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勤，女，1978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临沧市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勇，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卓伦，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县茶房乡人民政府教育办公室。住所地：临沧市云县茶房乡茶房村茶房街子。法定代表人：李施军，该教办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县茶房中学。住所地：临沧市云县茶房乡。法定代表人：张世文，该中学校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刚，云南任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国勤因与被上诉人云县茶房乡人民政府教育办公室（以下简称茶房乡教办）、云县茶房中学（以下简称茶房中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国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勇、韩卓伦，被上诉人茶房乡教办、茶房中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勤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云092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不存在旷工的事实，但一审未全面采信证据，作出上诉人存在旷工，违反用人单位制度的错误认定。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在2007年作出的勤工俭学决定，违反了中央和省委在2014年下发的文件，对此只有《关于解除刘国勤人事合同关系的通知》和云县教发[2018]228号文件作为证据，228号文件己经阐明被上诉人是不能以旷工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即认定上诉人旷工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勤工俭学合同》期限只有一年，但双方在2015年10月之前都是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银行流水也证实了被上诉人截止2015年9月都在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在双方协商上诉人回校相关问题的时候，被上诉人单方以停发工资、停止缴纳社会保险的方式逼迫上诉人放弃回学校工作，并借国家政策逼迫上诉人辞职，而且这种做法已被教育局认定不合法，一审却错误认定上诉人因旷工而违反规章制度。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单位规章制度，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告知上诉人规章制度的内容，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证据，本案中没有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一审既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0年7月至2019年2月2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支持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医疗损失，根据《茶房教办刘国勤养老保险职业年金补缴明细表》应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二、一审依职权调取的《关于刘国勤提出给予核算医疗保险相关待遇的证明》《城镇职工医疗生育保险参保证明》，没有向上诉人出示、没有经过质证，存在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裁判。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只是在履行了七年后，与国家出台的一些文件相违背，但国家出台这些文件是鼓励员工回归原来的单位，本案是特定历史原因引起的，不能机械的以为没有上班就没有工作，而是应该充分尊重历史及双方的原合同，而且上诉人写辞职申请，完全是出于被上诉人带有欺诈、威胁等违法行为的政策宣传，在上诉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四十六条的规定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茶房乡教办、茶房中学共同辩称：以一审的答辩意见为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国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止的工资283896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未按规定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原告不能享受医疗保险待遇遭受的损失12355.32元；3.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203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刘国勤与被告茶房乡教办、茶房中学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刘国勤于2000年8月在茶房中学桥街分校（现茶房乡桥街九年一贯制学校）工作，担任语文教师，2007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茶房中学签订《勤工俭学合同》，合同期限为2007年9月1日至2008年9月1日。合同期届满后，原告刘国勤未回学校上课，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茶房乡教办、茶房中学从2012年11月至2014年8月多次通知原告和做其思想工作让其回单位上班，原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回单位上班，期间，因原告自愿向学校缴纳岗位管理费，被告未对原告的行为作出处理。2015年6月29日云县教育局向原告刘国勤发文通知限其于2015年7月1日前返回学校上班，原告刘国勤拒绝返回学校工作，被告因此于2015年10月起停发原告刘国勤工资，同时停止为其缴纳“五险一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2015年10月16日，云县教育局再次向刘国勤发文通知限其于2015年10月19日前返回学校工作，原告刘国勤仍拒绝回学校上班。2018年11月16日被告茶房乡教办欲解除与原告的人事合同关系，同日，云县教育局决定撤销茶房乡教办《关于解除刘国勤人事合同关系的通知》，并告知原告刘国勤，但原告刘国勤依旧拒绝回学校上班。2019年2月21日，被告茶房乡教办以原告从2015年2月（被告茶房中学停止收取岗位管理费止）至2019年2月12日，旷工795个工作日为由，下发《关于解除刘国勤同志聘用关系的通知》，于同日通知原告刘国勤，解除了与原告刘国勤的劳动合同关系。期间，原告刘国勤因病于2018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治疗费用12355.35元。2019年3月11日原告刘国勤向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4月19日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撤销案件，对原告刘国勤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2019年5月29日原告刘国勤再次向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6月5日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刘国勤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2000年7月至2019年2月21日，原告刘国勤与被告茶房中学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合关系，在此期间双方应当依法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原告刘国勤作为劳动者除了享受权利以外，应当履行劳动者的义务，但是，原告违反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于2015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无故旷工，未完成自己的劳动任务，没有尽到劳动者的义务。