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雨生，男，1964年6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韪杰，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京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锦绣江山****。法定代表人：李春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某，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春燕，女，1962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王某（实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徐雨生因与被上诉人临沧京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李春燕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雨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韪杰，被上诉人临沧京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春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某，被上诉人李春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王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雨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为“原告提交的法律文书只能证明被告的四名股东即徐雨生、李春燕、俞捷和刘东相互之间股权发生转让及因转让股权产生的争议，并不能证明被告不能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更不能证明被告的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系举证责任倒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认为公司能进行股东会的正常召开，并且在两年之内召开过，应当由被上诉人证明，但在整个案件事实过程中被上诉人都未能进行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其不利后果。二、《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上诉人与李春燕及其他股东已经有多起案件，从2017年起至今长期冲突，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一审认为本案中仅仅存在股东因股权转让纠纷，但股权本身是公司决策的最重要因素，公司的走向完全由公司股权决定，公司因争权夺利发生争执，无法召开股东会，导致股东利益受损已形成法定事实，达到法定解散的事由。京临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应举证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条件。《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明确规定，可提起公司解散纠纷诉讼的主体为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且该股东应举证证明公司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公司解散的三个基本前提条件。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自己已履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前置程序，直接提起的公司解散诉讼有违《公司法》规定。《民事诉讼法》已明确规定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和适用案件的类型，本案显然不具备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适用条件。二、京临公司不具备法定解散条件。《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公司解散诉讼的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一审通过详尽的法庭调查和对诉讼当事人证据的认证，查明京临公司不存在经营严重困难，且仍在正常经营并能产生收益，正常缴纳相关的税费、员工工资、各项保险费用及公司运转产生的各项费用，不符合公司解散法定情形的客观事实。京临公司的股东与京临公司是财产完全独立的不同主体，京临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随着时间推移，一些案件的判决已经生效，纠纷正在逐步解决，京临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并未影响京临公司的正常运营。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春燕答辩称：一、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适用情形，上诉人除了要证明自己具有公司10%以上的表决权，还要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三项事实。二、公司部分股东之间因股权转让产生的纠纷与京临公司无关，不影响公司权力机构和执行机构的正常运营，股东之间存在纠纷并非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京临公司未设置董事会，仅设执行董事一名即李春燕，不存在公司董事冲突的情形。李春燕作为执行董事，根据京临公司章程，可以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投资方案，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保证公司正常运转。目前京临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和执行机构执行董事完全能够正常运行。三、京临公司未陷入僵局，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京临公司继续存续不会损害上诉人的股东利益。京临公司现运营永德白石头河电站、马台河三级电站两座电站，另有马台河一级电站、章珍河电站等十二座电站的开发权，发展前景良好，与其他公司有多份合同尚在履行。京临公司解决了36名员工的就业问题，一定程度上带动临翔地区经济发展，承担了一个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四、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股东在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前，须穷尽一切途径无法解决公司僵局时才得以请求法院判决解散公司，而上诉人未完成这一前置程序。徐雨生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散被告京临公司；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被告京临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9日，原股东为第三人李春燕、案外人张洁，由该二人出资50万元设立，于2011年5月10日增资至3050万元。2012年12月28日，张洁、李春燕与徐雨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洁、李春燕将持有的被告66.67%的股权作价2000万元转让给徐雨生；转让后，张洁和李春燕持有被告33.3%的股权，徐雨生持有被告66.7%的股权；增加被告资本金至6666.6万元，实际资本金投入比例为张洁、李春燕的比例为15%、徐雨生的比例为85%，增加投入的3666.66万元有徐雨生在2013年12月31日前追缴完成；对被告京临公司的持股比例和分红比例恒定为张洁和李春燕占15%、徐雨生占85%。2013年4月14日，将其在被告处50%的股权折合1525万元转让给李春燕。2013年4月15日，京临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1.李春燕将公司32.13%的股权折合980万元转让给徐雨生，将公司3.28%的股权折合100万元转让给俞捷，将公司3.28%的股权折合100万元转让给刘东；2.张洁将公司34.44%的股权折合1020万元转让给徐雨生；3.转让完成后，徐雨生占公司股权65.57%（2000万元）、李春燕占公司股权21.31%（650万元）、张洁占公司股权6.56%（200万元）、俞捷占公司股权3.28%（100万元）、刘东占公司股权3.28%（100万元）。京临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对上述股东股权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为满足李春燕与徐雨生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持股比例和分红比例恒定为徐雨生85%及工商变更登记的要求，李春燕与徐雨生于2014年4月2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春燕将公司股权的19.43%(合计592.615万元）于2014年4月1日转让给徐雨生。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徐雨生未向李春燕支付过转让款。2014年4月16日，京临公司对上述股东股权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7月28日，张洁将2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李春燕。2014年7月31日，京临公司因新增股东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如下决议：1.在原公司注册资本3050万元的基础上增加3616.66万元，增加后注册资本为6666.66万元；2.同意玉带河公司为新股东，实物认缴新增3616.66万元中的1400万元；3.由老股东徐雨生现金认缴新增3616.66万元中的2216.66万元，并于2014年12月30日前完成实缴；4.注册资本实缴完成后，注册资本由3050万元变更为6666.66万元；增资完毕后，李春燕出资257.5万元，持股比例3.86%；俞捷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1.5%；刘东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1.5%；徐雨生出资4809.16万元，持股比例72.14%；玉带河公司出资1400万元，持股比例21%。京临公司修正公司章程后，于2014年8月5日对上述股东股权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9月15日，玉带河公司将21%的股权以1400万元转让给李春燕。