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圣国，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宇，男，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洲坝荆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开发区东方大道延伸线。法定代表人：邓继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炜，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洲坝荆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圣国、何忠宇，被上诉人葛洲坝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广西建工公司支付货款3468561元；2.由葛洲坝建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有：1.葛洲坝建材公司2018年6月8日单方提出涨价不符合合同约定。2.广西建工公司签收《业务联系函》不代表认可函中涨价要求。3.广西建工公司工作人员在发货清单、对账单上签字，并不代表对货款金额的认可，最终结算金额依合同应经广西建工公司审核。4.广西建工公司支付10823079元货款，不代表广西建工公司认可葛洲坝建材公司的涨价要求。5.广西建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并且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针对上诉人广西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葛洲坝建材公司答辩称：葛洲坝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已经按调整后的价格履行了合同，2019年3月至9月的对账单也可以反映货款金额，广西建工公司认为没有调价的理由不成立。广西建工公司向第三人购买混凝土，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葛洲坝建材公司要求支付全部货款于法有据。葛洲坝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7字292号WZA03）；2.判令广西建工公司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货款4331826元；3.判令广西建工公司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延付货款所产生的利息61951元（以尚欠货款433182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11月30日），后续利息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货款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广西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葛洲坝建材公司（乙方）与广西建工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7字292号WZA03），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就荆州市2016年第一批棚户区改造项目荆州开发区周梁玉桥还迁安置房小区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材料购销有关事宜，订立以下合同条款……第三条、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含税单价及金额。暂定合计含税总价人民币金额（大写）一千一百五十七万一千三百零九元四角五分。以上单价暂定，以2018年2-3月荆州信息价为基准，实际施工期间信息价与基准价对比，合同期限内材料价格上下浮动5%以上时，据实调整合同单价……第五条第4项、乙方负责将货物送至甲方工地指定地点：荆州市2016年第一批棚户区改造项目荆州开发区周梁玉桥还迁安置房小区工程项目施工场地内…乙方开具的发货清单必须由甲方专职材料员和本项目的执行项目经理何忠宇共同签字确认方有效（该签字确认仅仅表示对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颜色、表面状况及供货时间的确认，不表示认可货物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甲乙双方以上述发货清单作为结算凭证……第九条、结算方式：1、每月1日-5日由乙方书面提供给甲方上月的《材料购销结算单》，甲、乙双方对账确认上月（按自然月计）的进货时间、数量、货款金额。2、最终结算金额需经过甲方的项目经理何忠宇签字确认、乙方代表签字确认及加盖乙方公章，并经过甲方公司规定程序流转审核通过后生效……第十条第2项、乙方每次申请付款前必须提供符合国家现行税法规定的合法有效等额的3%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期或拒绝支付，并不是视为甲方违约。”2018年4月2日，双方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2018年5月28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业务联系函》，载明“我公司将于2018年6月1日起对混凝土价格予以调整，以强度等级C30泵送为例：每立方按450元结算（其它标号按市场指导价同比调整），并采取现款现货的结算方式。”2018年6月8日广西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谭辉签收该联系函，并在该函中注明“调价函已收悉，函中结算方式按原合同执行”。2017年12月31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7年12月31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12512.5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核对无误并签字确认。2018年3月31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8年3月31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362515.5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核对无误并签字确认。2018年4月30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8年4月30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1157712.5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核对无误并签字确认。2018年5月31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8年5月31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1201272.5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属实无误并签字确认。2018年6月30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8年6月30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1241652.5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属实无误并签字确认。2018年7月31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8年7月31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1316177.5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属实并签字确认。2018年8月31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8年8月31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2657838.5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无误并签字确认。2018年9月30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8年9月30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4789874.5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属实无误并签字确认。2018年10月31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8年10月31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7064671.5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属实无误并签字确认。2018年11月30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8年11月30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6225191.5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数量、金额无误并签字确认。2018年12月31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8年12月31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3992205.5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属实无误并签字确认。