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豫0928执异57号案外人：蔺孝磊，男，1986年0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代理人：赵春林，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尹利霞，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翟世华，男，1978年0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被执行人：高纪波，男，1974年0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本院在执行翟世华与被执行人高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豫0928执25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高纪波所有的由蔺孝磊代为持有的在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处享有的32%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冻结期间，不得擅自处分被冻结的股权。案外人蔺孝磊于2020年9月23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听证，案外人蔺孝磊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春林、尹利霞，申请执行人翟世华到庭参加听证。被执行人高纪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蔺孝磊称，请求法院解除对案外人在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32%股权的冻结。理由：一、冻结的股权并非被执行人高纪波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案外人异议审查规则为“以形式审查为原则，实质审查为例外”，依据该条第（四）项之规定，对股权的归属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信息作为判断依据。案外人提供的公司章程及企业信息公示资料证实，案涉股权的登记权利人及公示权利人均为案外人“蔺孝磊”，而非被执行人“高纪波”，执行局在认定案涉股权归属时应首先以工商登记信息和企业公示信息作为判断标准。二、《股权代持协议》不能证明被执行人高纪波系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股东资格的认定有两种：一是股东名册，二是工商登记。《股权代持协议》既非股东名册，亦非工商登记，不能作为认定被执行人高纪波系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的依据。三、被执行人高纪波依据《股权代持协议》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股权或投资权益。1、法院冻结案涉股权所依据的《股权代持协议》因第四方“项目合作方”未签章确认，该协议尚未成立并生效，实际也未得到履行，高纪波并不能依据《股权代持协议》享有实际出资人的投资权益。2、退一步讲，即使《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为实际出资人的被执行人高纪波若想成为公司股东，仍需具备“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等条件，否则不享有股东资格，无权对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股权主张股东权利。同时，依据前述规定，被执行人高纪波依据《股权代持协议》仅对案外人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股权。综上，案外人系案涉股权的合法所有人，被执行人高纪波不具有股东资格，不享有案涉股东权益及投资权益，请求立即解除登记在案外人名下32%股权的冻结并排除执行。案外人提交以下证据支持其主张：1、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共一页）。2、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共八页）。3、股权代持协议。申请执行人翟世华称，案外人异议不成立。事实与理由：一、《股权代持协议》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该《股权代持协议》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该协议中的项目合作方并非实际出资人和名义出资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是否签章并不影响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二、被执行人高纪波是该32%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享有该股权的投资权益。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执行人高纪波是该32%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享有该股权的投资权益。三、案外人提及的形式审查并不能确定该32%股权的真正所有人，本案应当在《股权代持协议》基础上适用实质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未排除对执行异议的实质审查。权益外观主义虽然有利于执行程序迅速有效的处理执行标的权属争议问题，但权利外观表征的权利信息，并不都能真实准确的反映权利实质上的归属。案外人异议审查虽坚持形式审查原则，但并不完全排除实质审查。案外人异议主张本身是基于实体权利而提起，案外人异议制度不可避免地承载着实体审查职能。如果完全采取形式审查标准，那就意味着是对执行实施程序就标的物权属进行表面判断的简单重复，案外人异议程序就失去了其存在的制度价值。而且，实质审查作为形式审查原则的辅助性标准，对缓和、减少单纯依据形式审查标准处理案外人异议产生的弊端和问题具有积极作用。综上，本案中，被执行人高纪波为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涉案32%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法院查封、冻结并无不当。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据法律，驳回案外人的异议。被执行人高纪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查明，翟世华与高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豫0928民初35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项内容为：“一、被告高纪波同意于2020年8月1日前还清原告翟世华33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11月3日至2020年5月4日止，以后的利息不再要求）。二、原、被告就本案互无其他争执。”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高纪波未按期履行，翟世华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豫0928执255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高纪波所有的由蔺孝磊代为持有的在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处享有的32%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冻结期间，不得擅自处分被冻结的股权。案外人蔺孝磊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案外人在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32%股权的冻结。另查明，关于股权代持协议，申请执行人翟世华提供股权代持协议照片打印件一份，称系被执行人转发文件，内容为：“本协议由以下各方与2019年11月7日，在沁阳市签订。甲方：高纪波身份证号：4109281974××××××××乙方：蔺孝磊身份证号：4109011986××××××××丙方（股东）：郑保华身份证号：4109011981××××××××……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股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以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委托内容1.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占公司实际股份的32%，（下简称“代持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力。第二条：委托权限：2.1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份作为在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3.1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持有者，对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获得相应的投资权益；乙方仅以自身名义代替甲方持有该代持股份，而对该等代持股份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利的转让，质押，划转等处置行为）……9.1本协议一式四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署后生效。”甲方高纪波、乙方蔺孝磊、丙方郑保华分别签字捺印，项目合作方未签字，也未捺印。案外人蔺孝磊亦提交股权代持协议照片打印件一份，称系其与郑保华签字捺印后交给高纪波前拍摄，其打印部分的内容与翟世华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内容相同，手写部分中乙方蔺孝磊、丙方（股东）郑保华已签字捺印，签订时间、甲方、项目合作方及其身份证号处空白，“1.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有限公司”中划横线部分也是空白，未填写内容。又查明，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蔺孝磊和郑保华，其中蔺孝磊出资1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郑保华出资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本院认为，蔺孝磊主张其对法院冻结的股权享有所有权，要求法院解除对涉案股权的冻结，系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排除执行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根据上述规定，在执行异议审查中，人民法院对股权权利人的判断基于两个方面，一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信息，二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本案中，工商登记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显示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蔺孝磊和郑保华，被执行人高纪波不是该公司股东，故法院将案外人蔺孝磊名下在河南西雅置业有限公司32%股权冻结的裁定应当撤销。综上，案外人蔺孝磊所提异议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案外人蔺孝磊的异议请求成立。二、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的（2020）豫0928执2556号执行裁定书。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赵宏增审判员  宋 飞审判员  王国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曹祺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