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11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中燃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燃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W，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法定代表人孙厚刚。诉讼代表人霍拥军，男，1969年5月13日生。辩护人徐珊珊、陈业，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忠杰，男，1958年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松江区。辩护人肖万华、孙婧，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顾伟建，男，1970年6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暂住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丁亮、韩育平，上海市丁孙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韶荣，男，1972年4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范宏涛、竺培艺，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9〕3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中燃公司、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上海中燃公司诉讼代表人霍拥军及辩护人徐珊珊、陈业，被告人王忠杰及其辩护人肖万华、孙婧，被告人顾伟建及其辩护人丁亮、韩育平，被告人张韶荣及其辩护人范宏涛、竺培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而两次延期审理，后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4年2月至2015年11月间，上海中燃公司在销售燃料油过程中，时任上海中燃公司营销部经理的被告人王忠杰因国内客户需求，起意并先后伙同该公司供油部经理、被告人顾伟建(2014年5月就职)等人，由该公司营销部副经理、被告人张韶荣(2014年9月负责)等人完成从供油部取油交接手续后，将上海中燃公司代为仓储保管的股东公司的保税燃料油(以下简称保税油)销售给国内客户。随后，被告人王忠杰安排下属员工将国内采购的IF180和IF380型燃料油(以下简称内贸油)，经调合后交还供油部，并注入保税油罐骗取海关核销。经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审计，上海中燃公司采用上述方法擅自内销保税油罐内燃料油共36,614.70吨，按保税油入库比例计算包含保税油14,418吨，其中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参与内销保税油的数量分别为14,418吨、12,973吨和8,122吨。经浦江海关核定，上海中燃公司擅自内销保税油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488,270.52元,其中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的偷逃税额分别为14,488,270.52元、13,262,502.08元和9,146,916.81元。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单位上海中燃公司缴纳的暂扣款共计15,000,000元。2018年3月7日、8日，侦查人员分别至被告单位上海中燃公司及被告人王忠杰住处进行调查，被告人顾伟建、张韶荣、王忠杰均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并配合至侦查机关接受处理。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报关单》《发票》《提单》《重量证书》《储罐收发盈亏台账》《生产动态记录》，《客户询价单》《加油订单》《借油单》《储罐收发盈亏台账》《生产动态记录》《供油凭证》《发票》《部门(单位)周工作汇报》，上海瀚宇船务管理有限公司等提供的《发票》《供油凭证》《内贸燃料油采购协议》，证人傅某某、王某、宋某等人的证言，上海中燃公司采购内贸油的《采购合同》《发票》《油品入库单》《还油记录》，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计核清单》，《档案机读材料》《户籍信息》《任职证明》，以及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上海中燃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14,400余吨保税油在境内销售牟利，偷逃应缴税额达1,400余万元；被告人王忠杰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起意并安排他人擅自内销保税油14,400余吨，偷逃应缴税额达1,400余万元；被告人顾伟建、张韶荣作为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分别参与内销保税油12,973吨、8,122吨，偷逃应缴税额分别达1,300余万元、900余万元，被告单位上海中燃公司、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犯罪后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及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对三名被告人及被告单位均可以认定为自首，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及三名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建议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对被告单位上海中燃公司判处罚金一千五百元；对被告人王忠杰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对被告人顾伟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对被告人张韶荣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三名被告人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第一，本案的社会危害性远小于一般的内销走私犯罪。被告单位系为了保证国家重点工程急需和重点客户的供应而内销保税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未从中直接获利。被告单位内销保税油后采购内贸油予以了归还，所归还油品供应外轮后，未收到任何投诉，油品质量是可靠的，且被告单位所归还的油品均已缴纳过消费税，该案造成国家税款实际损失不大，以1,448万元为基数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会造成罪罚不相当。第二，被告单位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且已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已缴纳暂扣款1,500万元，并预缴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第三，受疫情影响，企业面临经营困难，请求对被告单位减免罚金。