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安全科学技术研究院，住所地：成都市永兴巷**省政府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施富强，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兰，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成，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丹丹，四川律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辉，四川律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安全科学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安全科学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邱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曦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全科学研究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安全科学研究院与邱成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为计件劳务关系，只能按计件工资支付劳务报酬。2．邱成无法提供其在单位的考勤记录，其并没有实质的工作内容和工作量，如果按照省社平工资支付劳务报酬显失公平。3．一审判决认定邱成与安全科学研究院于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7日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短信与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该事实。4．邱成报销的票据不是因为工作原因产生的费用，正好可以印证双方商议以报销费用方式支付劳务报酬。 邱成辩称，1．安全科学研究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2018年3-8月期间的劳务关系，现陈述称其为计件工资制属于自相矛盾。邱成实际上除了负责四川省安全管理志及2017年生产年鉴还负责其他日常相关工作。2．邱成的工作具有连续性和高度专业性，其在退休前的平均工资为10000元/月。3．邱成是通过正规程序取得报销款项，相关款项明确备注款项的性质，且相应出差审批等程序均由安全科学研究院掌握。 邱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安全科学研究院向邱成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的劳务报酬合计人民币4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安全科学研究院承担。后邱成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43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邱成与安全科学研究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劳动关系期间邱成的全部薪资发放至2018年1月。2018年2月，邱成正式退休。 2．2018年4月至9月期间，安全科学研究院向邱成支付了报销费用15303.4元，课酬15200元以及其他款项3208元。庭审中，双方认可自2018年3月23日至8月31日存在劳务关系。 3．任一丹与邱成于2018年2月7日就部门及个人绩效工资分配进行短信沟通，该短信沟通内容为任一丹请示邱成对其部门人员绩效工资是否调整分配，邱成作出相应回复。庭审中，安全科学研究院认可任一丹与邱成系同事关系。 4．2018年3月23日，韩美文与邱成短信沟通会议事宜内容为通知邱成参加《四川煤炭工业志》复审会的时间变更，并要求派人参加。邱成与安全科学研究院均认可，韩美文系安全科学研究院的员工。 5．刘芳（微信名谙纳）在2018年9月7日通过微信与邱成沟通，邱成回复样式可以，但没下册。庭审中，安全科学研究院认可刘芳系安全科学研究院员工。2018年9月5日，万真（QQ名真真）联系邱成，内容是《四川安全生产年鉴（2017）》（送审稿）的送审签发事宜及文件电子版附件。 6．安全科学研究院整理邱成报销费用明细表并提交报销凭证，安全科学研究院认为表中报销事项均不符合《公务接待管理办法》《差旅费管理办法》及四川党政机关国内公务接待管理办法，是系以报销方式发放劳务报酬。 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QQ聊天记录、《公务接待管理办法》、《差旅费管理办法》、四川党政机关国内公务接待管理办法及当事人陈述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劳务关系起止时间及劳务费用支付标准。 关于双方劳务关系起止时间。2018年3月23日至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双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邱成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其在2018年3月19日同事就2018年2月部门绩效发放的问题向其征询意见，2018年9月7日同事向其转发待处理文件提请送签，安全科学研究院对微信记录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结合微信记录内容可以证明邱成自2018年2月1日起，2018年9月7日止存在劳务关系。 关于劳务费用支付标准问题。邱成主张安全科学研究院负责人曾口头承诺按照6000元/月标准支付其劳务费，且其在退休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实际超过6000元，参照科学研究技术服务行业的标准也高于6000元/月，故应当按照6000元/月标准计发劳务费。安全科学研究院提供报销凭证主张在双方建立劳务关系期间内双方约定以报销费用的方式按照3000元/月标准支付邱成劳务费，其自2018年3月至8月已实际支付金额超出3000元/月标准，故不应再向其支付劳务费。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邱成主张与安全科学研究院口头协商劳务费用标准为6000元/月，安全科学研究院未予认可，邱成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劳务报酬标准系劳务合同重要内容，需双方协商一致，劳务关系双方权利义务与劳动合同中权利义务不一致，故不应当当然以劳动合同期间内劳动报酬的数额标准认定劳务费的标准，安全科学研究院主张与邱成口头协商劳务费以报销方式按照3000元/月支付，邱成对此不予认可，安全科学研究院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鉴于双方存在事实劳务关系，邱成已实际提供劳务，安全科学研究院应当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对于劳务报酬的支付标准的约定，双方除陈述外，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年标准即5393.08元/月，结合邱成提供劳务的期间计算为39009.95元。因安全科学研究院不能举证证明其报销金额系双方协商一致认可支付劳务报酬的方式，故上述报销费用金额不能在应付劳务费用总额中进行抵扣。