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7308号 原告：黄利权，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娟，系同事。 原告：周利勇，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告：刘文进，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赵强荣，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勇、刘文进，系同事。 原告：周立星，男，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勇、刘文进，系同事。 原告：陈君娟，女，198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勇、刘文进，系同事。 被告：浙江杜佛斯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CD3HD5H，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中栋国际银座**北干科创园**。 法定代表人：史海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晶磊、郑琪，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正东，男，199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晶磊、郑琪，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赵强荣、周立星、陈君娟诉被告浙江杜佛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佛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龙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温正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期间，本院依原告申请对被告杜佛斯公司名下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 原告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赵强荣、周立星、陈君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杜佛斯公司、温正东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43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9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损失；2.被告杜佛斯公司、温正东支付原告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11月20日止黑匣子（杭州）车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匣子公司”）管理及运营费用暂估56万元（以实际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杜佛斯公司、温正东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于2019年9月20日前向原告周利勇建设银行账户支付430万元股权转让款，用于收购黑匣子公司100%的股权及所有资产。被告温正东于2019年9月29日签定了授权书，授权原告在2019年9月20日至11月20日期间管理和运营黑匣子公司，并承认已收购了公司。经原告多次催告，但两被告至今未履行合同。 被告杜佛斯公司辩称：一、《投资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告周利勇、刘文进与答辩人签订《投资合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排挤黑匣子公司另外一名股东黄利权，不是为了转让公司股权，答辩人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受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当时并没有黄利权等人的授权，周利勇、刘文进为了博取除黄利权以外股东的信任，逼迫答辩人出具付款承诺书，并要求答辩人签署银行委托付款书，故意预留跟自己在协议签订前一样的股份。但是并没有对投资协议后期的事项作进一步约定，不符合通常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投资合同》是无效的协议。二、即使协议成立，《投资合同》属于框架性的意向合同，不是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从《投资合同》整体条款来看，只有被告的义务而没有原告的义务，原告对于如何交付公司资产、公司公章、法人章、公司营业执照、工商变更登记等事项均未有约定，该《投资合同》不能作为正式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三、被告无能力继续履行《投资合同》。目前，被告陷入经营困境，亏损严重，人员已经解散，无法继续正常经营，更不可能收购原告公司，即使判决被告败诉也无法实际履行。退一步说，如果被告公司两年以后有能力付款的话，原告还能保证黑匣子公司的现有资产和经营收益吗？另外，《投资合同》约定的是被告打款完毕后才能拥有原告公司股权，而目前被告尚未打款，也就没有实际取得股权。四、追加温正东为被告严重错误。本案中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真正主体系答辩人，也是唯一的合同相对方，不能因为在合同签订时温正东作为答辩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就把其认定为合同相对方。如果温正东也是合同一方主体，为何合同只出现甲乙双方，而不是甲乙丙三方？为何只有答辩人的委托付款，没有温正东的付款指示？合同实际履行以后，答辩人与温正东之间股权如何分配？由哪一方主体免费赠送股份给周利勇与刘文进？为何在投资协议的落款处是“甲方签名：”字样，而不是“甲方”字样？很明显签名字样是特意为代表人预留的。为何在原告提交的授权书中会出现杜佛斯公司（温正东）的字样，而原告未提出异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温正东辩称：一、温正东不具有受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投资合同》的内容是虚假的，是无效的合同。温正东与原告本来是朋友，2019年7月，原告主动找到温正东，告诉温正东黑匣子公司的大股东黄利权不怎么管公司，希望以杜佛斯公司名义签订一个虚假的投资合同，目的是希望温正东帮忙把大股东挤出去。为了把投资合同做得更逼真，还要求杜佛斯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和授权书。