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春，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文，湖北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区山坡街道曙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山坡街曙光村特**。法定代表人：尹必兰，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区山坡街道曙光村四组，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山坡街道曙光村。负责人：夏光林，该组组长。上诉人李仁春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山坡街道曙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曙光村村委会）、武汉市江夏区山坡街道曙光村四组（以下简称曙光村四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仁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仁春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由曙光村村委会、曙光村四组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一审已查明李仁春陈述其于2016年12月知道其权益被侵害，曙光村村委会亦陈述李仁春等人最早于2016年年底向其反映曙光村四组养老保险指标分配不合理的问题。2018年11月20日，李仁春等六人提起行政诉讼，后于2019年7月16日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本案于2019年11月13日民事诉讼立案。因此，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上分析，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限。2.曙光村四组未依法通知李仁春参加养老指标分配会议。一审查明曙光村四组认为不涉及李仁春的利益，且此前明确表示不申请（一个指标需缴纳4000元的费用）指标分配，遂未再通知李仁春参加会议。没有参加会议，如何推算诉讼时效的起止时间呢？故一审法院认为起诉已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李仁春等六人均未参与指标分配会议，这里的六人实际为六户家庭，曙光村四组共有42户家庭，曙光村四组刻意不通知李仁春等六户家庭参加分配会议，故曙光村四组辩称养老保险分配方案是合理的、有效的不能成立。更为可恨的是，曙光村**将属于李仁春等六人的指标在2012年以现金交易的方式卖给曙光村**之外的村民。综上，李仁春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维护李仁春的合法权益。曙光村村委会辩称：一、曙光村村委会未侵害李仁春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关于养老指标的分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8条的规定，该事务属于国家相关奖励及补助的公益事项，应由曙光村四组讨论决定，就养老指标的分配结果，曙光村四组召开了会议并进行了公示，程序合法，结果公正，应当予以执行。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武政办[2019]139号规定，江夏区人民政府夏政办[2012]28号规定，曙光村村委会对曙光村四组的分配情况，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了初审、公示和向上级机关填报、送审等工作，落实了相关公益政策的施行。因此，曙光村村委会没有侵害李仁春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二、李仁春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曙光村村委会依据曙光村四组的分配方案，于2012年8月13日制作了《山坡街曙光村新屋夏京珠公路占压失地农民名单公示》，李仁春对此既未在规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也未在当时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故其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曙光村四组辩称，与曙光村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一致。李仁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曙光村村委会、曙光村四组未经村民大会决议、公示的养老保险分配名单行为无效；2.判令曙光村村委会、曙光村四组撤销2012年未经村民大会决议即公示的养老保险分配名单，重新分配养老保险待遇指标；3.由曙光村村委会、曙光村四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仁春系武汉市江夏区山坡街道曙光村**村民。1998年12月因京珠高速公路建设，武汉市江夏区山坡街道曙光村共有农用地12.7181公顷，耕地10.4608公顷，其它用地0.4966公顷被征用。其中占压曙光村四组（新屋夏湾）旱地及水田的面积为40.22亩。被占压旱地的名单及亩数情况为：夏光和2.77亩、夏浩2.83亩、夏光松0.4亩、夏明玉1.39亩、邹盛秀1.05亩、夏光炎0.49亩、夏光元1亩、夏东平2.16亩、夏某10.73亩、夏世育0.42亩、夏光林1.09亩、夏某21.52亩、夏伟1.07亩、艾启英0.3亩、夏胜宽0.7亩、夏明满0.41亩、夏世兴1.67亩。被占压的水田为曙光村四组集体所有，经营权未登记在李仁春的名下。根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曙光村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为156人，其中分配给曙光村四组33个养老保险待遇指标。2012年，曙光村四组通知包括李仁春在内的村民讨论33个养老保险待遇指标的分配事宜，因当时政策未明确，人社局通知获得一个指标需缴纳40000元费用，李仁春遂答复自己不申请指标分配，也未参加会议。其后，曙光村四组组织村民召开了相关会议，通过会议决定了33个养老保险指标的分摊情况。该组分摊到指标的部分村民将自己手上多出的指标分给了曙光村四组以外的李绍连、张仕荣、艾启英、秦巧英、夏光正五人,曙光村村委会、曙光村四组对村民的该行为未作干涉。2012年8月13日，曙光村村委会制作《山坡街曙光村新屋夏京珠公路占压失地农民名单公示》，将最终的分配名单进行汇总及公示，名单公示上载明“人员确认名单，现进行公示。如有异议，请从即日起7日内，向曙光村委会提出意见”。此次确定分配名单的会议，曙光村四组认为不涉及李仁春的利益，且其此前明确表示不申请指标分配，遂未再通知李仁春参加会议。山坡街曙光村新屋夏京珠公路占压土地农民名单公示后，人社局通知获得指标的村民无须按照指标数量缴费，曙光村村委会遂将此前收取的费用予以退还。1998年京珠高速公路修建实际未占压李仁春的土地。李仁春因当时没有向村里提出参保申请，事后认为其可以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便向曙光村村委会、曙光村四组提出了参保要求。一审庭审中李仁春陈述其于2016年12月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曙光村村委会亦陈述李仁春等人最早于2016年年底向其反映曙光村四组养老保险指标分配不合理的问题。2018年10月26日，曙光村村委会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为“曙光村四组（新屋夏湾）在1998年12月京珠高速公路共占压该组面积40.22亩，2012年上级安排该村失地农民统筹指标，按该组占压面积分摊33个养老指标，每亩面积分摊0.82个指标，实分摊到该组统筹指标33个”。2018年10月30日，曙光村村委会在与李仁春等人协调的过程中，对李仁春的原有土地亩数、对应的指标和不能分配指标的情况下应享有的补偿进行了核算，制作了《曙光村四组新屋夏湾京珠高速公路土地占压进款超款一览表》、《占压面积和部分失地统筹农户核算表》，其中进款超款一览表载明李仁春进款14198.10元，占压面积和部分失地统筹农户核算表载明李仁春的原亩数7亩、亩指标0.0582、指标数（个）0.41。但曙光村四组认为京珠高速公路修建并未占压李仁春的土地，其没有资格参与养老保险指标的分配，遂不认可上述重新核算的结果，也未实际履行。