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军，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回族，高中文化，个体，住宁夏固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贞，宁夏信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男，1990年1月2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个体，住宁夏固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被告：喇强，男，1978年3月5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个体，住宁夏固原市。 上诉人杨万军因与被上诉人李**飞、原审被告喇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贞，被上诉人李**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原审被告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万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将上诉人已支付的20万元沙石料款、水泥款扣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定性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与案外人马占元签订协议，将姚磨村和吴磨蔬菜园窭基地(大约两公里硬化路)工程转包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飞向上述修路工地供应沙石料、水泥是其投资(入伙资金)的一种方式，而不是意味着将上述修路材料卖给了上诉人。既然双方是合伙，具有付钱义务的人应该是喇强或者原州区交通局，而非上诉人。2、一审法院以喇强以“证明人”身份签字为由，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喇强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是不正确的。认定该协议是否有效，不应简单以签字时的身份为由，而是应综合该协议的内容，喇强在协议中的作用以及签订该协议的背景情况，从“本人喇强同意扣除杨万军的工程款转给李**飞”可知，喇强是该协议的三方当事人之一，该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也应将上诉人己支付的20万元扣除，而不应该判决让上诉人支付沙石料款、水泥款155万元。三、本案中有违约金的约定出现在李**飞提供的欠条上，但该条据是李**飞是在其带着人来找上诉人，在其威逼利诱的情况下出具的，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庭审时法庭限制了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正常发表意见的诉讼权利，审理程序违法。 李**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但双方在2019年4月27日已经以口头结算方式退伙，且上诉人在一审陈述双方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二审又称截止目前没有解除合伙关系属虚假陈述，双方合伙的工程在一审中上诉人称工程总价款为180万元，180万元不可能使用155万元砂石料的情况，且上诉人除上诉状中所称的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上诉人称已结算的20万元在2019年4月27日结算时已将该笔款项扣除，不存在重复扣除的情形，上诉人称违约金系被上诉人威逼利诱的情形下出具的，但是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即使有威逼利诱行为，也是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但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喇强辩称，他们之间的经济纠纷我一概不知，我不应当承担责任。 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由被告杨万军支付原告沙石料款、水泥款155万元及违约金31万元，共计186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喇强在122.5万元范围内对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8年间，原告曾与被告杨万军合伙从案外人马占元手中承包姚磨村、吴磨村硬化路和蔬菜基地内地坪、院坪厂房建设工程，原告投入合伙款近20万元后与被告杨万军开始从事合伙业务。合伙不久原告李**飞便退出合伙，由被告杨万军负责承建上述工程。但原告与被告杨万军口头约定，由原告李**飞向被告杨万军承建的工程拉运沙石料、水泥。期间被告杨万军于2018年12月份向原告出具一张155万元欠条，同月被告杨万军向原告支付20万元，并注明下欠135万元。2019年4月27日，原告与被告杨万军就合伙投资款、拖欠的拉运沙石料款、水泥款结算后，由被告杨万军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书写为被告杨万军在姚磨村、吴磨村于2017年至2018年打硬化路和地平院子所用沙石料及水泥款155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全部欠款，逾期未还清按欠款总数20％收取违约金。同日由原告李**飞向被告杨万军出具一份证明，言明原告李**飞欠被告杨万军一张135万元欠条，条子已换。2019年8月27日，被告杨万军对拖欠原告的款项仍未支付，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将交通局支付给被告喇强的款项122．5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李**飞。但截至目前，交通局仍未向被告喇强支付工程款。被告喇强以证明人的身份在《转让协议》中签字。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杨万军仍未向原告支付。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杨万军曾以合伙形式从案外人马占元处承包姚磨村、吴磨村硬化路和蔬菜基地内地坪、院坪厂房建设工程，期间原告出资合伙款，合伙不久后原告退出合伙。原告与被告杨万军又口头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杨万军承建的工程拉运沙石料、水泥。双方对所有款项先后进行过两次结算，两次结算后均由被告杨万军向原告出具欠条，且被告杨万军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原告与被告杨万军、喇强就被告杨万军拖欠原告的款项进行协商转让，被告杨万军亦认可下欠原告的欠款数额，原审法院以原告与被告杨万军最终结算数额为准，故被告杨万军拖欠原告债务数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原告提供的证据欠条及《转让协议》等证据在案证实，被告杨万军未按欠条约定履行向原告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杨万军向其支付欠款的请求成立，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原告与被告杨万军就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在欠条中有明确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被告杨万军已逾期近一年半之久，对原告已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喇强在122．