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临港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98046824G。法定代表人：蒲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洋，男，汉族，1984年4月28日出生，住址浙江省临海市。上诉人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征询双方意见，均同意本院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月工资22910.2元、2月工资14590.57元。同时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探亲假并非法定有薪假期，劳动合同也未约定被上诉人享有探亲假，倘若不认可《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请休假管理规定》，被上诉人在探亲假也未提供任何劳动，应视为事假；2、上诉人不属于无故拖欠的情形，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若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有意通过休假的形式规避提供劳动，不应计算在上诉人单位工作年限，故被上诉人实际工作期间不满8年，经济补偿金146544元。滕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1月工资22910.92元和2018年2月工资14590.97元；2.请求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8月3日，原告下发《关于滕洋任免职的通知》，决定任命被告为市场销售部副总经理，管理级别晋为M2，免去其原有职务。2015年11月17日，原告下发《关于滕洋、屈光晋级的通知》，决定将被告管理级别由M2晋升为M3。2017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2017年度理论年度总收入标准通知单》，该通知单主要载明：被告2017年度理论总收入标准为税前59万元，月均收入标准为税前36875元，理论年度浮动收入为税前14.75万元，执行时间为2017年1月起。2017年10月29日，原告下发《关于李光伟、滕洋任免职的通知》，决定免去被告市场销售部副总经理等一切职务，同时免去其管理级别。2017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休假申请，休假类型为2018年度年休假（休假时间为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月22日，共计15天）和2018年度探父母假（休假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2月14日，共计23天），原告批准了被告的上述休假申请。2018年6月12日，被告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2018年1月工资29063.6元和2018年2月工资36875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17919.5元。2019年2月22日，该委做出裁决：一、被申请人补发申请人2018年1月工资28264元和2018年2月工资23736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5703元。原告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2月21日，被告向原告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原告未及时足额发放被告劳动报酬为由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被告于2018年2月22日收到该通知书。其后，被告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03558.12元（其中包含2017年度浮动收入）。该委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书后，被告不服该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渝0112民初1284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渝01民终72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上诉人仅以工作需要为由单方通知被上诉人免除其经理职务并大幅调减其工资待遇，该行为不发生变更劳动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仍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报酬，遂判决由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滕洋2017年11月至12月工资差额55169元及2017年度浮动收入140196.16元。原告于2018年12月6日向被告支付17万元，并于2018年12月7日向被告支付25370.16元，履行了（2018）渝01民终720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给付义务。同时查明，原告为被告缴纳了2018年2月的社会保险，其中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应缴部分为1347.76元，基本医疗保险个人应缴部分为336.94元，失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为84.24元。原告为被告缴纳了2018年3月至6月的基本医疗保险，其中每月个人应缴部分均为336.94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向被告发放了2018年1月工资8611.4元，未向被告发放2018年2月工资。被告陈述，2018年2月工资应按14天计算。原告陈述，2018年2月工资按14天计算没有异议，但是被告在14天内都在休探亲假，按照《请休假管理规定》应当扣除相应的绩效工资。庭审中，原告举示了《请休假管理规定》，拟证明按照该规定应当扣发被告休探亲假期间的绩效工资；被告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被告不知道该制度，也从未学习过该制度，对被告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举示了工会材料（其中包括《关于的意见征询》以及《关于的意见征询的答复》；被告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是伪造证据，在仲裁时未提交该证据，是事后伪造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交的《关于的意见征询》上加盖的“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以及《关于的意见征询的答复》上加盖的“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5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7年8月30”的《关于的意见征询》原件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红色印文不是其标称时间形成，应是与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的《起诉状》原件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红色印文相近时期盖印形成；2.依据现有样本，无法对标称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的《关于的意见征询的答复》原件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红色印文的形成时间作出判断。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关于的意见征询》不予采信。由于该意见征询不具有真实性，从逻辑上分析，工会关于该意见征询的答复系在该意见征询的基础上形成的，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关于的意见征询的答复》不予采信。为进行司法鉴定，被告支出鉴定费用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8年1月和2月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2018）渝01民终72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仅以工作需要为由单方通知被告免除其经理职务并大幅调减其工资待遇，该行为不发生变更劳动合同的效力，原告仍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被告工资报酬。据此，原告应当按照调岗前的工资标准（36875元/月）向被告支付2018年1月和2月工资。原告主张，根据《请休假管理规定》应当按日扣发被告休探亲假期间的绩效工资，但原告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上述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该规章制度不能作为原告扣发被告绩效工资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为被告代缴了2018年2月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应缴部分1347.76元、基本医疗保险个人应缴部分336.94元、失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84.24元及2018年3月至6月基本医疗保险每月个人应缴部分336.94元，以上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依法应当从被告每月应得工资中予以扣除，原告主张以上金额从被告2018年2月工资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认可原告为其缴纳了2018年2月大额医保个人应缴部分5元，该金额依法也应从被告2018年2月工资中予以扣除。原告主张2018年2月公积金2022元和2018年3月至6月每月大额医保个人部分5元也应从2018年2月工资中扣除，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从2017年10月起没有为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据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关于缴纳、补缴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范畴，故对被告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原告向被告发放了2018年1月工资8611.4元，未向被告发放2018年2月工资。因此，原告还应支付被告2018年1月工资共计28264元（36875元-8611.4元，四舍五入到元,下同）和2月工资共计20614元（36875元/月÷21.75天/月×14天-1347.76元-336.94元×5-84.24元-5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根据《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劳部发〔1995〕226号）第四条规定，《规定》第十八条所称“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包括：（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时间的最长限制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根据各地情况确定。其他情况下拖欠工资均属无故拖欠。本案中，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被告2017年11月至12月工资和2017年度浮动收入，本案前述也已认定原告未足额支付被告2018年1月和2月工资，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被告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之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被告于2010年2月1日入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22日解除，原告工资标准为36875元/月，该工资标准高于重庆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106元/月）的三倍，故原告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共计155703元（6106元/月×3×8.5个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滕洋2018年1月工资28264元和2018年2月工资20614元；二、原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滕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5703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司法鉴定费2200元，由原告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1月和2月工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详细阐明裁判理由，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探亲假应视为事假处理并扣发相应工资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按照请假流程申请探亲假并获批准，被上诉人不存在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的行为，故上诉人应当正常支付其工资。上诉人未能充分证实其所提供的请休假管理规定经过合法程序制定并由被上诉人知晓，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故其主张按照请休假管理规定扣发绩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除本案所涉2018年1月、2月工资争议外，另案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诉人未足额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11月、12月工资和2017年浮动收入，故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上诉人关于其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请休假经过上诉人批准，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有意通过休假规避劳动的情形，其休假期间亦不构成扣减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事由，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