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17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一体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刘丹宁，执行董事。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一体正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刘丹宁，执行董事。上诉人（一审被告）：西藏金益信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市金益信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丹宁，董事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天，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中珠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法定代表人：许德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耀，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一体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体公司）、深圳市一体正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润公司）、西藏金益信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珠医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现金补偿，无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3.4条款约定，利润差额补偿股份数＝（截至当期期末累计承诺净利润﹣截至当期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承诺年度内各年度的预测净利润数总和×本次认购股份总数﹣己补偿股份数。可见，若未完成利润承诺标准，应以股份补偿为原则。《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第3.7.2、3.7.4条约定，如果需补偿股份大于届时持有股份，则上诉人应在补偿股份划转当日以自有资金补足差额，用以补足差额的现金金额=差额股份数×本次发行的发行价格。可以看出，仅在上诉人所持股份低于补偿股份时，才适用如上计算方式。上诉人持有334375733股，虽然己质押或冻结，但所有权人仍为上诉人，远高于应补偿股份17423025股，因此不适用上述计算方式，即不能以发行价格作为标准计算。《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3.9条款约定，如果股份被冻结、限制转让、不能转让或者不足转让的，应就股份不足补偿的部分以现金或其他方式足额补偿，可以看出，此处并未约定股份的现金补偿标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4月28日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内容，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经权力机构董事会通过同意上诉人利润补偿方案为补偿股份17423025股，而非同意折算为现金，也无约定折算为现金的计算方式。上诉人的诉讼方案对于公司营业收入/利润构成重大影响，需经董事会表决通过，取得董事会的授权，否则无效。（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补偿款253156553.25元严重不公。首先，双方并未约定补偿支付现金计算方式。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2015年至2017年度累积利润差额为19748113.61元，如原审法院判决补偿股份，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市场购买股份予以补足，保证判决的有效执行；若原审法院判决以现金补偿，现在股价仅为1.45元/股，上诉人亦有能力筹集资金，而法院却判决以发行价格14.53元/股计算，因此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平。通过《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第3.7.2、3.7.4条可以看出，该条款系惩罚性条款，是针对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已大幅度减少股份或者在被上诉人处没有股份时的情形，所有权是一种确定状态。相反，若补偿时上诉人持有股份大于补偿股份，股份仅是冻结查封，所有权是一种不确定状态，因此3.7.4条款与3.9条款的适用前提完全不同。在3.9条款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若要采用发行价的计算方式现金补偿，属于合同变更，被上诉人应召开股东会表决，且合同变更也应取得上诉人同意。（三）被上诉人诉请返还分红收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上诉人核实，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足额支付2016年度分红，其中一体公司未收到股息为1435000元、正润公司未收到股息为1400830元、金益公司未收到股息为233574.25元，总金额为2859404.25元，远远超出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分红收益返还金额，上诉人保留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未付分红的权利。（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上诉人应补偿给被上诉人股份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现金，更无权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五）原审法院判决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超出了合同约定，也无董事会书面授权，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其所支出的律师费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六）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金益公司的注册地址是“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开发区B区圣地阳光13-5号”，原审法院在未经金益公司确认的情况下，将“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白石路南沙河西路西深圳湾科技园科技生态园E区二栋B座1102”作为金益公司送达地址，有关邮件最终由郑嘉文签收。郑嘉文不是金益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金益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也不是金益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或指定代收人。上诉人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郑嘉文是深圳市一体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体医疗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一体医疗公司是被上诉人中珠医疗的全资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许德来是中珠医疗的实际控制人，郑嘉文的签收属于被上诉人中珠医疗自讼自收，属于无效送达。