签订合同时，原告周利勇、刘文进也没有提供全体股东同意转让股权的决议，更没有提供相关的尽职调查需要的材料。相反，合同中却有条款保留了周利勇和刘文进原来的股权比例，不符合通常股权转让的商业模式。投资合同中对于后续公司如何交割股权，公司经营状况、资产情况等均没有详细约定，只有杜佛斯公司的义务。直到原告要求付款，被告才恍然大悟。后来，温正东也确实告知了周利勇和刘文进杜佛斯公司没有资金，但周利勇和刘文进在签订合同后就一改常态，多次到杜佛斯公司堵截温正东，将其带到没有监控设备的办公室，没收其手机强行催款，完全不顾往日情分。种种行为表明，周利勇和刘文进在设套欺骗温正东。据了解，周利勇和刘文进在拿到《投资合同》后，又转让了部分股权给赵强荣和周立星，也表明《投资合同》并不具有真实股权转让的目的。周利勇和刘文进在当中扮演了一手托两家的角色，一方面通过杜佛斯公司签订虚假合同，得到大股东的信任，最终想让大股东把股权还给他们，另一方面又不停地为自己寻找下家。否则既然已经转让给杜佛斯公司全部股权，为什么还要进行股权转让。综上，本案的真实情况就是周利勇和刘文进利用温正东和杜佛斯公司签订虚假合同，目的是排挤黄利权。温正东和杜佛斯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都没有受让股权的真实意思，也没有实施收购黑匣子公司的任何商业行为。二、温正东并非合同相对方，在《投资合同》上签字仅是作为杜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从合同内容和后续出具的授权书来看，也都有杜佛斯公司的盖章。三、目前温正东已经不是杜佛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佛斯公司已于2019年12月变更了法定代表人。按照杜佛斯公司股东与法定代表人变更声明及责任移交声明，现在的股东即现法定代表人，愿意自行承担公司变更完成前后的所有债权债务，原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不负有任何义务和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述称：一、原告对杜佛斯公司的实际情况不能确定，但杜佛斯公司的经营状态和履约能力不能成为抗辩的理由，继续要求被告履行案涉《投资合同》。二、《投资合同》真实有效。430万元收购股东股权和所有资产，包括了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都包括在内，《投资合同》也约定了18辆车的车贷80万元由乙方履行还贷义务，授权周利勇、刘文进管理公司等具体内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工商银行的430万元委托付款书，还有大量音频和视频证明温正东同意支付原告430万元。三、温正东系合同相对方。合同中的甲方为杜佛斯公司和温正东，签名也是温正东和杜佛斯公司盖章。合同中没有写明是法定代表人签字，直接写的是乙方温正东签名。四、温正东和杜佛斯公司所称受胁迫不属实，两家公司是楼上和楼下，温正东经常来黑匣子公司了解公司的情况。周利勇、刘文进也不存在排挤黄利权的情况，本案股权转让由黑匣子公司股东决议同意。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投资合同》，证明被告投资430万元收购黑匣子公司全部股权和资产及承担80万元车贷。经质证，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2.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打印件），证明被告向原告周利勇账户汇款400万元，至今原告未收到，被告欠原告股权转让款430万元。经质证，被告对“三性”均不认可，并非原件且系欺骗被告所得。 3.音频、视频，证明温正东亲口说汇款430万元给原告，温正东代表黑匣子公司发表讲话对外宣传，被告已成为黑匣子公司的一名高管。经质证，被告对“三性”不认可。录音是偷录的，录音中对话的人物也不清楚是谁，聊天的内容也无法证明与本案股权转让有直接关系。视频是在原告欺骗下录制，不是作为黑匣子公司的领导拍的，而是对方要求温正东客串一下，不能说明温正东有收购股权的意向。 4.微信记录截图（无原始载体），证明被告多次承诺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经质证，被告对“三性”不认可，没有出示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 5.被告签字盖章的授权书（1份系照片打印件，1份系当庭提交的原件，二者授权人处签字人员不同），证明被告于2019年9月20日收购了黑匣子公司，授权周利勇、刘文进管理至11月20日止，期间原告所有管理及营运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经质证，被告对“三性”不认可，当庭提交的原件没有温正东的签字，且是在周利勇和刘文进的误导下发出的。2019年9月29日，杜佛斯公司尚未取得黑匣子公司的股权，实际并没有权利授权周利勇和刘文进对黑匣子公司进行管理。事实上，周利勇和刘文进本身就是黑匣子公司的董事和高管，不需要授权。周利勇和刘文进作为黑匣子公司的高管接受该授权，是违背忠实勤勉义务的，故不可能有这种授权。 6.原告方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发给被告的微信截图（无原始载体），证明被告收到原告股东会议纪要内容，且被告明确知悉在授权原告管理公司期间原告公司产生的所有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经质证，被告对“三性”有异议，没有收到书面股东会议纪要，该决议在9月完成，签订《投资合同》是在7月，当时没有其他股东的同意，说明签订《投资合同》只是一个意向。而且，9月出具股东会决议对被告已无意义，当时已经没有收购意向。 7.刘文进、周利勇与温正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真实有效，温正东多次承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温正东也有收购股权的意思表示。经质证，被告对“三性”不认可，温正东提到的温氏集团，不是杜佛斯公司也不是任何温正东名下或者家里人名下的企业，这是一家在广州非常有名的上市公司。当时是刘文进和周利勇希望温正东牵线帮忙他们找投资公司，温正东联系了温氏集团，但后来对方拒绝了投资。聊天记录发生在11月以后，当时双方已经发生矛盾。被告认为《投资合同》是虚假的，而原告要求被告一定要履行，所以温正东表示自己没有经济能力履行，自己并不是杜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杜佛斯公司原来就没有同意投资。 8.股权转让协议和合作协议，证明本案中各原告的股东身份。经质证，被告表示对此不知情，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也没有收到过上述协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1.证据1、3、7、8及证据5中当庭提交的授权书原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明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纳。2.