2014年9月16日，京临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2014年9月26日，京临公司对上述股东股权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转让后出资情况变更为：李春燕1657.5万元、俞捷100万元、刘东100万元、徐雨生4809.16万元，股权比例调整为李春燕24.86%、俞捷1.5%、刘东1.5%、徐雨生72.14%。玉带河公司退出后，为保障徐雨生的股权比例为85%的约定和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李春燕与徐雨生于2015年7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李春燕在京临公司的24.86%的股权中的12.86%折合857.5万元转让给徐雨生。同日，京临公司对该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出资情况变更为：李春燕800万元、俞捷100万元、刘东100万元、徐雨生5666.66万元，股权比例调整为李春燕12%、俞捷1.5%、刘东1.5%、徐雨生85%，2015年7月15日，京临公司对上述股东股权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本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徐雨生未向李春燕支付857.5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10月25日，李春燕与徐雨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春燕将其在京临公司的股权12%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雨生。2017年11月7日，李春燕出具承诺书给徐雨生，载明“今承诺收到徐雨生打款后三天之内变更股权（金额1350万元)，否则承担相应经济法律责任”。2017年11月9日，徐雨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春燕1000万元，李春燕出具给徐雨生收条，载明“今收到徐雨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徐雨生称其于2017年10月25日分别与俞捷、刘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俞捷、刘东分别将各自在京临公司的1.5%的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雨生。现徐雨生与俞捷之间的股权转让已发生争议。上述2017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京临公司未对上述股东股权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现京临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出资情况为：李春燕800万元、俞捷100万元、刘东100万元、徐雨生5666.66万元；股权比例为李春燕12%、俞捷1.5%、刘东1.5%、徐雨生85%。被告京临公司成立至今进行过多次增资扩股、公司章程、股东增减、股东股权转让等变更登记。2018年9月17日，李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徐雨生，案号为（2018）云0902民初1851号，要求撤销二人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承担该案诉讼费；同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了李春燕的诉讼请求。李春燕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云09民终86号，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了一审判决。2019年5月27日，徐雨生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外人俞捷与第三人李春燕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案号为（2019）云0902民初1326号，徐雨生要求确认与俞捷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俞捷须将其持有的被告1.5%股权变更至徐雨生名下，并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同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了徐雨生的诉讼请求，确认徐雨生与俞捷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俞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所持有的被告1.5%的股权变更到徐雨生名下。俞捷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云09民终640号，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了一审判决。2019年5月21日，徐雨生向一审法院起诉刘东确认合同有效纠纷。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二人确认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刘东于2019年6月7日前协助徐雨生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将刘东名下的被告1.5%的股权变更至徐雨生名下。2019年10月8日，李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刘东与徐雨生撤销之诉，案号为（2019）云0902民初2524号，要求撤销（2019）云0902民初1284号民事调解书，经一审法院庭审后，于2020年4月7日依法驳回了李春燕的诉讼请求。李春燕不服该判决，已上诉至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原告徐雨生起诉要求解散被告京临公司，原告提交了多份法律文书，证明被告的各股东之间长期存在冲突，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及公司因为股东之间的多起案件发生严重经营困难。一审认为，原告提交的法律文书只能证明被告的四名股东即徐雨生、李春燕、俞捷和刘东相互之间股权发生转让及因转让股权产生的争议，并不能证明被告不能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更不能证明被告的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从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现在仍在正常经营，并能产生收益，被告还可正常缴纳相关的税费、员工工资、各项保险费用及公司运转产生的各项费用，被告并不存在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雨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徐雨生负担。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京临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马台河三级电站喷针（嘴）定制加工合同、衡水博涛水利机械有限公司加工定做合同、2020年9月17日解除部分存款冻结申请书、京临公司2020年9月21日需付款明细、临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9月8日出具的证明、临翔区税务局2020年9月16日出具的税款划转说明、2020年10月20日解除部分存款冻结申请书、京临公司2020年10月21日需付款明细、临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临翔区税务局2020年10月19日出具的税款划转说明、临翔区水务局发出的水资源费缴纳通知书，证明：在本案诉讼期间京临公司仍然正常经营、开展业务，对外签订合同，按时缴纳税费、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徐雨生一直在行使股东权利，其股东权益并未受损。经质证，徐雨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李春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认为两份解除冻结申请书均有徐雨生、李春燕签字及京临公司盖章，证明在诉讼期间徐雨生仍积极配合李春燕维护和保障京临公司正常运营，不存在公司经营陷入僵局的状况。本院认为，京临公司所举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在本案诉讼期间，京临公司股东徐雨生与李春燕之间能够相互配合，维系京临公司正常经营，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就2020年4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云090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李春燕提起上诉后，本院已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云09民终42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春燕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虽然解散公司的诉讼是股东的救济途径之一，但解散公司是对公司最严厉的惩罚，与公司设立和存续相关的一切活动都将变得毫无意义，势必造成社会成本的极大浪费，故解散公司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条件。首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一是公司经营确已处于持续恶化的状态，或者必将发生重大损失；二是公司管理确已处于僵局状态，公司的内部决策和经营管理停滞。其次，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京临公司的股东之间虽然存在诸多纷争诉讼，但股东之间仍然能够相互合作，保障和维系公司经营管理，公司能够正常生产经营，偿还银行贷款、缴纳税费、签订合同、发放员工工资，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一审驳回徐雨生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上诉人徐雨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雨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赵艳洁审判员  杨宇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莫莲书记员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