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木灿，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爱得龙（厦门）高分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 法定代表人：兰木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平，福建大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小布林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超，湖南九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木灿、上诉人爱得龙（厦门）高分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得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小布林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布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小布林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向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湘0903民初5506号民事判决，兰木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湘09民终192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8）湘0903民初5506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爱得龙公司、兰木灿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得龙公司、兰木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兰木灿的诉讼请求，由爱得龙公司偿还小布林公司的欠款。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爱得龙公司欠小布林公司的货款转移给兰木灿，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委托加工协议》和《圣贝销售合作协议》，以及小布林公司给爱得龙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收款凭证可知，爱得龙公司因履行该两份协议欠小布林公司货款。因此，该两笔债务应由爱得龙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爱得龙公司与兰木灿之间不存在转移债务的合意，也未签订相关合同。一审仅根据小布林公司的股东会会议纪要，认定爱得龙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兰木灿，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小布林提交的2018年7月16日的股东会议纪要（手写板），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根据2018年7月16日的股东会议纪要（手写板）第二条第二款内容载明：付款时每次均按照股东个人比例分别直接汇入其指定的账户。据此可知，该决议内容属于股东私自分割小布林公司的财产，系股东变相抽逃出资。该内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故该股东协议的内容不能作为兰木灿承担涉案债务的依据。即便法院认可该份证据，根据同一时间形成的股东会议纪要（打印版），第三条内容，已经确定该笔债务是爱得龙公司欠小布林公司的货款，一审认定该笔债务已转移给兰木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若法院否认爱得龙公司与小布林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则小布林公司收取爱得龙公司的款项10420569.99元，应退还款给爱得龙公司。爱得龙公司与小布林公司合作以来，小布林公司向爱得龙公司明确提出用个人的银行账户付款。既然小布林公司要求爱得龙公司将货款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现又要求兰木灿承担货款责任，于情于理相悖。四、自2017年12月5日以来，爱得龙公司确认了欠小布林公司货款之后，小布林公司持续扣押爱得龙公司价值80万元左右的包装材料，严重影响爱得龙公司的生产经营，且给爱得龙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从而导致爱得龙公司没有及时向小布林公司支付货款。且小布林公司未经爱得龙公司的许可擅自生产、销售爱得龙公司的产品，爱得龙公司保留追究小布林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五、兰木灿作为爱得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作为小布林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爱得龙公司与小布林公司合作期间，兰木灿在与双方公司有关的文件上签字，应认定为代表双方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不应认定为个人行为。 小布林公司辩称，小布林公司与爱得龙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圣贝销售合作协议》实际的履行方为小布林公司和兰木灿个人。爱得龙公司称小布林公司股东张国在经营期间扣押了爱得龙公司货物，兰木灿称小布林公司拖欠兰木灿公司，这些均非事实，爱得龙公司对其所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也未提起反诉。且这些均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抗辩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小布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兰木灿、爱得龙公司向小布林公司支付拖欠的费用共计1152869.51元；二、判令兰木灿、爱得龙公司向小布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而产生的利息，利息自本案立案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布林公司曾用名为湖南国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卫生用品（尿裤）的生产、销售。2016年3月26日，小布林公司与兰木灿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兰木灿将“圣贝”所有包装材料运至小布林公司，小布林公司收到“圣贝”包装材料后，转让10%的股份给兰木灿。协议签订后，小布林公司为兰木灿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8月16日，小布林公司与爱得龙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协议约定爱得龙公司委托小布林公司加工“柔婴爽”和“芯奇”系列婴儿纸尿片、裤产品，原材料和纸箱全部由小布林公司按照爱得龙公司产品要求提供，包装袋由爱得龙公司自行提供，根据订单的实际用料按照市场价格进行结算。同日，小布林公司与爱得龙有限公司还签订了《圣贝销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为充分利用爱得龙公司已成熟的销售渠道及销售团队，小布林公司的“圣贝”产品前期由爱得龙公司负责进行销售；小布林公司先给爱得龙公司发货，之后定期对账陆续回款；爱得龙公司收到货款后，全额转给小布林公司，小布林公司按销售总额提取一定的费用作为爱得龙公司的销售费用。2017年12月5日，小布林公司对兰木灿经手的账目进行了核算，确认费用为1292869.51元，扣减江浙专职业务员的销售费用17万元，应付1122869.51元+30000元，合计1152869.51元，兰木灿在明细账尾部签字，小布林公司股东李智勇、张国在尾部签字同意按此结算。