吸致呼吸心跳骤停终致脑干功能衰竭死亡。3．被鉴定人徐某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关联度：据相关资料反映被鉴定人是因为01.09喂食出现误吸致呼吸心跳骤停，后经ICU抢救无效终致脑干功能衰竭死亡。病历记载：被鉴定人2020.01.08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入院时“意识呈嗜睡状”，卧床及限制性体位，在此状况下患者进食时容易出现误吸且不易咳出；当然，非专业护理人员的护理喂食不当也是导致误吸的原因之一。故分析认为，交通事故受伤后的状况是导致被鉴定人出现误吸的主要因素。（虽然在正常情况下也会出现误吸，但一般发生可能性低且多数不会导致严重后果）。综上所述，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徐某交通事故受伤后的状况是导致被鉴定人出现误吸的主要因素，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关联性。另，考虑被鉴定人发生伤亡应该与其生前所患疾病（腔隙性脑梗塞、高血压病、糖尿病，等）也可能有一定关联性，故分析认为：交通事故在被鉴定人的死亡中应为主要责任。本院认为：李泽东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注意观察发现路面情况，没有确保行车安全，以及徐某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两方面原因，结合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认定李泽东、徐某在本起事故中均具有过错。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认为徐某在交通事故受伤后的状况是导致其出现误吸的主要因素，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关联性，交通事故为徐某死亡的主要责任。李泽东对徐某因交通事故致死的原因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对徐某因交通事故致死的死因参与度申请鉴定，因不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李泽东的过错与徐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定李泽东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黄丽平、徐永波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依法应获得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应赔偿。关于营养费、护理费。因徐某受伤后次日在ICU病房救治，其护理的相关费用已计入医疗总费用，故本院不予重复计算。徐某在住院期间，医嘱未见“加强营养”，故营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对于购买公墓的费用、安葬费、殡仪馆火化及殡葬服务费等相关费用均应包含在内。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考虑到徐某自发生交通事故抢救、死亡至选墓地、火化、安葬等所需时间，以及徐某系江苏武进人，其亲属居住于武汉市外等因素，对此期间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本院酌定为15000元。关于误工费。黄丽平、徐永波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庭审中其陈述误工费为徐某兄弟姐妹的误工损失，并非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李泽东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犯罪行为，李泽东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黄丽平、徐永波能得到精神慰藉，故黄丽平、徐永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证据，本院依法核定损失赔偿费用为：（一）医疗费用赔偿部分：1．医疗费170889.98元（162272.60元＋7184元＋1433.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二）死亡伤残赔偿部分：1．丧葬费32330.50元（64661元/年÷2)；2．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酌定15000元。以上合计971590.48元。上述款项首先应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851590.48元（971590.48元－120000元），由李泽东承担638692.86元（851590.48元×75%），此部分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险（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因李泽东已垫（赔）付13433.38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已垫付160272.57元，故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应向黄丽平、徐永波赔付584986.91元（638692.86元+120000元－160272.57元－13433.38元），向李泽东返还垫付款13433.38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抗辩扣减15%非医保部分费用的观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丽平、徐永波支付保险赔偿款584986.91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泽东返还垫付款13433.38元；三、驳回原告黄丽平、徐永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1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5461元由原告黄丽平、徐永波负担1638元，被告李泽东负担38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