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华光路**云龙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579398651L。 负责人：宋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青，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彬，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志彬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寿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销渠道众创传家管理办法》（以下简称《众创传家管理办法》）之约定，被上诉人无权获得案涉款项。1.《众创传家管理办法》第六部分第一条规定：“为提高公司的客户服务水平，加强销售和服务终端的一体化建设，推动新单和续期业务的一体化经营，公司根据‘全额承接，无限承接’的基本原则，按照组织归属关系将解约营销员名下的全部客户和保单由上级承接，逐级承接直至本业务单位的最高职级主管，包括区域总层或总监层。”“全额承接，是指营销员解约后，其名下的客户服务责任和保单续期利益百分百地由上级承接：无限承接，即无限次向上递归，直至没有上级营销员可以承接，公司行政介入，按照实际情况分配至他人或由公司直接服务。”第二条规定：“业务主任及以上职级的人员，有权按照上述原则接收解约营销员的客户及其所属保单，享受该保单产生的相关权益，并承接客户服务责任；”第三条规定：“营销员解约后，原则上其名下的全部客户及保单按照营销员的增员关系和育成关系逐级向上递归给有承接资格的在职业务主任或者直接主管，并且客户承接人享有所有递归保单的续期佣金和相应的个人继续率奖，并为该保单客户提供相应的续期服务；”第四条规定：“若解约营销员的增员人为客户经理，则承接人为增员人的上级业务主任、组经理、区域总经理或总监；若该业务单位的最高职级主管解约，则个人名下保单在无继承人的情况下由公司行政分配，相关客户服务权益和职责一并转移。”2.由《众创传家管理办法》的上述规定可知，上诉人在处理客户承接关系的过程中，始终严格遵守权责统一的规定，即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必须同步。本案所争议的金额，与客户续投保的“福临门年金保险”和“华夏金管家养老金保险”直接相关。该笔业务的营销员离职后，按照《众创传家管理办法》之规定，该笔业务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接，被上诉人享受该业务权益，也必须履行客户服务义务。二、被上诉人未就本案相关业务履行任何客户服务义务，未给客户提供任何服务，且受到客户投诉，使上诉人面临客户退保的巨大风险。该笔业务客户原由上诉人公司内勤人员介绍发展而来，此业务转给当时在职的四名业务员，该四人属于被上诉人团队，目前四名营销员已经于2019年离职。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根据客户与上诉人公司签署的合同，相关保费自动扣划到公司账户，完成续保。2020年3月16日，该笔业务客户向上诉人公司投诉，以没有任何业务员提供续期服务，不能享受保单服务为由，要求将全部保单全额退保并补偿收益。2020年4月15日，上诉人向客户进行调查核实，经过与客户沟通，客户自始至终不知道徐志彬其人，没有和徐志彬有任何接触，更谈不上为该客户提供后续服务。上诉人得知该情况后，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公司规定为客户提供服务，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经收取的续期佣金，均遭被上诉人拒绝。故，自始至终，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公司该笔业务提供任何服务，未尽任何义务。不符合《众创传家管理办法》规定的承接续期佣金和继续率奖金的条件，无权获得案涉款项。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非是本公司员工，双方之间为合同关系。获得合同款的前提是履行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下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求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其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对其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任何举证义务，相反一审判决将该举证义务强加于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关工作职责。一审判决对于该举证责任的分配，系适用法律错误。 徐志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徐志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代理业务佣金168336.5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经济损失（以168336.57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167139.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甲方）与原告徐志彬（乙方）签订《个人寿险保险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以甲方的名义代甲方办理个人保险业务，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从事代理业务，该业务经甲方承保后所产生的保险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代理业务佣金；甲方制定的《众创传家管理办法》（以下简称众创传家管理办法）及其相关协议、规定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众创传家管理办法》作为甲方对乙方管理的基本办法，乙方承诺自愿遵守《众创传家管理办法》的各项内容并自愿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甲方按照《众创传家管理办法》向乙方支付首年度佣金、续年度佣金等一项或多项代理报酬，具体发放标准由甲方确定并予以公布，甲方根据业务发展需要对代理业务佣金标准进行调整并予以公布，乙方在此确认，乙方将接受甲方公布的代理业务佣金标准及甲方的其他管理规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佣金是根据乙方代理销售的实际有效之保险合同的保险费乘以甲方公布的佣金率得出；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本合同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 经过当庭演示，进入原告的“微信”后依次点击“通讯录—我的企业—华夏保险—G-自主经营—自主经营2.0—佣金管理”，即可显示原告每月的实发金额以及当月的佣金明细、福利明细、加款明细和税金明细。