同日，小布林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议上记载“兰木灿所欠货款应于2018年2月1日后开始，每月还5万元，应在2019年12月31日全部付清”，该股东会决议有股东兰木灿、李智勇、张国签名并加盖小布林公司公章。2018年7月16日，小布林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议纪要，纪要载明“兰总原欠公司的货款115.2869万元两年内还清，每年还50%，付款时每次均按原股东个人所占比例分别直接汇入其指定账户”。另查明，兰木灿系爱得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协议的签订、履行均由兰木灿经手，小布林公司的股东有张国，占股比例为45%；欧小明，占股比例为16.2%；李智勇，占股比例为28.8%；兰木灿，占股比例为10%。 一审法院认为，小布林公司与爱德龙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和《圣贝销售合作协议》，两份协议上均有小布林公司与爱德龙公司的盖章及兰木灿与李智勇的签名，虽小布林公司认为该协议系盗签，且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向法院举证，亦未申请司法鉴定，又因该协议并不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后双方对上述协议的履行进行核对，确定因上述两份协议，爱得龙公司共欠小布林有限公司货款1152869.51元。又因于2018年7月16日，兰木灿、张国、李智勇、欧小明全体股东形成的股东大会会议纪要均表明，“兰木灿欠的货款1152869元，分两年内还请，每年还50%”，根据该股东会议内容可确定爱德龙公司欠小布林公司的1152869元债务已经转移给兰木灿，因该债务转让有小布林公司的全体股东的同意，又因兰木灿系爱德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方之间的债务转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确认爱德龙公司欠小布林公司的1152869元由兰木灿承担，另根据该股东会决议，兰木灿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故对小布林公司要求兰木灿支付1152869元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小布林公司要求兰木灿、爱得龙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在股东会决议中没有约定利息，故对小布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兰木灿欠付小布林公司货款，致使小布林公司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用去财产保全费5000元，该财产保全申请费应由兰木灿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兰木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小布林公司1152869元；二、驳回小布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80元，由小布林公司负担680元，由兰木灿负担14500元；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兰木灿负担。 二审期间，兰木灿为证明兰木灿承诺代表爱得龙公司还款，此涉案债务系爱得龙欠款，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为证明约定欠款付清截止之日为2020年12月30日，现时间未到，提交了承诺书。 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兰木灿提交的证据，爱得龙公司均无异议。兰木灿提交的证据，小布林公司质证认为，对兰木灿提交的两份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均非原件。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确认聊天者的身份，对于兰木灿单方提交的承诺，微信聊天的对方并未回复也未认可，且其不能代表小布林公司。双方聊天日期为2019年1月3日，本案一审时间为2018年12月。承诺书中无小布林公司的公章确认，故该承诺无效。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爱得龙公司是否将欠付小布林公司的1152869元债务转移给兰木灿。本案中，小布林公司与爱得龙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和《圣贝销售合作协议》，两份协议上均有小布林公司与爱得龙公司的盖章及兰木灿与李智勇的签名。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协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后双方对前述协议的履行进行核对，确定因前述两份协议，爱得龙公司共欠小布林公司货款1152869.51元。2018年7月16日，兰木灿、张国、李智勇、欧小明全体股东形成股东大会会议纪要均表明“兰木灿欠的货款1152869元，分，分两年内还清，每年还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故一审认定在2018年7月16日的会议纪要中的签字，表明小布林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爱得龙公司将欠付小布林公司的1152869元债务转移给兰木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爱得龙公司上诉小布林公司的债务未转移给兰木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兰木灿受让债务后，未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对小布林公司要求兰木灿支付1152869元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在股东会决议中未约定利息，故一审对小布林公司主张爱得龙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爱得龙公司、兰木灿上诉主张2018年7月16日的股东会议纪要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本院审查认为，该股东会会议纪要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小布林公司对爱得龙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兰木灿，兰木灿应付小布林公司货款1152869元的事实的认可。故对爱得龙公司、兰木灿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爱得龙公司抗辩爱得龙公司未及时向小布林公司支付货款，系因小布林公司持续扣押爱得龙公司价值80万元左右的包装材料。本院审查认为，爱得龙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与本案无关。兰木灿主张，其作为爱得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作为小布林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在爱得龙公司与小布林公司合作期间，兰木灿在与双方公司有关的文件上签字，因认定为代表双方各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应由兰木灿个人承担相应后果。本院审查认为，2018年7月16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由兰木灿偿还货款。故兰木灿在该会议纪要中的签名，不应认定为兰木灿代为行使爱得龙公司职权的职务行为。对兰木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爱得龙公司、兰木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6元，由爱得龙（厦门）高分子科技有限公司、兰木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军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朱玉姣 书 记 员 熊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