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兴武,男,汉族，1987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志，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区）亚洲路**金融贸易中心**1-1-17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MA06M0KE4R。法定代表人：张影，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蜀威车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阳大道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MA62LB3463。法定代表人：邓贵中。上诉人朱兴武因与被上诉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四川蜀威车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4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兴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兴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朱兴武与蜀威公司共同支付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5月21日的到期未付租金10160.36元，未到期计息本金63759.72元、逾期利息（截至2020年5月21日为383.55元，之后的利息以全部应付租金73920.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20年5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蜀威公司不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由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与承租人朱兴武、共同承租人蜀威公司签订，蜀威公司作为当事人签订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债务加入，其应与朱兴武共同承担本案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向车辆供货商支付了转让价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客户付款回单是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的内部回单且系电子回单，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向车辆供货商支付了转让价款。3.本案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15.4%计算，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按照最新的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为LPR的四倍，以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LPR3.85%计算，四倍即为15.4%。本案中逾期利息以18.25%计算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合并计算不应超出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故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蜀威公司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兴武、蜀威公司向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共计83822.97元；2.判令朱兴武、蜀威公司向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01月21日起至实际开庭之日止，以各期实际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分段计算的逾期利息。并判令朱兴武、蜀威公司向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以开庭次日起直至实际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之时止，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3.判令朱兴武、蜀威公司按计息本金总额（即朱兴武向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的融资额）的15%为标准向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1491.20元；4.判令朱兴武、蜀威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中可能发生的公告费、鉴定费、保全费及执行费等费用；5.判令朱兴武、蜀威公司承担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差旅费、交通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自愿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中除案件受理费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及第五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7日，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租赁车辆买受人、抵押权人）、朱兴武（承租人、租赁车辆出卖人、抵押人）、蜀威公司（共同承租人、车辆落籍方）签订《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本合同适用于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业务，本合同中的“当事人”包括“出租人”、“承租人”、“共同承租人”、“保证人”，根据本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出租人同意向承租人提供车辆融资租赁服务，在承租人从供货商处以商业信用或其他方式购得车辆，并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出租人按照承租人的要求向承租人购买车辆，并将所购车辆回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2.承租人保证本合同签署时其对车辆享有完全充分的所有权，若承租人系在本合同签署同时向经销商购买租赁车辆的，应在出租人支付租赁物价款的同时取得车辆所有权；3.本合同的租赁车辆系承租人转让给出租人，再由承租人租回占用使用，因此租赁车辆不发生现实的占有转移，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的方式为占有改定；自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视为占有改定完成，出租人取得租赁车辆之所有权，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移交车辆登记证、购车发票等资料；4.出租人向承租人实际支付的租赁物转让价格不得高于（可低于）车辆现值（含附加）；5.因出租人需向承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承租人需向出租人支付初始租金、保证金以及手续费，为减少付款路径方便支付操作，双方同意上述初始租金、保证金、手续费以及厂家贴息款在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的租赁物转让价款中直接抵扣，在此前提下，实际支付的价款并不等于租赁物转让价款（即融资额），应以《专用条款》中载明的“租赁物转让价格”为准；6.为对抗善意第三人，车辆登记在承租人、共同承租人或其他第三方名下时，出租人作为租赁车辆所有人，授权承租人将车辆抵押给出租人；承租人确认，签署的抵押合同仅为实现抵押权登记之需要，其内容不改变双方之间融资租赁关系的本质，不影响出租人在租赁期间内对租赁车辆享有的所有权；7.租金以出租人向承租人购买车辆的全部成本（含车辆附属设备、附加费用、保险等）及合理利润为基础，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构成，采取本息等额法或本金等额法确认，租赁期限自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车辆转让价款之日起算，款项一经转出即视为出租人已经放款并开始计息；起租后，租赁期限连续计算，不因租赁车辆维修、出险、损毁、灭失等原因中止或停止；8.承租人应按照专用条款的约定，无条件的、足额的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时间，向出租人支付初始租金、保证金、手续费等所有约定的款项；出租人有权自到期应付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租金的0.5‰主张逾期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租金×0.5‰×逾期天数；9.除非另有约定，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的任何款项按照如下顺序扣划：（1）出租人遭受的损失或支出的费用，（2）逾期利息及损害赔偿金，（3）到期未付租金，（4）未到期租金中的本金部分，除此之外，出租人有权选择其他扣付次序；8.承租人应在本合同签署完毕后并检验确认所租车辆合格后，向出租人支付租赁保证金，该保证金由出租人委托供货商代为收取，保证金不计利息，以计息本金为基数按照约定比例计收，用作承租人对本合同的履约担保；10.发生下列情形的，视为承租人违约：（1）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租金或不足额支付租金的......承租人出现任一违约情形时，出租人有权主张租金加速到期，承租人应立即结清：（1）到期应还未还的租金，（2）未到期租金的本金部分，（3）逾期利息，（4）其他应付款；否则出租人有权自租金加速到期日起，就全部应付未付款项收取日0.5‰的逾期利息，至实际结清日止；同时，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按本合同项下计息本金的15%支付违约金；11.出租人授权承租人作为抵押人将租赁车辆抵押给出租人，为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抵押车辆信息，与主合同租赁车辆信息完全一致；抵押担保范围：抵押人在主合同项下向出租人所负所有债务以及出租人为实现该等债权及担保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抵押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直至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全部清偿日止。《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主要约定：1.合同当事人同意将专用条款中提供的联系地址约定为法律文书的送达地址，且该送达地址的适用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进入诉讼程序后的一审、二审和执行程序等全部诉讼程序；2.载明：车辆品牌为奔腾B30，车架号为X。