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咨询服务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哈尔滨理工大学嘉和理工小区**楼**。法定代表人：王泉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海，哈尔滨松北区松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理工大学，，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法定代表人：赵琳，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刚，黑龙江柴天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清，女，1949年7月29日生，满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咨询服务公司（下称宝宇物业）、哈尔滨理工大学（下称哈理工大学）与被上诉人朱秀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审理。上诉人宝宇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上诉人哈理工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李俊刚，被上诉人朱秀清到庭参加诉讼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宇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294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重新改判二被上诉人各自承担相应民事责任；2.上诉费由朱秀清与哈理工大学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无视事实与基本生活常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在二审给予纠正。1.一审在哈理工大学即未出庭、又没有提供、质证相关证据，甚至宝宇物业对其提供书面材料毫不知情、无法提供有效抗辩前提下，认定哈理工大学无过错显属错误，应予纠正。宝宇物业主张事发时道路已经修通，但未配套建设路边石遮挡泥土，配套建设雨水井排出雨水，未经工程竣工综合验收致使下雨后道路积水混带泥土，是事故发生根本原因。对此一审法院没有做事实认定，显属错误；2、哈理工大学自述事发时工程已经验收，显属与事实不符。事发后，学校组织施工企业亡羊补牢般配套建设路边石和排水井的行为，恰恰证明学校明知存在缺陷。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应出具有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综合验收合格报告，这是不可或缺的证据，哈理工大学没有相关证据并经质证确认证据效力和证明问题，一审法院就认定工程验收合格，显然是错误的，请在二审时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朱秀清所受伤害必然性属于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朱秀清作为年近七十的老人，在如此大面积湿滑的路面上行走，难免滑倒，其本身不存在过错，事实认定错误。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自然人，朱秀清应当预见湿滑路面可能产生滑倒受伤的可能性，采取适当选择路径和安全谨慎行走等措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因其疏忽大意或盲目自信可以安全通过而致使滑倒摔伤事故。一审判决完全无视其个人过失，显属不当。据当天参与救援保安陈述，有多人次经过事发地或参与救援，均未发生滑倒事故，以此生活常识也足以证明朱秀清自身过错存在，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宝宇物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虽然宝宇物业已对安全隐患向哈理工大学提出交涉，但不能免除小区管理服务义务，据此，依据侵权责任法判令宝宇物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宝宇物业认为，由于路边石和排水井等设备设施配套建设不完善及事发时天降大雨，即使物业维护道路公共通行也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事发于暴雨后的清晨，物业清理存在合理的时间差也属于正常的服务范畴，一审判决扩大了物业公司的认定责任。姑且不论宝宇物业已对安全隐患向哈理工大学提出交涉、清扫了积水路面，做了一些工作，即使按照上述一、二条描述的事实，本案件也属于混合过错侵权案件，哈理工大学为小区建设不完善瑕疵、朱秀清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都应分担各自法律责任，我们无权干涉法官自由裁量，但寻求公众普遍接受的法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护企业合法权益。哈理工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4日做出的（2018)黑0103民初1294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令哈理工大学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宝宇物业、朱秀清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哈理工大学仅是嘉和理工小区的建设单位，并非承建单位，不对具体施工质量及设计瑕疵承担责任。2、原审认定小区设施设计存在瑕疵没有证据支持。3、原审认定的致害原因有误。本案中，朱秀清意外摔倒致伤，从一审各方陈述及现有证据可证实，朱秀清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前方有大片淤泥的情况下仍然在此处通过，其本身具有过于自信的过失责任，应当自身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确认责任不正确。本案中，朱秀清与宝宇物业是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物业合同约定执行，原审适用的该法律规定与本案情况不一致，在本案中不能适用。哈理工大学与朱秀清没有法律关系，更不是公共场所的管理人，不适用该规定。2、哈理工大学作为该小区的建设单位，在朱秀清受伤的事件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该小区已经入住多年，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事故发生时小区内没有未完成的工程，中心绿地淤泥清理不及时与作为承建单位的哈理工大学没有任何关系。最关键的是小区内的土堆园林设计并不存在违规，从绿化带流出去的淤泥，一则由于有下水道隔离，不可能数量过多，二则淤泥流出是雨水冲刷所致，不可避免。哈理工大学不存在过错。3、哈理工大学将整个小区的物业服务发包给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咨询服务分公司，小区居民每年将物业费交给该物业公司，该物业公司为小区居民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其业务范围包括物业共用部位和相关场地的清洁工作、公共绿地的养护和管理、清扫积水淤泥等，同时应对业主担负合理的安全注意警示。朱秀清滑倒，是因为物业未尽到及时清扫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而上诉人哈理工大学作为建设单位，并不是此件侵权案件的适格主体，与本案无法律关系。4、原审判决由哈理工大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哈理工大学在本案中无过错；其次，哈理工大学与宝宇物业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是该小区物业服务合同的义务主体；三、本案是以侵权纠纷立案审理的，不存在清偿义务；四、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中不具有确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判令哈理工大学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朱秀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宝宇物业、哈理工大学连带赔偿医疗费22325.14元、护理费18934.64元、交通费28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019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鉴定费3600元。并由宝宇物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秀清为非农业家庭户口，系嘉和理工小区的住户。宝宇物业为该小区物业服务公司，哈理工大学为该小区的承建单位。2018年7月17日晨，朱秀清在该小区内滑倒摔伤。现场照片证实，朱秀清滑倒于小区内路面上，临近绿地，道路与绿地之间未安装挡路石，而是松散的堆放些鹅卵石状的小石子，滑倒处的地面上表面覆盖着一层淤泥。2018年7月17日至7月31日，朱秀清在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住院治疗14天，主要诊断为左髌骨骨折，于7月25日行左髌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花费医疗费22301.64元。门诊花费23.50元，急救花费246元。经法院委托，中国人民解放据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4日作出军二一一（2018）临司鉴字第6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秀清伤后伤残程度为十级，两个月内支持营养，住院期间支持二人护理，之后支持一人护理三个月（含二次手术护理），可择期取出金属内固定物费用总匡计12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行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宝宇物业作为案涉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虽已对安全隐患问题向承建方即哈理工大学提出交涉，但不能免除其应尽到小区物业管理服务的义务，应及时对雨后道路上的淤泥进行清除，从现场照片可见，道路上的淤泥并非一小处，而是临近绿地形成大片的淤泥。