证据2、4及证据5中的授权书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3.关于证据6，鉴于原告方对其中所涉的股东会议决议（2019年9月13日形成）无异议，再结合原告、被告温正东的相关聊天记录内容，本院对原告方作出该股东会议决议以及被告温正东收到该决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杜佛斯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黑匣子公司的信用信息公司报告，证明黑匣子公司目前在职人员仅1人，经营情况不明，原告隐瞒真实情况，被告有理由终止收购意向。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现有工作人员10余人。 2.杜佛斯公司参保职工名单（网上查询截图），证明杜佛斯公司目前没有在职员工，已经无法正常经营，没有能力继续收购原告的企业。经质证，原告对此表示不清楚。 3.程斌荣（黑匣子公司前执行副总）与温正东的通话录音、公证书、程斌荣的离职证明和名片、黑匣子公司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档案，证明股权转让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最终目的是借温正东的手把黄利权踢走。经质证，原告对程斌荣的离职证明和名片、黑匣子公司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档案无异议，但程斌荣只是黑匣子公司软件技术开发人员，没有公司的授权，其个人意见不能代表黑匣子公司。 4.杜佛斯公司8月到11月财务数据，证明杜佛斯公司连续数月亏损，无法履行合同。经质证，原告对此表示不清楚，也不能成为被告不履行合同的抗辩理由。 经审查，本院认为：1.证据1、2、3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明确，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故予以采纳。2.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故不予采纳。 被告温正东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萧山法院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黑匣子公司股东之一赵强荣曾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周利勇、刘文进并不具有真实转让股权的意思，且目前赵强荣的股东资格存疑，其是否属于本案适格原告尚未可知。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对以上证据的认证和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黑匣子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登记实缴资本403万元。2018年11月19日，变更登记股东为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陈君娟。2019年6月15日，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作为股权出让方与赵强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卖方持有的黑匣子公司10%的股权转让予赵强荣。2019年8月5日，达成“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决定”的股东会决议，各股东同意将10%的股权转让给赵强荣，将5%的股权转让给周立星。同日，达成“关于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决定”的股东会决议，将认缴资本的缴纳时间由“2018年10月30日前”变更为“2020年2月20日前”。2019年8月7日，黑匣子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赵强荣、周立星、陈君娟。 2019年7月20日，温正东（时任杜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周利勇、刘文进签订《投资合同》，载明：甲方黑匣子公司周利勇刘文进，乙方杜佛斯公司温正东，甲乙双方就乙方投资收购黑匣子公司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由甲方刘文进和周利勇出面对黑匣子公司所有股东进行商务洽谈，乙方以430万元的价格收购所有股东的股权及旗下所有资产。谈判中超出430万元的价格由刘文进和周利勇自己支付解决。乙方于2019年9月20日前向周利勇建设银行账户打款430万元作为收购款项。乙方430万打款完毕后，乙方拥有黑匣子公司100%的股权，乙方有权对股权的分配、公司战略及架构进行调整，事后乙方免费赠送给周利勇27%股权，赠送给刘文进16%股权。乙方取得黑匣子公司100%股权后，再向公司注资2570万元。前面的出资由乙方负责，当资金使用完毕后，增资按照股比出资。甲方公司名下18辆车贷约80万元左右，由乙方履行还贷义务，股权出让方不再承担还贷义务。周利勇、刘文进在“甲方：黑匣子公司、签名：”处签字并按捺手印，温正东在“乙方：杜佛斯公司、签名：”处签字并按捺手印，并加盖杜佛斯公司公章。 2019年9月13日，原告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赵强荣、周立星、陈君娟达成黑匣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外部投资人以430万元收购黑匣子公司100%股权及旗下所有资产，黑匣子公司旗下18辆汽车车贷约80万元（以实际为准）由收购方负责偿还，与收购方约定的付款日期到之后的员工工资由收购方承担，各股东之间及股东与黑匣子公司之间互无债权债务纠纷，公司对外也无债权债务纠纷，各股东须配合好股权收购方在付款成交之日起1个月内完成股权交割及工商变更手续。2.授权刘文进、周利勇二人处理与收购方收购公司有关的事宜。3.2019年9月20日之前公司实际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公司承担，20号之后由收购方承担。4.公司还有应收款约20万左右，（浙江大学约20万左右，公司账户有存款约11万），应付款还有约32.5万，由原股东解决好，与收购方无关，收购方配合公司走账。5.公司账户上零存款转让。”各原告达成上述决议后，原告周利勇以微信方式将决议发送给被告温正东。 2019年9月29日，被告杜佛斯公司作为授权人出具授权书1份，载明：“杜佛斯公司（温正东）于2019年9月20日收购黑匣子公司后，本人因为事情忙碌，最近事情太多，授权周利勇和刘文进维护好黑匣子公司的日常管理及公司运营。授权起止日期：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止”。 自2019年9月起至今，原告周利勇、刘文进通过现场催讨、微信等方式多次向被告温正东催讨收购款430万元，被告温正东也曾多次表示同意支付该款项。