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理市湾桥镇中庄村委会十一社。负责人：杨八科，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毓川，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铜，男，1962年7月17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相，大理苍海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市湾桥镇中庄村委会十一社（以下简称十一社）因与被上诉人李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一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土地为集体的耕地，并非荒地，2010年前已经分到十一社的农户家中，因每户分到的面积太小，不便管理与耕种，绝大多数农户都不愿意耕种，事实上形成了抛荒的状况，因此案涉土地应适用家庭承包的规定；2.案涉土地应采取家庭承包的方式发包，案涉土地发包程序不合法，没有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决议程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湾桥镇人民政府有权进行监督，湾桥镇人民政府审查后否认了承包合同的效力，承包费已经退回给严炳前，由其退回给李铜，严炳前未将承包费退回的后果不应由集体承担；4.即使认定承包合同有效，但李铜提交的承包期限至2027年3月18日的，合同没有加盖村委会印章，无法认定合同期限，且因政府的集中流转行为导致无法继续履行。李铜辩称，2010年3月28日，李铜与十一社社长严炳前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经中庄村民委员会审查同意，并经公证生效，十一社一审反诉称“镇人民政府在审查承包合同后，认为承包合同不成立，要求重新竞标承包”的说法无事实依据，湾桥镇人民政府提出原先确定的承包年限超过了全镇统一承包的年限，因而要求变更，双方在其他承包约定不变的情况下，将承包时限从2010年3月18日起至2030年3月17日，变更到2027年3月17日，是合法有效的变更；承包合同有效，对双方都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十一社内部出现的其他问题，应由十一社解决处理，内部发生的问题不得对抗与其他独立的民事主体之间已经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李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一社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2.十一社将土地流转款按每亩每年2000元支付给李铜，6亩12年共144000元；3.诉讼费由十一社承担。十一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李铜支付实际占用土地期间（2010年3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17日止）使用费9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从2010年3月18日至2027年3月18日，共17年，该合同并未经过公证，但约定的其他内容与经公证的合同一致。经公证的合同约定的内容与李铜的陈述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合同前，发包案涉土地决议经群众大会（社员大会）通过，后经党小组会议商定发包年限和单价，经抽签由李铜中标。合同签订后，李铜交纳了10年承包费9000元，后因镇政府认为承包程序有待完善，对上述承包费未入账。签订合同时案涉土地为荒地，现因洱海保护需要，案涉土地已纳入集中流转范围，用于湿地建设。十一社已实际收到2018年4月1日至2027年3月31日共九年案涉土地的流转款10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案涉土地系荒地，也被排除在家庭承包土地范围外，十一社通过召开社员大会的形式通过承包决定，并通过党小组会议的形式讨论决定承包期限和单价，以抽签方式确定承包人。该程序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虽然由党小组会议讨论零星集体土地的发包事宜无法律依据，但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意见，且事后李铜实际缴纳承包费，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无证据证明十一社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提出异议，故上述程序瑕疵不影响双方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的效力，上述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双方的一致陈述，合同期限至2027年3月18日，合同期内案涉土地需要集中流转并非解除合同的理由，且十一社并未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鉴于案涉土地已集中流转作湿地，且第一期流转款已支付至2027年3月31日，故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形式只能是由李铜享有土地集中流转款，并由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李铜的前两项诉讼请求系重复主张，不予重复评价。十一社并未要求李铜支付剩余期限的承包费，但李铜取得土地流转款的前提系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为减少当事人诉讼，将剩余7年承包费6300元在土地流转款中扣除。李铜应获得的土地流转费差额为101272.56元【108000元-超出合同期13天的流转款427.44元（5.48元/天×13天×6亩）-原告应交承包费6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理市湾桥镇中庄村委会十一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铜支付土地流转款101272.56元；二、驳回原告李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大理市湾桥镇中庄村委会十一社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由原告李铜负担500元，由被告大理市湾桥镇中庄村委会十一社负担10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75元，减半收取1037.5元，由反诉原告大理市湾桥镇中庄村委会十一社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十一社以召开社员大会的形式决定将案涉土地发包，并以抽签方式确定承包人为李铜，该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案涉土地是否必须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问题，十一社在一审中明确案涉土地为荒地，无论土地性质属荒地，或者是因村民弃耕而撂荒的耕地，皆表明案涉土地在发包时未用于农业生产；十一社将案涉土地对外发包用于农业生产，提高了土地的农业生产效率，李铜自愿参与承包并经抽签被确定为承包人，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后，李铜交纳了承包费，并一直耕种，表明双方间存在承包关系，且均按约履行。现在十一社主张案涉土地承包方式不合法，因此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十一社发包程序是否影响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在案证据证明十一社先是通过召开社员大会通过承包决定，之后又通过党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承包期限和单价，以抽签方式确定承包人，该过程中有充分的民主参与，能够代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意见，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因此，发包程序即使存在瑕疵，也只是十一社单方问题，不能影响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十一社前社长严炳前出庭证明了其收取李铜的承包款的事实，并确认了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因此十一社的相关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十一社与李铜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现案涉土地已集中流转，在承包期限内的土地流转款应当由李铜享有，一审为减少诉累，在流转款中扣除承包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理市湾桥镇中庄村委会十一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5元，由大理市湾桥镇中庄村委会十一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国放书记员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