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1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宁世敏，男，199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住浙江省台州市。辩护人邵丹、田亦冰，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宁世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受理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梦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宁世敏及其辩护人邵丹、田亦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检察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间，被告人宁世敏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郑建国等人(另案处理)走私白糖入境，仍为走私团伙联络境内买家、协助走私团伙销售走私白糖，参与走私偷逃应缴税款达人民币1.4亿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宁世敏在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破经过》《搜查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刑事摄影照片》《郑州商品交易所2018年至2019年5月30日白糖期货价格结算价一览表》《海关核定证明书》、涉案银行账户的流水单、宁世敏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核税说明、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张某某等人的证言，另案处理人郑建国、王孟福、孔森林、师立坡、郑婷、张英浩、胡景华、王一芳、李维云等人的供述，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宁世敏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他人走私白糖入境，仍帮助销售白糖，参与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宁世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宁世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宁世敏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宁世敏参与走私犯罪的基本事实和罪名不表异议，但提出：1、海关出具的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中所适用的计税价格未按海关所掌握的类似进口货物的正常成交价格确定，而是按其他合理方法确定计税价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规定的依次适用原则；期货合约价格系含税价，核定计税价格时，扣除利润和费用，但未扣除所含的税收，故按该方法核定的计税价格有误，从而导致核定偷逃税额虚高。2、被告人宁世敏为赚取少量的好处费，听命于李维云，为郑建国走私团伙代收国内货主货款并支付到指定账户，未参与走私团伙的其他走私活动，也不与其他走私团伙成员联系，系作用较小的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宁世敏主观恶性不深，无前科劣迹，一时不慎而参与本案犯罪，每次仅收取1,800-2,000元的劳务费，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能自愿认罪，缴纳部分罚金，悔罪态度较好。恳请法庭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和情节，对宁世敏减轻处罚，建议判处3至5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间，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宁世敏经与郑建国等人(另案处理)联络商议，在明知郑建国等人走私白糖入境的情况下，仍为郑建国等人为首的走私团伙联络境内买家，协助走私团伙销售白糖。被告人宁世敏从走私团伙成员李维云、郑明朗等人处获悉卸载走私白糖的时间、地点后，将该信息告知境内买家，由被告人宁世敏或境内买家自行安排车辆前往指定码头接货。期间，被告人宁世敏为走私团伙和境内买家传递白糖价格、货车牌照、司机联系方式、白糖过磅数量等信息，并使用其控制的他人银行账户向境内买家收取白糖货款后，打入走私团伙指定的账户，从中收取一定的好处费。经上海浦江海关计核，被告人宁世敏通过上述方式参与走私白糖，偷逃应缴税款共计1,4394,3430.29元。2019年5月29日，上海海关缉私局在被告人宁世敏的家中将其抓获。到案后，被告人宁世敏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破经过》《搜查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书证，与被告人宁世敏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本案案发、被告人被抓获到案的经过，以及侦查机关依法扣押涉案财物等事实。2、侦查机关收集的反映涉案白糖外包装的《刑事摄影照片》、涉案银行账户的流水单、宁世敏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等书证，证人张某某、金夏双、陈丽丽等的证言，另案处理人郑建国、王孟福、孔森林、师立坡、郑婷、张英浩、胡景华、王一芳等人的供述，与被告人宁世敏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宁世敏明知郑建国等人走私涉案白糖入境，仍帮助郑建国团伙销售涉案白糖，并从中获利的事实。3、侦查机关出具和收集的核税说明、情况说明、《郑州商品交易所2018年至2019年5月30日白糖期货价格结算价一览表》，以及浦江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实涉案白糖的市场价格，以及宁世敏偷逃应缴税款的事实。4、被告人宁世敏到案后对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5、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宁世敏的自然身份状况。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宁世敏在家属帮助下于庭前向本院缴纳了15万元。关于涉案白糖的计税价格问题。《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海关是负责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计核工作的法定主管机关，其授权计核税款的部门是负责计核工作的主管部门。第十六条规定，涉嫌走私的货物能够确定成交价格的，其计税价格应当以该货物的成交价格为基础审核确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经审核不能确定成交价格的涉嫌走私的货物，其计税价格应当依次以下列价格为基础确定：(一)海关所掌握的相同进口货物的正常成交价格；(二)海关所掌握的类似进口货物的正常成交价格；(三)海关所掌握的相同或者类似进口货物在国际市场的正常成交价格；(四)国内有资质的价格鉴证机构评估的涉嫌走私货物的国内市场批发价格减去进口关税和其他进口环节税以及进口后的利润和费用后的价格，其中进口后的各项费用和利润综合计算为计税价格的20%；(五)涉嫌走私的货物或者相同、类似货物在国内依法拍卖的价格减去拍卖费用后的价格；(六)按其他合理方法确定的价格。本案系通过海上偷运渠道走私进口，不存在合法、正规的国际贸易流程，涉案白糖在长期的走私、交易过程中，均没有原产地证、品质证明、发票等相关材料证明白糖的产地、质量、品级等信息，而海关掌握的价格信息中，根据白糖的产地等要素不同，价格浮动上下明显，在要素缺失的情况下无法以《暂行办法》第十七条前五项为基础认定计税价格，故应当以第六项“按其他合理方法确定的价格”作为计税价格的基础。海关针对合理价格的确定，出具了详细的情况说明，即郑州商品交易所的白糖期货合约产品较为成熟，其价格与现货具有较高的相关性，因此参照期货产品的交割结算价并扣除相应合理利润部分后的价格，作为计税价格。本院认为，海关作为负责计核工作的主管部门，该计税价格合理且符合规定应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宁世敏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他人走私白糖入境，仍帮助销售走私白糖，参与偷逃应缴税额达1.4亿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起诉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宁世敏经与走私犯罪分子通谋后，为走私团伙联络境内买家，传递买卖信息，并提供资金、运输等帮助，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宁世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宁世敏当庭能自愿认罪，缴纳部分罚金，悔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宁世敏减轻处罚。此外，考虑到宁世敏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1.4亿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量刑，虽然对其减轻处罚，但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辩护人提请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其他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充分考虑。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宁世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6年5月28日止。罚金已缴纳人民币十五万元，剩余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清。)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卫萍审 判 员  程亭亭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 助理  邵 清书 记 员  邵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一百五十六条与走私犯通谋，为其提供贷款、资金、账号、发票、证明，或者为其提供运输、保管、邮寄或者其他方便的，以走私犯的共犯论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