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6民终3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玲，女，1955年3月3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宣衡，男，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梅，女，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娜，女，1982年8月19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君，女，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卫民，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杰，男，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艳，女，1971年4月25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雯棋，女，199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九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宣衡、张冬梅、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金艳、贾雯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汉，安徽安泰达（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廷涛，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快乐，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庄严，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马玉玲、李宣衡、张冬梅、王美娜、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金艳、贾雯棋因与被上诉人穆廷涛、庄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玉玲、李宣衡、张冬梅、王美娜、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金艳、贾雯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穆廷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对收据上公章印文的一致性违法不组织鉴定,导致核心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给予组织鉴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时的各种错误。一审关于“庄严出具收据,穆廷涛尽到了基本审查义务,穆廷涛有理由相信庄严持有印章的真实性,且穆廷涛无过失,主观上属于善意等,庄严在涉案条据上使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整个认定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庄严出具条据加盖虚假公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穆廷涛并未向公司履行出借义务,一审关于穆廷涛履行了出借义务的认定亦是错误。2014年借款发生时庄严的行为与2015年出具收据的行为是独立的两个行为，2014年庄严的收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亦应由庄严或王洪顺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关于应由上诉人承担证明印章唯一性的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进而认定事实错误，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置之不理,违反了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虚假陈述时应依法处理的相关规定。五、本案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穆廷涛答辩称，王洪顺、马玉玲、王美娜、庄严、王地是一家人。王洪顺和马玉玲是夫妻，王美娜和庄严是夫妻，王地是王洪顺、马玉玲的儿子，王美娜是王洪顺、马玉玲的女儿，庄严是王洪顺、马玉玲女婿。盛世公司成立时公司注明的档案写明：王洪顺、马玉玲、王美娜、庄严和王地均是盛世公司股东，庄严又是盛世公司监事。这是一家人为主体的公司。盛世公司后期，新的股东进入盛世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办理手续，此时期王家家族为主体的公司，股东留下马玉玲、王美娜母女两人，母亲马玉玲自公司成立以来，到公司清算结束一直为盛世公司法人代表。庄严把股份出售给了新股东李宣衡，庄严没有离开公司一直在盛世公司工作到盛世公司清算结束。其职务是副经理，庄严在法庭上叙说是出贷后服务审查。庄严在法庭上承认:是按王洪顺的电话要求，给答辩人书写借条，使用的条据是王洪顺给的。该条据成本盖好盛世公司印章，法人代表马玉玲的印章。庄严在法庭上承认：发生写该借条一年前庄严银行卡上收到钱。庄严在庭上解释该人钱进入庄严银行卡号，均按王洪顺的要求转入一个姓王个人银行卡号。庄严在法庭承认:盛世公司进入清算过程，没有通知庄严参加，各上诉人也承认这个事实。各上诉人清算后剩余款的结果是千万元以上，但对清算的各种资料没有提交法庭。盛世公司法人代表马玉玲，股东马玉玲、王美娜在盛世公司向工商机关报清算资料上有签字。这两个人一个是庄严的岳母，一个是庄严的妻子。以上事实存在，说明：盛世公司成立早期、中期，这是以王家家族为主体的企业。按庄严叙说：盖好公司印章法人代表马玉玲印章收据本是王洪顺交给庄严的，庄严一直工作在盛世公司，又是马玉玲的女婿，王美娜的丈夫。按常规解释庄严做什么事都必须向公司法人代表汇报:王洪顺把盖好印章空白本收据交给庄严，必须向公司法人代表汇报。庄严把空白收据填好内容后，必须向公司法人代表汇报。按盛世公司进行关门清算时也必须向盛世公司法人汇报的做法，庄严所做这一切也必须向公司法人代表汇报。盛世公司法人代表允许庄严这样做！借款中的款庄严卡收到，又说已汇到王某卡上，这是庄严所做，牵涉到盛世公司利益，庄严汇报给盛世公司法人代表马玉玲是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这样判决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正确判决。印章鉴定问题。庄严自己承认盖好盛世公司印章、法人代表马玉玲印章空白收据本是王洪顺交的。对盖有盛世公司法人代表马玉玲印章，马玉玲本人到目前都没有讲是假的。签定印章真伪失去了理由。转款没有转公司问题。这个问题要问庄严、盛世公司法人代表马玉玲以及各上诉人。条据问题。这个条据庄严出庭时，讲为真实。各上诉人申请追加庄严作为案件第三人，现对庄严在法庭上的回答不满意，就讲穆廷涛虚假陈述。各上诉人的适格民事主体问题是由各上诉人在清算报告中自认的，自认针对发生盛世公司债务中。 