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旭辉，男，1999年6月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衡（系唐旭辉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翠萍，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昌，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全智，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刘光红，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唐旭辉因与被上诉人李振昌、雷全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旭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衡、房翠萍，被上诉人雷全智，原审第三人刘光红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被上诉人李振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旭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振昌对唐旭辉的所有诉讼请求（不服判决金额63,901.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振昌、雷全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唐旭辉是被侵权人，李振昌、雷全智无权向唐旭辉主张装修款。唐旭辉在一审法院已经提交了本人于2017年1月24日与郴州市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2018年9月21日办理的不动产登记证，登记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以上证据均可证明案涉房屋是唐旭辉的。唐旭辉在一审也提交了多次报警记录，并采用多种方式向李振昌证明案涉房屋是唐旭辉的，但李振昌在未与唐旭辉签订装修合同，并遭到唐旭辉强烈反对并多次报警的情况下依然撬门入户进行装修。唐旭辉是本案的受害人，李振昌是侵权人，李振昌无权向唐旭辉主张装修款。2.一审判决以“原告陈述”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明显与证据规则不符。李振昌递交的房屋装修合同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唐旭辉提交的最早报警记录为2018年9月10日，相差近一年。李振昌、唐旭辉向法院提交的发票、清单等均非正规发票业务公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不能采信。双方对房屋装修状况，哪些项目是谁装修的有争议，法院应当通知双方进行现场查验但未通知，李振昌、雷全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装修花了152,037元。3.本案为合同之诉，唐旭辉非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雷全智无证据证明购买过案涉房屋，李振昌明知继续装修是侵权行为依然未停止，存在恶意。另雷全智的装修风格并不是唐旭辉所喜爱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其装修行为对唐旭辉而言不构成添附而是侵害。综上，李振昌、雷全智恶意串通侵害唐旭辉的利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唐旭辉的上诉请求。 雷全智辩称，雷全智与李振昌是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的装修期限是70天，唐旭辉的父亲唐永衡发现的时间是9月30日，需要预定的材料和需要装修的地方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损失扩大不是雷全智导致的，装修合同签订时就已经有了损失。雷全智虽然是40多岁，但是房子是给雷全智外甥结婚用的，装修是比较豪华的。 刘光红述称，雷全智、唐旭辉闹到派出所之后就没有装修了，刘光红协调时，唐旭辉的父亲唐永衡在派出所也答应承担合理的装修款，后来唐旭辉一方一直不接电话，李振昌才起诉到法院。装修款具体数额刘光红不清楚，可以进行鉴定。没有用上的材料可以不计入损失，已经装修好的应该计入，这也算唐旭辉不当得利。 李振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雷全智、唐旭辉偿付房屋装修款19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雷全智、唐旭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刘光红（买受人）与案外人郴州市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了《郴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郴州市苏仙区香雪鑫都1栋802室房屋出售给刘光红。2014年，刘光红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雷全智。 2017年1月24日，唐旭辉（买受人）与案外人郴州市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了《郴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郴州市苏仙区香雪鑫都1栋802室房屋出售给唐旭辉。2018年9月21日，唐旭辉办理了案涉房屋的预告登记。 2019年8月27日，李振昌与雷全智签订一份《房屋装修合同书》，约定由雷全智将位于郴州市苏仙区香雪鑫都1栋802室的房屋装修项目承包给李振昌，装修款（包工包料）共计198,000元；装修时间从2018年8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8日完工；经雷全智验收装修质量合格后，装修款一次性付清。一审庭审中，李振昌与雷全智称《房屋装修合同书》的签订时间应为2018年。 李振昌于2018年8月28日进场装修。