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林，男，1967年1月26日生，彝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航呈，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堂，男，1964年5月14日生，彝族，住个旧市。上诉人李自林因与上诉人李自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自林上诉请求：1.撤销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书；2.由李自堂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由李自堂赔偿上诉人医疗费23450.86元、误工费10112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10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900元、住宿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37297.36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自堂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原告自认前期治疗症状得到缓解，故不排除原告在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因自身活动不当导致损伤加重、损失扩大的情形”没有证据证实。根据原审被告书面答辩状和庭审记录，被告未曾主张上述事实，即便主张，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也应该原审被告承担证明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侵权行为实际发生地就推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根据李自堂在原审书面答辩状中自认“2017年4月李玉芬越过土坎2米在我家地中浇筑水泥地埂，代替原地界，侵占我家土地约150平方米”，及答辩状中图片2“中间明显存在一条分界线，分界线左手边土地为被上诉人，右边土地为李玉芬”，存在争议的土地仅约150平方米，对2米以外的土地无争议，属于李玉芬权属的土地。再结合原审被告答辩状中自认“我就到地中站着不准他犁过来”，说明上诉人犁地时未在争议2米以内，而是在2米外无争议的土地犁地。所以，本次侵权行为实际发生地，并非在争议2米土地内，而是2米外无争议土地上发生。3.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李自堂口头劝阻犁地行为后，临时起意采用锄头故意伤害上诉人，达到制止上诉人犁地的行为，同时也导致上诉人“右侧肩袖损伤”的不利后果。从损害结果分析，上诉人不停止犁地行为，所受损害最多把土地犁坏，李自堂大怒故意实施伤害行为将上诉人打伤，表面上是因对方过失与自己过失相互结合造成损害扩大，实际上前一损害为物的损害，后一损害为人的损害，二者损害后果并不同一，不能构成过失相抵，而属于因果关系中断。李自堂辩称，李自林所述事实纯属捏造，诉讼请求不合理，我沒有打过李自林。2018年8月20日早上九点三十分左右，我到自己的地里看见李自林又在犁我家的地，叫他不要犁过来。李自林就冲到我的地中抢我放在地下的锄头打我，我急忙抓住锄头另一端，两人就拉扯起来，拉扯的过程中我被上诉人李自林按倒在地上，导致双方身体的不同部位被石块、土块等磕伤，并非上诉人所说是用锄头打伤。李自林不服从村组镇的调解和李自堂的多次劝告，一次又一次的侵入被上诉人李自堂的承包地强行栽种，引发拉扯。李自林并沒有任何证据证明李自堂伤害他的过程，没有警方出具的任何文书证明他的伤是李自堂所致。李自林仅有两张自己涂抹摆拍的照片，脸上和胸口部位并没有伤，衣服上的血迹也不是浸出，是涂抹上去的。李自林受伤的原因是拉扯的过程中双方身体的不同部位被石块、土块等磕伤。按照国家的法规，认定伤害事实的权力在公安机关，个旧市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书》并沒有说李自林的伤是李自堂用锄头打伤的，并且明确指出“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证实违法事实”。李自林擅自到多家医院治疗的费用不应计入赔偿金额，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将原告擅自到其他医院治疗的医药费等计算到赔偿金中。上诉人李自林侵犯李自堂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和抢锄头造成的后果应该由上诉人李自林承担。李自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被告承担原告经济损失的50%即15876.69元”的判决，驳回李自林的诉讼请求；2.李自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视拉扯是发生在李自堂家土地上的事实。李自堂制止李自林正在进行的侵权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一审法院将警方认定的“拉扯”变成“扯打”无法律依据。司法鉴定没有说李自林的伤是被“锄头锄伤”，被锄头的那个部位。警方经过调查，查明“上诉人李自堂没有违法，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证实违法事实”。个旧市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指出，李自林和李自堂双方因为土地问题，在个旧市寨猪尾巴冲地里发生拉扯，双方都受了伤，被上诉人李自林的伤为轻微伤。发生冲突的地点在个旧市寨猪尾巴冲，该处没有被上诉人李自林的土地。李自林第四次侵入李自堂家土地强行栽种，双方发生争执，引发拉扯，造成双方受伤，双方都有经济损失，都是由于李自林多次违法侵占李自堂家土地造成。李自堂制止李自林正在进行的侵权行为属于正当防卫。防卫只是双方拉扯，造成双方轻微伤，并无过当。所以李自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警方调查得出李自堂没有违法事实，被上诉人李自林仅有2张自己涂抹摆拍的照片，一审法院作出和警方完全相反的结论，要李自堂赔偿被上诉人李自林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李自林提供的部分医药发票可以明显看出，李自林肩部的伤与拉扯事件无关，是2018年1月4日前在昆明医治过的肩周炎。李自林以发生拉扯事件为借口医治肩部旧疾，经济损失应由其本人承担。李自林提供的司法鉴定中明确李自林的伤为轻微伤，不需要治疗一年多。一审法院认定3万多元，判定各承担5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生活常识。因此，李自堂对本案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李自林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李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450.86元、误工费720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10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900元、住宿费14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18177.3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李自林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误工费为101120元，变更合计金额为1472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自林与被告李自堂系堂兄弟关系。原告之妹李玉芬与被告李自堂所承包的集体土地均位于个旧市寨猪尾巴冲，地界相邻。2017年4月，李玉芬在地上修筑混凝土地界，被告认为李玉芬侵占其土地使用权，与原告家庭成员产生纠纷。2018年8月20日上午10时许，被告看到原告在有争议的承包土地上犁地，双方因土地问题发生争执，在扯打过程中导致原告被锄头锄伤右边头部、右肩。原告受伤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于当日进入至州三院就医。原告的伤情经州三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右肩关节骨折待排、多处软组织受伤，行数字化Ｘ线检查诊断为右肩关节骨质未见骨折及脱位。