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21刑初86号公诉机关望奎县人民检察院。被害单位望奎县灵山满族乡厢红七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瑞芹，职务主任。被告人王仁祥，曾用名王银祥，男，1958年4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望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望奎县，住望奎县。2020年3月31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望奎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12日经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望奎县公安局执行。辩护人于洋，黑龙江兴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艳波，曾用名高艳波，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望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望奎县，住望奎县。2020年3月31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望奎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12日经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7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望奎县公安局执行。望奎县人民检察院以黑望检一部刑诉〔2020〕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仁祥、刘艳波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望奎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9月14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于9月21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同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指派金继学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灵山满族乡厢红七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刘瑞芹，被告人王仁祥及其辩护人于洋，被告人刘艳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5月，被告人王仁祥在担任望奎县灵山满族乡厢红七村（以下简称灵山乡红七村）村主任期间，代表该村从其表弟被告人刘艳波手里以月利率一分借款95000元。2009年该村用62.4亩机动地偿还了此笔借款，并支付了利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王仁祥并没有将刘艳波交还的借款据交到村上入账。2018年王仁祥在离任村主任职务后在其家中发现2009年刘艳波交回村上的两张借款据，此时王仁祥想到与现任村主任有矛盾，为非法获得不当利益，便将刘艳波找到家中，指使刘艳波凭此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以利益相许诺。随后二被告人在明知此笔95000元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已无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向望奎县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王仁祥、刘艳波在庭审过程中捏造事实、提供虚假证言，法院作出判决：灵山乡红七村偿还刘艳波本金95000元、利息98103.33元。2019年5月8日，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该村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同年11月1日，刘艳波主动到法院对判决申请暂缓执行。2020年4月7日，刘艳波向法院申请撤销执行，法院于同日下达终结执行裁定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仁祥、刘艳波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没有给村集体利益造成实质损害，村委会对二被告人予以谅解，二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符合适用非监禁刑的条件，为此建议对二被告人处二年有期徒刑，可以考虑适用缓刑二年。公诉机关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依法提请本院审判。被告人王仁祥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于洋提出的辩护意见为：王仁祥能够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认罪认罚；王仁祥主动中止了危害结果的发生；王仁祥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并得到被害单位的谅解。综上，建议对王仁祥判处缓刑。被告人刘艳波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仁祥自2006年4月至2017年12月担任灵山乡红七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人王仁祥与被告人刘艳波系表兄弟关系。2006年5月，为了解决该村户在人不在的村民没有分到承包地的问题，新任该村主任的王仁祥代表该村先后以月利率1%从其亲属刘艳波处借款45000元、50000元，两笔计95000元，并给其出具两张借款据。王仁祥将此款计入其本人在村上的账面存款。2008年12月，王仁祥将借款利息还给刘艳波后将本金95000元从其账面转到刘艳波在村上账面。