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空港假日别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西成路****号。法定代表人：李立波，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芳，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伍平，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安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筱雯，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吴勇波，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旭磊，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上诉人广州空港假日别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酒店）、罗伍平因与被上诉人冯筱雯及原审第三人杨旭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空港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芳，上诉人罗伍平，被上诉人冯筱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波到庭参加诉讼，杨旭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空港酒店、罗伍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由冯筱雯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空港酒店与杨旭磊之间并没有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杨旭磊并不具备转让债权的条件。第一，空港酒店与杨旭磊之间并没有进行结算，债权债务是不确定的；第二，杨旭磊是“斐善商务”公司的股东，也是以“斐善商务”公司的名义与空港酒店合作的，并非个人行为，其个人与空港酒店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二、《三方还款协议》无论是在内容上还是形式上并不属于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要件。第一，从形式上来说，《三方还款协议》并没有加盖空港酒店的公章；第二，从内容上来说，《三方还款协议》是附条件的代付关系，即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航公司）与空港酒店结算后，确定是属于“斐善商务”公司杨旭磊的业务服务费的270000元的部分，可以由空港酒店代为直接支付给冯筱雯。空港酒店认为，涉案述称《三方还款协议》主体是有缺陷的，杨旭磊与空港酒店在协议中所述称结算事项是“斐善商务”公司与空港酒店两个法人单位之间的公司业务往来，《三方还款协议》由两个个体签名来决定法人单位的命运，在形式和内容是不合法的。冯筱雯也非常清楚，空港酒店的实际控制人是开发商罗朝平，酒店是由罗朝平任命的总经理控制的，《三方还款协议》签订时期债务往来的负责人是王政委，目前诉讼期间的负责人是安静，法定代表人李立波是挂名的，罗伍平也是挂名的。罗伍平认为，空港酒店与“斐善商务”公司的业务往来并不是在罗伍平手上发生，在三方协议中，罗伍平是法定代表人，承包方是南航公司，当时总经理王政委与冯筱雯、杨旭磊达成了协议，并且与南航公司财务人员核实说是南航公司财务欠空港酒店200多万未付款，他们当时签订了三方的收款协议，后面是一直未收到南航公司的款项，所以导致账目无法履行，也无法确定这个账目是否属实。现在空港酒店是由南航公司的财务人员承包，罗伍平怀疑是诈骗，与罗伍平个人无关。冯筱雯辩称:不同意空港酒店、罗伍平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空港酒店、罗伍平称《三方还款协议》的主体不合法，这不是事实。2017年1-6月，南航公司业务都是杨旭磊与空港酒店合作的，对方说是“斐善商务”公司，但一直未提交证据，双方的业务员都认可是杨旭磊与其合作的，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主体。只是杨旭磊在经营的过程中经常用到“斐善商务”公司，并不代表涉案业务就是以“斐善商务”公司的名义，而且《三方还款协议》的确认主体相对方是明知的，具体的业务过程中杨旭磊都有向空港酒店提交要结账的数据，杨旭磊提交结算数据后由空港酒店盖章后交给南航公司财务，南航公司财务再打款给空港酒店，空港酒店再支付给杨旭磊。杨旭磊与冯筱雯在2017年9月27日签订《三方还款协议》后，同日冯筱雯已经把相关资料提交给罗伍平，罗伍平已经拿到可以结算的资料，其已经向南航公司结算了。在原审中，我方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了空港酒店与南航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都显示在2017年6月份之后双方存在了很多大额的业务往来，总额有几百万，有很多笔的业务往来。在原审期间，原审法院也向南航公司调查过，南航公司也结算了，不存在任何拖欠。事实上，现在南航公司把空港酒店作为疫情期间的定点酒店，而且南航公司把款项都付给空港酒店。空港酒店称2017年的款项没有收到，那为何现在双方还有那么多的往来，双方一直合作正常。他们也没有向南航公司追讨过任何的款项，双方也不存在任何的拖欠。杨旭磊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冯筱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空港酒店向冯筱雯支付270000元；2.罗伍平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空港酒店、罗伍平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筱雯与杨旭磊存在民间借贷纠纷。