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先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路**金典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周再祥，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为真，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治钢，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雄厚，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钢，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志能，男，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湖南先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雄厚、王志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先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全部判决内容，改判驳回黄雄厚对先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黄雄厚为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1.在案证据证明，黄雄厚不仅在案外人彭志的案件中对外直接以先锋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出现，与案外人泥工班组彭志签署合同、使用印章，而且其在云集项目中向包括木工班组黄某，砌墙班组彭浪等其他班组支付工程款项，黄雄厚系与王志能共同对云集项目进行经营管理，两人存在特殊利害关系。2.先锋公司监事与黄某的通话中，黄某明确其为木工班组的实际施工人，且承认部分工程款项系由王建忠支付，庭审中又称其非实际施工人，且称所有款项均由黄雄厚支付，鉴于黄某与黄雄厚系兄弟，且其当庭陈述与之前的陈述存在明显出入，黄某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能排除，应当依法调取黄某银行流水以查实其真实身份。3.仅凭一纸未盖公章，没有工程量签证单佐证其真实性的结算单不能认定黄雄厚实际施工人身份。黄雄厚能接触到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存在自己加盖的可能，即便黄雄厚未加盖，基于黄雄厚与王志能特殊的利害关系，也存在两人恶意串通损害先锋公司合法权益的极大可能。4.因王志能并未出庭，为查明案件事实，避免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适当加重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黄雄厚仅提供一张盖有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结算凭证是不够的，还应提交明确的工程量签证单予以佐证结算凭证的真实性，以证明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二、若黄雄厚为实际施工人，也应由王志能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一审判决由先锋公司支付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则合同中的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自始不存在，故先锋公司与黄雄厚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经核实，王志能系案涉装饰装修工程自负盈亏的负责人，项目的收益全部由其享有，是项目的唯一受益人，故项目对外债务包括工程所有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也应由其承担，先锋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王志能将涉案工程木工部分直接对外发包，黄雄厚系与王志能存在事实的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王志能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一审判决对工程款金额的认定证据不足。结算单既无财务印章或公司公章，也没有工程量签证单加以佐证，在两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未盖公章的结算单认定工程款金额，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先锋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通知黄雄厚谈话，该谈话内容并未经过先锋公司质证，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先锋公司发表书面意见，在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及判决依据，不多了先锋公司的辩论权利。针对先锋公司的上诉，黄雄厚辩称：先锋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可黄雄厚的实际施工人地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即工程转包、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先锋公司中标长沙云集大厦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后任命王志能为项目部经理，王志能将云集大厦米柚公寓14楼到21楼所有的木工制作劳务分包给黄雄厚并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黄雄厚按质如期完成了工程，工程项目部也与黄雄厚进行了结算。现云集大厦米柚公寓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黄雄厚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黄雄厚提供的证据足以支持诉讼主张。1.黄雄厚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施工，与工程项目部进行了结算，且该项目已验收投入使用，黄雄厚要求先锋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合理合法。2.证人黄某在一审庭审中详细讲述了涉案工程的情况，否认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在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应以证人出庭陈述的证词为准。3.先锋公司认为黄雄厚与王志能共同管理涉案工程，恶意串通进行诉讼没有任何证据。4.先锋公司在一审中，从没有提交过其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黄雄厚与王志能存在恶意串通。针对先锋公司的上诉，王志能并未发表意见。黄雄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先锋公司支付黄雄厚装修工程款154614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先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先锋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木工班组（承包方、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黄雄厚承包先锋公司中标的长沙香樟路云集大厦米柚公寓14到21楼所有的木工制作；2、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材料卸货及垂直运输部分承包；3、总价款需经双方认可，按实际丈量面积结算，变更施工内容，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另计；合同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湖南先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中天·长沙云集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并有王志能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黄雄厚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黄雄厚组织班组进行了施工，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8月6日，黄雄厚与先锋公司签订《湖南先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云集大厦中天米柚公寓项目木工工资黄雄厚班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载明黄雄厚班组劳务工资共计549614元，已经支付395000元，剩余应支付154614元于2019年年底一次性支付结清。落款处加盖湖南先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中天·长沙云集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并有王志能在现场确认人处签字；黄雄厚落款处签字。先锋公司在庭审中对已经支付的395000元予以确认。先锋公司提交了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9）湘0111民初12616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该案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6日，黄雄厚作为先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彭志签订了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先锋公司称王志能从先锋公司处承包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王志能系先锋公司中天·长沙云集大厦项目部的负责人，对项目施工自负盈亏，王志能系借用先锋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该装饰装修项目于2018年12月实际完工并完成竣工验收。黄雄厚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陈述涉案项目的木工是由黄雄厚承包，证人在木工班组做事，工资也是由黄雄厚来发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知黄雄厚来法院谈话，黄雄厚在谈话笔录中陈述，黄雄厚是承包了云集大厦项目的木工班；黄雄厚与王志能系朋友关系，当王志能不在现场时，黄雄厚就帮王志能进行管理和签字，但公章不是黄雄厚管理，是王志能的岳父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先锋公司虽然否认黄雄厚提交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结算清单，但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王志能是从先锋公司处承包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是自负盈亏的项目负责人，故一审法院确认黄雄厚是案涉的装饰装修工程木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因黄雄厚并不具备施工资质，故该《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故黄雄厚可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根据结算清单，剩余劳务款为154614元，故黄雄厚主张先锋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15461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先锋公司辩称木工组的实际施工人为黄某，但经黄雄厚申请，黄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否认其涉案工程木工组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对先锋公司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先锋公司还辩称黄雄厚与王志能有特殊关系，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先锋公司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这是先锋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且先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黄雄厚与王志能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对先锋公司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先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黄雄厚支付装修工程款1546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1696元，由先锋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志能以先锋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黄雄厚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因黄雄厚并无相应施工资质，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因王志能系先锋公司涉案项目施工负责人，《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加盖了先锋公司认可真实性的“中天?长沙云集大厦项目部技术资料装用章”，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黄雄厚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先锋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根据结算情况，先锋公司尚欠黄雄厚工程款154614元，先锋公司应予支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先锋公司主张黄雄厚与王志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另，先锋公司所主张的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先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上诉人湖南先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孙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