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中珠医疗答辩认为：（一）在补偿的股份不足的情况下，利润补偿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不足部分用现金补偿，第3.7.2、3.7.3条款都约定了不足部分以现金计算的方法，即差额的股份数乘以本次发行的发行价。第3.9条约定强制执行或因其他原因限制转让或者不能转让的，应就股份不足补偿的部分以现金补偿，该条虽然没有详列具体计算办法，但是也是针对股份不足的情况。（二）造成股份不足补偿最终没有实现补偿的原因，在于上诉人一再拖延时间。在出现业绩未达到承诺标准后，被上诉人董事会已做专项安排，聘请会计人员做专项审核审计，多次向上诉人出具要求其划转股份配合退回利润的通知，但是上诉人一直未履行。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也从未对股份补偿退回利润提出异议。（三）依照合同约定补偿，是补偿协议明确约定的内容。（四）上诉人主张没有收到利润，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已在规定时间点派发股息。（五）上诉人主张的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请二审法院审查处理。一体医疗公司原是一体公司的子公司，本次资产重组后股东变更为被上诉人，但仍由上诉人具体管理，由刘丹宁实际控制，一体医疗公司与一体公司的办公地址、办公场所混同，故郑嘉文即便是一体医疗公司的员工，也不能将其签收一审法院邮件视为是被上诉人签收。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珠医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共同向中珠医疗支付补偿款253156553.25元；2.判令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共同向中珠医疗返还分红收益435575.63元；3.判令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共同向中珠医疗赔偿资金占用费7507383.65元[以253592128.88元（即253156553.25元+435575.6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3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2月22日，之后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共同向中珠医疗赔偿律师费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珠医疗原名称为中珠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系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为600568.SH。2015年9月21日，中珠医疗作为甲方与共同作为乙方的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签订《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约定，鉴于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系一体医疗公司的股东，合计持有一体医疗公司100%的股权，中珠医疗拟向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发行股份，用以购买其合计持有的一体医疗公司100%的股权。其中，协议第2.3.5条约定：“中珠医疗向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发行的股份数量将根据标的资产交易价格计算，计算公式为：标的资产交易价格/发行价格，依据上述公式计算的发行数量应精确至个位，不足一股的应当舍去取整。标的资产的交易价格为19亿元，依据发行价格(14.53元/股)计算，中珠医疗向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发行130763935股股票……”第3.1条约定：“双方确认，一体医疗公司2015年、2016年、2017年的预测净利润分别为10500万元、13500万元、17500万元。乙方向甲方保证并承诺一体医疗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当期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扣除业绩超额完成奖励的影响，下同)将不低于当期期末累积预测净利润数据……”第3.2条约定：“如果一体医疗公司在承诺年度实现的当期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未达到当期期末累积预测净利润，乙方应就当期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未达到当期期末累积预测净利润的部分(以下简称利润差额)对甲方进行补偿。补偿原则为乙方以在本次交易中认购的甲方股份进行补偿（即甲方有权以总价1元的价格回购补偿股份），先由一体公司、正润公司承担补偿义务，如一体公司、正润公司所持股份不足以全额补偿的，由金益公司对不足部分承担补偿义务，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第3.3条约定：“在每个承诺年度，甲方委托经乙方认可的负责甲方年度审计工作的会计师事务所在甲方每一会计年度审计报告出具时，就年度报告中披露的一体医疗公司扣除非经常损益后的当期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与当期期末累积预测净利润的差异情况进行审核，并出具专项审核意见。利润差额以专项审核意见为准。”第3.4条约定：“乙方以在本次交易中认购的甲方股份补偿当年利润差额，应根据以下公式计算补偿股份数：补偿股份数=（截至当期期末累积预测净利润-截至当期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承诺年度内各年度的预测净利润总和×本次认购股份总数-已补偿股份数。根据上述公式计算补偿股份数时，如果各年度计算的补偿股份数小于0时，按0取值，即已经补偿的股份不冲回。”第3.5条约定：“如果甲方在承诺年度内实施现金分红，则乙方根据第3.4条计算出的当年度补偿股份所对应的分红收益无偿赠予甲方；如果甲方在承诺年度内实施送红股或公积金转增股本的，则第3.4条计算公式中本次认购股份总数应包括乙方根据上述就送红股或公积金转增股本方案新增获得的甲方股份数。”第3.7.2条约定：“甲方应在专项审核意见出具后10个工作日内召开董事会会议，按照第3.4条规定的计算公式确定乙方在该承诺年度需补偿的股份数量，并在董事会决议日后5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持有的该等股份数量划转至甲方董事会设立的专门账户进行锁定或者以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的其他方式进行锁定；该部分被锁定的股份不拥有表决权且不享有股利分配的权利；如依据上述计算公式计算出来的结果为负数或零，则该承诺年度不新增锁定股份数量，也不减少原已锁定股份数量。如果需补偿股份数大于乙方届时持有的甲方股份数，则乙方应在补偿股份划转当日以自有资金补足差额，用以补足差额的现金金额=差额股份数×本次发行的发行价格。”