2009年8月25日刘艳波用账面存款支付给该村买地款104832元，其账面尚存6168.51元。随后刘艳波将两张原始借款据交给王仁祥。2018年王仁祥在家中偶然发现上述两张原始借款据后，为了获得不当利益，便指使刘艳波凭两张借款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承诺给其分成。同年8月13日刘艳波在明知此笔95000元借款本息全部清偿的情况下，仍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灵山乡红七村村民委员会偿还借款950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本院开庭审理后于同年9月26日作出（2018）黑122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刘艳波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该村民委员会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5月8日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2民申27号民事裁定，驳回该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同年11月1日刘艳波主动向本院申请对该判决暂缓执行。2020年4月2日刘艳波向本院提出撤回执行申请，4月7日本院作出终结执行裁定。至此，该判决没有实际执行。又查明，2020年9月10日灵山乡红七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代表一致同意谅解王仁祥和刘艳波。同日该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谅解书：村委会认为王仁祥和刘艳波没有潜在危害社会的风险，同意司法机关对二人从轻判处缓刑，不再追究此事。另查明，望奎县司法局对被告人王仁祥、刘艳波进行了庭前调查，于2020年9月22日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为：王仁祥、刘艳波在辖区居住期间邻里相处融洽，表现良好，未发现其他劣迹行为，该案在居住地影响较小，可以对二人适用非监禁刑进入社区改造。以上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线索移交函、望奎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破经过证实：2020年3月30日望奎县公安局接到检察院线索移交函：灵山乡红七村居民刘艳波（曾用名高艳波、刘彦波）隐瞒红七村已将95000元债务全部偿还的事实，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侵占集体财产的目的，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红某履行已不存在的95000元债务及由此产生的98000元利息，并得到法院的全部支持，涉嫌虚假诉讼罪。当日公安局对刘艳波涉嫌虚假诉讼一案决定受案，次日决定立案侦查，调取了刘艳波、王仁祥的村上账目明细，并传唤了二人。经讯问，二人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证人刘瑞芹的证言证实：我从2018年3月开始担任灵山乡红七村村委会主任至今。2018年5、6月份，我才知道刘艳波把我村告了说是欠他钱。随后在法院开庭审理的过程中王仁祥到庭陈述：2006年因为村上要给农户退地款从刘艳波手里以一分利抬了两笔钱，第一笔是45000元，第二笔是50000元，抬款人是王仁祥；王仁祥称2008年把这笔钱从自己的村账面上转给刘艳波。随后刘艳波向法庭出示了王仁祥出具的借据，因为我刚刚接任村主任，对以前的账目不了解，所以有些情况也说不明白，最后法院判决刘艳波胜诉。法院宣判后，我回到村上对刘艳波的账目进行了审计，发现2008年王仁祥确实转给刘艳波95000元，但是什么钱在账目上并没有体现，随后在2009年刘艳波在村上结余105000多元。当年12月30日刘艳波就把这笔钱支出去了，所以我村认为刘艳波这两笔借款已经偿还，他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刘艳波也叫高某波。我和王仁祥没有办理过交接刘艳波的这笔账。3.望奎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书及其庭审笔录证实：该案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原告为刘艳波、被告为灵山乡红七村村民委员会。原任红七村党支部书记王仁祥以该村的名义于2006年5月26日和5月28日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共计95000元，借款用于村往回买机动地和付甜菜补助款、交乡统筹，约定月利率1分。至2008年12月30日，该村只给付利息款，本金95000元由王仁祥转账给刘艳波，当时原告名为高某波。现原告将名改为刘艳波。自转账后被告一直未还借款，红七村村委会承认刘艳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依法判决灵山乡红七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刘艳波借款本金95000元及利息。4.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2民申27号民事裁定书证实：灵山乡红七村村民委员会不服望奎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2019年5月8日该院依法驳回该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5.撤销执行申请书、望奎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1执37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询问笔录综合证实：刘艳波依据（2018）黑122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于2019年11月1日向法院提出暂缓执行，于2020年4月2日向法院提出终止执行的申请。法院于同年4月7日裁定终结（2019）黑1221执374号执行案件的执行。6.明细账6页及2张单据证实：高艳波从2007年至2018年在灵山乡红七村往来账明细情况。