朱秀清为年近七十岁的老年人，在如此大面积湿滑的路面上行走，难免滑倒，其本身并不存在过错。因此，朱秀清因本次滑倒事件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应由宝宇物业承担赔偿责任。哈理工大学作为该小区的发包人，对小区内设施设计的瑕疵应负相应责任，与宝宇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计算，合计22571.14元。关于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三个月，按黑龙江省2017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6067元/年计算，15975.25元〔56067÷365×（14+90）〕。关于交通费，未举证证实，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合计1400元。关于营养费，考虑到患者伤情，6000元的主张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朱秀清构成十级伤残，至定残日已年满69周岁，按黑龙江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446元/年计算，合计30190.60元（27446×11×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朱秀清主张5000元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二次手术费用，根据鉴定意见匡算为12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3600元，为朱秀清因滑倒致伤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判决：一、宝宇物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医疗费22571.14元；二、宝宇物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护理费15975.25元；三、宝宇物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四、宝宇物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住院营养费6000元；五、宝宇物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残疾赔偿金30190.60元；六、宝宇物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七、宝宇物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二次手术费用12000元；八、哈理工大学对宝宇物业上述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九、朱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293元，朱秀清负担75元，宝宇物业负担2218元及鉴定费3600元，哈理工大学对宝宇物业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正义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哈理工大学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图纸2份、照片8张、工程验收单1份，证明2017年8月11日到2017年10月20日，由中标人黑龙江省文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哈理工大学教师公寓项目庭院景观建设工程施工（一标段）已经验收，工程标准为合格。工程中包含22处排水管，排水没有问题。朱秀清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宝宇物业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但哈理工大学在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中标人黑龙江省文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哈理工大学教师公寓项目庭院景观建设工程施工（一标段）已验收合格，工程中包含22处排水管，排水没有问题。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哈理工大学提供的施工合同、图纸、工程验收单，能够证明该工程中标方黑龙江省文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理工大学教师公寓项目庭院景观建设一标段工程中包含22处排水管，工程已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宝宇物业公司是否应对朱秀清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及哈理工大学是否应对宝宇物业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宝宇物业公司是否应对朱秀清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宝宇物业作为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应尽到对小区的管理义务。由于宝宇物业未对雨后小区内人行通道存在的淤泥及时清理，未尽到相关的管理服务义务至小区雨后地面湿滑，小区业主朱秀清在晨练的途中摔伤致残，宝宇物业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朱秀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特殊天气情况下在雨后湿滑路段行走可能存在的危险应作出合理的判断，对自身的安全有注意和保障义务，其疏于自身的注意和保障义务是导致朱秀清跌倒致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朱秀清应对其自身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未对朱秀清自身应承担的义务予以确认，判决宝宇物业承担朱秀清人身损害的全部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对此，根据本案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宝宇公司应对朱秀清的人身损害承担次要责任即40%的赔偿责任。关于哈理工大学是否应对宝宇物业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哈理工大学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未到庭，但书面辩称，哈理工大学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与本案无法律关系。二审审理期间，哈理工大学提供的施工合同、图纸、工程验收单，能够证明该工程中标方黑龙江省文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理工大学教师公寓项目庭院景观建设一标段工程中包含22处排水管，工程已验收合格。一审在无证据及相关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哈理工大学对朱秀清跌倒致伤承担宝宇物业应付款项的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294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二、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29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八、九项。三、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咨询服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医疗费9028.46元（22571.14元×40%）；四、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咨询服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护理费6390.10元（15975.25元×40%）；五、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咨询服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1400元×40%）；六、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咨询服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住院营养费2400元（6000元×40%）；七、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咨询服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残疾赔偿金12086.24元（30190.60元×40%）；八、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咨询服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九、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咨询服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秀清二次手术费用4800元（12000元×40%）。十、驳回朱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6739元，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咨询服务分公司负担2695.60元及鉴定费3600元，朱秀清负担404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