第3.7.3条约定：“如果发生第3.5条规定的甲方在承诺年度内实施现金分红情形的，乙方应在根据第3.7.2条将补偿股份划转至甲方董事会设立的专门账户的同日将该等补偿股份对应的分红收益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3.9条约定：“双方同意，如果乙方中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锁定期安排，或者由于其持有的在本次交易中认购的甲方股份被冻结、强制执行或因其他原因被限制转让或不能转让，或者由于乙方中任一方对其持有的在本次交易中认购的甲方股份进行处分而导致其所持有的股份不足以完全履行本补偿协议项下补偿义务的，其应就不足补偿的部分以现金或其他方式进行足额补偿，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第13.1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除不可抗力以外，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及时、不适当履行本协议项下其应履行的任何义务，或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作出的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均构成违约，应就其违约行为使另一方遭受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因解决任何索赔或执行该等索赔的判决、裁定或仲裁裁决而发生的或与此相关的一切付款、费用或开支。”2016年1月11日、2016年1月18日，中珠医疗与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签订《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之补充协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就相关事项进行补充约定。2016年2月2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核准中珠医疗向一体公司等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的批复》，批复核准中珠医疗向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发行股份购买相关资产。2016年2月18日，中珠医疗发布《关于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资产过户完成情况的公告》，载明根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所持有的一体医疗公司100%股权于2016年2月16日已过户至中珠医疗名下。2016年2月24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作出《证券变更登记证明》，载明中珠医疗发行的130763935股股份已完成股份登记手续。2016年2月26日，中珠医疗发布《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发行结果暨股本变动的公告》，载明中珠医疗以非公开发行股份的方式购买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合计持有的一体医疗公司100%股份，非公开发行价为14.53元/股，交易金额为19亿元，股票发行数量为130763935股。2018年4月27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中珠医疗重大资产重组业绩承诺实现情况专项审核报告》（信会师报字[2018]第ZE10649号），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标的资产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低于期末累积承诺净利润数据，利润差额1974.81万元，重大资产重组标的资产未完成业绩承诺。2018年4月27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中珠医疗重大资产重组标的资产减值测试情况专项审核报告》（信会师报字[2018]第ZE10651号），载明中珠医疗对收购一体医疗公司形成的商誉计提减值准备为26397.51万元。2018年4月27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中珠医疗实际盈利数与利润预测数差异情况专项审核报告》（信会师报字[2018]第ZE10652号），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标的资产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低于期末累积承诺净利润数据，利润差额1974.81万元，重大资产重组标的资产未完成业绩承诺。2018年4月27日，中珠医疗出具《中珠医疗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完成业绩承诺事项的告知函》，将信会师报字[2018]第ZE10649号、信会师报字[2018]第ZE10651号、信会师报字[2018]第ZE10652号专项审核报告告知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签收了该告知函。2018年4月28日，中珠医疗发布《中珠医疗关于公司重大资产重组实际盈利预测实现情况的说明公告》《中珠医疗关于公司重大资产重组2017年度业绩承诺实现情况及相关重组方对公司进行业绩补偿的公告》，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标的资产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低于期末累积承诺净利润数据，利润差额1974.81万元，重大资产重组标的资产未完成业绩承诺；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应补偿中珠医疗的股份数为17423025股，需返还中珠医疗的分红收益合计435575.63元。2018年5月2日，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出具《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完成业绩承诺事项告知函的回函》，载明确认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的相关报告，并同意按照中珠医疗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补偿股份数予以补偿。2018年5月3日，中珠医疗出具《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完成业绩承诺回购补偿事项的告知函》，要求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在中珠医疗董事会决议日后5个工作日内将业绩补偿股份划转至中珠医疗董事会设立的专门账户或按双方协商确定的其他方式进行锁定，并退还分红收益。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签收了该告知函。2018年5月5日，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出具《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完成业绩承诺回购补偿事项告知函的回函》，承诺将应补偿的股份数和应退还的分红收益全部及时向中珠医疗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6月12日，中珠医疗出具《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完成业绩承诺回购补偿事项的督促函》，要求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履行承诺，立即将应补偿股份划转至中珠医疗董事会设立的专门账户或按双方协商确定的其他方式进行锁定，并退还分红收益。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签收了该督促函。2018年6月15日，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出具《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完成业绩承诺回购补偿事项督促函的回函》，载明因目前相关方的股份均已全部质押，股份解押面临资金困难，并承诺将尽可能想办法办理股份解押手续，以完成业绩承诺补充股份数的锁定事宜。