结合原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华夏保险”程序中显示的实发金额与被告每月实际支付给原告的佣金数额完全一致。其中该程序显示原告2020年2月的实发金额为2099.72元，具体明细为初年度佣金1794.65元、保全佣金305.07元、续年度佣金1214.08元、绩优月度津贴800元、个人继续率奖66739.45元、组继续率奖7736.86元、分公司业务激励费加款666元、基本法佣金加款/淄博续期扣发-77156.39元；2020年3月的实发金额为176.25元，具体明细为初年度佣金3237.90元、保全佣金131.53元、续年度佣金2021.57元、绩优月度津贴800元、组创业发展奖913.86元、个人继续率奖72540元、组继续率奖8423.68元、分公司业务激励费加款2090.64元、基本法佣金加款/续期扣发-84768.18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2月份扣发的佣金77156.39元和2020年3月份扣发的佣金89982.93元（应得佣金减去实发金额），共计167139.32元。 被告主张“华夏保险”程序并非被告公司研发，该程序系一个开放的第三方公众平台程序，类似于公众号，并非内部程序，里面的数据可以人工导入，有相当大的滞后性，仅有参考意义，因此具体业务员的薪资发放以被告公司实际审核通过的数据为准；而且被告公司所有保险代理人的佣金发放系依据被告公司的财务核算，并经各级主管领导、分公司领导确认后发放，不会依据程序显示的数据发放，该程序显示的数据类似于事后公示，而非发放依据，而且程序中显示的各项分类包含月度津贴、个人继续率奖、组继续率奖、业务激励费、递归收益等奖金福利，双方约定的佣金是指保单费用乘佣金率所得的佣金，依据原告提交的截图明确显示，扣款属于加款明细，而非佣金明细，不属于佣金范畴。 另外，《众创传家管理办法》第三部分第三章第一条规定：“营销员根据公司授权开展下列保险营销活动：（一）……；（二）为客户提供售后服务1.……；2.……；3.……；4.……；5.协助客户缴纳续期保费及办理相关手续；6.……。”第三章第二条规定：“对未履行相关工作职责的各层级营销员，公司有权做出扣除部分甚至全部基本法利益、行政降级、解除《代理合同》等相应处罚。”第四章第一节第三条规定：“营销员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展业行为不规范，给社会、公司、客户造成损失和不良影响的，公司有权视情节轻重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进行通报批评、书面警告、记过、降级、延缓晋升、扣款、追回违规取得的利益、解除《代理合同》等。”第六部分第三条规定：“营销员解约后，原则上其名下的全部客户及保单按照营销员的增员关系和育成关系逐级向上递归给有承接资格的在职业务主任或直接主管，并且客户承接人享有所有递归保单的续期佣金和相应的个人继续率奖，并为该保单客户提供相应的续期服务；同时承接的保单100%计入接收人本人及所属团队的继续率考核及个人继续率奖计算范围。”被告主张原告擅自不履行双方合同约定且造成了相关客户投诉，根据被告的基本法规定，当有员工离职时其主管应当承继客户的维护服务义务，但原告作为主管人员在其手下离职后并没有尽到相应义务，导致客户投诉，给被告造成较大损失，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及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众创传家管理办法将原告的收益暂扣，其该部分的收益也并不属于原告的代理业务，不属于原告的佣金，只是属于原告作为主管的福利，因此系统显示的扣款部分应该为该部分福利，原告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待客户投诉消除后或客户明确不用退单后，被告将按照基本法实行。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个人寿险保险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该合同约定，《众创传家管理办法》为被告对原告进行管理的基本办法，且原告承诺自愿遵守《众创传家管理办法》的各项内容并自愿接受被告的监督管理。根据《众创传家管理办法》的规定，公司有权对未履行相关工作职责或者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展业行为不规范，给社会、公司、客户造成损失和不良影响的营销员做出扣款等相应处罚，但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应当扣款的情形，也未提供扣款161924.57元（“华夏保险”程序显示的扣发金额）的具体计算方式和依据，因此，被告扣发原告2020年2月和3月佣金共计161924.5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被告应予以返还。原告主张2020年3月份扣发金额为89982.93元，该金额与“华夏保险”程序中显示的扣发金额不一致，由于“华夏保险”程序系原告提供且该院已经对该程序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故扣发金额应以该程序中显示的金额为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志彬保险代理业务佣金161924.57元；二、驳回原告徐志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3.00元（已减半），由原告徐志彬负担70.00元，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176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20年11月10日微信截图和电话记录截图各一份，上诉人提交客户刘春德签字的情况说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二审查明：被上诉人认为自己与上诉人之间仍然存在代理关系，且仍为客户提供理赔售后服务。但对于客户刘春德，被上诉人确未主动联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华夏保险”程序中，既显示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报酬，又显示了上诉人对部分报酬予以扣除。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对扣款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仅能证明一个客户提出了投诉，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扣除被上诉人绝大部分报酬的合理性。事实上，截至目前，该客户并未解除与上诉人的合同关系，即并未发生实际损失。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扣发被上诉人2020年2月和3月佣金共计161924.57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7.00元，由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