2017年9月27日，冯筱雯（乙方）、杨旭磊（甲方）、空港酒店（丙方）签订《三方还款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向方借款27万元整尚未归还；2.甲、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和丙方因南航中转、航延、错失旅客而发生合作，自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合作时间共6个月，丙方以有偿形式委托甲方做接待服务，因南航尚未结算此部分房费，所以丙方也尚未支付甲方服务费；3.甲方同意由丙方将甲方的服务费转支付给乙方，由丙方代支付完27万元后，剩余的款项才可支付甲方服务费。此金额为甲方欠乙方的欠款，丙方为代打款方。第一笔款中，由丙方先扣除甲方所欠丙方的住宿费（约27800元左右），剩余款项由丙方向乙方支付。4.乙方必须在2017年9月26日前将2017年1月至6月的南航中转、航延、错失的旅客证件复印件和报账的相关资料与电子资料一次性全部交还丙方，如因乙方所保留尚未交还而产生的损失从乙方的27万元中扣除，如金额不足，冯筱雯应另行承担甲、丙方的损失。同日，罗伍平向冯筱雯本案原审委托代理人区洋出具《资料移交确认函》，确认收到冯筱雯交来的所有有关南航中转接待业务的资料，此后所产生的资料缺失、遗漏等与冯筱雯无关。冯筱雯于2018年1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杨旭磊偿还借款270000元及利息，并要求空港酒店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杨旭磊限期向冯筱雯偿还借款270000元及利息。对于冯筱雯要求空港酒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上述民事判决认为冯筱雯与杨旭磊和空港酒店在《三方还款协议》中约定的由空港酒店将服务费转支付给冯筱雯的承诺属于代履行，在空港酒店未代为履行的情况下，冯筱雯仅能向杨旭磊主张权利，故对该项诉请予以驳回。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冯筱雯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经执行，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粤0111执10333号执行裁定书，因杨旭磊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5月13日，冯筱雯和杨旭磊签订《关于作为债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两人约定案涉三方还款协议中“由空港酒店代为支付270000元”的内容，就是杨旭磊向冯筱雯转让270000元债权，此债权是杨旭磊在2017年1月至6月期间为空港酒店做南航旅客接待业务所产生的应收服务费账款中的部分债权；债权受让人冯筱雯同意受让。同日，杨旭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其与冯筱雯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于2017年1月至6月期间因南航旅客接待业务所产生的应收服务费账款中的270000元债权转让给冯筱雯，债权转让作为《三方还款协议》的补充约定，要求空港酒店收到转让通知后向冯筱雯履行义务。杨旭磊和冯筱雯均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送达空港酒店，空港酒店和罗伍平也不确认已经收悉。冯筱雯还提交了《空港假日别墅酒店南航中转免费旅客住宿结账表》及《空港假日别墅酒店南航中转错失旅客住宿结账表》，其中2017年4月、5月共计4份结账表均加盖了空港酒店的财务专用章，2017年4月住宿费、餐费等为440790元，5月份为648140元。冯筱雯另提交了空港酒店与南航公司的银行流水，其中2017年1月至6月期间南航陆续向空港酒店付款，冯筱雯旨在证明空港酒店已经收取南航公司支付的住宿费等，但未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要求向其履行义务。空港酒店抗辩其与南航公司等有多项业务，并非仅通过杨旭磊接待南航旅客，双方的款项往来不能认为与杨旭磊有关。另查，空港酒店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罗伍平是该司股东（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空港酒店2019年5月28日的企业信息资料查明，空港酒店股东现已变更。本院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两个争议焦点：1.冯筱雯和杨旭磊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杨旭磊对空港酒店之间的债权是否确定。首先，冯筱雯、杨旭磊和空港酒店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三方还款协议》所约定的杨旭磊由空港酒店代为向冯筱雯支付270000元的内容属于代履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双方均无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法院仍予以确认。但是，冯筱雯与杨旭磊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关于作为债权转让的补充协议》，杨旭磊明确表示将其于2017年1月至6月期间为空港酒店提供南航中转旅客服务所产生的服务费债权中的270000元部分转让给冯筱雯，冯筱雯作为受让人同意受让，协议的内容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的要件，故该协议应认定为冯筱雯和杨旭磊之间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杨旭磊和冯筱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空港酒店、罗伍平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故冯筱雯主张在签订协议后已经将债权转让协议通知空港酒店、罗伍平的事实不能成立。