2018年7月6日，中珠医疗出具《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业绩承诺补偿事宜的声明》，要求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补偿股份数17423025股，需返还给中珠医疗的分红收益合计435575.63元。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签收了该声明。双方确认，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持有的中珠医疗股份已基本全部质押或被查封。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中珠医疗股票停牌。2018年6月22日开市起复牌。2019年1月8日，中珠医疗与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中珠医疗因《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发生的差额补偿纠纷，委托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为60万元。2019年1月15日，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出具了6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月23日，中珠医疗向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珠医疗与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签订的《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之补充协议》《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如约履行。一体公司、正润公司关于上述协议无效或应被撤销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约定，共同作为乙方的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向甲方中珠医疗保证并承诺一体医疗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当期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将不低于当期期末累积预测净利润数据；如果一体医疗公司在承诺年度实现的当期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未达到当期期末累积预测净利润，乙方应就当期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未达到当期期末累积预测净利润的部分对甲方进行补偿；补偿原则为乙方以在本次交易中认购的甲方股份进行补偿；如果甲方在承诺年度内实施现金分红，则乙方根据计算出的当年度补偿股份所对应的分红收益无偿赠予甲方；如果甲方在承诺年度内实施送红股或公积金转增股本的，则相应计算公式中本次认购股份总数应包括乙方根据上述就送红股或公积金转增股本方案新增获得的甲方股份数；如果需补偿股份数大于乙方届时持有的甲方股份数，则乙方应在补偿股份划转当日以自有资金补足差额，用以补足差额的现金金额=差额股份数×本次发行的发行价格；如果乙方中任一方违反约定的锁定期安排，或者由于其持有的在本次交易中认购的甲方股份被冻结、强制执行或因其他原因被限制转让或不能转让，或者由于乙方中任一方对其持有的在本次交易中认购的甲方股份进行处分而导致其所持有的股份不足以完全履行本补偿协议项下补偿义务的，其应就不足补偿的部分以现金或其他方式进行足额补偿，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信会师报字[2018]第ZE10649号、信会师报字[2018]第ZE10651号、信会师报字[2018]第ZE10652号专项审核报告，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一体医疗公司资产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低于期末累积承诺净利润数据，利润差额1974.81万元，一体医疗公司资产未完成业绩承诺。中珠医疗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3日、2018年6月12日、2018年7月6日向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出具《中珠医疗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完成业绩承诺事项的告知函》《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完成业绩承诺回购补偿事项的告知函》《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完成业绩承诺回购补偿事项的督促函》《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业绩承诺补偿事宜的声明》，要求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补偿股份数17423025股，并返还分红收益合计435575.63元。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均签收了上述函件，并出具《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完成业绩承诺事项告知函的回函》《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完成业绩承诺回购补偿事项告知函的回函》《关于一体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未完成业绩承诺回购补偿事项督促函的回函》，陈述因其股份均已全部质押，股份解押面临资金困难，但承诺尽快补偿股份数及退还分红收益。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在上述回函中均未对中珠医疗主张的补偿股份数和返还分红收益金额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应补偿股份数和返还分红收益金额的认可。中珠医疗于一审庭后补充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委托发放现金红利确认表》《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亦可以证明中珠医疗已发放2015年度、2016年度分红。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至今未向中珠医疗补偿股份数并返还分红收益，中珠医疗诉请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向其支付补偿款253156553.25元（补偿股份数17423025股×发行价格14.53元/股），并返还分红收益435575.63元，同时以253592128.88元（253156553.25元+435575.6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案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中珠医疗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问题。《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第13.1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除不可抗力以外，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及时、不适当履行本协议项下其应履行的任何义务，或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作出的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均构成违约，应就其违约行为使另一方遭受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因解决任何索赔或执行该等索赔的判决、裁定或仲裁裁决而发生的或与此相关的一切付款、费用或开支。”