2018年8月23日，原告至个旧市人民医院就诊，次日行核磁共振检查显示：右侧肩袖损伤。2018年9月25日，原告至个旧市人民医院就诊，经检查显示：右肩部无明显肌肉萎缩，右侧肩峰及肩周广泛压痛，肩关节主动活动明显受限，被动活动可，活动时患处疼痛加剧，诊断为右肩袖损伤。2018年10月2日、11月27日、12月3日，原告先后到个旧市人民医院骨科门诊就诊。2018年12月25日，原告至昆医附一院就诊，自述：“4月前被打伤后出现右肩关节疼痛、肿胀，伴活动受限，到当地医院就诊……后症状稍缓解……2周前右肩关节疼痛加重，伴有活动受限，上肢乏力、伴麻木，到当地医院就诊，予口服止痛药对症处理，未见明显好转”。拍片显示右肩关节退行性改变，初步诊断为右肩袖损伤，于2019年1月3日行“右肩关节镜下探查＋射频刀滑膜清理＋ＳＬＡＰ损伤修复＋右肩袖损伤修复术”，经治疗好转于2019年1月7日出院，共住院13天。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右肩外展固定6周，6周内避免主动活动，出院后按康复计划锻炼等。2019年3月4日、6月3日，原告到个旧市人民医院骨科门诊就诊。2019年7月24日、2019年7月29日，原告至昆医附一院复诊。原告在州三院产生门诊医疗费1551.42元，在个旧市人民医院产生门诊医疗费1854.07元，在昆医附一院产生住院医疗费19390.05元、门诊医疗费351.34元。2019年8月5日，原、被告经个旧市公安局锡城派出所主持调解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1.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在州三院、个旧市人民医院、昆医附一院治疗的均是右肩袖损伤，治疗具有持续性，医疗费按照就诊的有效票据计算为23146.88元；因原告系农村居民，无固定工资收入，误工费参照当地标准，结合原告门诊就医、住院治疗和医嘱休息时间，酌情按70天计算为7000元（100元/天×7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时间计算1300元（100元/天×13天）；交通费按有效票据计算为306.5元；护理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原告存在过错，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31753.38元。2.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在争执拉扯过程中导致原告被被告的锄头锄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双方没有发生任何冲突的情况下被告就无故将其打伤，故被告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到双方有争议的承包土地上犁地是引发本次纠纷的原因之一，原告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因原告在州三院、个旧市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中，医院均未提出原告的伤情需手术治疗或转院治疗，原告亦自认前期治疗症状得到缓解，故不排除原告在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因自身活动不当导致损伤加重、损失扩大的情形，结合原告对本案发生存在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由被告承担原告经济损失的50%即15876.69元为宜，其余经济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原告的损伤与被告无关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自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自林因人身损害产生的经济损失15876.69元；二、驳回原告李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1元，由原告李自林负担591元，由被告李自堂负担100元。二审中，李自林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1.照片2张，欲证明争议土地中水泥地埂情况及外延2米和5米的效果；2.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经法医鉴定，李自林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李自堂质证称均不予认可。李自堂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收据1份、《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明李自林受伤是自己造成，与李自堂无关。李自林质证称，对收据认可；对《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情况说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李自林提交的照片不是案发时拍摄，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予采信。李自林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其单方委托作出，李自堂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且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住院时间、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意见及证明确定，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李自堂提交的收据、《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院采信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李自林受伤是自己造成，与李自堂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26日，个旧市公安局出具个公（锡）不罚决字〔202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8年8月20日上午10时许，李自林和李自堂双方因为土地问题，在个旧市寨猪尾巴冲地理发生拉扯，造成李自林头、肩受伤，李自堂脚受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自林、李自堂因土地耕种问题发生肢体冲突，致李自林受伤的事实，有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鉴定委托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个旧市寨村委会的《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李自堂以李自林的伤是自己造成的，与其无关为由进行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李自林提交的红河州第三人民医院、个旧市人民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ＣＴ报告单、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复诊病历等记载的就诊情况与其受伤后的伤情具备一致性，可以认定相关就医系同一伤害结果导致。一审按照就诊的有效单据住院治疗情况和医嘱等计算李自林合理经济损失共计31753.38元，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双方在本次事件中未能保持理性和冷静克制的态度，导致拉扯中李自林受伤，双方对此均有过错，结合李自林在昆医附一院就诊的入院及出院记录中：“4月前被打伤后出现右肩关节疼痛、肿胀，伴活动受限，到当地医院就诊……后症状稍缓解……2周前右肩关节疼痛加重，伴有活动受限，上肢乏力、伴麻木，到当地医院就诊，予口服止痛药对症处理，未见明显好转”等实际情况，一审认定由李自堂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自林、上诉人李自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上诉人李自林负担2728元，由上诉人李自堂负担1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