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三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塔街道龙越路**维丰.星寓**4-2。 法定代表人：宁华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仕伟，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发，男，生于1985年2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三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公司）、上诉人杨长发，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三箭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判认定杨长发与三箭公司王兵因经营权益存在一定经济纠纷，对引起本案纠纷存在一定责任，另外没有及时主张权利造成损失扩大，据此判决不支持三箭公司主张的48万元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第二，原判决对一审鉴定费的承担未作评价，属于裁判不当。鉴定系杨长发否认录音真实性引起的，鉴定结果显示送检录音系杨长发本人所说，杨长发应当承担该笔鉴定费。 杨长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三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遗漏了王兵、四川奥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两个必要诉讼参与人。三箭公司主张压路机最初为王兵所有，之后出售给三箭公司，另外双方争议的关键证据，三箭公司也主张系王兵与杨长发进行的通话，因此，王兵未参与诉讼无法查清相关案件事实。《工程劳务转让协议》的签署方系杨长发、四川奥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三箭公司共同签署，依法应当追加四川奥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第二，原审法院判决杨长发每月支付三箭公司12000元的停运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一审中三箭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另外，根据现在市场行情，压路机每月盈利平均仅仅为5000元，人民法院认定压路机每月1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箭公司答辩：通过杨长发与王兵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三箭公司离场时未将案涉设备带走，也能够反映出王兵系三箭公司实际控制人，三箭公司拥有案涉压路机的合法所有权，王兵并非一定要参加诉讼。杨长发因案涉工地作为原告起诉了三箭公司，双方最后达成调解协议，奥格公司并非一定参加诉讼。 杨长发答辩：首先，杨长发未租赁、借用、占据、控制案涉压路机。其次，三箭公司最初修建简蒲高速期间，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杨长发，按照相关约定，该工地所有设备的租赁、物资采购，杨均应签字，而案涉压路机并未获得杨的签字，案涉工程三箭公司施工期间也没有租赁和使用该压路机。第三，三箭公司离场后，奥格公司施工期间，也没有三箭公司陈述的压路机。第四，三箭公司从来没有向杨和奥格公司要求返还过压路机。第五，杨并未实施侵权，鉴定费应由申请人三箭公司自行承担。第六，压路机的使用收益现在的市场价格就是每月5000元左右，一审中三箭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租赁产生的平均收益，三箭公司要求支付更高的所谓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三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扬长发依法返还三箭公司振动压路机一台（型号：YZ20J-5F，产品编号：Y20J00666，底盘编号：Y20J00666,柴油机编号：B410C1056），并赔偿三箭公司经济损失48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9月28日，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简蒲高速公路JPTJ-9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经理部）与三箭公司签订《劳务分包》约定由三箭公司承包中铁二十二局简蒲高速JPTJ-9标段的部分路基工程五标劳务工程，合同第6.1条约定：“乙方需按照甲方要求且不低于投标文件中承诺的人员、机械设备数量......”第9.2.2条约定：“......杨长发为现场物资材料、机械设备负责人，受乙方委托从甲方所领用物资材料签字，设备租赁台班签字等手续，并签署相关文件。”合同签订后，三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工人并携带施工机械进场施工。2015年6月25日，三箭公司与杨长发签订《工程劳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三箭公司与中铁公司经理部签订的《劳务分包》所确定的工程内容转让给杨长发，工程量为总工程量除去三箭公司截止2015年6月25日前完成的工程量。三箭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劳务转让给杨长发和四川奥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三箭公司便撤离工地，本案诉争的设备因双方存在经济纠纷，三箭公司未能将设备带走，现工程已经完工。2017年6月23日，案外人王兵（三箭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电话向杨长发询问案涉压路机情况，电话中王兵提出解决压路机的事，杨长发自认其完整保管着压路机，但以要和王兵算清账目为由拒绝将涉案设备返还三箭公司。现三箭公司为此提起诉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三箭公司申请对该录音证据进行同一性认定，经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未发现送检录音经过剪辑处理；2.送检录音系杨长发本人所说。” 另查明，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杨长发系三箭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长发本身系三箭公司的股东之一，与三箭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兵因经营权益存在一定经济纠纷。 2014年10月1日三箭公司与案外人王兵签订《振动压路机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由王兵将其所有的振动压路机（型号YZ20J-5F）一台租赁给三箭公司，用于“中铁二十二局简蒲高速九标段路基工程”，租赁其从2014年10月1日至涉案工程完毕之日止，每月租金为12000元整。2014年11月30日，三箭公司又与王兵签订《压路机买卖协议》，双方约定：王兵将压路机一台（型号：YZ20J-5F，产品编号：Y20J00666，底盘编号：Y20J00666,柴油机编号：B410C1056）转让给三箭公司，转让价格为150000元。