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浩，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海(杨浩之父)，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容桂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光明东道**廊坊市化工轻工材料公司综合业务楼**房。法定代表人：武齐英，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航，男，199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和平路与新源道交口蓝水湾**div>法定代表人：祝向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祎萌，北京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浩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容桂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桂汽车公司）、王启航、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增加我误工费63500元、护理费9210元，以上合计7271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出院（3月14日）后门诊复查结果、《劳动合同书》、《在职证明》、银行流水、完税证明，并现场陈述了出院后的伤情，也出示了事故现场和取出钢针后的照片，庭审后我找到了单位出具的《在职证明》，该证明对我的误工期7个月作出了明确证明。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我的误工期是7个月，一审将我误工期酌定为60天与事实不符。我本次提交的病历也说明了我伤情在8月底之前尚未完全痊愈，不能负重。2.我因伤误工期间，单位只给我发放了基本工资（相当于工伤救助），并未发工伤补偿，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损失为5000元，显然是将误工费赔偿从单位给我的基本工资中抵扣了，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法院主观将护理期酌定为36天错误。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杨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启航、容桂汽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杨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容桂汽车公司、王启航、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共同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浩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5270.23元（医疗费39014.9元，误工费10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理费18300元，营养费18300元，交通住宿费2600元，辅助器具费5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16000元）；2.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承担对杨浩的赔偿责任，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判令由对方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13时10分许，杨浩驾驶二轮摩托车（车牌号：×××），在北京市海淀区黑龙潭路安泰市场门前处，由西向东行驶去单位上班时，适遇王启航驾驶的小客车（车牌号：×××）由南向西左转，小客车左前部与直行的二轮摩托车右侧相撞后，造成杨浩右足受伤，并导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温泉大队认定，王启航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责任占比70%，杨浩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责任占比30%。事故发生后，杨浩被急救车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经诊断为：右足严重撕裂伤，右足近节趾骨开放性粉碎骨折伴骨缺损；右足第一跖骨开放性粉碎骨折伴骨缺损，右足拇长伸肌腱断裂，右足趾神经断裂，右足趾动脉断裂。当晚抢救中心为杨浩进行了清创探查、复位、内固定、肌腱断裂吻合等手术。杨浩于2018年2月14日从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足拇趾近节趾骨开放粉碎骨折伴骨缺损，右足严重撕裂伤，右足第一跖骨开放骨折伴骨缺损，右足拇长伸肌腱断裂，右足拇趾趾神经断裂，右足拇趾趾动脉断裂，胸部软组织损伤。住院期间陪护一人。随后杨浩坐车转回其户籍所在地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治疗，从2018年2月22日入院至2018年3月14日出院，出院建议：定期换药，保护创面，注意休息，避免重活动，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以上共住院28天。杨浩共花费救护车急救费用、医疗费、复查费等38679.1元，出院后在山西药店购药费68元，均有相关票据为证。王启航、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对其中的病历复印费39.3元以及山西药店购药的费用不认可。经庭审询问，杨浩主张山西药店购药费用为术后购买消炎药。就误工费，杨浩主张其为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职员负责内容编辑，每月平均收入为15000元，误工期为7个月，经计算为105000元，并提供公司劳动合同、在职收入证明、招商银行流水、完税证明为证。根据在职收入证明显示杨浩2015年11月入职网易，平均税前月薪15000元。王启航、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对误工费不认可，主张劳动合同上并未看到杨浩月收入为15000元的合同条款，无法证明其月收入。在职收入证明无法体现杨浩因误工收入减少的金额以及误工的期限。根据完税证明显示2018年1月-12月杨浩每月都有纳税，说明其在事故发生后每月均有收入，并不存在误工损失。且杨浩在本单位申请了工伤认定，获得工伤赔偿。杨浩并未提供事故发生后半年的流水说明其在事故发生后每月均有收入。对于杨浩误工期7个月的主张不认可，且杨浩并不构成十级伤残，即便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也不会超过7个月，故对于杨浩误工期，仅认可杨浩住院期间36天的误工期。就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浩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28天，为2800元。王启航、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主张费用过高，保险公司同意杨浩在北京住院的8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之后杨浩回老家山西住院20天，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就护理费，杨浩主张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花费护理费800元，在山西住院及在家休养期间，聘请闫翠英进行护理，护理期从2018年2月14日到杨浩取出钢针的时间即2018年8月6日，每天100元，花费17500元，提供闫翠英身份证复印、护理协议及收据为证。王启航、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主张对北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认可，对山西期间的护理费不认可，认为护理费金额过高，护理期过长，在山西护理证据不足，无法证明请人护理的事实，山西医院也没有出具加强护理的医嘱。另杨浩起初起诉时护理期计算到6月8日，现在变更计算到8月6日，且2月14日到6月8日期间合计天数与杨浩主张不一致，杨浩提供闫翠英的护理费收据计算有误，杨浩当庭更正护理收据，将护理日期变更为2018年8月6日，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护理费现金支付，无法确认在山西是否存在护理以及对应的护理期限，认为杨浩在山西期间的护理期不超过28天，护理费按照每天不超过70元的标准计算。就营养费，杨浩主张营养期从事故发生日起计算到取出钢针之日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18300元。王启航、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主张营养费金额过高，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每天不超过30元，不超过出院日期，营养期不超过36天。就交通住宿费用，杨浩主张其父母从老家乘坐高铁往返北京，在北京住3天的费用和杨浩乘坐私家车转院太原，汽车往返共1200KM的高速费、油耗费等费用，提供ETC打印记录为证。王启航、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对该项主张不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费住宿费仅承担本人就医必要的合理的交通费，杨浩往返山西的私家车、高速费、油耗费应提供正规发票，目前暂无证据请求法院核实。就残疾辅助器具费，杨浩主张助行鞋和轮椅共计514元，并提供相关票据及购买截图为证。王启航、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主张对助行鞋的花费认可，不认可购买轮椅的费用。就财产损失，杨浩主张为摩托车15000元及相关防护用品1000元的费用，并提供购买摩托车收据及转账记录为证。王启航、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主张该摩托车所有权人并非杨浩，故对于该项主张的杨浩主体不适格。经庭审询问，因杨浩没有京号，该摩托车系杨浩借北京远通鑫鑫商贸有限公司名义由杨浩出资购买，登记在公司名下。