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万仕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杏山街道七里河子村。法定代表人：孟革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辽宁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利德衡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雅安路**。法定代表人：卢来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锦州万仕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万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利德衡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衡环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金莙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州万仕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被上诉人利德衡环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万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锦州万仕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锦州万仕公司员工宋某、高某、杜某多次通过电话以及到利德衡环保公司催要过货款。2.宋某作为锦州万仕公司委托诉讼人与到利德衡环保公司催要的事实不冲突，宋某作为案涉合同的直接负责人有义务去催要货款，接受锦州万仕公司委托起诉并不影响其催要过货款的证明效力。利德衡环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锦州万仕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已经查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存在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锦州万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利德衡环保公司给付锦州万仕公司货款139600元及利息65705.84元，以上合计205305.8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主张到利德衡环保公司全部履行货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利德衡环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2009年1月15日，买受人利德衡环保公司（甲方）与出卖人锦州万仕公司（乙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009年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产品名称为三相双绕组树脂浇注干式变压器2台（规格型号SCB9-1250/10）总价35万元；质量标准按照国家现行有关标准及甲方要求的“低压干式变压器技术协议”执行；乙方对产品的质量负有全部责任；乙方负责将货物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运费、装卸费、保险费及其他有关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按照国家现行有关行业质量标准及甲方提出的“低压干式变压器技术协议”质量验收条件、方法、地点进行验收，验收期限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乙方负责设备安装、调试的指导工作；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发货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40%的设备款，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并经业主、甲方及监理最终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25%设备款，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后如本合同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一次付清余款；本合同解除的条件：1.甲方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条件，乙方可以解除合同，2.乙方提供本合同设备不满足本合同质量要求的，并通过整改、消缺后仍不能满足质量要求，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同时甲方将追溯乙方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3.乙方没有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条件，甲方可以解除合同，4.乙方所提供的设备资料不满足验收要求，甲方将不进行货物验收，乙方通过增补仍不能满足验收要求，甲方将视为乙方所提供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甲方可以解除合同，同时甲方将追诉乙方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本合同内容的“沈阳石蜡化工有限公司CPP动力站扩建工程1-5#锅炉烟气脱硫岛《低压干式变压器技术协议》”及乙方的“投标文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将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本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自合同供货范围内的设备验收、调试合格之日起一年。2009年4月5日发货清单载，锦州万仕公司向利德衡环保公司交付干式变压器（规格SCB9-1250/10）2台，利德衡环保公司于2009年4月6日收货，车间主任、司机、验证人分别确认并签字，地址为沈阳经济开发区石蜡化有限公司沈大路**，联系人郑经理，另有郑伟手写“货物收到未验收：缺技术资料”。利德衡环保公司实际锦州万仕公司支付货款33.25万元。2010年1月1日，买受人利德衡环保公司（甲方）与出卖人锦州万仕公司（乙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010年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产品名称为三相双绕组树脂浇注干式变压器1台（规格型号SCB10-1600/10）、三相双绕组树脂浇注干式变压器1台（规格型号SCB10-800/6.3）总价40万元；质量标准按照国家现行有关标准及甲方要求的“低压干式变压器技术协议”执行；乙方对产品的质量负有全部责任；乙方负责将货物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运费、装卸费、保险费及其他有关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按照国家现行有关行业质量标准及甲方提出的“低压干式变压器技术协议”质量验收条件、方法、地、地点进行验收收期限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乙方负责设备安装、调试的指导工作；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发货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40%的设备款，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并经业主、甲方及监理最终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25%设备款，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后如本合同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一次付清余款；本合同解除的条件：1.甲方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条件，乙方可以解除合同，2.乙方提供本合同设备不满足本合同质量要求的，并通过整改、消缺后仍不能满足质量要求，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同时甲方将追溯乙方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3.乙方没有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条件，甲方可以解除合同，4.乙方所提供的设备资料不满足验收要求，甲方将不进行货物验收，乙方通过增补仍不能满足验收要求，甲方将视为乙方所提供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甲方可以解除合同，同时甲方将追诉乙方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本合同内容的“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公司260m2、90m2烧结机烟气脱硫项目《低压干式变压器技术协议》”将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本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自合同供货范围内的设备验收、调试合格之日起一年。2010年1月21日，甲方利德衡环保公司于乙方锦州万仕公司签订合同变更函，约定双方于2010年签订2台三相双绕组树脂浇注干式变压器（规格型号分别为SCB10-1600/10和SCB10-800/6.3），合同金额为400000元整，经双方协商，最终合同金额为397000千元。2010年4月16日发货清单载，锦州万仕公司向利德衡环保公司交付干式变压器（规格SCB-800/6.3）1台，利德衡环保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收货，车间主任、司机、验证人分别确认并签字，地，地址为湖北鄂州市系人郑伟，另有郑伟手写“货已收到”。