武政办[2009]139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做好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和就业培训工作意见的通知》中规定：二、范围对象和认定程序（二）认定程序，被征地农民参加社会保障由个人提出申请，村集体经济组织应按安置农业人口数及实际被征收土地的农民分布状况进行初审，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并公示后，报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开发区、风景区和化工区管委会相关部门，下同）审核，并由其负责将被征地农民名册、户口本和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报区人民政府（开发区、风景区和化工管委会，下同）确定。夏政办[2012]28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区人社局关于做好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工作意见的通知》规定：二、参保申办程序（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按应安置的农业人口数及实际被征用土地的农民分布状况进行初审；（二）被征地农民提出申请、通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经公示一周无异议；（三）被征地农民填报《武汉市被征地农民参加社会保障登记表》（以下简称《登记表》），提交本人户口本、身份证；（四）村委会根据《登记表》参保种类，分类填报《武汉市被征地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花名册》或《武汉市被征地参加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人员花名册》或《武汉市被征地参加养老保障人员花名册》（以下简称《花名册》）报送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金水办事处、开发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办事处），梁子湖风景区管委会、金口港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进行审核；（五）乡镇人民政府（办事处、管委会）汇总后，报区社保经办机构审定；（六）区社保经办机构审查申办资料确定申请参保对象，经审查符合条件的，办理登记手续。2018年11月20日，李仁春及夏明水、夏明全、徐早英、高爱玉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山坡街道办事处履行相关职能，严格执行国家政策，按规定组织、协调并执行分配给其六人养老保险指标。2019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15行初101号行政裁定书，以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李仁春及夏明水、夏明全、徐早英、高爱玉等六人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鄂01行终421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李仁春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曙光村村委会、曙光村四组关于修建京珠高速公路养老保险分配名单的确定是否经过了法定的决议、公示，是否违反了应由集体成员决定的法定程序。一、关于李仁春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山坡街曙光村新屋夏京珠公路占压失地农民名单公示》，曙光村四组的33个养老保险名单于2012年8月13日起开始公示，李仁春未在名单公示确定的7日内提出异议，其作为该组村民以及另案起诉的5人均陈述于2016年12月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与常理不符，其起诉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故对曙光村村委会提出李仁春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曙光村四组33个养老保险指标的分配是否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的问题。李仁春提出曙光村四组养老保险分配名单的确定未经村民大会决议、公示，违反了应由集体成员决定的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应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此外，武政办[2009]139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做好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和就业培训工作意见的通知》中的“范围对象和认定程序”，及夏政办[2012]28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区人社局关于做好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工作意见的通知》中的“参保申办程序”均规定需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并公示。本案中因修建京珠高速公路占压的曙光村四组土地均为集体土地，33个养老保险的指标分配涉及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故应当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经该集体成员决定。曙光村四组辩称其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且对养老保险分配名单进行了公示，并申请了证人夏某1、夏某2出庭作证予以证实，结合两名证人的证言、山坡街曙光村新屋夏京珠公路占压失地农民名单公示，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曙光村四组的该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李仁春的主张缺乏证据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仁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仁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仁春向本院提交夏盛兵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2012年的公示不存在。经质证，曙光村村委会、曙光村四组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有名册，且不止开过一次会议，公示了4次，没有人提出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李仁春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养老保险的指标分配涉及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故应当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经该集体成员决定。一审法院结合证人夏某1、夏某2的证人证言、《山坡街曙光村新屋夏京珠公路占压失地农民名单公示》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曙光村四组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且对养老保险分配名单进行了公示，并无不当，李仁春要求确认曙光村村委会、曙光村四组未经村民大会决议、公示的养老保险分配名单行为无效，撤销养老保险分配名单并重新分配养老保险待遇指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养老保险分配名单于2012年8月13日即进行公示，李仁春未在名单公示确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且于2016年年底才向曙光村村委会反映养老保险指标分配不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李仁春的起诉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仁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仁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瑜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