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五斗米饮食文化有限公司顺水鱼巴国城店，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红狮大道**都市巴国城**（巴国御景）商业栋第一层附51、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84693931W。负责人：王顺海。委托诉讼代理人：串炳香、肖长芳，重庆峰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五斗米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四路**渝中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33955394X4。法定代表人：周朝元。委托诉讼代理人：串炳香、肖长芳，重庆峰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健，男，汉族，1990年8月16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乾伟、杨振，重庆森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五斗米饮食文化有限公司顺水鱼巴国城店（以下简称“重庆五斗米公司巴国城店”）、重庆五斗米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五斗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健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五斗米公司巴国城店、重庆五斗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胡健负担。事实及理由：胡健先后提起产品责任类诉讼共计296起，系职业打假人，不具有消费者身份。涉案产品购买人付款时所用的银行卡不是胡健本人所有，一审仅凭收银小票、发票认定胡健是购买者错误。涉案产品经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研究所检测后作出检验报告，认定其符合GB/T27588-2011标准，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胡健多次在不同商店购买相同产品，明确知晓涉案产品的标签所表示的内容，不是受误导而购买。综上，胡健购买商品并非以消费为目的，而是营利为目的；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标签存在的瑕疵也不会对胡健产生误导，本案不应当适用十倍赔偿的规定。胡健辩称，涉案产品存在未标注国内经销商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违法添加高丽人参，且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及使用限量、未标注生产日期等多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胡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五斗米公司巴国城店退还货款2880元；2.判令重庆五斗米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金288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重庆五斗米公司和重庆五斗米公司巴国城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五斗米公司巴国城店系重庆五斗米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9年2月25日，胡健在重庆五斗米公司巴国城店处购得“开城高丽人参酒”10瓶，花费2880元。该产品的外包装上正面用繁体中文标注有“开城高丽人参酒”字样，其背面标注有：“本品是采用闻名于世的‘开城高丽人参’为原料，以朝鲜特有的传统工艺精制酿成的名酒。”该产品未用中文标注生产日期，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2019年8月16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重庆市九龙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渝九龙坡市监经处字[2019]33号），认定重庆五斗米公司巴国城店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属经营未经检验合格的进口预包装食品的违法行为，并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2019年8月1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胡健作出《重庆市九龙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对胡健举报“开城高丽人参酒”处理情况的回复》中载有：“涉事产品未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涉事产品外包装中文标签标识未标示代理商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其中文标签标识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未履行进货查验记录制度。”经一审法院询问重庆五斗米公司巴国城店涉案产品的进货渠道，其称涉案产品来自于其分公司负责人的朝鲜朋友所赠与。现胡健认为涉案产品存在未标注国内经销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违法添加了开城高丽人参，且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及使用限量，未标注生产日期等多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被告认为涉案产品有中文标识，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不适用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之一。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之一。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原国家卫生部曾于2012年8月29日发布《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卫生部公告2012年第17号）》，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但其来源应为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食用量为≤3克/天，食用部位为根及根茎，并要求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现本案中，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胡健在重庆五斗米公司巴国城店处购买了涉案产品。涉案产品作为进口食品，应当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未在其外包装标签上标注生产日期，且涉案产品中添加了新资源食品人参，但被告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人参为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且其标签中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另，被告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系经检验合格的进口预包装食品。前述情形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重庆五斗米公司巴国城店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重庆五斗米公司作为设立前述被告的总公司，现胡健要求重庆五斗米公司巴国城店退还货款，要求重庆五斗米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胡健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五斗米饮食文化有限公司顺水鱼巴国城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胡健货款2880元。二、被告重庆五斗米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健赔偿金28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2元，由被告重庆五斗米饮食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举示淘宝截图8页，拟证明淘宝网上多家店都在销售涉案相同产品，胡健未举证其购买的全部产品均是在上诉人处购买；案涉商品在市场上可以合法流通，对人体没有任何损害。胡健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的依据为《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该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此，经营者承担十倍赔偿的要件为：经营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经营者主观上明知。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不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指称被告所售食品的问题有：1、没有标注国内经销商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2、未标注生产日期；3、违法添加高丽人参；4、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及使用限量。本院认为，没有标注国内经销商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和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第4.1.1条的规定。但未标注该标注事项属于一般违规事项，不属于影响食品安全的事项，该事项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但书的规定，原告以此为由主张十倍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标注生产日期的问题，根据我国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的规定，应当标注食品生产日期。通常，生产日期涉及食品的保质问题，属于涉及食品安全的标记事项，但根据食品特性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食品酒精度为52%，根据GB7718第4.3.1条规定，酒精度大于10%的饮料酒免于标注保质期，故本案食品未标注生产日期仅属于标签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关于违法添加高丽人参的问题，按照卫生部的规定，可以添加5年及以下的人工种植人参。是否为5年及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经营者在日常经营过程中并无义务证实该原料是否符合规定。原告也未能证明该人参食品不符合要求。另外，即使本案食品添加的人参违反卫生部规定，属于违规食品，但原告未能指出违反了哪部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其要求十倍赔偿没有依据。关于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及使用限量的问题，本案食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及使用限量，违反了卫生部的规定，但原告同样不能指出违反了哪部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性规定，且本案食品作为高度酒，其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明显属于生活常识问题，并不会因该项标注缺失产生新的食品安全风险。此外，被告虽因经营案涉未经检验合格的进口预包装食品被行政处罚，但该行政处罚并非其承担民事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充分必要条件。综上，虽然本案被告所经营进口食品有违反我国法律和主管部门规定的违法、违规行为，但食品十倍赔偿的依据为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只有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性规定的，才能主张十倍赔偿，原告仅仅以被告经营食品违法、违规主张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胡健在被告处购买本案食品，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食品外包装明显标注为“开城高丽人参酒”，且瓶内显见人参实物，被告销售本案食品时未对胡健进行误导，胡健购买本案食品的行为亦符合其所谓的消费目的，胡健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本案食品的质量问题受到损害，本案食品仅系标签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胡健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按货款金额十倍赔偿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重庆五斗米公司巴国城店、重庆五斗米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根据二审中新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22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均由胡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舟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