2019年2月28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9年2月28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3281061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属实并签字确认。2019年3月31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9年3月31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4018291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属实无误并签字确认。2019年4月30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9年4月30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4569316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属实无误并签字确认。2019年5月31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9年5月31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4664501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属实无误并签字确认。2019年6月26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9年6月26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4696871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数量无误并签字确认。2019年9月4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对账单》及《对外销售单》，载明截止于2019年9月4日，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4331826元，广西建工公司经办人在该对账单上写明数量无误并签字确认。综上所述，葛洲坝建材公司共向广西建工公司供应货物15154905元，广西建工公司尚欠葛洲坝建材公司货款4331826元未支付。2018年6月21日，广西建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11月23日，广西建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2018年11月26日，广西建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2018年12月25日，广西建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2018年12月27日，广西建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2019年1月21日，广西建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223079元；2019年8月7日，广西建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223079元。一审法院认为：葛洲坝建材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之间进行的买卖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依约提供货物后，广西建工公司应按照约定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货款，但广西建工公司拒绝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且2019年9月后，广西建工公司向第三方采购了混凝土。因此，广西建工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葛洲坝建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而有权解除合同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货物单价，广西建工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葛洲坝建材公司2018年6月8日单方提出涨价，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不认可葛洲坝建材公司单方提出的涨价金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双方约定：“暂定合计含税总价人民币金额（大写）一千一百五十七万一千三百零九元四角五分。以上单价暂定，以2018年2-3月荆州信息价为基准，实际施工期间信息价与基准价对比，合同期限内材料价格上下浮动5%以上时，据实调整合同单价。”2018年6月1日葛洲坝建材公司向广西建工公司发函提出调价事宜，广西建工公司于6月8日签收该函，注明“调价函已收悉，函中结算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广西建工公司收到关于调价的《业务联系函》后直至2019年10月30日前并未以其他方式与葛洲坝建材公司协商处理调价事宜，且自2018年6月1日起调价后至2019年5月31日止，广西建工公司对葛洲坝建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中的货款金额均认为属实无误并签字确认，虽然广西建工公司在2019年9月4日的《对账单》中只写明了数量无误，但广西建工公司已经实际按调价后的货物单价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货款10823079元，故广西建工公司认可葛洲坝建材公司调价后的货物单价。综上，葛洲坝建材公司要求广西建工公司支付货款4331826元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葛洲坝建材公司主张的迟延支付货款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第十条第2项约定，“乙方每次申请付款前必须提供符合国家现行税法规定的合法有效等额的3%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期或拒绝支付，并不是视为甲方违约。”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葛洲坝建材公司仅向广西建工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223079元，因葛洲坝建材公司尚未向广西建工公司提供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广西建工公司无需向葛洲坝建材公司支付延付货款所产生的利息。葛洲坝建材公司要求广西建工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但并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故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葛洲坝荆州建材有限公司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葛洲坝荆州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31826元；三、驳回葛洲坝荆州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5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广西建工公司提交了一份葛洲坝建材公司2018年11月8日开具的发票，拟证明至开票日期葛洲坝建材公司仍按未调整的价格开具发票。葛洲坝建材公司认为，双方付款、开具发票均无法与每期的货款相对应，该发票应是调价之前交付的货物的货款、价格，而不是2018年11月8日开具发票时的价格。本院认为，该张票据2018年11月8日开具，但该票据对应何时交付的货物不明，并且葛洲坝建材公司按调整后的价格也开具了相当金额的票据，该张票据不能证明截至2018年11月8日没有调价，故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买卖混凝土的数量、规格没有争议，争议在于2018年6月8日之后的混凝土价格。2018年6月8日广西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谭辉签收葛洲坝建材公司发出的调价业务联系函，并在该函中注明“调价函已收悉，函中结算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函中结算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具体是指不同意调价，还是同意调价，支付方式、对账等结算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双方各执一词，单就此点难以判断。但是，双方对买卖的货物数量、货款金额几乎每月均有对账，广西建工公司的经办人员在对账单、清单上均有签字，并注明“属实”、“金额属实”、“数量、金额无误”，仅2019年最后两张对账单上注明“数量无误”。对账单上有货款总金额、清单上有货物单价，2018年6月8日到2019年9月货款总金额、单价均为调价后的价格。2018年6月8日之后，葛洲坝建材公司按照调整后的价格开具了相当金额的发票，广西建工公司根据葛洲坝建材公司开具的发票支付了相当金额的货款。可见双方在2018年6月8日后一直按调整后的价格进行交易，广西建工公司同意了调价。广西建工公司认为对账单上注明“数量无误”，表明其仅认可货物数量，不认可货款金额，显与上述事实相悖。合同约定最终的结算金额应经广西建工公司规定流程审核通过后生效，但是本案中货物数量明确，在一年多的对账中，有明确的金额，广西建工公司没有理由否定葛洲坝建材公司主张的货款。综上，广西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2元，均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