以上协议时任三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杨长发并未签字认可。 上述事实，有三箭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杨长发身份信息、三箭公司与中铁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三箭公司和杨长发签订的《工程劳务转让协议书》、三箭公司与王兵签订的《振动压路机租赁协议》及《压路机买卖协议》、王兵出具的《收条》、案涉压路机的产品合格证复印件、录音资料两份（光碟一张）、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反公序良俗。三箭公司作为道路建筑施工企业，当其撤离施工现场时，带走其所管理使用的机械设备在情理之中，他人非经法定程序和途径，不得干扰阻止。本案争议焦点是三箭公司撤离简蒲高速JPTJ-9标的部分路基工程五标段时，杨长发是否占有控制了三箭公司的一台YZ2**-5F型压路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三箭公司撤离简蒲高速JPTJ-9标的部分路基工程五标段施工现场时，该工程剩余劳务是交由杨长发继续施工并完成的，此后在2017年6月23日，三箭公司的特定关系人王兵通过电话向杨长发询问并提出解决压路机的事，杨长发承认其完整保管着压路机，但以要和王兵算清账目为由拒绝将涉案设备返还三箭公司。经鉴定，电话通话人为杨长发本人，故对通话录音内容应予采信，杨长发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电话中所诉车辆不是三箭公司主张返还的压路机，故应当认定杨长发所控制的车辆即为三箭公司所主张返还的压路机。杨长发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占有他人财物，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所占有的三箭公司财产，依法应予返还。三箭公司作为案涉压路机的合法管理使用人，有权要求杨长发返还。三箭公司起诉要求杨长发赔偿因违法占有压路机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因三箭公司与杨长发确实存在一些经济纠纷，故三箭公司对本案争议的引起存在一定责任，且三箭公司主张权利应当及时，以免造成损失的扩大。综合本案事实，酌情认定杨长发从三箭公司2019年10月29日提起诉讼的次月起，赔偿三箭公司压路机的停运损失，至杨长发实际归还压路机时止较为公平合理。三箭公司主张每月12000元的停运损失，符合市场交易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长发的辩称理由，既不能否认三箭公司系案涉压路机使用管理人的事实，也不能证实其所扣留车辆不是案涉压路机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杨长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及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长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三箭公司压路机一台（型号：YZ20J-5F，产品编号：Y20J00666，底盘编号：Y20J00666,柴油机编号：B410C1056），并从2019年11月起按每月12000元标准赔偿经济损失至实际归还案涉压路机时止。二、驳回三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850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计11420元。由三箭公司负担5200元，杨长发负担6220元。（三箭公司自愿垫付，待执行中一并执行支付）。 二审中，三箭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署名为蒋明宏与王兵的《代持委托协议》复印件，约定由蒋明宏代王兵持有三箭公司90%的股权。杨长发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此系复印件，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长发是否应当向三箭公司返还案涉压路机及一审法院判决杨长发自三箭公司起诉之日的次月起按每月12000元标准赔偿三箭公司损失至实际归还压路机时止是否适当。 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三箭公司当庭出示了案涉设备的租赁协议、买卖协议、收条的原件，两份协议上有三箭公司印章，在一二审过程中杨长发方也没有要求对案涉公章进行鉴定，因此对三箭公司以先租赁后购买的方式取得了案涉压路机的所有权的事实依法应当予以认定。2017年6月23日，三箭公司特定关系人王兵（庭审中三箭公司自认王兵系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电话向杨长发询问案涉压路机情况，电话中王兵提出解决压路机的事，杨长发自认其完整保管着压路机，但以要和王兵清算账目为由拒绝将涉案设备返还三箭公司。经鉴定，电话通话人为扬长发本人，故对通话录音内容应予采信，杨长发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电话中所述车辆不是三箭公司所主张返还的压路机，故应当认定扬长发所控制的车辆即为三箭公司主张返还的压路机。三箭公司作为案涉压路机的合法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杨长发予以返还，杨长发无相关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占有案涉车辆，依法应当予以返还。 至于，一审法院判决杨长发自三箭公司起诉之日的次月起按每月12000元标准赔偿三箭公司损失至实际归还压路机时止是否适当。本院认为，首先，三箭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杨长发自何时起占有案涉压路机。其次，三箭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兵系三箭公司股东或者员工，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证据署名为蒋明宏与王兵的《代持委托协议》复印件，因其系复印件，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017年6月23日王兵与杨长发通话录音要求索要案涉压路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三箭公司行为。第三，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三箭公司与杨长发之间因案涉项目存在着纠纷。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有关事实综合考量，酌情判决杨长发自三箭公司起诉之日起次按每月12000元标准赔偿三箭公司经济损失至实际归还案涉压路机时止，本院认为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双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杨长发负担4250元，重庆三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东 审 判 员  陈晓华 审 判 员  余林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