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汝林，男，1954年7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兰，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勇军，女，1971年9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汝林因与被上诉人魏勇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汝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魏勇军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二、一审法院不能以猜测推断陈汝林向魏勇军转款的性质，应当以证据和法律规定来认定。三、一审法院偏向魏勇军一方，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未审查魏勇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未同意陈汝林的鉴定申请。魏勇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魏勇军所举示证据足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二、一审法院系根据双方举示证据作出的合法认定，并非猜测或者推断，一审法院系公开公正判决，并未偏袒魏勇军。三、魏勇军一审提交的证据全部经过了法庭质证，陈汝林申请的鉴定系对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质疑，一审法院不同意其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陈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魏勇军返还陈汝林借款本金1035999元；2.请求判令魏勇军支付陈汝林资金占用利息（以103599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为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魏勇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汝林系新都区清流镇和源轩家具厂（以下简称和源轩家具厂）的法定代表人，魏勇军系成都亚美亚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亚公司）的股东。2011年7月26日，亚美亚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汝林、陈汝明（又名陈钢）支付货款1318100元及利息。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汝林于2006年8月18日投资开办了和源轩家具厂，后陈汝明也参与管理。亚美亚公司从2008年起向陈汝明、陈汝林经营的家具厂提供涂料产品，尔后提供了总价值为1318100元的货物，货款陈汝林、陈汝明一直未予支付。经亚美亚公司多次催收，陈汝明于2009年6月8日向亚美亚公司出具欠款单一份，并加盖了和源轩家具厂的公章。经催收，陈汝林、陈汝明陆续支付了货款40万元。2011年9月7日，该院作出（2011）新都民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由陈汝林、陈汝明连带向亚美亚公司支付货款918100元及利息。该案中陈汝明举示的证明已支付货款40万元的13张银行卡转账凭证中，部分款项系陈汝林转给魏勇军、部分款项系陈汝明转给魏勇军，同时多张转账凭证上均手写有“美亚油漆”字样。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本案中陈汝林陈述自己已经被执行了部分款项。一审另查明，魏勇军系成都美亚制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制漆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已注销。本案魏勇军陈述美亚制漆公司是亚美亚公司的前身，其业务均由亚美亚公司承接。一审还查明，2007年10月31日至2009年1月9日，陈汝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魏勇军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07年10月31日，转账5万元；2007年11月14日，转账66000元；2007年12月5日，转账5万元；2007年12月9日，转账49999元；2007年12月18日，转账10万元；2007年12月31日，转账10万元；2008年1月26日，转账5万元；2008年2月26日，转账5万元；2008年3月25日，转账5万元；2008年4月26日，转账5万元；2008年5月12日，转账5万元；2008年6月10日，转账5万元；2008年10月11日，转账10万元；2008年11月11日，转账12万元；2009年1月9日，转账10万元。以上共计1035999元。魏勇军未就上述收到的款项出具书面借据，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陈汝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系身患严重肝病等不便主张权利，故至今才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陈汝林举示了从2007年10月31日至2009年1月9日向魏勇军的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述所有款项系借款，但是魏勇军抗辩上述款项系双方买卖关系中陈汝林所支付的货款，并提供了（2011）新都民初字第2178号民事案卷材料等相关证明。综合全案来看，陈汝林在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内，频繁向魏勇军转账十五笔，总金额较大，未出具《借条》，也未约定利息，不符合生活常理，同时陈汝林对此未作出任何合理说明。其次，陈汝林自称是借款，但是未能举示任何催收的证据，而且“借款”十多年之后，才起诉要求还款，也与常理不符，虽然陈汝林提出是因为身患肝病等客观原因，但即使陈汝林身患此病也并非必然导致陈汝林十多年之久不能主张权利。再次，本案中转账时间是在2007年下半年至2009年初，而（2011）新都民初字第2178号民事案件是2011年才起诉后进入审理执行，陈汝林在该案审理以及执行后多年才主张对魏勇军享有该案发生前的债权，亦与常理不符。综上，魏勇军对其抗辩理由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陈汝林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陈汝林未能继续举证，已举示的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陈汝林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陈汝林请求魏勇军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中未产生保全费，陈汝林请求魏勇军承担保全费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汝林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24元，由陈汝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美亚制漆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18日，股东为魏荣新、魏勇军与付强，该公司在工商局登记的最后一次核准日期为2009年8月25日。