中珠医疗因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的违约行为提起诉讼而产生律师费60万元，中珠医疗诉请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承担上述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珠医疗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中珠医疗支付补偿款253156553.25元；二、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中珠医疗返还分红收益435575.63元；三、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中珠医疗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253592128.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四、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中珠医疗支付律师费60万元。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297.5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55297.56元（均已由中珠医疗预交），由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19年7月11日以“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白石路南沙河西路西深圳湾科技园科技生态园E区二栋B座1102”为送达地址，以“刘丹宁”为收件人，通过法院专递（单号：1040574531693）向金益公司送达证据材料及证据交换通知书，该件由“郑嘉文”签收。同日，一审法院以上述地址、收件人通过法院专递（单号：1040574529393）向一体公司送达证据材料及证据交换通知书，由“郑嘉文”签收。同日，一审法院以“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1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为送达地址，以“刘丹宁”为收件人，通过法院专递（单号：1040574530293）向正润公司送达证据材料及证据交换通知书，该件被退回。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以“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白石路南沙河西路西深圳湾科技园科技生态园E区二栋B座1102”为送达地址，以“刘丹宁”为收件人，以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为收件单位，通过法院专递（单号：1055325565593）送达证据材料及证据交换通知书，该件由“郑嘉文”签收。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郑嘉文自2018年10月起在一体医疗公司参加社会保险。被上诉人主张，一体医疗公司原是一体公司的子公司，本次资产重组后股东变更为被上诉人，但仍由上诉人具体管理，由刘丹宁实际控制，一体医疗公司与一体公司的办公地址、办公场所混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关于上诉人补偿利润差额的方式问题。《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约定，一体医疗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当期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未达到当期期末累积预测净利润的，上诉人应以所持有的被上诉人股份向被上诉人补足实际净利润与预测净利润的差额，不能补足的股份应按发行价以现金补足。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审核报告显示，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一体医疗公司资产期末累积实际净利润低于期末累积承诺净利润，未完成业绩承诺。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3日、2018年6月12日、2018年7月6日书面发函要求上诉人补偿股份17423025股，返还分红收益435575.63元。上诉人收到函件后，同意按上述方案补偿，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诉人既未补偿股份，也未返还分红收益，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按每股14.53元（即双方约定的本次发行价格）支付未补偿股份17423025股的补偿款253156553.25元，返还分红收益435575.63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以现金补偿利润差额，及即便以现金补偿，也应按被上诉人当前股价计算补偿金额等，均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第3.7.2条约定，上诉人需补偿股份应在被上诉人董事会决议后5个工作日内划转至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3日向上诉人发函，要求上诉人在五个工作日内补偿股份及返还收益，上诉人未依约在2018年5月11日前将补偿股份及返还收益划转至被上诉人账户，即应自该日起向被上诉人赔偿因占用股份及收益而产生的损失。现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自2018年6月23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系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利润补偿协议》第13.1条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因解决任何索赔或执行该等索赔的判决、裁定或仲裁裁决而发生的或与此相关的一切付款、费用或开支”，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60万元，符合上述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一审法院虽未向金益公司住所地送达本案有关诉讼文书，但于2019年9月24日以“刘丹宁”为收件人，以“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为收件单位，向一体公司住所地送达了本案证据材料及证据交换通知书，并由“郑嘉文”签收，其后一体公司、正润公司参加本案诉讼。金益公司作为一体公司、正润公司的一致行动人，法定代表人也为刘丹宁，理应知晓本案诉讼有关事宜，其无正当理由不参加一审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一体公司、正润公司、金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297.5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一体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一体正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西藏金益信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卫东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姚 琳