就精神损失抚慰金，杨浩系按照最高院的规定按照一般性伤害的最低水平主张为5000元，王启航、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对该主张不认可。另查，王启航驾驶车辆在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登记在容桂汽车公司名下，王启航为《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事故发生在王启航占有租赁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此次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温泉大队认定，王启航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责任占比70%，杨浩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责任占比30%。王启航驾驶车辆在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王启航系车辆承租人。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启航予以赔偿。杨浩要求容桂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就医疗费，杨浩提供了相关票据为证，王启航、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虽对病历复印费和出院后去药店购买消炎药的费用不认可，但法院根据杨浩的治疗情况上述费用确有需要，故予以认定，以上合计为38747.1元。就误工费，杨浩系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职员负责内容编辑，有劳动合同为证。杨浩主张按照每月15000元计算其误工费，但根据其提交的工资账户银行流水及完税证明，事故发生后其每月仍有基本工资收入，故法院根据杨浩的事故发生后实际收入情况、住院情况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酌定杨浩因事故导致误工损失每月5000元，误工期为60天，故误工费为10000元。就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浩主张合法有据，法院予以认可。就护理费，因杨浩回山西住院的病例中并未有加强护理的医嘱，但其确有护理的必要，故法院根据杨浩的住院情况认定护理期为36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3600元。就营养费，法院根据杨浩的住院情况认定营养期为36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1800元。就交通及住宿费用，杨浩没有提交充分证据，法院根据其伤情和诊疗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元。就残疾辅助器具费，杨浩主张助行鞋的费用合法有据，法院予以认可，就其主张购买轮椅的费用虽未提供具体票据，但根据提交的购买截图以及考虑其伤情需要法院予以认可。就财产损失，涉案摩托车系杨浩借北京远通鑫鑫商贸有限公司名义由杨浩出资购买，登记在公司名下，故就摩托车财产损失15000元的主张其主体资格不适格，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防护用品损失1000元，因杨浩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考虑因其伤情防护用品确有损失的可能，酌定为500元。就精神损失抚慰金，因杨浩伤情并未达到评残程度，故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无法认可。综上，杨浩的损失为：医疗费38747.1元，误工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及住宿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4元，财产损失500元。上述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外由保险公司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比例进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浩人民币25614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浩人民币23342.97元。二、驳回杨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杨浩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杨浩7个月未到岗，未全额发放工资；2.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病历本，证明误工期到2018年8月6日。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请求本院核实，认为证明需要公司负责人和联系人的签字以及联系方式，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此外，证明中提及已经发放了全部的工资、没有发放加班和奖金，这些不属于固定收入，不应计入误工损失。对于证据2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认为没有盖章，内容不清晰，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法院认证意见：对杨浩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随后予以论述。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杨浩误工费及护理费的赔偿数额问题。一、关于误工费。杨浩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杨浩平均税前月薪15000元，自2018年2月6日起在家休息7个月，期间只发放基本工资税前9500元，未发放加班、奖金等部分。落款处盖有单位公章、出具人署名及联系电话。该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误工损失是指受害人因侵权行为而减少的收入，结合上述证明及杨浩提交的工资卡银行明细清单，对于杨浩因本次交通事故的误工损失，本院酌定其每月损失5000元。因本案中未进行相关的司法鉴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2014年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结合杨浩的伤情，不应按照杨浩的实际休息天数计算其误工期，本院酌情认定杨浩的误工期为150天。在未分责的情况下杨浩的误工损失为25000元。杨浩主张的误工期过长，对其超出合理期间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误工损失只能是因伤而减少的收入，杨浩称其单位在其受伤休息期间给其发放的工资属于工伤救助性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护理费。虽然杨浩未提交出院后需要护理的医嘱，但根据其实际伤情，本院认定杨浩在出院后还需护理。对于护理期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2014年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本院酌情认定杨浩的护理期为60天。杨浩主张的护理期计算至固定钢针取出之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在未分责的情况下，杨浩的护理费应为600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杨浩的其他各项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杨浩的损失为：医疗费38747.1元，误工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及住宿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4元，财产损失500元。杨浩的总损失数额未超过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故杨浩的损失应由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赔偿。上述费用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超出的部分，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保险范围内由杨浩与阳光保险廊坊支公司分担。在机动车有责情况下，交强险项下赔偿项目及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包括：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综上所述，杨浩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4515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浩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50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及住宿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4元、财产损失500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浩医疗费20122.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营养费1260元；四、驳回杨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5元，由杨浩负担1741元(已交纳)，由王启航负担1464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直接支付给杨浩)。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元，由杨浩负担1231元（已交纳），由王启航负担387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杨浩)。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