5万元及违约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因《转让协议》中被告喇强仅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证明，并非债务受让人，故该《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且到目前为止被告喇强也未从交通局领取工程款，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杨万军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喇强的部分抗辩理由成立，其部分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其部分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万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飞支付沙石料款、水泥款1550000元、违约金310000元，合计1860000元；二、被告喇强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54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均由被告杨万军负担。 二审中，杨万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南关派出所接警单、接警视频（光盘）各一份，微信聊天音频资料（光盘，附书面整理资料）一份。证明：1、双方从2017年工程开始至今系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关系；2、李**飞承认欠钱的人不是李**飞，而是喇强或交通局；3、李**飞曾多次教唆、怂恿、诱导杨万军向法庭承认杨万军欠李**飞的钱，并将付款责任推向喇强的事实。证据二，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证明涉案155万元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李**飞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相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材料款的事实；对证据二认可。喇强对上述证据表示不知情。本院认为，杨万军提交的上述证据虽客观真实，但均达到其所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胁迫、威胁出具案涉欠条，以及重复计算的案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万军与被上诉人李**飞在本案争议的款项，均是围绕核算被上诉人在双方承包案涉工程中的投资及所提供的材料款所产生的争议，故本案应属合同纠纷，一审对此定性不当。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案涉155万元欠条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有无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该欠条能否作为认定上诉人欠付款的结算依据；2、被上诉人依据该欠条主张的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3、原审被告喇强在本案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一、关于案涉欠条效力及欠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欠条除双方已结算的135万元材料款外还包含其合伙期间的投资款近20万元；上诉人称实际欠款数额应为135万元，案涉欠条是其在被上诉人威逼利诱下出具，该欠条重复计算了20万元。从上诉人的付款情况及案涉欠条的形成过程来看，上诉人争议的已付20万元均发生在其出具两份欠条之前，该款项其在2018年12月2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已予注明，2019年4月27日上诉人出具案涉欠条后，被上诉人就其持有的之前欠条亦向上诉人出具了更换“证明”，此后，双方就案涉欠款的支付与第三人喇强在协商签订协议过程中，上诉人对案涉欠条确定的欠款数额亦未提出异议，一审中，上诉人又明确认可案涉欠条出具后，双方所有的账务已于2019年4月27日算清，不存在合伙关系。足以说明上诉人对其先后出具欠条的款项内容及已付款数额、范围是明确的，故上诉人主张案涉欠条存在重复计算2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所称出具案涉欠条存在被上诉人威逼利诱的情形，因其在法定期限内并未主张撤销，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存有可撤销的情形，该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并预见其出具欠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案涉欠条时，应对该欠条的效力予以确认。一审据此确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上诉人未按承诺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高于造成的损失，亦显失公平，应予以调整。综合上诉人的违约情形、过错程度及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等因素，本院现确定上诉人按欠款数额的10%支付违约金。 三、关于第三人喇强在本案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因三方订立的转让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免除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故该协议不具备债务转让的构成要件，其内容实质应属带有委托付款性质的指示支付，达不到债务转让的法律效果，一审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杨万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喇强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杨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飞支付投资款、材料款1550000元、违约金155000元，合计170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上诉人杨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喜军 审判员  李凤玲 审判员  刘秀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成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