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住所地:朔州市怀仁县怀义街顺意花都**商铺。负责人:郭永利，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弥，男，199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朔州市朔城区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彩利，女，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应县人。系死者丰日成配偶。委托代理人:吕子君，上海天尚(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五功，男，1947年6月2日出生，汉族，应县人。系死者丰日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月香，女，195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应县人。系死者丰日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文秀，女，1988年7月24日出生，太原市人，现住太原市。系死者丰日成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生瑞，男，1995年1月23日出28生，汉族，应县人。系死者丰日成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美青，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应县人。系张敬宇母亲，×××号车辆所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兵，应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敬宇，男，199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应县人，现羁押于朔州市朔城区看守所。系×××号车辆驾驶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代美青、张敬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应县人民法院（2020）晋0622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弥、被上诉人曹彩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君、被上诉人丰生瑞、被上诉人代美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张敬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00000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张敬宇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张敬宇明知自己无驾驶资质驾驶机动车，又通知他人顶包，企图掩盖无证驾驶事实，严重违反保险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避重就轻，认定由保险公司赔偿与事实明显不符。曹彩利辩称，1.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的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保险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预先单方拟订，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条款，属于典型的格式条款。上述法律中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应为: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一审中未向法院提交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同时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车辆投保时，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代美青(投保人)作出解释，所以该免责条款是无效的，一审判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完全是正确的。2.“无证驾驶”作为保险免责条款，保险人必须明确告知。本案中张敬宇系无证驾驶，应受行政处罚或刑事制裁，而保险合同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就权利义务关系达成的协议，张敬宇购买车辆时将车主登记为代美青，张敬宇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投保并缴纳了保险费，该保险合同成立、有效。诚然张敬宇属于“无证驾驶”，但并不是人人都知道在无证驾驶的情况下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赔，所以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作为保险免责条款时，直接关系到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为合同一方的保险公司必须明确告知，作为合同另一方的投保人有权知晓。所以，有人将“无证驾驶是法律明文禁止的，人人皆知”理解为“无证驾驶情况下保险公司免责也应人人皆知，无须特别告知”是错误的，其混淆了二者的适用，否认了合同主体的平等性，严重损害了保险合同投保人的合法权益。3.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代美青”的签字，不是由代美青自己书写，所以免责条款是无效的。一审开庭中代美青和张敬宇均质证提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代美青”的签字，不是由代美青自己书写。事故车辆×××是张敬宇父亲购买的，车辆登记在代美青名下，平时由张敬宇管理。销售车辆的是应县万通汽贸公司，保险费用包含在车辆首付的15000元中，投保费用是汽贸公司出的，车辆的所有手续也是汽贸公司给办理的，保单上代美青签字也是由汽贸公司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之间完成的，保单是汽贸公司交付的，并没有合同条款。所以，无论是代美青还是张敬宇，均没有被提示和说明过保险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保险公司是否就“无证驾驶”这一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而不是张敬宇是不是无证驾驶的问题。因一审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判决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错误。丰生瑞同曹彩利答辩意见。代美青辩称，一审时，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代美青进行阐明，也未提交其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代美青、张敬宇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证据，况且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代美青签名不是代美青所签，涉事车辆系应县万通汽贸公司所投。故一审法院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险判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给付曹彩利等五人赔偿款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之理由不充分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向代美青及张敬宇进行了书面或口头的告知，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因丰日成死亡受到的损失110000元。2.判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因丰日成死亡受到的损失300000元。3.判令代美青、张敬宇赔偿因丰日成死亡产生的损失211482.65元，代美青、张敬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代美青、张敬宇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5.诉讼费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代美青、张敬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4日，张敬宇驾驶×××号轿车由东崔庄村出发驶往何庄村，11时30分许，车辆沿应汴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上马峪村口路段，车辆向西通过路口遇丰日成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亦通过路口时两车发生碰撞，后电动自行车侧滑至道路南侧边沟，造成电动自行车驾驶员丰日成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应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敬宇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丰日成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为死者丰日成在应县人民医院支付救护车费900元。代美青替张敬宇向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垫付35000元。肇事车辆×××号轿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敬宇系事故发生时该车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张敬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另查明肇事车辆×××号轿车登记所有人为代美青。丰日成（1968年4月出生）父亲丰五功（1947年6月出生）、母亲许月香（1950年11月出生）共生育三位子女，分别为长子丰日成、次子丰义成、三子丰亮成，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应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张敬宇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丰日成承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号轿车登记所有人代美青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张敬宇驾驶，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虽主张肇事车辆×××号轿车驾驶人张敬宇属于无证驾驶，依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未提交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同时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代美青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向代美青尽到提示义务，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损失包括：一、医疗费（救护车费）900元；二、丧葬费33834.5元；三、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四、死亡赔偿金31035元/年×20年=620700元；五、关于被扶养人丰五功、许月香生活费问题，丰五功生活费为19790元/年×7年÷3人=46177元，许月香生活费为19790元/年×10年÷3人=65967元，共计112144元；六、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酌情认定为46693元/年÷365天×7天×2人=1790元；七、电动自行车损失根据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元；八、存尸费用应包括在丧葬费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八项损失合计820368.5元。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的上述损失先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不足部分由张敬宇承担70%、代美青承担30%，剩余损失由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按责任比例承担。故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820368.5元损失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1900元。余下损失708468.5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0000元，由张敬宇赔偿137149.57元，由代美青赔偿58778.38元，由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承担212540.55元。张敬宇垫付35000元在实际执行中予以扣除。另关于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各项损失共计411900元。张敬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各项损失共计137149.57元（张敬宇垫付35000元在实际执行中予以扣除）。代美青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各项损失共计58778.38元。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5元，减半收取5007.5元（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已交1015元，缓交3992.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负担3347元，由张敬宇负担1114元，由代美青负担478元，由曹彩利、丰五功、许月香、丰文秀、丰生瑞负担6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的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未提交商业保险合同条款，虽然提供了代美青在保险合同上的签名，但并不能证明代美青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向代美青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怀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池海涛审判员 郑荣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曹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