亚美亚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8日，股东为付强与魏勇军。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1）新都民初字第2178号案件审理中，陈汝明委托了代理人参加诉讼，其在该案中举示了13张合计40万元的支付凭证均为向魏勇军支付，其中大部分由陈汝林支付，剩余为陈汝明支付或未显示付款人名称。一审中，魏勇军举示了美亚制漆公司与成都市武侯区三和家具厂（以下简称三和家具厂）于2003年10月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乙方落款处除有三和家具厂盖章外还签有“陈钢”的名字，拟证明亚美亚公司在2003年就和陈汝林及陈汝明发生交易关系；魏勇军另举示送货票据领存卡一组（2006年至2009年），拟证明亚美亚公司当时与和源轩家具厂发生交易，和源轩家具厂签收送货票据给亚美亚公司，亚美亚公司业务员在催收货款和结算时将送货票据从财务处领走退还给和源轩家具厂，退还原因是已支付货款或出具欠条。一审庭审中，陈汝林请求对欠款单上公司印章和陈钢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当庭答复欠款单并非本案关键证据，没有鉴定必要。二审中，魏勇军陈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1）新都民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中载明“亚美亚公司从2008年起向陈汝明、陈汝林经营的家具厂提供涂料产品，尔后提供了总价值为1318100元的货物，货款陈汝林、陈汝明一直未予支付”的内容系因诉状描述不严谨，该院直接进行了引用，事实上双方发生交易系在2008年之前，双方一直在供货及付款，欠款单系经结算之后的金额，而非供货总金额；美亚制漆公司与亚美亚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老板相同，与陈汝林、陈汝明买卖合同的货款支付方式最初均为月结，后来对方常常拖欠，就未再按照月结的方式付款。陈汝林陈述，其并未收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1）新都民初字第2178号案件的相关通知，陈汝明未在该案中委托任何代理人，委托书并非其本人签字，陈汝明于2019年才知晓该案；陈汝林与魏勇军系油漆买卖生意合作伙伴，双方系从2008年开始合作，其于2007年借款给魏勇军的原因可能是魏勇军做生意需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息；未要求陈汝林出具借条的理由是双方关系很熟；未催收及起诉案涉借款的原因是陈汝林身体不好，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催收，2019年因（2011）新都民初字第2178号案件被执行后才知晓此事，故起诉本案；其并未在执行案件中主张过抵扣本案借款。二审法院询问陈汝林，魏勇军以何种原因向其借款，以及陈汝林系基于何种关系在无任何还款的情况下向魏勇军持续出借多笔大额款项，陈汝林代理人均称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本案中，陈汝林举示其向魏勇军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魏勇军抗辩转账系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并非借款。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汝林与魏勇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美亚制漆公司与亚美亚公司虽然系不同的法律主体，但确实存在股东高度混同的情形，魏勇军关于“美亚制漆公司是亚美亚公司的前身”的表述虽不准确，但“美亚制漆公司的业务由亚美亚公司承接”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2011）新都民初字第2178号案件陈汝明举示的付款凭证均系向魏勇军支付，且大部分系由陈汝林向魏勇军转账，与本案转账情形非常类似。魏勇军在一审中举示的美亚制漆公司与三和家具厂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与送货票据领存卡均系原件，其主张（2011）新都民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中载明“亚美亚公司从2008年起向陈汝明、陈汝林经营的家具厂提供涂料产品，尔后提供了总价值为1318100元的货物，货款陈汝林、陈汝明一直未予支付”的内容系因诉状描述不严谨，该院直接进行了引用，该解释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其次，在（2011）新都民初字第2178号亚美亚公司起诉陈汝林、陈汝明一案中，陈汝明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答辩并举示了还款凭据原件，陈汝林现主张陈汝明并未收到该案庭审通知且未委托代理人参加庭审，陈汝林对该案亦完全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该案证据中的欠款单是否系陈汝明本人签字与本案争议焦点毫无关联，一审法院不同意对该证据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本院对陈汝林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再次，陈汝林称其于2008年开始与魏勇军发生合作关系，而该陈述与其自2007年起向魏勇军持续转账的行为相矛盾。陈汝林与魏勇军并无特别关系，却在魏勇军无任何还款的情况下自2007年至2009年持续大额向魏勇军转账，且不要求其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转账中2007年10月至2008年6月期间每月均有转账，此行为更符合魏勇军所陈述的货款“月结”的特征。二审中，陈汝林对魏勇军借款理由、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以及借款利息均不能作出说明，其在长达十年的时间中未对案涉款项进行过任何催收，亦未在知晓（2011）新都民初字第2178号案件后在执行程序中主张抵扣其借款，其对上述诸多不合理之处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认为，魏勇军所举示证据足以使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达到真伪不明的状态，而陈汝林的陈述存在诸多疑点，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示补充证据印证其主张，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汝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4元，由陈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