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民，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朝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熙玺府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宋育新，董事长。上诉人陈伟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熙玺府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玺府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改判熙玺府公司支付陈伟民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4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1，475元。事实和理由：1．熙玺府公司系违法解除与陈伟民的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陈伟民与上海百龄坛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龄坛公司”)共同出资设立贝樽(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樽公司”)，陈伟民系挂名贝樽公司的管理人员。根据贝樽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和企业公示信息，贝樽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成立后并未实际经营开展业务，本质上是一个空壳公司，根本未运营。且贝樽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申请注销，2019年10月30日已注销完毕。陈伟民仅是贝樽公司的挂名董事，未领取任何薪酬或收益，按照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不应认定陈伟民在贝樽公司任职，且熙玺府公司也无证据表明贝樽公司的存在以及陈伟民的挂名行为导致其产生损失。熙玺府公司发函前，贝樽公司就已经进行了清算和注销程序，陈伟民收到函件后已经及时向熙玺府公司作出解释。一审法院遗漏了贝樽公司未实际经营，陈伟民未参与公司管理的事实。2．陈伟民并未签署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虽依陈伟民申请，依法指定了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有误。鉴定人员某出庭参加了质证，但针对陈伟民的疑问所作回复并不具有说服力。陈伟民一直有两个签名，其中一个是正楷体，是陈伟民的签名密码，外人不知道是很难冒签的，但该份劳动合同签字处明显是草书，且合同中约定的月薪15，000元也与事实完全不符。综上，请求判如诉请。熙玺府公司未作答辩。陈伟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熙玺府公司支付陈伟民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0，000元(45，000×12)；2．要求熙玺府公司支付陈伟民拖欠的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工资55，345元(45，000＋45，000÷21.75×5)；3．要求熙玺府公司支付陈伟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1，475元(8765×3×2.5×2)；4．要求熙玺府公司支付陈伟民2019年未休年假折算工资87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伟民于2017年3月25日入职熙玺府公司，陈伟民、熙玺府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3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陈伟民担任菜品顾问，基本岗位工资31，500元、加班工资13，500元，熙玺府公司为陈伟民办理了期限为2017年5月26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台港澳人员就业证。陈伟民最后工作至2019年8月5日。2019年7月29日，熙玺府公司向陈伟民发出《告知书》，《告知书》中载明：“近日我司发现，您同时在贝樽公司担任董事兼总经理的职务，鉴于您在我司工作期间同时在其他单位任职……我司特向您告知如下：1．您的上述行为已经对我司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且与我司的利益严重冲突，已造成我司的重大损失，应立即改正。2．请在收到本告知书后立即辞去贝樽公司担任的所有职务并终止与其建立的劳动关系，且不得以其他任何形式继续为贝樽公司工作。3．请在收到本告知书后3天内，就第2项告知事宜的完成情况向我司提交书面报告及相关证明资料。”2019年8月5日，熙玺府公司向陈伟民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熙玺府公司于7月29日向陈伟民发送告知书，要求陈伟民辞去在贝樽公司担任董事兼总经理的职务并与其终止劳动关系，但截至本通知发出之日，陈伟民在熙玺府公司书面提出后仍未改正，且陈伟民在该公司任职的行为与本公司存在重大利益冲突，已经造成熙玺府公司的重大损失，为此，根据陈伟民与熙玺府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第4款第4项、第十六条第2款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熙玺府公司自2019年8月5日起解除与陈伟民的劳动合同。2019年8月22日，熙玺府公司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熙玺府公司支付：1.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0，000元；2.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工资55，345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1，475元；4.2019年3天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2，413元。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5日依法作出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1521号裁决书，裁决：一、熙玺府公司支付陈伟民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工资55，345元；二、熙玺府公司支付陈伟民2019年3天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708元；三、对陈伟民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陈伟民对仲裁委裁决结果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本案审理中，关于陈伟民、熙玺府公司是否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的争议，熙玺府公司提供了由陈伟民签名的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证明陈伟民、熙玺府公司在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陈伟民对熙玺府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陈伟民签名系熙玺府公司伪造，陈伟民于2019年12月19日，申请对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中陈伟民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了《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劳动合同》上需检的“陈伟民”签名是陈伟民所写。关于熙玺府公司在2019年8月5日向陈伟民发出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是否违法的争议，熙玺府公司提供了贝樽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百龄坛公司及其金汇路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明陈伟民、百龄坛公司共同设立贝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蓉萍，陈伟民是董事兼总经理。