至2019年11月13日，被告温正东在与原告刘文进的微信聊天中表示“现在我的公司以及我个人已经资不抵债了，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能力了……你们也体谅体谅，我现在真的很难的”。2019年12月期间，被告温正东与原告周利勇的微信聊天中称“周总，真的对不起，我是真的没有钱了，现在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帮你们打工了，这一次我是彻底倒下了”。原告周利勇称“你给我说你现在把杜佛斯公司卖给别人了，原来那些股东呢？原来那些股东对收购黑匣子公司这件事情，现在又是怎么想的？”被告温正东称“说心里话，原来的股东本来就是不同意这件事情的，他们都已经撤了”，“我原来还是公司的法人跟最大的股东，所以原来我有绝对的控股权，不需要其他股东的介入，虽然他们一开始就不同意我跟黑匣子的事情，但是出事以后他们也都撤了，他们不会签字的”。2019年12月11日，被告温正东称“我不认同是收购合同，因为上面没有全面完善的方案。授权书是您写好给我让我签，您没有跟我说明白，我签的。宣传片我也是再三拒绝，您说已经在我公司了，让我说两句的，那天拍摄的时候，您没有说代表您们公司”，“现在纠结这个也没用了，黑匣子股东现在有什么方案吗，我汇报给新董事长，因为我已经没有权利了，我也都移交了”。 另查明，杜佛斯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经工商登记变更，温正东不再系杜佛斯公司的股东，且不再担任杜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 再查明，赵强荣曾作为原告于2020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用。案经审理，赵强荣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案涉《投资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是何方。案经审理，本院认为《投资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为各原告及被告杜佛斯公司，理由如下：1.《投资合同》转让的是黑匣子公司100%的股权及旗下资产，故合同所涉出让主体显然应系股权完成转让前的黑匣子公司全体股东，即本案各原告。2.从《投资合同》的书面内容来看，原告周利勇、刘文进系接受黑匣子公司全体股东的授权、代表全体股东出面签订《投资合同》，故其在《投资合同》尾部甲方“黑匣子公司、签名：”处进行签字确认。同理，被告温正东作为被告杜佛斯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参与《投资合同》的签订，并在《投资合同》尾部乙方“杜佛斯公司、签名：”处进行签字确认，并不必然代表被告温正东本人系收购股权一方。3.从原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来看，承诺支付款项的付款主体系被告杜佛斯公司。从原告提供的授权书来看，授权人也系被告杜佛斯公司。4.被告温正东在原告后续的催讨中虽多次表示同意付款，但鉴于其杜佛斯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也不足以就此认定其个人也系股权收购方。据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方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温正东履行《投资合同》所涉合同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系《投资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被告杜佛斯公司辩称《投资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应认定无效。被告杜佛斯公司针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从被告温正东与原告方的微信聊天、录音等内容来看，收购黑匣子公司股权应属被告杜佛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被告杜佛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投资合同》系双方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客观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杜佛斯公司辩称其欠缺合同履行能力，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便目前被告杜佛斯公司确暂无款项支付能力，也不构成其拒不履行《投资合同》的合理抗辩理由，原告方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综上，被告杜佛斯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依约继续履行支付43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原告方要求被告杜佛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要求被告杜佛斯公司支付2019年9月20日至11月20日止黑匣子公司管理及运营费用暂计56万元，鉴于双方间就该项费用的承担未作约定，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确实发生，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杜佛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赵强荣、周立星、陈君娟股权转让款43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9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赵强荣、周立星、陈君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浙江杜佛斯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680元，由原告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赵强荣、周立星、陈君娟负担4480元，由被告浙江杜佛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杜佛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黄利权、周利勇、刘文进、赵强荣、周立星、陈君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杜佛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龙 人民陪审员  吴晓敏 人民陪审员  盛利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步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