被告人王忠杰的辩护人提出，王忠杰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且是为了保供而实施换油，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顾伟建的辩护人提出，顾伟建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是在单位意志下实施犯罪，在整个犯罪中居于从属、辅助地位，作用较小，且是为了保供而实施犯罪，其法制意识淡薄，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张韶荣的辩护人提出：1.张韶荣系被指派参与犯罪，明显处于从属地位，不起主要作用，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2.若要追究张韶荣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以及其关联方中有不少责任可能更大或者责任相同、接近的人员将处于随时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状态，这将导致本案打击范围过大，对单位正常运营造成不必要的影响。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张韶荣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周工作汇报》《资金审批单》《加油订单》等书证材料及证人傅某某、王某、匡某等人的证言。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上海中燃公司成立于1988年，主要从事燃料油的经销、销售和储运，代理中燃总公司(股东公司之一)所进口的燃油的供销、存储等业务。公司设有供油部、营销部等业务部门。供油部负责组织实施股东公司安排的保税油进货计划，配合油库、船舶做好保税燃油的接卸、发油、仓储、核对工作，办理保税油进出口报关、核销等手续，负责公司下属船舶、油库的日常调运和生产指挥等工作。营销部负责公司内贸燃油的采购、销售等工作。2014年2月至2015年11月间，上海中燃公司在销售燃料油过程中，因国内客户需求，由时任公司营销部经理、被告人王忠杰起意，并经该公司供油部经理、被告人顾伟建(2014年5月就职)同意，由该公司营销部副经理、被告人张韶荣(2014年9月负责)等人与供油部办理保税油内销交接审批、对账，将上海中燃公司保管的保税油擅自销售给国内客户。随后，被告人王忠杰安排下属员工将国内采购的内贸油经调合后交还供油部，注入保税油罐用于供应外轮，骗取海关核销。上海中燃公司采购内贸油时缴纳了增值税。经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审计，上海中燃公司采用上述方法擅自内销保税油14,418吨，其中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参与内销保税油的数量分别为14,418吨、12,973吨和5,671吨。经浦江海关核定，被告单位上海中燃公司偷逃应缴税额为14,488,270.52元，其中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分别为14,488,270.52元、13,262,502.08元和6,587,795.11元。2018年3月7日、8日，侦查人员分别至被告单位上海中燃公司及被告人王忠杰住处进行调查，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均配合至侦查机关接受处理，并如实交代上述事实。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单位上海中燃公司缴纳的暂扣款共计1,50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报关单》《提单》《重量证书》等报关单证，《储罐收发盈亏台账》《生产动态记录》等书证，与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的供述、证人傅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上海中燃公司受股东公司委托办理涉案保税油的申报进口、代为仓储、供油等业务，以及存储保税油的罐号、存储的保税油的型号及数量等事实。2.《客户询价单》《加油订单》《借油单》《储罐收发盈亏台账》《生产动态记录》《供油凭证》《发票》《部门(单位)周工作汇报》，以及上海瀚宇船务管理有限公司、上海航道物流有限公司等国内客户提供的《发票》《供油凭证》《船舶燃料供应协议》，证人傅某某、王某、宋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2014年2月起，因国内客户需求，经王忠杰起意、顾伟建同意，张韶荣具体负责与供油部办理保税油内销交接审批、对账，上海中燃公司将保税油销售给国内客户，以及内销的数量、价格等事实。3.上海中燃公司采购内贸油的《采购合同》《发票》《油品入库单》《还油记录》等书证，与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上海中燃公司内销保税油后，为逃避海关监管，采购内贸油经调合后注入保税油罐，用于供应外轮，骗取海关核销，以及中燃公司采购内贸油的数量、价格及缴纳的增值税等事实。4.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计核清单》，证实上海中燃公司擅自内销保税油的数量及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5.《档案机读材料》《部门职责》《户籍信息表》《任职证明》以及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的供述，证实上海中燃公司的基本情况，供油部、营销部职责，以及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的自然身份及任职情况等事实。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代管款收据》等书证，与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三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以及侦查机关依法扣押暂扣款的事实。7.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缴纳了1,500万元。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偷逃应缴税额的认定及罚金刑的判罚基数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内销保税油后，采购内贸油进行了归还，所归还的油品均已缴纳过消费税，该案造成国家实际税款损失不大，以1,448万元为基数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会造成罪罚不相当。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擅自内销保税油后，采购内贸油予以归还，是其欺瞒上级股东、骗取海关核销的手段。其采购内贸油时缴纳了增值税，公诉机关在认定被告单位偷逃应缴税额时，已在海关核定证明书的基础上作了有利于被告单位的认定；其采购内贸油价款中包含的消费税系价内税，只在生产、委托加工和进口环节缴纳，被告单位并未缴纳消费税，且该税款最终由消费者承担，不能从其应缴税额中予以扣除。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偷逃应缴税额为1,448万余元，已有利于被告单位，以此为基数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单位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是否应当追究被告人张韶荣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韶荣的辩护人提出，张韶荣系受指派参与犯罪，明显处于从属地位，不起主要作用，且从控制单位犯罪打击范围的角度，均不宜追究张韶荣的刑事责任。