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思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杨某母亲），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思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琪经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8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思琪经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思琪经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为“本人杨某经宁××院房屋，承诺成交价为55000元整，中介费20000元整，净拿价为53000元整。承诺人：杨某。身份证号:×××。日期2019.3.23”该份证据已明确双方的义务和权利，该协议书是按照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共同合意而签订，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参照本地现状以房屋成交价格的2%作为支付本案居间费用，实属判决错误。二、主合同已经明确涉案房屋的总价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可能照搬主合同签订一个同样内容《协议书》。2019年3月23日，被上诉人(出售方)、案外人陈某(购买方)、上诉人(居间代理方)签订《个人二手住房买卖合同》(银川市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约定该房屋中价款为550000元，被上诉人的中介费以画横线的方式划掉。三方签订的主合同已经成立，为何不直接以该主合同为准，却又与被上诉人单独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称述：“中介费20000元”和“净拿530000”元系上诉人自行加上去的”。可该份协议书去除上述内容后，就剩“房屋总价款550000元”的陈述，既三方都在主合同上签字确定了房屋总价款为550000元，双方不可能再签订一份与主合同相一致的协议书。显而易见被上诉人与向上诉人约定了涉案2万元的中介费，双方才会单独签订该份协议，该协议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足的责任，对自己的举证承担不利后果。首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提交《协议书》中签字捺印不是自己所为，并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书，即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经宁夏证泰司法鉴定：标注日期2019年3月23日《协议书》捺印在“550000”和“杨某签名上指印均是杨某的右手食指所捺印”，其中的“中介费”与“530000元”捺印认为“色泽过于清淡，文线不清，中心花纹下部细节特征数量不足，不具备鉴定条件”。该鉴定结论系被上诉人提交，用于证明《协议书》捺印均不是被上诉人捺印。但该结论明确显示其中两处捺印确系被上诉人本人捺印，由此可见的是被上诉人在说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确实签订过该协议。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中显示有两处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不清。但鉴定不清并不等同于不是被上诉人所捺印。被上诉人既然想证明该协议不是本人捺印的，就应当举证充足的证据证明其答辩意见。但其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仅有两处是自己右手手指捺印的，且鉴定结论并非直接明确非被上诉人所捺，即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足以完全证明自己的辩论意见。四、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先是对上诉人提交的《个人二手住房买卖合同》及《协议书》中杨某的签字和捺印均不认可，后又认可签字不认可所有的捺印，主张自己签订协议时，并未去现场，都是上诉人自己伪造的证据。可为何被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显示，该份协议不仅字系本人所签，捺印也是被上诉人右手手指所捺印？被上诉人一审程序中言语前后矛盾不清，对自己与上诉人的签订的协议完全否认，被上诉人的种种表现都是在违背客观事实，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上诉人向原审举证的《协议书》，该份证据的书写系一笔而成，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最后落款及捺印时，是明知且同意该份协议的全部内容。该份协议书中共计4个捺印，有两处均系被上诉人所捺印，被上诉人不能据此否认该份协议的真实性，理应按照协议的内容向上诉人支付20000元的中介费。六、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被上诉人拒绝支付中介费用，完全是在推卸责任，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一审程序中陈述，是上诉人为了不法目的而伪造了该份协议书，可到底谁损害了他人的利益，有待可查。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某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在混淆概念。首先，被上诉人从来都没有与上诉人达成或签订成过任何协议书。被上诉人认为协议书是伪造的没有任何不妥，申请鉴定也没有错。因为被上诉人只认可的是在上诉人书写的“杨某给宁××院房屋承诺成交价为550000元整。承诺人：杨某”按印两处。上诉人所谓的该份协议书实质是被上诉人保证房屋售价的承诺。被上诉人认可该承诺，但不认可所谓的协议书。经过鉴定才发现该份协议系上诉人将承诺伪造添加形成的。其次，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依法提出指印鉴定申请，对《协议书》中的四个指印进行鉴定，经鉴定得出结论为《协议书》捺印在500000和杨某签名上指印是杨某右手食指所捺印，对《协议书》中“中介费”与“530000元”的上捺印的指印认为色泽过于清淡，纹线不清，中心花纹下部细节特征数量不足，不具备鉴定条件。该鉴定结论虽未直接鉴定出“中介费”与“530000元”上所捺印的指印非被上诉人本人指印。但从鉴定取材的四个指印的印泥颜色来看，并非同时一次性形成，也并非使用同一印泥。按照正常的书写按印习惯，仅四个指印，如果同时形成应该是指印的清晰度及颜色是一致的，而本案中的四个指印恰巧在存在争议部分指印模糊不清，颜色差异，证实不是被上诉人本人所按捺，不排除是上诉人为了达到其不法的目的而自行按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他两个按印为被上诉人所为，其证明力存疑，存疑的证据亦没有其他证据有效的辅助证明中介费20000元的合理性，而相反《个人二手住房买卖合同》证明的内容与上诉人所谓协议中的内容完全抵触。一审法院对此协议不予认定是合理的。再次，这份协议书从标题到落款时间通通经不住推敲，书写格式不符合正常书写，双方协议落款是个人承诺，更可笑的是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自己书写的身份证号是被上诉人说的，她没有听清所以写错了。被上诉人能在错误的身份证信息上按印名字，这明显是后面上诉人自己加上去的，而该身份证根本不可能是由被上诉人说的给上诉人的，因为该身份证号码没有错，只不过是属于买房人陈某的身份证号。二、本案中签订的《个人二手房买卖合同》中明确了房屋价款为550000元，其他相关费用均由买方承担，那么被上诉人作为卖方就不再承担其他费用。也能辅助证实《协议书》中关于20000元中介费的虚假事实。