2008年12月30日王仁祥从其在村上的账面给高某波转款95000元，2009年8月25日高某波从村上借存款104832元，账面尚存余额6168.51元。2017年2月8日高某波账面尚存余额81603.51元，2018年12月31日高某波账面尚存余额82403.51元。7.明细账2页及11张单据证实：2006年5月28日王仁祥账面收款97200元，同日韩长祥收地款97200元。2008年12月30日王仁祥从其在村上的账面给高某波转款95000元。8.借据2张证实：红某为了解决户在人不在的土地问题，由王仁祥经手于2006年5月26日、5月28日分别以1分利息抬款45000元、50000元，用于将已经卖出去的土地买回来。9.望奎鑫岩会计师事务所望会专审字（2019）001号审计报告书载明：该所接受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委托，于2019年9月17日至9月20依据灵山乡红七村村委会提供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意见如下：（1）2006年5月26日和5月28日原村委会主任王仁祥分别经手的红七村抬款据45000元和50000元的两笔借据，虽然借据背面标有刘艳波三字，但没有记入刘艳波（高某波）与红某往来账簿。（2）2009年8月25日刘艳波（高某波）从村上借存款104832元，包含2008年12月30日王仁祥用存款给高某波转款95000元。此笔款项支付后刘艳波（高某波）当日账面存款余额为6168.51元。（3）截止2009年末，刘艳波（高某波）在红某内部往来账户上贷方余额（存款）为7508.51元。10.被告人王仁祥的供述与辩解及审讯视频证实：我是2006年4月份至2017年12月间担任灵山乡红七村主任。刘艳波是我亲表兄弟。原村主任张有富将我村户在人不在的村民应该分得的土地都卖出去了，这些村民回来要地，经县里研究决定责成我村将卖出去的土地抽回来分给村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就从刘艳波手中抬了两笔钱，一笔45000元，一笔50000元，约定利息一分。随后我就用这笔钱将卖出去的土地抽回来分给村民了。我将这两笔钱共计95000元在2006年当年直接下到我在村上的个人账面上，下账时我总共下了97200元，因为当时抽地款没够，我又垫上2200元。2008年我将这两笔钱的利息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刘艳波后，剩余的本金就从我的账面转到刘艳波的账面。2009年村上卖机动地，刘艳波购买了62.4亩机动地，每亩240元，七年一个周期，共计104832元。这笔钱就从刘艳波在村上的账面存款扣除了，其中包括他抬给村上的95000元。当时走完账刘艳波就把手里的二张抬款据交给村上，我就把这两张抬款据收起来，但是并没有下到凭据账里。2017年我离任后在家无意中翻我在村上的笔记本，发现了刘艳波交给我的两张抬款据，当时脑袋一热，就想到让刘艳波去法院起诉要这笔钱。随后我和他说明我的想法，他不同意，我就劝他说：“没事，咱有票据，我给你作证，到时候分你点。”他就同意了。所有的材料都是我准备的，然后我领着他来到法院立案了。在随后的庭审中我作证说这笔钱村上没还，法院就判决刘艳波胜诉了。判决生效后我们就把判决交到执行局，在将要执行时我害怕了，就领着刘艳波到执行局把这事暂缓执行了。我当时就是对村上来点气，因为我们村在2017年发种植补贴时有一户少给800元，我自己拿800元给农户的，2018年刘瑞芹上来后村上不给我处理。11.被告人刘艳波的供述与辩解及审讯视频证实：我七八岁之前叫刘艳波，后来我父亲去世，母亲改嫁给一个姓高的，我就把名字改为高某波，后来继父去世了，大约三四年前我就又改回叫刘艳波。2006年5月，王仁祥找我说村委会要跟我抬钱，一分钱的利息。我问他村委会要是给不上怎么办，他说村委会给不上他给。之后我就抬给王仁祥两笔钱，一笔45000元，一笔50000元，他给我出了两张欠据，签的是他个人名字，没有村委会的公章。2008年12月末，我和他算的账，他按照一分钱计息给了我1万多元的利息，剩下的95000元就从他的账面划到我的账面。2009年我跟王仁祥说打算购买村委会的机动地，他让我等着。大约2009年8月，王仁祥告诉我说村委会有机动地了，我就用自己账面的104832元购买了村委会的62.4亩机动地七年。买地的钱其中包括我抬给村委会的95000元。当时我就把他给我出的两张欠条给了他。大约2018年7、8月份，王仁祥把我叫到他家说：“你上法院打官司要你抬给村委会的钱，我给你作证。”我说：“我不去，村委会也不欠我钱了。”他说：“你去吧，到时候也不能白了你。”过了几天，他就帮我准备了起诉用的东西，包括我给他的那两张95000元欠据。他领着我到法院立的案，而且他还出庭给我作证村委会没有还我钱。2018年9月，法院判我胜诉了。12.灵山满族乡厢红七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谅解书证实：村民代表一致同意谅解王仁祥和刘艳波，村委会认为二人没有潜在危害社会的风险，同意司法机关对二人从轻判处缓刑，不再追究此事。13.望奎县司法局望司矫调评（2020）010号、011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王仁祥、刘艳波在辖区居住期间与邻里相处融洽，表现良好，未发现其他劣迹行为，该案在居住地影响较小。评估意见为：可以对二人适用非监禁刑进入社区改造。14.望奎县公安局出具的两份户籍证明证实：王仁祥曾用名为王银祥，刘艳波曾用名为高某波，二人在辖区居住期间未发现违法犯罪行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仁祥、刘艳波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没给村集体利益造成损害，村委会对二被告人予以谅解，二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社区矫正部门认为可以对二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综上，可以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仁祥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刘艳波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玉斌审 判 员  穆 潇人民陪审员  杨中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任广东书记员韩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