百龄坛公司与陈伟民是贝樽公司的股东，百龄坛公司又在闵行区金汇路XXX号XXX层开设了金汇路分公司，百龄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分公司负责人均是同一人，这些公司和分公司均与陈伟民有关联，贝樽公司的经营范围与熙玺府公司完全相同，构成与熙玺府公司的利益冲突，熙玺府公司发现后要求陈伟民改正，但陈伟民在熙玺府公司规定的时间内没有任何改正的行为，且直至贝樽公司注销为止，陈伟民仍没有任何改正行为，公司的注销行为不等于陈伟民的改正行为，陈伟民的行为对熙玺府公司的利益造成影响，构成不正当竞争，熙玺府公司是合法解除；陈伟民对三家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陈伟民确认其在贝樽公司挂名担任董事兼总经理及股东，但该公司未实际经营也没有收入，陈伟民与百龄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关系，是其让陈伟民去贝樽公司挂名的，因为只是挂名，所以陈伟民在设立贝樽公司时没有告知过熙玺府公司。陈伟民并未在百龄坛公司及金汇路分公司任职或参与管理。贝樽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已申请注销，目前该公司已清算结束，并未对陈伟民的工作任务产生影响。一审法院另查明，贝樽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贝樽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成立，股东为陈伟民及百龄坛公司，董事兼总经理为陈伟民；该公司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2019年10月30日，贝樽公司经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准予注销登记。根据熙玺府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熙玺府公司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餐饮企业管理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审理中，熙玺府公司同意支付陈伟民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工资55，345元及2019年未休年假折算工资8708元，一审法院认为并无不妥之处，予以支持；陈伟民否认与熙玺府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并申请对该份《劳动合同》中陈伟民的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现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已出具了《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劳动合同》中签名是陈伟民所写。陈伟民虽否认鉴定结论，但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法院采信《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因陈伟民、熙玺府公司已经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陈伟民要求熙玺府公司支付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伟民在熙玺府公司处工作期间，与百龄坛公司共同设立贝樽公司，贝樽公司与熙玺府公司均为餐饮公司，经营范围相似，陈伟民在贝樽公司担任董事兼总经理。熙玺府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陈伟民发出了《告知书》，要求陈伟民在3日内书面回复改正情况，因陈伟民未在熙玺府公司指定的期限内纠正，熙玺府公司又于2019年8月5日向陈伟民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陈伟民确认其于2019年8月8日才向熙玺府公司发出书面回复函，根据现有证据也未能显示陈伟民在收到熙玺府公司发出的改正通知后及时告知熙玺府公司其所主张的贝樽公司已进入注销清算程序的事实。熙玺府公司因此解除与陈伟民的劳动合同关系，与法不悖，陈伟民要求熙玺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熙玺府餐饮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伟民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工资55，345元；二、上海熙玺府餐饮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伟民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708元；三、驳回陈伟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熙玺府公司2019年7月29日向陈伟民发出的《告知书》，陈伟民已于2019年7月30日签收。2．陈伟民与熙玺府公司于2017年5月1日签署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陈伟民同时在其他地方进行兼职或全职工作，对熙玺府公司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过熙玺府公司提出后仍不改正的，熙玺府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在本合同期内，陈伟民不得从事任何与熙玺府公司利益相冲突的其他职业或活动。如有违反，熙玺府公司视情节轻重予以纪律处分、经济处罚直至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熙玺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伟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是熙玺府公司解除与陈伟民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熙玺府公司已经提供了陈伟民签署的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且经陈伟民申请的司法鉴定也确认了上述劳动合同的签名系陈伟民所写，故陈伟民仍坚持主张该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没有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陈伟民于2017年3月25日至2019年8月5日在熙玺府公司任职。在陈伟民的上述任职期间，陈伟民作为股东与百龄坛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共同出资设立了贝樽公司，且根据工商信息的公示资料显示，陈伟民为贝樽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熙玺府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陈伟民发出《告知书》，要求其书面报告后，陈伟民并未在收到该《告知书》的3日内向熙玺府公司书面回复。故熙玺府公司依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第四条和第十六条约定解除与陈伟民的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陈伟民主张贝樽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其只是挂名，不应认定陈伟民在贝樽公司任职。对此，本院认为，贝樽公司与熙玺府公司均为餐饮公司，陈伟民作为熙玺府公司高薪聘请的菜品顾问，应当知晓即便只是挂名也将构成了与熙玺府公司利益相冲突的行为，且贝樽公司是否实际经营，陈伟民作为股东设立贝樽公司的行为也同其与熙玺府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本意相悖，故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陈伟民还主张其在收到熙玺府公司的《告知书》后已经及时进行了回复，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陈伟民于2019年7月30日收到《告知书》，并未在3日内进行回复，其确认的回复日期2019年8月8日系在收到《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之后，故对陈伟民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亦无法采信。综上，陈伟民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陈伟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蔺皓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