供货商为成都鸿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租赁车辆转让价款总额95760元（包括车架、购置税、保险等），融资总额76608元；融资车辆转让价款在实际支付时将各方需抵扣下列项目：初始租金19152元、保证金0元、手续费0元，经抵扣后的上述款项由承租人委托出租人一次性支付至如下账户（略），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出租人支付租赁车辆转让价款之日起算；3.租金支付方式：本息等额按月，租金规则以甲方出具的《还租计划表》为准，承租人其他应付款项包括：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等以本合同相关条款为准；4.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委托工行、建行、农行从以下账户（略）中自动扣取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在还租日当日扣划当期租金，如果在还租日未能成功地全款扣划，出租人有权但无义务仅扣除可扣的款项，并有权在此后的任何一天进行扣款，无需承租人另行授权。《还租计划表》载明租赁利率为月9.9‰，起息日为2019年10月20日，每期租金金额为2540.09元。2019年9月19日，双方就案涉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举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车辆所有权人登记为蜀威公司，抵押权人登记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9月20日，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向合同约定的车辆供货商转账支付了转让价款76608元。2019年9月20日，朱兴武与蜀威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朱兴武租赁蜀威公司名下奔腾B30的川X（车架号为X）车辆，租期为24个月，租赁用途为网络预约出租车。2019年11月18日，蜀威公司出具《说明函》一份，载明：兹有朱兴武与其签订购买一汽奔腾品牌B30型号汽车一辆，车牌号为川X，现因朱兴武个人原因提出解约，现双方协商一致，由朱兴武支付蜀威公司10000元违约金，在收到该笔款项后蜀威公司同意退车解约。在本说明函之后，该车的经营及后续的处置维保均由蜀威公司处置，涉及该车的所有后续的月供由蜀威公司负责。同日，蜀威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朱兴武支付的10000元违约金。一汽租赁有限公司陈述，一、朱兴武、蜀威公司每期应付租金是以合同约定计息本金为计算基数，并按照月利率9.9‰以及等额本息的支付方式计算；二、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明确本案开庭之日即2020年5月21日为合同提前到期日及提前终止日，朱兴武、蜀威公司未支付的已到期租金为第4期到第7期，共计10160.36元，未到期租金为第8期到第36期，其中未到期租金的本金共计63759.72元，利息共计9902.89元；三、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逾期利息以开庭日期为界分阶段计算，第一部分逾期利息以每月实际未付租金2540.09元为基数，分别自每期租金支付日的次日起即2020年1月21日、2020年2月21日、2020年3月21日、2020年4月21日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分段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为383.55元，第二部分逾期利息以全部应付租金73920.0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从2020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应付租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蜀威公司既不提交答辩状又不到庭应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可以依据法庭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与朱兴武、蜀威公司签订的《融租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结合本案，朱兴武向车辆供货商购买车辆并取得所有权后，再通过占有改定的交付方式与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建立售后回租式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朱兴武与蜀威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由蜀威公司承担案涉《融租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但是该债务转移的协议并未取得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的同意，不能产生债务转让的后果，至于朱兴武与蜀威公司达成上述协议产生的纠纷，朱兴武可以另行起诉，朱兴武辩称与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且不应当支付租金，与事实不符，朱兴武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及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向车辆的供货商支付的转让价款，计息本金应为76608元。现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朱兴武自第4期开始至今均未向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要求朱兴武支付到期未付租金以及截至合同终止日所有未到期的计息本金。根据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确认的合同提前终止日，结合《还租计划表》所载租赁利率及起息时间，朱兴武应支付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5月21日的到期未付租金10160.36元、未到期计息本金63759.72元。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另主张朱兴武支付未到期租金中的利息9902.89元，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承租人即朱兴武逾期支付租金应承担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按计息本金总额15%计算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条款并非显失公平，亦符合法律规定，对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我国关于金融审判的相关法律规定，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的合计利率不应超出年利率24%，本案中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利率为年利率18.25%，故合同到期后的违约金不应超出年利率5.75%，且总金额不应超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主张的11491.20元，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主张蜀威公司承担本案责任，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关于共同承租人权利义务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自愿撤回其他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权利所作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兴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5月21日的到期未付租金10160.36元、未到期计息本金63759.72元，合计73920.08元;二、朱兴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汽租赁有限公司逾期利息（截至2020年5月21日为383.55元，之后的利息以全部应付租金73920.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25%的标准从2020年5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朱兴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以全部应付租金73920.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5%的标准从2020年5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同时违约金总金额以不超出11491.20元为限）；四、驳回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3元，由朱兴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与朱兴武、蜀威公司签订的《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约定的“当事人”包括“出租人”、“承租人”、“共同承租人”、“保证人”，即“承租人”和“共同承租人”系不同的主体，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承租人的义务并不能及于共同承租人。案涉合同中涉及款项支付义务的主体均为承租人，朱兴武请求蜀威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于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汽租赁公司是否实际支付76608元款项的问题。租赁合同中对融资金额76608元进行了明确约定，车辆也按照合同约定实际登记在了蜀威公司名下，车辆供货商也未向本案任一主体主张货款，结合一审中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提供的付款回单，本院认为虽然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未提供银行盖章的转账流水，但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实际支付76608元的事实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朱兴武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承租人即朱兴武逾期支付租金应承担逾期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合同还约定了按计息本金总额15%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将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的合计利率在不超出年利率24%的范围内予以主张并无不当。朱兴武请求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合并利率应在15.4%的范围内予以主张无法律依据，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元，由上诉人朱兴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