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永蓝防水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麦架镇青山村内转运站。法定代表人：胡远贵。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贵，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华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海路新长征国际大酒店及配套项目**楼**。法定代表人：祖应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文，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嘉军，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永蓝防水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依法支付上诉人利息133555元（从2017年3月1日起以8229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8月1日利息为133555元），本案争议标的额为326010.6+133555=459565.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质量维修经济损失326010.6元存在重大过错，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提交的维修绝大部分不是上诉人施工的，而且上诉人在施工完后都进行了灌水试验和渗水试验后合格才交付完工的，因此不是上诉人施工的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维修责任；2、被上诉人自行找人施工提交的施工合同都是和没有资质的个人签订，也没有合法票据，也没有维修范围,更不能证明维修的是上诉人的施工部分。且被上诉人不同意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施工协议书》约定，质保期间被上诉人的实际代付的维修费用应先用质保金予以扣减，而不是直接从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故维修费用抵扣了质保金后才是上诉人承担的部分。二、关于利息，二审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从2017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欠款付清之日。被上诉人华达公司答辩称，1.认可有部分维修工程不是属于上诉人施工范围；2.根据现有证据来看，司法鉴定是没有必要的；3.即使在工程款里面扣除维修金，质保金最后被上诉人也会据实退还；4.没支付工程款是因为双方没有最终结算，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其没有履行维修义务，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永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达公司支付工程款822933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日起以8229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1月1日利息为11075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华达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永蓝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缺陷给反诉原告华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99949元；2、永蓝公司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违约金按所受损失的1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6日，永蓝公司（乙方、联营方）与华达公司（甲方、总承包方）签订《防水分项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组成联合施工体共同承担中天世纪新城九、十组团防水工程。承包范围以甲方总承包中天世纪新城九、十组团工程《房建施工合同》约定的防水分项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文件、设计会审纪要、设计补充图的施工内容工作内容为准。包括地下室（内、外）防水分项工程、储水池防水分项工程、屋面防水分项工程、厨房、厕所防水分项工程等。甲方负责对工程总体协调，乙方全面负责组织承包范围内防水分项工程的具体施工及相关工作，乙方承担包工包料、包验收、竣工交付使用，包竣工验收备案，向业主交付使用到保修期五年结束。支付额度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工程尾款计算与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乙方即时向甲方交付全部结算资料，待甲方向建设方办理完工程交付手续后1月内，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6%，预留4%留作质保金；质保金（不计息）返还从取得竣工验收意见书且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满五年时甲方返还给乙方，期间甲方实际代付的维修费用予以全额扣除。保修期内发生质量缺陷，甲方收到建设单位（含小区物管）通知，要求乙方派人整改，乙方未在24小时内派人整改，或整改后未经用户或小区物管验收合格并签字认可，属于乙方违约，甲方自行安排或请小区物管整改，甲方按实际支付费用的2倍从乙方质保金中扣除；合同还对施工变更、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永蓝公司进行了防水分项工程施工。2016年6月，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等共同签订《竣工验收备案表》，确认工程评定合格。后因永蓝公司向华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华达公司以防水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为由拒绝付款，导致本案诉讼。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华达公司已付永蓝公司工程款81万元，预留4%质保金应为68038.9元。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双方质证如下永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决算申报表》、工程进度申报表、工程任务单、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拟证明华达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1月13日确认并结算工程款为1700972.79元。华达公司经质证认为，申报表的签字人员虽是华达公司员工，但无权代表公司结算，申报表也未加盖华达公司公章，且该申报表只是永蓝公司制作后交付华达公司进行审批，李文亮也仅确认了工程量，双方并未确认单价，也不是最终结算表，且华达公司生产经理已备注注明“此金额为防水班组总产值，前期预支费用在总额中扣除，请财务核实后按相关合同支付，工程还在维修中”，且此后华达公司项目经理拒绝签字也说明双方并未结算，故不予认可该结算事实。2、永蓝公司提交物业公司出具的遗留问题统计表，拟证明永蓝公司施工范围。华达公司对该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华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手机短信记录截图，拟证实自2017年3月开始即多次要求永蓝公司维修但被拒绝的事实。永蓝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华达公司所提出的质量问题部分范围并不属于永蓝公司施工范围，永蓝公司初期对施工范围内的工程也进行了相应维修，此后因华达公司一直拒付剩余工程款，永蓝公司未再同意继续维修。2、华达公司提交工程签证单、原始收方单、施工指令单、维修移交单等证据，拟证明因防水工程出现多处渗漏问题，自2017年到2019年期间，发包方自行维修及另行委托第三方维修产生损失费用共计161266.25元的事实。永蓝公司对该证据认为，不能证实是原告施工漏水导致，不能证实维修费用的真实性。