至于安全科学院认为邱成报销费用依据不属实、报销内容、报销凭证均不符合规定，不应当予以报销，安全科学院可另案争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安全科学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邱成劳务费39009.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安全科学研究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安全科学研究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四川省政府安委会办公室关于编纂出版的通知》，拟证明2017年年鉴工作在邱成主张提供劳务之前就已经完成。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邱成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邱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文件处理笺、复函、四川省安全生产管理志、四川安全生产年鉴，拟证明邱成在安全科学研究院负责的相关工作及职务，且工作具有连续性。2.（2020）川0105民初8999号判决书与上诉状，拟证明安全科学研究院另案主张邱成构成不当得利，返还已报销费用35686.4元。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安全科学研究院质证称，以上证据不能达到邱成的证明目的。 对于安全科学研究院、邱成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1．2018年5月25日，四川省地方志办公室向《四川省志》各承编单位发出《关于印发钟承林、陈建春在出版座谈上的讲话的通知》。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文件处理笺上，“阅办意见”载明：“……邱成并刘芳、林楠、若霞等同志都应阅晓，进一步提升志鉴工作的使命感、责任感”。 2．2018年5月28日，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向《四川省志》分卷承编单位发出《关于2018年第一季度目标任务完成情况和文件落实情况的通报》，要求确保到2020年实现《四川省志（1986-2005）》全部出版和地方综合年鉴一年一鉴、公开出版的目标。文件附件2《＜四川省志（1986-2005）＞各分卷编纂进度统计表（截至2018年3月31日）》显示，“安全生产管理志”处于“出版流程”阶段。收文时间为2018年6月5日的《四川省安全科学技术研究院文件处理笺》显示，“领导批示”为：“……关于‘两全目标’相关工作亦请邱成并修志工作同志阅晓。” 3．二审中，邱成提交了《四川省志·安全生产管理志（1986-2005）》、《四川安全生产年鉴》复印件，其中《四川省志·安全生产管理志（1986-2005）》编辑部名单中显示，邱成为副主任（常务）、主编总纂；其中《四川安全生产年鉴（2017）》编辑部名单中显示，邱成为主编总纂。安全科学研究院对以上材料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相关工作系邱成在开展。 对其主张的劳务以计件方式进行结算，安全科学研究院陈述称，根据邱成的工作量，双方当时约定以发票报销，费用为每月3000元左右，总计报销18000元左右。 4．2020年7月10日，安全科学研究院因与邱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诉至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安全科学研究院诉称，邱成曾就职于安全科学研究院从事《四川安全生产年鉴（2017）》主编总纂工作，2018年1月邱成退休后，因《四川安全生产年鉴（2017）》收尾工作事宜，需邱成回复和处理，邱成请求给予报酬；经双方约定，以报销费用方式解决其请求；邱成于2018年4月至9月期间报销各种费用35686.4元，但在双方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邱成否认前述费用系劳务报酬；安全科学研究院认为，邱成无证据证明前述费用与劳务有关，邱成构成不当得利，故主张其返还已报销费用35686.4元。2020年8月19日，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05民初899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安全科学研究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安全科学研究院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目前该案二审审理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现安全科学研究院与邱成对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并无异议，仅对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和计算标准存有争议。首先，本案一审、二审的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邱成在退休之后并未离岗，其继续为安全科学研究院提供劳务，微信记录显示其最后的提供劳务时间为2018年9月7日。提供劳务过程中相互沟通所形成的相关记录系反映邱成提供劳务的直接证据，一审认定双方劳务关系起止时间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具有事实依据。其次，安全科学研究院既称双方口头约定以报销费用的形式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劳务费用，又称双方系以计件方式支付劳务费用，然，本案劳务提供方式并不符合计件工作以计件单价与件数来计算报酬的一般特性，且安全科学研究院的陈述不相一致，不应予以采信。安全科学研究院所述邱成仅承担《四川安全生产年鉴（2017）》收尾工作，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即便邱成主要承担该项工作，安全科学研究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关于该项劳务报酬的约定。因一审中安全科学研究院亦陈述劳务报酬系按月给付，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每月劳务报酬的具体数额有所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确定劳务报酬的计算基数，符合公平原则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下一般劳务提供者薪酬标准。最后，关于安全科学研究院认为报销费用即劳务费用的主张，因安全科学研究院未举证证明所述报销费用与讼争劳务费用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且对该款项双方已在另案讼争过程中，对安全科学研究院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劳务提供期间和确定的劳务报酬支付标准，确定安全科学研究院应支付邱成劳务费39009.95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定。 综上所述，安全科学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四川省安全科学技术研究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贺俊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