但冯筱雯诉至原审法院时，将《关于作为债权转让的补充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作为证据提交，原审法院向空港酒店、罗伍平送达起诉状副本时一并送达了上述文书，故应当认定空港酒店、罗伍平已经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该转让对空港酒店、罗伍平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冯筱雯、杨旭磊和空港酒店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三方还款协议》明确载明，杨旭磊与空港酒店于2017年1月至6月期间因南航中转、航延、错失旅客等发生合作，因南航未结算该部分房费，故空港酒店尚未支付杨旭磊服务费，杨旭磊同意由空港酒店在270000元范围内代为向冯筱雯清偿借款，超过270000元部分应向杨旭磊支付，上述约定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明确空港酒店确实尚欠杨旭磊不少于270000元的债务，故杨旭磊和空港酒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定，金额也不低于杨旭磊向冯筱雯转让的债权金额。上述《三方还款协议》约定冯筱雯应将其掌握的南航中转、航延、错失的旅客的证件资料交予空港酒店，冯筱雯也提交了相应的资料移交确认函以及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冯筱雯已经履行移交资料的相应义务，空港酒店也已经从南航公司处获清偿旅客服务费用，空港酒店抗辩未收到杨旭磊或冯筱雯掌握的旅客资料，无法与南航公司结算，其与杨旭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确定等意见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冯筱雯与杨旭磊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通知空港酒店，空港酒店所欠杨旭磊的债务金额不低于杨旭磊转让给冯筱雯的270000元债权，现空港酒店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的要求向冯筱雯清偿270000元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冯筱雯要求空港酒店清偿27000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空港酒店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罗伍平是该司股东，罗伍平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冯筱雯要求罗伍平对空港酒店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0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空港假日别墅酒店有限公司向冯筱雯支付270000元；二、罗伍平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广州空港假日别墅酒店有限公司和罗伍平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空港酒店原法定代表人为罗伍平，2019年10月8日变更为李立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空港酒店应否向冯筱雯支付欠款270000元的问题。首先，虽然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反映空港酒店、杨旭磊双方已对服务费进行结算，双方的债权数额并未最终确定，但根据《三方还款协议》的内容可知，杨旭磊对空港酒店所享有的债权是大于270000元的，也就是说杨旭磊对空港酒店所享有的债权至少有270000元是可以确定的。空港酒店虽然对该债权不予确认，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涉案270000元的债权予以确认。罗伍平在签署《三方还款协议》时为空港酒店法定代表人，其签署的《三方还款协议》对空港酒店具有约束力。空港酒店主张涉案债权主体为“斐善商务”，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也与《三方还款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杨旭磊、冯筱雯双方签署的《关于作为债权转让的补充协议》可知，双方已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也在诉讼过程中送达给了空港酒店，涉案债权转让对空港酒店具有约束力。再次，空港酒店主张南航公司尚未向其支付结算款项，故涉案款项尚未到支付期限。但在冯筱雯已举证证实在《三方还款协议》签署后南航公司已陆续有向空港酒店付款的情况下，空港酒店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相应付款并非支付涉案款项，且《三方还款协议》签署至今已三年多，空港酒店亦未举证证实其有积极向南航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不合常理，对冯筱雯也是不公平的，故本院依法采信冯筱雯的主张，即南航公司已向空港酒店支付了涉案款项，涉案款项已到支付期限。综上，空港酒店应向冯筱雯支付欠款270000元。关于罗伍平应否承责的问题。涉案债务发生期间，罗伍平系空港酒店的一人股东，其并不能举证证明当时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冯筱雯要求罗伍平对空港酒店的涉案27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罗伍平主张其是受欺骗签署的《三方还款协议》及其在空港酒店仅仅是挂名等，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空港酒店、罗伍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广州空港假日别墅酒店有限公司、罗伍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