2010年6月8日发货清单载，锦州万仕公司向利德衡环保公司交付干式变压器（SCB1600/10）1台，利德衡环保公司于2010年6月12日收货，车间主任、司机、验证人分别确认并签字，地，地址为湖北鄂州市系人郑伟，另有郑伟手写“货已收到”。利德衡环保公司实际支付锦州万仕公司货款27.79万元。锦州万仕公司曾于2018年9月3日起诉利德衡环保公司至该院，要求利德衡环保公司给付上述两份合同未付货款，该院立案受理，案号（2018）京0109民初5750号，后锦州万仕公司申请撤诉，该案以撤诉方式结案。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两份合同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0年5月28日。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关于锦州万仕公司起诉诉讼时效起算时间。锦州万仕公司主张，根据双方订立的两份合同约定，利德衡环保公司应予合同生效后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40%的设备款，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并经业主、甲方及监理最终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25%的设备款，余款5%作为质保金，据此，由于利德衡环保公司对两份合同均未验收，其付款时间尚不确定；根据锦州万仕公司于2011年9月14日发给利德衡环保公司的传真，锦州万仕公司对2010年买卖合同出卖的两台变压器进行更换，因此两份合同即便计算诉讼时效也应按照一年质保期从2012年9月14日计算，提交传真为证。利德衡环保公司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自收货之日起，按照质保期一年，到质保期期满之日起，起算诉讼时效，理由为锦州万仕公司提交发货清单足以证明利德衡环保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验收，锦州万仕公司至迟应于质保期满之日起向利德衡环保公司主张利益。首先，锦州万仕公司提交传真系复印件，利德衡环保公司不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院不予采信；其次，2009年买卖合同发货清单虽记载“未验收，缺技术资料”，实际付款比例为总合同价款95%，符合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25%的约定，应当视为验收合格，而2010年买卖合同发货清单均记载“货物收到”，无特别说明，应视为验收合格；再次，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验收期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即便利德衡环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验收，其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行为业已发生，锦州万仕公司应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主张权利；最后，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质保期后，如本合同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一次付清余款”，据此利德衡环保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至迟应于质保期满之日起向锦州万仕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综上，根据两份合同第十八条约定“本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自合同供货范围内的设备验收、调试合格之日起一年”，该院认定2009年买卖合同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至迟不得超过2010年4月7日，2010年买卖合同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至迟不得超过2011年6月13日。二、关于锦州万仕公司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锦州万仕公司主张自利德衡环保公司未给付货款以来，其一直在向利德衡环保公司主张利益，提交2010年12月12日沈阳石蜡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石化公司）与北京华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工程公司）传真（主要内容为沈阳石化公司要求华宇工程公司对SCB9-1600/10规格变压器等其他变压器进行维修或更换）、2010年12月14日沈阳石化公司与华宇工程公司传真（主要内容为500KVA干式变压器为锦州万仕公司生产，高压绕组的一个终端头温度较高，要求华宇工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采购相应设备，解决变压器带病运行问题）、2011年9月14日锦州万仕公司与利德衡环保公司传真（主要内容为贵司于2011年9月13日电传我司，要求为客户沈阳石蜡公司更换2台SC**-1250/10型变压器，我司将积极配合，由于在2011年春节前夕我司已经将2台SC**-1600和1台SC**-500/10型合计3台变压器为沈阳石蜡公司更换完毕，将由沈阳石蜡公司允许我司拉回退下来的3台变压器，我司再进行更换2台SC**-1250/10型变压器）、其公司员工王艳、宋某情况说明（王艳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王艳代表锦州万仕公司一直与利德衡环保公司沟通催款，出具时间为2017年11月11日；宋某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宋某于2019年10月14日和2019年12月24日两次前往利德衡环保公司与缪总沟通）、录音两份（宋某于2019年10月和2019年12月录制，与利德衡环保公司员工缪丽沟通情况，主要内容为宋某询问两份合同货款给付，缪丽答复需由法务查询合同、对账）证明。利德衡环保公司不认可传真真实性、关联性，对情况说明亦不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说明人系锦州万仕公司员工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录音中利德衡环保公司仅表示需查询后答复，而非认可债务或就未付货款达成新的协议，不认可锦州万仕公司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锦州万仕公司主张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但提交的证据传真、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该院不予采信，录音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情形，故该院对锦州万仕公司主张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锦州万仕公司与利德衡环保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09年买卖合同涉案诉讼时效的起始日期至迟不超过2010年4月7日，2010年买卖合同涉案诉讼时效的起始日期至迟不超过2011年6月13日，对2009年买卖合同，锦州万仕公司至迟应于2010年4月7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对2010年买卖合同，锦州万仕公司至迟应于2011年6月13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锦州万仕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向利德衡环保公司催要过剩余货款，且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事由，故锦州万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依据现有证据，现确认利德衡环保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事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锦州万仕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锦州万仕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因本案诉争的两份买卖合同的到货日期分别为2009年4月6日及2010年6月12日，两份合同第十八条亦均约定“本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自合同供货范围内的设备验收、调试合格之日起一年”据此，一审法院关于2009年买卖合同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至迟不得超过2010年4月7日，2010年买卖合同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至迟不得超过2011年6月13日的认定并无不当，锦州万仕公司称其在2010年4月7日及2011年6月13日之后的两年期间，曾以电话及当面催款的形式向利德衡环保公司主张货款，但其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且利德衡环保公司亦不认可锦州万仕公司曾在上述时间段内向其主张货款，本案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止、中断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锦州万仕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据此驳回其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锦州万仕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在本案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锦州万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锦州万仕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 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