另2010年9月起，依据银川市物价局向全市房地产中介下发的《银川市关于规范房地产经纪收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通知》规定，各房地产中介机构从事房地产中介活动必须到物价部门申领《收费许可证》，并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将收费项目、计费方式、依据和标准进行公示。房屋买卖代理收费按成交额的0.3％至2％的标准向交易双方或一方收取；规定房屋买卖的中介费不得超过成交额的2％，实行独家代理的不得超过成交额的3％。根据《银川市房地产经纪条例》第十条“房地产经纪机构应当按照物价部门的规定办理经营性收费许可证，使用税务部门统一印制的发票，收取中介费用。”第十一条“房地产经纪机构开展经纪业务的，应当签订书面的经纪合同”第十六条“房地产经纪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房地产经纪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谋取合同约定以外的酬金或者其他财物；”在本案中，上诉人既没有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陈某签订规范的经纪合同，也没有出示经纪资格，更没有按照行政部门规定出具收费许可证和开具发票。协议书的内容明显与有关行业标准和政策相冲突，已经与房屋买卖的中介费不得超过成交额的2％规定冲突。假设该协议真实也应当是无效的。一审法院按照本地市场现况判2%的居间费用虽然与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费用不一，但被上诉人为免于诉累，也认可和接受其合理性。三、本案出现了两份相抵触的证据，《个人二手住房买卖合同》与协议书内容相抵触，但是两份证据的落款时间竟是同一天。被上诉人与买房人陈某按55万进行交易，陈某向上诉人支付中介费8000元，三方居间合同已经完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20000元的中介费是又提供了增值服务还是其他服务吗？没有提供服务，收取费用无理无据。被上诉人更不可能同意再去支付超过本地区中介费上限的20000元。假如按上诉人所称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在两份证据时间顺序无法确定的情形下视为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其所谓的协议书通过一般逻辑也可以得出不合理性。综上，本案中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出示虚假的证据，恶意增加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思琪经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居间服务费20000元、利息306元(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203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思琪经纪公司受被告杨某委托代为出售银川市金凤区昊天大院1-3-401室房产一处。2019年3月23日被告杨某（出售方）、案外人陈某（购买方）、原告思琪经纪公司（居间代理方）签订《个人二手住房买卖合同》（银川市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载明：三方商定，甲方（杨某）向丙方（思琪经纪公司）支付房屋成交款1%的中介服务费（空格处均划去）。乙方（陈某）向丙方支付中介服务费为房屋成交价的--%（空格处划去）即8000元（大写捌仟圆整）。当日，被告杨某因故委托原告思琪经纪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某代书《协议书》，内容为“本人杨某经宁××院房屋，承诺成交价为550000元整﹒中介费20000元整﹒净拿价为530000元整.承诺人：杨某.身份证号：×××.日期2019.3.23”。原告思琪经纪公司由此向法院起诉，被告杨某提出前述抗辩。宁夏证泰司法鉴定所受本案委托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标注日期2019年3月23日《协议书》中捺印在“550000”和“杨某”签名上指印是杨某右手食指所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个人二手住房买卖合同》同时也是《银川市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合同中并未约定被告杨某应向原告思琪经纪公司支付的居间服务费标准以及金额。而《协议书》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顾某代书，其中“中介费20000元整”、“净拿价为530000元整”上捺印不清，无法证明系被告杨某所为或者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相关诉请，法院不予支持。2.由于居间合同是居间人按照约定实施居间服务的行为，其本身具有双务性。居间人促使买卖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向居间人支付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本案《个人二手住房买卖合同》（银川市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中没有确定被告杨某售房款“净拿”，其应当支付原告思琪经纪公司合理的报酬。参照本地区现况，居间服务费总额确定为房屋成交价2%较为客观。以550000元计，居间服务费总额为11000元，扣减买受人已付8000元，被告杨某再付3000元。3.被告杨某对《协议书》所提抗辩成立，鉴定费1200元应由原告思琪经纪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宁夏思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服务费3000元；二、驳回原告宁夏思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元，司法鉴定费1200元，合计1354元，由原告宁夏思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由被告杨某负担24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某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居间服务费用已经由陈某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按三方居间协议净拿；2.签订个人二手房买卖合同的同时签订所谓的协议书证人陈某并不知情，如果该协议书真实，也因为损害了第三人利益而无效。上诉人思琪经纪公司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协议书》系上诉人思琪经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某代书，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鉴定，《协议书》中“中介费”与“530000元”的上捺印的指印因为色泽过于清淡，纹线不清，中心花纹下部细节特征数量不足，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无法证明《协议书》中有关中介费20000元的内容系被上诉人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结合居间合同的双务性质，参照本地区现况，按照房屋成交价的2%确定居间服务费总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思琪经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元，由上诉人宁夏思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马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陈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