本院认为，除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外，单位犯罪的，要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是在单位实施的犯罪中起决定、批准、授意、纵容、指挥等作用的人员；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在单位犯罪中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本案中，被告人张韶荣作为被告单位营销部负责销售工作的副经理，主观上明知被告单位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擅自内销保税油，仍根据其部门经理王忠杰的要求，在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参与保税油内销交接审批、对账等工作，参与内销保税油5600余吨、偷逃应缴税额650余万元，参与犯罪时间较长、数额特别巨大，对涉案保税油内销起到了较大作用，应作为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对此，被告人张韶荣在辩护人竺培艺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亦表示知晓法律后果并自愿认罪认罚。张韶荣的辩护人关于不应追究张韶荣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单位中其他人员是否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应当根据事实、证据、法律进行评判。公诉机关目前未指控其他人员参与犯罪，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关于本案的社会危害性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该案的社会危害性远小于一般的内销走私犯罪。本院认为，本案系走私普通货物犯罪，其社会危害性主要体现在对海关监管秩序和国家税收征收制度的破坏方面。根据相关海关法规，用于供应国际航行船舶的保税油进境时未办理关税和进口环节代征税纳税手续，未经海关批准，不得擅自出售、转让、抵押、质押、留置、移作他用或者进行其他处置。若要转入国内市场销售，需经海关批准，并补缴关税及进口环节代征税。本案中，上海中燃公司未经海关批准、未补缴税款，擅自将保税油转入国内市场销售，后以内贸油冲还保税油，用于供应外轮、骗取核销，违反了海关法规，逃避了海关监管，造成了国家税款损失达1,440余万元，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且被告人张韶荣等人的供述、《油品报价表》《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及相关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发票可以证实，被告单位内销保税油和销售内贸油的报价存在着每吨数百元至一千元不等的价差，其采购内贸油与内销保税油之间亦存在着一定的价差，被告单位从中牟取了非法利益。被告单位的辩护人关于被告单位未从中直接获利，本案社会危害性远小于一般的内销走私犯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单位实施犯罪的起因、动机，被告人个人未从中直接获利，以及被告单位采购内贸油冲还保税油，其社会危害性同一般的擅自内销型走私犯罪采用虚假单证等方式骗取核销有别，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四、关于各被告人的量刑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王忠杰作为公司营销部经理，起意并协调、安排他人内销保税油、采购内贸油用于冲还保税油供应外轮、骗取核销，参与内销保税油14,400余吨、偷逃应缴税额1,440余万元，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作用相对较大；被告人顾伟建作为公司供油部经理，接受王忠杰提议并安排人员与营销部对接、配合提供保税油内销，并同意以内贸油冲还保税油，用于供应外轮、骗取核销，参与内销保税油12,900余吨、偷逃应缴税额1,320余万元，系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张韶荣作为公司营销部负责内贸油销售的副经理，明知王忠杰将保税油销售给国内客户，仍根据王忠杰的安排，负责保税油内销交接审批、对账等工作，参与内销保税油5,600余吨、偷逃应缴税额650余万元，亦系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但作用相对较小。根据各被告人在单位犯罪中的具体地位、作用、参与偷逃应缴税款的数额，以及三名被告人均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被告单位缴纳暂扣款、预缴罚金等情节，并考虑本案社会危害性同一般的擅自内销型走私犯罪的差异等情况，本院决定对三名被告人均予以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三名被告人及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的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韶荣参与偷逃的应缴税额，本院根据事实和证据，以其签字审批交接内销的保税油所涉偷逃应缴税额予以认定。根据其偷逃应缴税额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该刑期已属法定减轻处罚幅度内最低刑，且罪责刑相当，故本院对该量刑建议予以支持。被告单位的辩护人、三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中燃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14,400余吨保税油在境内销售牟利，偷逃应缴税额1,44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分别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均超过500万元，均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及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作为被告单位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及被告单位的罪行，对被告单位及三名被告人均可认定为自首，均可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及三名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被告单位缴纳了暂扣款，预缴了罚金，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国家进出口监管制度和国家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中燃船舶燃料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王忠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顾伟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张韶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王忠杰、顾伟建、张韶荣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宜俊审 判 员  程亭亭人民陪审员  朱 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 助理  董顾彬书 记 员  董顾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下列走私行为，根据本节规定构成犯罪的，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一）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来件装配、补偿贸易的原材料、零件、制成品、设备等保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牟利的；……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