庄严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穆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玉玲、李宣衡、张冬梅、王美娜、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金艳、贾雯棋共同连带偿还穆廷涛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自2015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的利息损失825000元（2019年10月22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继续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马玉玲、李宣衡、张冬梅、王美娜、赵华君、冯卫民、修杰、王金艳、贾雯棋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穆廷涛依据庄严出具的加盖“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及“马玉玲印”印章的1000000元收据及其向庄严转款10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主张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其借款1000000元并约定月息1.5%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原告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该院对穆廷涛主张的100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案涉借款发生时，庄严系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员工，马玉玲系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庄严的岳母，在庄严向穆廷涛出具加盖“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及“马玉玲印”印章的收据的情况下，穆廷涛已经尽到了出借人在借款时的基本审查义务，至于案涉借款如何使用，穆廷涛无义务、无权、更不能进行监管，故对于九被告以其公司未收到案涉借款提出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九被告关于涉案收据中加盖“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系虚假的抗辩意见，因九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印章具有唯一性，且穆廷涛在知悉庄严系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员工及系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女婿的情况下，穆廷涛完全有理由相信庄严持有的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且穆廷涛对此并无过失，主观上属于善意，即使庄严存在伪造公章的行为，其作为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员工在涉案条据上使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产生的后果仍应由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即应由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穆廷涛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经该院关联审判管理系统查询，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进行清算及办理注销登记的过程中，该公司仍有作为被告的案件在审理及有判令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生效，即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存在债务未清偿，九被告作为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对此应知情，却仍在《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上载明“截止2018年12月16日，公司资产总额为26463500元，负债总额为0元…债务为0元…剩余资产26463500元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截止2018年12月16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公司所有债务都已清偿，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还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写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这是导致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被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的原因，且九被告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债权人，仅是进行报纸公告，该过错行为损害了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实际上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九被告在2018年12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写明“股东承诺对清算报告的真实性负责，注销后若发现公司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连带责任”，故穆廷涛要求九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马玉玲、被告李宣衡、被告张冬梅、被告王美娜、被告赵华君、被告冯卫民、被告修杰、被告王金艳、被告贾雯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穆廷涛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25元，由被告马玉玲、被告李宣衡、被告张冬梅、被告王美娜、被告赵华君、被告冯卫民、被告修杰、被告王金艳、被告贾雯棋负担。 本院认为，穆廷涛称其通过张殿雷介绍与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发生业务，本案借款系通过转账向该公司员工庄严交付1000000元，庄严在该公司办公场所向穆廷涛交付了加盖“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和“马玉玲”私章的收据。庄严称收到了穆廷涛转款支付的1000000元，用于支付王洪顺的银行贷款，后来又在王洪顺的授意下打给了杨雪芹的银行账户，案涉收据系王洪顺授意庄严出具，庄严仅是经办人，加盖有“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章和“马玉玲”私章的收据系王洪顺交于庄严。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则否认收据上印章、私章的真实性及与穆廷涛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及一审法院审理的多起以亳州市盛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被告、庄严为第三人或被告的案件均存在相似的案情，累计标的额约数百万元。根据上述事实，本案存在有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院将本案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如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书，或者立案侦查后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或者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的，穆廷涛可以再次提起民事诉讼。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穆廷涛的起诉。 双方当事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均予以全额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