3、华达公司提交情况说明、施工协议、转账凭证、现场照片、维修工程施工合同、采购合同及申请证人杨某某出庭作证等五组证据，拟证明华达公司为业主进行维修及补偿损失共计164744.3元的事实。永蓝公司经质证不予认可该证据及证明目的。另查，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建议双方对案涉防水工程的施工范围、造价、渗漏原因、维修损失评估等进行鉴定评估。庭后，华达公司表示因华达公司维修处理的范围均与永蓝公司所提交的申报表载明的施工范围相符合，且华达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存在质量并发生了相应损失，故没有必要进行鉴定。永蓝公司表示因华达公司在不能证明施工范围及维修损失的情形下而不同意鉴定，华达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永蓝公司也没必要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防水分项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防水分项工程的施工总价值的认定；二、华达公司提出的因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发生的损失抵扣如何认定。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当庭提交的《工程决算申报表》载明，永蓝公司申报的工程决算总额为1700972.79元，因华达公司对该申报表上的技术部、成本部、生产经理等工作人员的签字均予以认可，而根据华达公司生产经理所备注的“此金额为防水班组总产值，前期预支费用在总额中扣除，请财务核实后按相关合同支付，工程还在维修中”可以认定，虽华达公司生产经理在永蓝公司提交的决算申报中提出了质量异议，但亦同时确认了防水班组的总产值，该申报表虽未经华达公司项目经理签字，并非双方最后总结算，但该申报表具有一定客观真实性，在双方现仍不能进行最后总结算及共同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双方总决算总额应为1700972.79元。故在抵扣华达公司已付工程款81万元及预留质保金68038.9元后，剩余工程款应为1700972.79元－810000元－68038.9元﹦822933.89元，故一审法院对永蓝公司本诉请求的工程余款822933元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程决算申报表》中华达公司生产经理所备注注明的“工程还在维修中”之内容，及华达公司当庭所提交的双方短息记录、工程签证单、原始收方单、施工指令单、施工协议、转账凭证、现场照片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证明中天世纪新城九、十组团施工范围内陆续出现了屋面渗水及防水维修等整改维修事项，故可以认定案涉防水分项工程确实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且华达公司已举证证明为该整改维修发生了相应维修及扣款经济损失，永蓝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亦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华达公司提出因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在剩余工程款中抵扣相应维修损失的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华达公司反诉请求的质量维修经济损失326010.6元予以认定并支持。对永蓝公司及华达公司分别提出的逾期利息及损失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在2017年1月的《工程决算申报表》中已体现双方存在维修争议，故此后双方均应积极沟通协商并确定渗水原因、损失范围、余款支付等争议事项，及时解决工程余款争议以及全面维修以避免双方各自经济损失继续扩大，但双方在2020年4月才发生本案诉讼，故双方对各自损失的扩大均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均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贵州华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贵州永蓝防水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822933元；二、反诉被告贵州永蓝防水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贵州华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维修经济损失326010.6元；三、驳回本诉原告贵州永蓝防水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贵州华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186元，减半收取6568元，由华达公司负担5789元，永蓝公司负担7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永蓝公司负担2927元，华达公司负担102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华达公司向法院提交一份扣款65750元的统计单，拟证明可以从一审中认定的维修费326010.6元中扣除65750元。上诉人永蓝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永蓝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华达公司维修经济损失326010.6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中，华达公司认可其另行找人施工的维修费用326010.6元中有65750元不属于永蓝公司的施工范围，本院予确认，故永蓝公司应赔偿华达公司的维修费为260260.6元；关于是否应当用质保金抵扣部分维修费的问题，质保金预留是以保证承包人在责任期内对工程质量出现缺陷进行维修的备用资金。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竣工验收，并未过双方合同约定的五年保修期。虽然合同约定产生的维修费用从质保金中全额扣除，但目前产生的维修费用已远超过预留的质保金。在工程至今尚未过质保期的前提下，不排除后续可能会产生维修费的情形。一审判决预留质保金作为后续质保期内的质量问题的备用资金符合客观实际。质保期满后，并不防碍上诉人另行主张质保金；关于永蓝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本案华达公司对永蓝公司亦提出了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查实在2017年1月签订的《工程决算申报表》中已体现双方存在维修争议，双方均应积极沟通协商并确定渗水原因、损失范围、余款支付等争议事项，避免各自经济损失继续扩大，但双方在2020年4月才发生本案诉讼，故双方对各自损失的扩大均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对永蓝公司主张的利息及华达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均不予支持，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永蓝防水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贵州华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维修经济损失260260.6元；四、驳回反诉原告贵州华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186元，减半收取6568元，由贵州华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89元，由贵州永蓝防水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贵州永蓝防水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336元，由贵州华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921元，由贵州永蓝防水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931元，由贵州华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强书记员蒲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