被告作为云南省内事业单位，云南省关于事业单位的规章制度，当然作为被告的规章制度，根据《云南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假期工资待遇暂行办法》（云人工[1998]2号）第九条“旷工期间按工作日扣发基本工资和各种津贴、补贴”规定，被告因原告旷工而停发原告工资的行为属依法维护自己权利的行为，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的规定，原告在2015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无故旷工，未参加用人单位的劳动，当然不能享受劳动报酬，其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旷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中，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的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关于“经济补偿”的七种情形中并不包括上述情形，故原告刘国勤诉请判令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2037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被告在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于2015年10月起单方停止为原告缴纳“基本医疗保险”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导致原告2018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29日在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治疗费可报销9531.91元未能报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因此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止的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其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未尽到劳动者的义务，且违反了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不予支持；而原告刘国勤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由于被告违反法律规定单方停止为原告缴纳“基本医疗保险”造成原告医疗费可报销9531.91元而未能报销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故对于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不能享受医疗保险待遇遭受的损失12355.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判令茶房乡教办、茶房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国勤未能享受医疗保险的损失9531.91元。二、驳回刘国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国勤承担。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茶房乡教办、茶房中学是否应当向刘国勤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止的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刘国勤认为其并未对一审依职权调取的《关于刘国勤提出给予核算医疗保险相关待遇的证明》《城镇职工医疗生育保险参保证明》进行质证。庭审中，经质证，刘国勤对前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明中没有附医院的发票，看不出载明的款项，无法核对数据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云县医疗保险管理局是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管理部门，其出具证明说明原城镇职工参保人员刘国勤的参保基本情况以及应享受的待遇，符合云县医疗保险管理局职能职责，应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法律事实一致，对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29日，中共云县委机构编制办公室根据《中共云南省委机构编制办公室关于开展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吃空饷”问题专项清理工作的通知》和《中共临沧市委机构编制办公室关于开展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吃空饷”问题专项清理工作的通知》精神及要求，结合该县实际，印发了《中共云县委机构编制办公室关于开展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吃空饷”问题专项清理工作的通知》[云县编办发（2014）5号]，通知要求对受党纪政纪处分及司法处理、以借调为名不上班、聘用他人顶岗自己从事其他工作等十一类“吃空饷”问题进行专项清理。2014年11月24日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发了《临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发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曲靖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吃空饷”问题专项治理工作情况通报文件的通知》[云县人社发（2014）199号]，通知要求将曲靖市的工作情况予以通报，各地结合实际，在工作中予以参考。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争议的，应由用人单位证明其决定合法。本案被上诉人茶房乡教办、茶房中学以上诉人刘国勤存在旷工行为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应由茶房乡教办、茶房中学对刘国勤存在上述违纪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茶房乡教办、茶房中学就其主张提供的坐班签到表、谈话记录、《云县教育局关于对刘国勤限期返回学校工作的通知》《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等证据，结合刘国勤提交的《勤工俭学合同》《云县茶房乡人民政府教育办公室关于解除与刘国勤同志聘用关系的通知》等证据，能证明刘国勤与茶房中学虽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了履行期限为一年的《勤工俭学合同》，但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仍然继续履行合同至中共云县委机构编制办公室印发《中共云县委机构编制办公室关于开展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吃空饷”问题专项清理工作的通知》文件，要求对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吃空饷”问题进行专项清理，且茶房中学与刘国勤签订的《勤工俭学合同》约定：“一、乙方责任……4.如果上级政策不允许乙方再继续勤工俭学工作，乙方必须无条件回学校继续教学工作……”刘国勤在多次接到茶房乡教办、云县教育局以谈话形式或者书面通知形式要求其返校上班的通知后，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未按时返校报到。2015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刘国勤一直未到岗工作，茶房乡教办于2019年2月21日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以刘国勤存在旷工行为为由作出《关于解除刘国勤同志聘用关系的通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的事实。刘国勤关于在双方协商其回校相关问题时，被上诉人单方以停发工资、停止缴纳社会保险的方式逼迫上诉人放弃回学校工作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未在岗工作期间当然不享有获得报酬的权利，一审不支持刘国勤获得旷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但是指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仍应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除非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刘国勤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相关人事方面法律、法规的规定，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相关规定，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国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国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史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