2018年9月，唐旭辉父亲发现李振昌在案涉房屋装修，提出李振昌装修的房屋是他与郴州市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取得的房屋,为此雷全智与唐旭辉父亲发生争执,后将其驱离并更换门锁。事发后，雷全智告知李振昌系别人找麻烦，要求李振昌继续装修。2018年9月10日，唐旭辉发现李振昌将案涉房屋门锁撬开后仍在屋内装修，遂报警，经警察处理后，李振昌离开了案涉房屋。 一审庭审中，李振昌陈述案涉房屋的泥工已装好，水电安装中线已铺好，但开光与灯未安装。唐旭辉表示认可。李振昌称已装修好的水电、泥工的价值为8万多元，且已装修案涉房屋的70%。从李振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预算清单》上来看，水电安装的预算金额为17,040元；泥工部分的预算金额为51,120元，预算清单总额为198,802.8元。从李振昌提交的收据上来看，李振昌共花费了152,037元（其中79,877元系水电、泥工款项，还包含了已订购但未安装的家具部分、雷全智垫付的防盗门5800元）。 李振昌还为案涉房屋安装了防盗网，唐旭辉称李振昌安装的防盗网不是隐形的、不符合物业要求。雷全智在泥工完工后还花费5800元为案涉房屋换装了防盗门，唐旭辉称第一次发生争执时门还未换。 一审法院认为，李振昌与雷全智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振昌依照合同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大部分的装修，有权获得装修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由谁来承担李振昌的装修损失以及是否能确定李振昌的装修损失。本案中，刘光红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雷全智，雷全智有权请李振昌为案涉房屋进行装修。雷全智于2018年8月27日才与李振昌签订合同，2018年9月，唐旭辉便通过报警的方式来制止案涉房屋的装修，且明确告知了雷全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存有争议。在此情况下雷全智仍叫李振昌继续装修，其对李振昌装修损失的产生以及李振昌损失的扩大起到全部作用；对于李振昌来说，其装修行为受雷全智控制，故其自身对本次纠纷的产生不存在过错；虽然唐旭辉并未请李振昌为案涉房屋进行装修，但由于案涉房屋现已装修的水电、泥工部分已与房屋形成添附，成为房屋的组成部分，客观上增加了房屋的价值，故唐旭辉应就泥工、水电部分对李振昌进行适当的补偿，一审法院酌定由唐旭辉按泥工、水电损失的80%对李振昌进行补偿。李振昌的其余装修损失（含剩余20%泥工、水电损失），由雷全智承担。 对于李振昌装修损失的确定。从李振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据，泥工、水电款项为79,877元，李振昌因本次装修实际共花费了146,237元（152,037元-5800元）。关于李振昌称其损失为17万左右，因无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唐旭辉应补偿李振昌63,901.6元（79,877元×80%），剩余损失82,335.4元（146,237元-63,901.6元）由雷全智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原告李振昌装修损失63,901.6元；二、被告雷全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振昌装修款82,335.4元；三、驳回原告李振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60元，减半收取2130元（原告实际预交2130元），由被告雷全智负担。” 二审中，唐旭辉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光盘、照片，拟证明涉案房屋至今未装修完毕。证据二，录像光盘的文本、照片，拟证明李振昌、雷全智明知房屋系唐旭辉的，在唐旭辉、公安干警、物业劝阻后仍继续擅自装修，该后果应由李振昌、雷全智承担。雷全智质证认为，对照片没有异议，房子确实没有刮胶，但是基础工程都做完了，如果没做完不会住人进去，人已经住进去了；证据二不认可，派出所调解之后就没有再进行装修了，2018年9月30日停止装修。刘光红质证认为，自己进去看过房子，只有门没有装修，水电和防盗网都安装了，刘光红在与郴州市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对接之后就劝雷全智不要装修了，在派出所调解之后，雷全智就没有装修了。 本院经认证认为，证据一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未装修完毕；证据二可以证明在派出所调解后，雷全智又进行了部分装修，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结合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旭辉应否补偿李振昌装修损失63,901.6元。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雷全智与李振昌签订《房屋装修合同》，李振昌在雷全智的指示下施工，李振昌的装修款应当支付。但因案涉房屋涉及一房二卖的问题，雷全智在签订《房屋装修合同》时并不知道该房屋已经被房产公司转卖给他人，故其对房屋的前期装修并不存在过错。但在唐旭辉家人发现装修并报警之后，雷全智在明知房屋产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依然进行装修，造成后期损失产生和扩大。唐旭辉虽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但是房屋已装修的水电及泥工部分，已经与房屋形成添附，拆除既不符合经济节能原则也会对物的价值造成严重影响。对于唐旭辉而言，该部分添附客观上增加了房屋的价值，唐旭辉因雷全智的房屋装修行为而获利，基于公平原则，故其应当对水电和泥工损失进行适当补偿。一审判决唐旭辉补偿泥工、水电损失的80%即63,901.6元，剩余装修损失由雷全智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唐旭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53元，由上诉人唐旭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